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是辦法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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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一百多隻手臂同時舉起,久久都沒有落下。士兵們的脊樑挺得筆直,眼眶卻紅得像要滴血。

  三叔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面孔,咧著嘴笑了。隨後,他轉身看了看李家二小子,後者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遞到崔鳴手裡。崔鳴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戶口簿,翻開一看,上面只剩下薄薄的兩頁,戶主是楊雷,主要家庭成員也只剩下楊雷。

  「這是那小子的戶口,這娃他爹娘哥,全死在雷區!四口人,現在只剩他一個了。」三叔別過頭,在肩膀上蹭了蹭眼淚鼻涕,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崔連長,我就把他託付給你了。」

  崔鳴拿著戶口簿的手握得緊緊的,指尖因為用力過度都有些微微發白。他張了張嘴,卻在三叔期望的眼神中,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三叔和李家二小子就那麼走了,連一杯水都沒有喝。他們沒有坐部隊的車,而是徒步離開的。楊雷將他們送出了足足十里地,才在三叔的勸說下停住了腳步。

  眼看他們越走越遠,楊雷大聲的向他們的背影喊道:「三叔,成不了材,我絕不回去!」

  三叔沒有回頭,但楊雷知道他聽見了,因為他看到三叔的身影明顯頓了頓。李家二小子用僅剩的那條胳膊,沖他揮了又揮,然後轉身攙著三叔慢慢遠去了。

  楊雷抹了抹不知道何時淌出的淚水,轉身邁著輕快的腳步,向部隊駐地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一連連部的連長辦公室。

  崔鳴和杜洪濤相對而坐,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崔鳴看著那個戶口簿,眼睛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杜洪濤看那布兜里還有些東西,他伸手拿過來,從裡面掏出一些紙,一看全部都是徵兵要用到的資料。

  「看來,他們耽擱了一天,就是在準備這些資料。」

  杜洪濤說著,將這些資料遞給了崔鳴。後者接過來看了看,重重的嘆息了一聲,指著其中寫明親屬的那些資料,說道:「你看看,他的父親還是一位退役的老老老、老兵!」

  杜洪濤聞言一愣,伸手將材料拿在手中,仔細一看,可不是嘛,楊雷的父親竟然還是對越自衛反擊戰退役的老兵,而且還是因傷退役的。

  「呵呵,還真是啊,真是咱們的前輩。」

  「可是,那小子當兵的事兒,還是沒法辦啊!」

  崔鳴一發愁就愛撓頭,此刻他都恨不得把腦瓜皮抓出血來。但是,即便真的撓出血也是毫無作用。

  「老杜,你是指導員,是咱們連的智囊,你給我出個主意!」

  「啊?我?」

  杜洪濤雖然已經習慣了被崔鳴甩鍋,但這件事他也是沒有什麼好辦法。他站起身來,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嘴裡喃喃的說著:「現在有兩個大問題,一是年齡不夠。二是冬季徵兵工作還沒有開始。如果走人才引進,他又不符合條件,更是不可能的。」

  「哎呀,老杜、老杜,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你能不能、能不能說點我不知道的?」崔鳴被他念叨煩了,發起了牢騷來。

  杜洪濤被噎的一愣,他臉色訕訕的坐回原位,說道:「老崔,這件事,我看還是得找團長。」

  就在這時候,大門口的衛兵打來電話,說楊雷回來了,說要見崔連長。崔鳴聽了,無奈的沖電話那頭喊道:「進來,進來,讓他進來!」

  兩人在辦公室等了一會兒,楊雷推門就走了進來。

  「報告!」楊雷做了個自認為合格的立正姿勢。

  「行啦,你報的哪門子的告!」崔鳴擺擺手,皺眉說道:「小祖宗,你又來幹什麼呀?」

  「嘿嘿,崔叔,我是來給你解決難題來了。」楊雷笑嘻嘻的說道。

  「你?就你?就你還想幫我解解、解決難題?」崔鳴對楊雷透著明顯的不信任,臉上的嫌棄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嘿嘿,崔叔......」

  「別別、別嬉皮笑臉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崔叔,我聽咱們的戰士們說,咱們團在這塊駐地外,在山上還有一個小駐地,上面只有一個人駐守。而且,他好像也不在軍人序列吧!那我能不能......」楊雷沒有再端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崔鳴聞言一愣,轉頭看向杜洪濤,那意思好似在問,這事兒你知道嗎?杜洪濤想了想,他的確對這件事有些印象,但具體的情況他也並不清楚。


  他對崔鳴說道:「老崔,確實有這麼回事,但我也只聽說過一點兒。在靠近野狼谷的山上有個修械班,上面常年只有一名士兵駐守。」

  崔鳴摸著腦瓜,轉頭看向楊雷,到現在了,他怎麼可能還不知道這小子在打算什麼。他氣呼呼的拿起桌子上的茶缸想扔過去,但是又覺得不妥,只能是『啪』的一聲重重的將茶缸墩在桌子上

  「滾滾滾,老子今天不想再看見你!」

  「好嘞!」

  崔鳴沒有出口反駁,顯然就是已經答應了會在這件事上想辦法。既然得了便宜,那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楊雷沒有片刻耽擱,轉頭就向門外走去。崔鳴正要張口和杜洪濤說些什麼,剛張嘴就瞥見門口伸出一個腦袋來。

  「你......」

  「嘿嘿,崔叔,我不是故意回來煩你的。那個,招待所的錢還沒交,他們催了我好幾天了。」

  根據軍隊的條例,軍人的直系和旁系親屬過來探親,都有一定的免費住宿和吃喝的時限。但是楊雷不屬於這個範疇,他嘴上說是崔鳴的外甥,實際上什麼都不是,所以是不能享受這個待遇的。

  他從家裡離開的時候,除了一些吃的喝的,其餘的什麼都沒有帶。事實上,在他那個家裡,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能讓他帶的。家裡的錢財都幫助了村裡有困難的人家,他走的時候,家裡除了一點兒糧食之外,可以算得上是一貧如洗了。

  「好,我知道了,錢,我去結,你你、你可以走了吧!」

  「好的,我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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