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極限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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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泛出魚肚白,晨霧像稀釋的牛奶,飄蕩在透明的空氣中。

  楊雷還在夢中與周公約會,尖銳的哨聲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他混沌的意識里。他猛地從木板床上彈坐起來,軍用被滑落到腰間,露出他單薄的脊樑。

  「搞什麼名堂……」

  楊雷揉著眼睛嘟囔,只是還沒等他的大腦反應,刺耳的哨聲再次衝進他的耳朵,讓他瞬間清醒了許多。哨聲?集合?他並沒有形成肌肉記憶,但這並不難想到。他從床上下來,三幾下將衣服胡亂套在身上,趿拉著鞋衝出宿舍,腳剛踏出門口就僵住了。

  院子中央,林峰筆挺地站在晨光里,像一棵頂天立地的青松!他嘴裡含著枚銅哨,哨繩在胸前晃悠,見楊雷出來,喉結一動,哨聲戛然而止。

  「集合!」

  炸雷般的吼聲驚飛了屋頂的麻雀。楊雷這才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地拽正衣襟,踩著滿地碎石沖向林峰,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急剎車,挺胸收腹試圖擺出標準的立正姿勢。

  「這叫立正?」林峰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生冷的像忘在冰箱三十天的凍梨。「膝蓋打直!小腹收緊!肩膀別跟擔著扁擔似的!」

  楊雷慌忙調整姿勢,膝蓋繃得發顫,後腰卻不由自主地塌了下去。他能感覺到林峰的目光像探雷針,一寸寸掃過他的脊樑、腳跟、甚至耳根後沒剃乾淨的絨毛。

  「見過歪脖子樹沒?」林峰突然繞到他身後,抬腳在他膝彎處輕輕一磕。楊雷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你現在就像棵被雷劈過的歪脖子樹!山下的老黃牛站著都比你精神!」

  接下來的半小時,成了楊雷這輩子最漫長的煎熬。林峰像台精準的校正儀,一會兒扳他的手腕,一會兒踹他的腳踝,每一聲呵斥都帶著山風的寒意。

  「手貼褲縫!不是讓你攥拳頭砸自己膝蓋!」

  「下頜微收!想上天看雲彩?」

  「腳分開六十度!再大就成劈叉了!」

  楊雷被訓得暈頭轉向,腦子裡的系統面板亂跳。基礎素質那欄的耐力數值像垂死的心電圖,在38和39之間反覆橫跳。他偷眼瞅林峰,發現對方獨眼裡映著自己狼狽的影子,那影子歪歪扭扭,實在是不成樣子。

  「保持住!堅持一個小時。少一秒,就再加一個小時。」

  也許是楊雷的動作終於達標了,林峰終於暫時放過了他,讓他保持這個姿勢不動。

  楊雷盯著林峰鞋尖前的那片青苔,咬著牙挺直脊樑。起初還能數著心跳堅持,二十分鐘後,雙腿像灌了鉛,腰眼酸得像被鈍器反覆敲打。

  他能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里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開始發飄——林峰的身影漸漸和記憶里哥哥的輪廓重疊,都是一樣挺拔的站姿,只是一個帶著笑,一個淬著冰。

  「撐不住了?」林峰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楊雷一個激靈,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佝僂了腰背,連忙猛地挺直,胸腔里的氧氣瞬間被抽乾,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嗡的一聲,淡藍色的系統面板憑空展開。中央懸浮著個青銅色的轉盤,左邊刻著「突破」二字,右邊是刺眼的「謝謝光臨」,指針像受驚的蛇,在兩格間瘋狂擺動。

  【檢測到宿主瀕臨體能極限,觸發突破判定】

  楊雷的心臟跟著指針狂跳。他想起系統說過的話,每次突破都像俄羅斯輪盤賭,一半機會是涅槃,一半是徒勞。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他死死盯著轉盤,在意識模糊的邊緣默念:「給老子中!」

  指針猛地一頓,穩穩地卡在「突破」區域。

  暖流瞬間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像有雙無形的手在拉伸他的筋骨。基礎素質面板上,耐力數值跳成40,力量也跟著漲到47,酸痛感如同退潮般褪去。楊雷猛地吸了口氣,鼻腔里湧入的晨霧仿佛都帶著一絲清甜。

  「還愣著幹什麼?」林峰的呵斥拉回他的神思。楊雷這才發現對方已經繞到面前,獨眼眯成條縫,「剛才是不是想偷懶?」

  「沒有!」楊雷梗著脖子反駁,底氣比剛才足了三分。

  林峰沒再說話,只是在一邊陪著他站著。太陽慢慢爬上山頭,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楊雷保持著立正姿勢,汗水順著下巴滴落,濕潤了他腳邊的土地。他能感覺到耐力數值在緩慢增長,每一次肌肉顫抖,都像是在給這具十五歲的身體注入新的韌性。

  一個小時零十分鐘時,那股暖流終於耗盡了。楊雷的眼前突然炸開一片金星,耳邊響起蜂鳴,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向前倒去。在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到林峰伸出了手,又猛地縮了回去。

  再次睜開眼時,太陽已經掛在頭頂。楊雷發現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額頭上搭著塊浸了涼水的毛巾。喉嚨幹得像要冒煙,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後腰的酸痛釘在床上。

  「醒了?」

  林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楊雷轉頭看去,對方正蹲在門檻上擦槍,槍管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保養得鋥亮的八一式半自動步槍,槍身刻著模糊的編號,槍口還冒著淡淡的槍油味。

  「我……」楊雷剛開口,就被對方冷冷打斷。

  「體質弱得像根豆芽菜,意志力比山上的狗尾巴草還軟。」林峰把擦槍布扔在地上,獨眼裡滿是嘲諷,「就你這熊樣還想當兵?還想排雷?」

  楊雷的臉騰地紅了。他想說自己撐了一個多小時,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在這位真刀真槍從雷場爬出來的老兵面前,任何辯解都像拙劣的魔術戲法。

  「不服氣?」林峰站起身,步槍被他穩穩地背在肩上,「當兵沒有那麼簡單,當一個工兵更沒有那麼簡單。如果你想當工兵,那就要想辦法先當好普通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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