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夜談
眼看熄燈時間就要到了卻還是不見張曉菲歸來，楊雷心裡直犯嘀咕，擔心自己之前的介入真讓這小子做什麼出乎意料的事兒。
於是，他拉著楚男，一層樓一層樓地開始找人，先從新兵宿舍樓的廁所找起。把宿舍樓翻了個底朝天，又跑到前面的廣場上，接著是訓練場。白天還熱熱鬧鬧的訓練場，到了晚上卻一片萬籟俱寂。因為這裡靠近深山老林，時不時傳來鳥鳴獸吼之聲，在黑夜中聽來，頗有幾分駭人。
兩人沒帶任何照明設備，楚男又是個膽小的，在這黑暗中行走，更是嚇得膽戰心驚。他整個人縮在楊雷身後，緊緊抓著楊雷的胳膊，亦步亦趨地慢慢前行。
「沒想到這裡晚上還挺、挺嚇人的。楊雷，你說張曉菲能來這兒嗎？要不咱們先回去吧，說不定他已經回宿舍了呢。」楚男聲音顫抖地說道。
「來都來了，找過再說，不能半途而廢。」楊雷堅定地回應。
其實，楊雷心裡也沒底，不知道該去哪兒找張曉菲。新兵們覺得受了委屈，要麼是躲在被子裡偷偷抹淚，要麼就是在廁所里獨自哭泣。
可宿舍沒有，各層的廁所和水房也都找過了，並沒有發現張曉菲的身影。楊雷唯一還能想到的地方，就只剩下打靶場的靶坑了。
他們不止一次來過這裡，撿些彈殼作為收藏或者寄回家裡。不久前，楊雷還用撿來的彈殼做了一個小坦克，寄給了他侄子陽陽。
兩人在靶坑來回走了兩遍，卻連張曉菲的影子都沒看到。他們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失望。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帶著趙保家找過來的班長，這才知道張曉菲已經回到了宿舍。
「張曉菲，你跑哪兒去了，把我們急死了！」一進門，楚男就衝著張曉菲大聲問道。
「沒去哪兒，隨便轉轉。」張曉菲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
楊雷察覺到異樣，仔細看去張曉菲臉上還有乾涸的淚痕，看樣子他是躲在某個地方哭過了。他什麼都沒說，靜靜的收拾自己的東西，等待熄燈和晚點名。
熄燈之後，整個宿舍靜悄悄的，沒了以往那種你一言我一語的輕鬆氛圍。過了好半天，楚男才小聲說道：「不知道高等現在怎麼樣了？」
趙保家接話道：「高等沒事兒，他好好的，俺去看他了。高等還答應俺，等他出來以後，跟俺一起去掃地，到時候連長、指導員就都不會怪他了，嘿嘿。」
「高等……可能暫時回不來了。馬上就要下連了，他被提前分到了山裡面的一個修械所，離咱們這兒有很遠的一段距離！」楊雷說道。之前他在連部門口聽到了崔鳴和杜洪濤的談話，知道他們已經做好了打算，準備把高等送到修械所去。
「吱呀、吱呀……」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猛地從床上抬起上身，床鋪發出不堪重荷的聲音。他們看向楊雷的方向，可宿舍內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我也要離開一段時間。」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楊雷再次語出驚人。
「為什麼？」楚男驚呼出聲。
「呵呵，是我故意沒告訴你們。其實，我跟你們不一樣，我還沒正式參軍，根本不算真正的軍人。我來參加新兵連的訓練，只是想看看自己適不適合當兵而已。」
到了現在，也沒必要再跟大家隱瞞了。馬上就是下連前的考核，考核完成就意味著所有新兵有了成為一名真正的人民解放軍的資格，會被統一授予列兵軍銜。
可楊雷沒有授銜的資格，到時候他的來歷一樣會被大家所知曉。所以，他選擇提前親口說出來，並且選擇在實彈射擊後暫時離開軍營，刻意避開授銜和下連隊的那個時刻。
「呵呵，怪不得你沒跟我們一個車過來！怪不得你的訓練成績不計入排名！怪不得……」楚男沒繼續說下去，也沒必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在新兵連的訓練期間，楊雷有時候表現得比高等還要特殊。大家心裡都有各種各樣的猜測，只是沒想到他還沒參軍這個可能而已。
「你們……什麼時候走？」楚男猶豫著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落寞。
「高等，應該就是這兩天吧。我的話，等實彈射擊之後吧。」楊雷想了想後回答道。
「還、回來嗎？」楚男繼續問道。
「呵、當然！」楊雷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會回來的，時間不會太久。高等……他也會回來的。只是，可能需要你們多等一等了。」
宿舍內一片沉默，誰都沒有再說話。大家都睜著眼睛，腦海里各自想著心事，久久無法入眠。
進入軍隊之後，新兵下連是戰友之間的第一次分別。就拿工兵團來說，雖然規模不大，但下轄的連隊可不少。有崔鳴的一營一連，嚴肅的一營二連等常規連隊。還有陳晨所在的地雷爆破連，以及道路連、橋樑連、築城連等專業連隊。
分到不同的連隊之後，很多新兵連的戰友可能到退伍都無法再見一面。而這樣的分別，如果以後轉士官或者提干，大家還會經歷很多次。
突然，從張曉菲的床鋪上傳來壓抑的抽泣聲。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他恨自己沒有勇氣站出來，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懦弱，恨自己居然用這種方式跟高等告別。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抽泣聲時斷時續，久久沒有停歇。宿舍里其他人，全都靜靜地聽著，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開口安慰。
後悔嗎？秦雄躺在床上也在問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後悔的，但表面要強的性格，又讓他不想承認自己做錯了。從小到大，憑藉著身高馬大，他向來是欺負人的那一方。
來到部隊之後，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說別人，就連一個宿舍的楊雷、高等都把他壓的喘不過氣來。所以他比以往更注重維護自己「強大」的形象，哪怕是耍一些小心機。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次的事情會鬧的這麼大，結果會如此的嚴重。
於是，他拉著楚男，一層樓一層樓地開始找人，先從新兵宿舍樓的廁所找起。把宿舍樓翻了個底朝天，又跑到前面的廣場上，接著是訓練場。白天還熱熱鬧鬧的訓練場，到了晚上卻一片萬籟俱寂。因為這裡靠近深山老林，時不時傳來鳥鳴獸吼之聲，在黑夜中聽來，頗有幾分駭人。
兩人沒帶任何照明設備，楚男又是個膽小的，在這黑暗中行走，更是嚇得膽戰心驚。他整個人縮在楊雷身後，緊緊抓著楊雷的胳膊，亦步亦趨地慢慢前行。
「沒想到這裡晚上還挺、挺嚇人的。楊雷，你說張曉菲能來這兒嗎？要不咱們先回去吧，說不定他已經回宿舍了呢。」楚男聲音顫抖地說道。
「來都來了，找過再說，不能半途而廢。」楊雷堅定地回應。
其實，楊雷心裡也沒底，不知道該去哪兒找張曉菲。新兵們覺得受了委屈，要麼是躲在被子裡偷偷抹淚，要麼就是在廁所里獨自哭泣。
可宿舍沒有，各層的廁所和水房也都找過了，並沒有發現張曉菲的身影。楊雷唯一還能想到的地方，就只剩下打靶場的靶坑了。
他們不止一次來過這裡，撿些彈殼作為收藏或者寄回家裡。不久前，楊雷還用撿來的彈殼做了一個小坦克，寄給了他侄子陽陽。
兩人在靶坑來回走了兩遍，卻連張曉菲的影子都沒看到。他們對視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失望。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帶著趙保家找過來的班長，這才知道張曉菲已經回到了宿舍。
「張曉菲，你跑哪兒去了，把我們急死了！」一進門，楚男就衝著張曉菲大聲問道。
「沒去哪兒，隨便轉轉。」張曉菲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
楊雷察覺到異樣，仔細看去張曉菲臉上還有乾涸的淚痕，看樣子他是躲在某個地方哭過了。他什麼都沒說，靜靜的收拾自己的東西，等待熄燈和晚點名。
熄燈之後，整個宿舍靜悄悄的，沒了以往那種你一言我一語的輕鬆氛圍。過了好半天，楚男才小聲說道：「不知道高等現在怎麼樣了？」
趙保家接話道：「高等沒事兒，他好好的，俺去看他了。高等還答應俺，等他出來以後，跟俺一起去掃地，到時候連長、指導員就都不會怪他了，嘿嘿。」
「高等……可能暫時回不來了。馬上就要下連了，他被提前分到了山裡面的一個修械所，離咱們這兒有很遠的一段距離！」楊雷說道。之前他在連部門口聽到了崔鳴和杜洪濤的談話，知道他們已經做好了打算，準備把高等送到修械所去。
「吱呀、吱呀……」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猛地從床上抬起上身，床鋪發出不堪重荷的聲音。他們看向楊雷的方向，可宿舍內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我也要離開一段時間。」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楊雷再次語出驚人。
「為什麼？」楚男驚呼出聲。
「呵呵，是我故意沒告訴你們。其實，我跟你們不一樣，我還沒正式參軍，根本不算真正的軍人。我來參加新兵連的訓練，只是想看看自己適不適合當兵而已。」
到了現在，也沒必要再跟大家隱瞞了。馬上就是下連前的考核，考核完成就意味著所有新兵有了成為一名真正的人民解放軍的資格，會被統一授予列兵軍銜。
可楊雷沒有授銜的資格，到時候他的來歷一樣會被大家所知曉。所以，他選擇提前親口說出來，並且選擇在實彈射擊後暫時離開軍營，刻意避開授銜和下連隊的那個時刻。
「呵呵，怪不得你沒跟我們一個車過來！怪不得你的訓練成績不計入排名！怪不得……」楚男沒繼續說下去，也沒必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在新兵連的訓練期間，楊雷有時候表現得比高等還要特殊。大家心裡都有各種各樣的猜測，只是沒想到他還沒參軍這個可能而已。
「你們……什麼時候走？」楚男猶豫著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落寞。
「高等，應該就是這兩天吧。我的話，等實彈射擊之後吧。」楊雷想了想後回答道。
「還、回來嗎？」楚男繼續問道。
「呵、當然！」楊雷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會回來的，時間不會太久。高等……他也會回來的。只是，可能需要你們多等一等了。」
宿舍內一片沉默，誰都沒有再說話。大家都睜著眼睛，腦海里各自想著心事，久久無法入眠。
進入軍隊之後，新兵下連是戰友之間的第一次分別。就拿工兵團來說，雖然規模不大，但下轄的連隊可不少。有崔鳴的一營一連，嚴肅的一營二連等常規連隊。還有陳晨所在的地雷爆破連，以及道路連、橋樑連、築城連等專業連隊。
分到不同的連隊之後，很多新兵連的戰友可能到退伍都無法再見一面。而這樣的分別，如果以後轉士官或者提干，大家還會經歷很多次。
突然，從張曉菲的床鋪上傳來壓抑的抽泣聲。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他恨自己沒有勇氣站出來，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懦弱，恨自己居然用這種方式跟高等告別。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抽泣聲時斷時續，久久沒有停歇。宿舍里其他人，全都靜靜地聽著，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開口安慰。
後悔嗎？秦雄躺在床上也在問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後悔的，但表面要強的性格，又讓他不想承認自己做錯了。從小到大，憑藉著身高馬大，他向來是欺負人的那一方。
來到部隊之後，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說別人，就連一個宿舍的楊雷、高等都把他壓的喘不過氣來。所以他比以往更注重維護自己「強大」的形象，哪怕是耍一些小心機。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次的事情會鬧的這麼大，結果會如此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