第五十一章 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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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神姓名?

  吳相問這個幹什麼?

  難不成是因為現在生活富裕,想要搶走家神,讓我這個曾經試圖襲擊他的人,被邪祟撕成碎片?

  不對!

  肯定不是這樣!

  如果他心胸狹隘,又怎會在夜間犯險,來救我們這種人……

  村民頭疼欲裂,不斷揣測吳相意在何指。

  他是一家之主,必須要確保家人安全。

  否則他那晚就不會襲擊一個少年,白天也不會來深林中尋找吃食。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一家失去庇護。」

  「如果我沒記錯,叔你應該已經把三個孩子當作祭品供奉給家神了吧。」

  「前段時間之所以想殺死我,也是因為家中只有獨苗一根,不能繼續吧。」

  「將家神姓名告知我,我會替你剷除這麼多年,讓你感到痛苦的根源。」

  隨著吳相不斷在自己耳邊低語,親手弒子之痛不受控制的,從心尖流向頭頂,又順著四百百骸遊走一圈,回到心房。

  他只覺著呼吸困難,往日種種使得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噴涌而出。

  他面容獰猙,不斷抽噎著,已然無法人言。

  可他接納吳相所說,用手在地面上寫下家神真名。

  祟巢附近寒氣逼人,常年和凜冬時節相差無幾,土地勝堅冰。

  待到村民抬起手,吳相看到血液填充在凹槽中,組成文字。

  村民雖不識字,可家神真名如何寫,怎樣讀,世代相傳,不會忘卻。

  吳相快速記下家神真名,隨後將用作黏貼的靈氣收回,揭下黃紙符。

  男人從先前狀態中脫離,意識短暫陷入混沌。

  他時而哭,時而笑,比失心瘋強不了多少,讓其他男人看得心驚膽戰。

  吳相沒並沒有著急獲取下一個家神真名,而是將目光轉移到趙輝薛身上。

  「吳小哥放心,他們意識混沌,等清醒後如同伶仃大醉一整晚,今晚發生所有,都不記得。」

  看到吳相眼神中有殺意閃耀,趙輝薛瞬間知曉其心所想。

  聽到不會因此暴露後,吳相收斂殺心,繼續行動。

  儘管有些男人不想配合,可一來是夜深無處走,二來是根本無法反抗,皆被解惑符貼過一遍。

  吳相今晚雖歷經鏖戰,但頭腦仍舊清晰,將所有家神真名記下。

  再看黃紙符,紅色字體顏色變淡,接近透明,可顯然還能繼續使用。

  趙輝薛沒有討要,吳相干脆揣進袖袍。

  「天亮之前,他們不會神智清醒,趁著我手中燈盞未滅,吳小哥不如休息片刻。」

  趙輝薛看了眼村民狀態,做出判斷。

  「也好,那就勞煩趙兄了。」

  吳相又掃視了一圈地面,確認記憶無差錯,將它們全部抹去。

  夜涼風冷,山地不平,休息起來極為難受。

  可吳相併非肉體凡胎,不僅睡得香甜,也不曾染上風寒。

  倒是那些瘦弱漢子,臉色不如往常,更有甚者,淌著鼻涕水,時不時得用袖子擦拭。

  天將明,吳相轉醒。

  胡亂借著秋風抹了把臉,他便帶領著一眾村民返回鳴蟲村。

  臨走前,吳相還特地詢問趙輝薛:「趙兄看起來奔波有段時間,不如跟著回鳴蟲村稍作休息?」

  他自認為話語真誠,可眼神飄向對方袖口時,還是暴露心中所想。

  趙輝薛掩嘴輕笑,直接點破。

  「吳小哥莫要著急。」

  「昨天有些痕跡沒清理妥當,待我完成,自會登門拜訪。」

  「到時候,我也會根據鳴蟲村每戶人家的情況,和吳小哥的預期,留下解惑符。」

  聽聞,吳相也不再多語,揮手告別。

  村民神智陸續恢復正常,他們張望四周,發覺昨日恐怖古塔消失,邪祟也無處可尋後,拍著胸脯大口喘氣。

  再看吳相時,眼神中已經掛上敬佩之色。


  一路上,他們對吳相的誇讚不曾停歇。

  許是害怕恐懼再度襲來,竟無一人探討昨夜見聞。

  隨著距離鳴蟲村越來越近,村民越發高興,可吳相卻憂心忡忡。

  原因無他,這些人中,並無現隔壁漢子。

  雖說帶回人數和千足蟲那日所得手腳數量不匹配,可尋常人在夜晚獨自遊蕩,下場可想而知。

  不少婦女在村頭翹首以盼,發現隊伍中有自家男人後,喜極而泣。

  餘下那些嚎啕大哭,幾近暈厥。

  其中有婦人想要說什麼,僅用責備吳相來緩解心中苦痛,但發覺隊伍中有當日參與襲殺者後,話語堵在嗓子眼,更加難受。

  吳相掃視一圈,並未在人群中看到隔壁嬸子,心中巨石非但沒有落地,反而更加沉重。

  不顧男人與婦女的感激話語,吳相飛速往家中趕。

  左右都要面對,與其熬著,不如抓緊時間坦白,對雙方都不算壞。

  「等把叔在深林中遇害的消息告訴嬸子後,我也能儘快心無旁騖,首個村神性命。」

  吳相心中嘟囔著,沒注意到自己何時回到家中。

  朱楠雀早已給他備好飯菜,剛想示意吳相坐下吃點東西解解乏,卻兀然秀眉蹙起。

  「難不成是趙輝薛身上的胭脂味兒,引起朱姑娘不悅?」

  想到昨夜和趙輝薛相處,又想到朱楠雀對其態度,吳相低頭進食,不敢言語。

  朱楠雀就這樣看著吳相一言不發,只是眼睛,時不時瞥向隔壁。

  等到吳相酒足飯飽,朱楠雀打開房門,拎進來一捆柴,還有一隻山雞。

  吳相看到這一幕,雙目圓瞪,心中大駭。

  「隔壁……」

  「先別說話!」朱楠雀警惕的張望四周,確認無事後,才繼續說道:「走,借著看隔壁小閨女為緣由,探一眼虛實。」

  「好!」吳相不清楚朱楠雀為何突然如此,但也好奇隔壁漢子是如何回來的。

  於是兩人將柴火與山雞放下,拿著一塊肉敲響隔壁房門。

  「嬸子,我看門口有柴火,叔應該沒事兒吧?」

  發現大門沒鎖,吳相也不敲門,直接走進隔壁小院。

  幾個孩子圍在伙房前耷拉眼,顯然沒睡足。

  忙碌聲在伙房中此起彼伏,顯然不止一人在忙碌。

  吳相屏息凝神,發覺伙房中,只有一人在呼吸。

  他和朱楠雀下意識來到幾個孩子身前,把他們護到身後。

  「呀,吳相回來了!」

  察覺到身後有人遮住光亮,隔壁婦人轉身,發現是吳相後,眉開眼笑。

  隔壁漢子低著頭,替婦人將窩頭從熱鍋上,撿到篦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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