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者歸來！評審會上的驚天亮相！
黎明前的天色，是一種沉悶的灰藍色。
紅星廠的大門口，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
三輛擦得鋥亮的黑色轎車，呈一個品字形，穩穩地停在辦公樓前。車門打開，省機械廳的劉廳長，幾位從省城請來的頂級專家，還有省一機廠的項目負責人周建斌，魚貫而出。
他們的表情嚴肅，身上那身筆挺的藍色卡其布幹部服，與周圍紅星廠破舊的環境格格不入。
錢衛國早已等候在此。
他一夜沒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只是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副沉痛萬分，幾乎要掉下淚來的表情。
他的眼角甚至還掛著幾滴昨晚就準備好的眼藥水。
「劉廳長，各位專家……」
錢衛國快步迎了上去，聲音沙啞，帶著刻意壓抑的悲慟。
「我代表紅星廠，向各位領導和專家檢討，沉痛地檢討！」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姿態做得十足。
劉廳長眉頭一皺。
「錢副廠長，這是怎麼了？評審還沒開始，檢討什麼？」
周建斌站在人群後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他看著錢衛國的表演，眼神里滿是讚許。
錢衛國直起腰，臉上那悲痛的表情更濃了。
「是我們紅星廠管理不善，出了重大的安全事故！」
「七號車間的同志們，為了趕進度，連續奮戰，精神可嘉。但是，他們太急於求成了，昨晚……昨晚在進行最後調試的時候，因為線路老化，操作不當，引發了惡性電流衝擊……」
他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楚。
「整個車間的設備，全部癱瘓。那台最關鍵的精密磨床，電機……電機當場燒毀了。」
他說完，還十分應景地抬起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們對不起省廳的信任，對不起各位專家的期望啊！」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在場的專家們，臉色瞬間變了。
省機械研究所的劉總工，那個親眼見證過陶瓷球崩碎鋼鉗的老專家，身體晃了一下，滿臉的難以置信。
「燒毀了？怎麼會……」
「唉，年輕人，還是太冒進了。」
另一個專家搖頭嘆息，眼神里滿是惋桑。
周建斌適時地走上前來，拍了拍劉廳長的胳膊，語氣沉穩。
「劉廳長，意外是誰也不想看到的。既然紅星廠這邊出了狀況，那今天的評審，我看就……」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紅星廠，出局了。
劉廳長面沉如水，他看了一眼錢衛國，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死寂的廠區，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胡鬧！」
他最終還是吐出了這兩個字。
錢衛國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像是在極力忍耐著悲傷，但他的內心，早已被狂喜所淹沒。
他用紅星廠的未來，李赫的未來換來了他自己的未來。
成了。
李赫，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這次也徹底完了！
他正準備再說幾句「深刻反省」的場面話，為這件事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就在這時。
「嗡——」
一陣微弱的，持續不斷的電流聲，毫無徵兆地從遠處傳來。
聲音很輕，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聲音，來自七號車間的方向。
錢衛國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悲痛表情凝固了。
周建斌臉上的沉穩，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望去。
緊接著。
七號車間那排黑洞洞的窗戶里，一盞燈，突然亮了。
那光芒在晨曦中有些微弱，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然後是第二盞，第三盞……
一整排車間的燈光，齊刷刷地亮起！
那持續不斷的「嗡嗡」聲，也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穩定，那是一台大功率電機在平穩運轉時，才會發出的獨有聲響！
整個大門口，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錢衛國臉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那副表情，混雜著極致的震驚、不解，還有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台德國磨床的電機，是他親眼看著線路圖，讓周建斌找人計算出最惡毒的衝擊電流方案的！別說修，就算是神仙來了，沒有原廠配件，八個小時也絕對不可能讓它重新轉起來！
「那……那是什麼？」
一位專家顫抖著手指，指向七號車間的方向。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群人。
一群人，正從亮著燈的七號車間裡走出來，朝著辦公樓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廠長楊衛東。
他身上那件還算體面的幹部服，此刻已經滿是油污。他的頭髮凌亂，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但他走得很穩。
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他用自己的身體，像一艘破冰船，為身後的人，分開了一條路。
在他的身後，是李赫。
李赫的樣子，比楊衛東還要狼狽。
他只穿著一件被油污和汗水浸透的白襯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手臂上，臉上，脖子上，全是黑色的油泥。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那是極度疲憊和精神高度集中的證明。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但他的雙手，卻異常平穩。
他雙手捧著一個半尺見方的木盒子。
那盒子看起來很普通，就是車間裡隨處可見的工具箱，但李赫捧著它，神情專注，仿佛裡面裝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在李赫的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工人。
張遠，劉明，還有那些從全廠抽調來的老師傅們。
他們每一個人的樣子，都和李赫差不多，像是剛從煤堆里爬出來，滿身的疲憊幾乎要讓他們散架。
但他們的眼睛裡，都燃燒著一團火。
那是一種，在創造了奇蹟之後，足以燃盡一切艱難困苦的，驕傲的火焰。
這支看起來無比狼狽，甚至有些滑稽的隊伍，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到了評審組的面前。
錢衛國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著李赫，看著他手裡那個木盒子，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楊衛東站定，他沒有看劉廳長，也沒有看那些專家。
他的視線，像兩把刀子，死死地釘在錢衛國那張慘白的臉上。
然後，他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向旁邊，讓開了一步。
李赫走上前。
他無視了所有人驚駭的目光，徑直走到那輛最氣派的「上海」轎車前。
他彎下腰，將手裡的木盒子，輕輕地，穩穩地，放在了光潔如鏡的引擎蓋上。
「啪嗒。」
一聲輕響。
李赫的手，打開了盒子上的鎖扣。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錢衛國臉上。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打開了那個木盒子。
盒子裡面，沒有預想中的天鵝絨。
只有一塊從工人藍色工作服上撕下來的，洗得發白的乾淨棉布。
在那塊藍色棉布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套軸承。
一套完整的，由外圈，內圈，保持架，還有十三顆滾珠組成的，6204型深溝球軸承。
在初升的朝陽下，軸承的外圈和內圈，閃爍著金屬經過精密加工後特有的光澤。
而那十三顆被保持架穩穩固定住的滾珠，卻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內斂的，近乎純黑色的光芒。
它們沒有反射陽光。
它們仿佛在吸收著周圍所有的光線。
那是一種堅不可摧的質感。
一種超越了所有人認知的，來自新材料的，沉默的宣告。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劉廳長，還有那些材料學專家，全都下意識地圍了上來。他們瞪大了眼睛，身體前傾，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看著那套完美的軸承，看著那十三顆閃爍著幽光的黑色滾珠，眼神里寫滿了震撼，還有一種對未知科學的敬畏。
錢衛國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知道他完了，他賭上的前途全都毀了。
就在這片幾乎凝固的空氣中，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是省一機廠的周建斌。
他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盯著那套完美的軸承，冷笑了一聲。
「樣子貨誰不會做？」
「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遛遛。」
他轉過頭，看向劉廳長，聲音洪亮，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我們的『太行-1號』高鎳合金軸承，也已經準備好了。」
......
紅星廠的大門口，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
三輛擦得鋥亮的黑色轎車，呈一個品字形，穩穩地停在辦公樓前。車門打開，省機械廳的劉廳長，幾位從省城請來的頂級專家，還有省一機廠的項目負責人周建斌，魚貫而出。
他們的表情嚴肅，身上那身筆挺的藍色卡其布幹部服，與周圍紅星廠破舊的環境格格不入。
錢衛國早已等候在此。
他一夜沒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只是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副沉痛萬分，幾乎要掉下淚來的表情。
他的眼角甚至還掛著幾滴昨晚就準備好的眼藥水。
「劉廳長，各位專家……」
錢衛國快步迎了上去，聲音沙啞，帶著刻意壓抑的悲慟。
「我代表紅星廠，向各位領導和專家檢討，沉痛地檢討！」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姿態做得十足。
劉廳長眉頭一皺。
「錢副廠長，這是怎麼了？評審還沒開始，檢討什麼？」
周建斌站在人群後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他看著錢衛國的表演，眼神里滿是讚許。
錢衛國直起腰，臉上那悲痛的表情更濃了。
「是我們紅星廠管理不善，出了重大的安全事故！」
「七號車間的同志們，為了趕進度，連續奮戰，精神可嘉。但是，他們太急於求成了，昨晚……昨晚在進行最後調試的時候，因為線路老化，操作不當，引發了惡性電流衝擊……」
他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楚。
「整個車間的設備，全部癱瘓。那台最關鍵的精密磨床，電機……電機當場燒毀了。」
他說完，還十分應景地抬起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們對不起省廳的信任，對不起各位專家的期望啊！」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在場的專家們，臉色瞬間變了。
省機械研究所的劉總工，那個親眼見證過陶瓷球崩碎鋼鉗的老專家，身體晃了一下，滿臉的難以置信。
「燒毀了？怎麼會……」
「唉，年輕人，還是太冒進了。」
另一個專家搖頭嘆息，眼神里滿是惋桑。
周建斌適時地走上前來，拍了拍劉廳長的胳膊，語氣沉穩。
「劉廳長，意外是誰也不想看到的。既然紅星廠這邊出了狀況，那今天的評審，我看就……」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紅星廠，出局了。
劉廳長面沉如水，他看了一眼錢衛國，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死寂的廠區，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胡鬧！」
他最終還是吐出了這兩個字。
錢衛國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像是在極力忍耐著悲傷，但他的內心，早已被狂喜所淹沒。
他用紅星廠的未來，李赫的未來換來了他自己的未來。
成了。
李赫，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這次也徹底完了！
他正準備再說幾句「深刻反省」的場面話，為這件事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就在這時。
「嗡——」
一陣微弱的，持續不斷的電流聲，毫無徵兆地從遠處傳來。
聲音很輕，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聲音，來自七號車間的方向。
錢衛國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悲痛表情凝固了。
周建斌臉上的沉穩，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望去。
緊接著。
七號車間那排黑洞洞的窗戶里，一盞燈，突然亮了。
那光芒在晨曦中有些微弱，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然後是第二盞，第三盞……
一整排車間的燈光，齊刷刷地亮起！
那持續不斷的「嗡嗡」聲，也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穩定，那是一台大功率電機在平穩運轉時，才會發出的獨有聲響！
整個大門口，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錢衛國臉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那副表情，混雜著極致的震驚、不解，還有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台德國磨床的電機，是他親眼看著線路圖，讓周建斌找人計算出最惡毒的衝擊電流方案的！別說修，就算是神仙來了，沒有原廠配件，八個小時也絕對不可能讓它重新轉起來！
「那……那是什麼？」
一位專家顫抖著手指，指向七號車間的方向。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群人。
一群人，正從亮著燈的七號車間裡走出來，朝著辦公樓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廠長楊衛東。
他身上那件還算體面的幹部服，此刻已經滿是油污。他的頭髮凌亂，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但他走得很穩。
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他用自己的身體，像一艘破冰船，為身後的人，分開了一條路。
在他的身後，是李赫。
李赫的樣子，比楊衛東還要狼狽。
他只穿著一件被油污和汗水浸透的白襯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手臂上，臉上，脖子上，全是黑色的油泥。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那是極度疲憊和精神高度集中的證明。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但他的雙手，卻異常平穩。
他雙手捧著一個半尺見方的木盒子。
那盒子看起來很普通，就是車間裡隨處可見的工具箱，但李赫捧著它，神情專注，仿佛裡面裝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在李赫的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工人。
張遠，劉明，還有那些從全廠抽調來的老師傅們。
他們每一個人的樣子，都和李赫差不多，像是剛從煤堆里爬出來，滿身的疲憊幾乎要讓他們散架。
但他們的眼睛裡，都燃燒著一團火。
那是一種，在創造了奇蹟之後，足以燃盡一切艱難困苦的，驕傲的火焰。
這支看起來無比狼狽，甚至有些滑稽的隊伍，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到了評審組的面前。
錢衛國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著李赫，看著他手裡那個木盒子，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楊衛東站定，他沒有看劉廳長，也沒有看那些專家。
他的視線，像兩把刀子，死死地釘在錢衛國那張慘白的臉上。
然後，他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向旁邊，讓開了一步。
李赫走上前。
他無視了所有人驚駭的目光，徑直走到那輛最氣派的「上海」轎車前。
他彎下腰，將手裡的木盒子，輕輕地，穩穩地，放在了光潔如鏡的引擎蓋上。
「啪嗒。」
一聲輕響。
李赫的手，打開了盒子上的鎖扣。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錢衛國臉上。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打開了那個木盒子。
盒子裡面，沒有預想中的天鵝絨。
只有一塊從工人藍色工作服上撕下來的，洗得發白的乾淨棉布。
在那塊藍色棉布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套軸承。
一套完整的，由外圈，內圈，保持架，還有十三顆滾珠組成的，6204型深溝球軸承。
在初升的朝陽下，軸承的外圈和內圈，閃爍著金屬經過精密加工後特有的光澤。
而那十三顆被保持架穩穩固定住的滾珠，卻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內斂的，近乎純黑色的光芒。
它們沒有反射陽光。
它們仿佛在吸收著周圍所有的光線。
那是一種堅不可摧的質感。
一種超越了所有人認知的，來自新材料的，沉默的宣告。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劉廳長，還有那些材料學專家，全都下意識地圍了上來。他們瞪大了眼睛，身體前傾，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看著那套完美的軸承，看著那十三顆閃爍著幽光的黑色滾珠，眼神里寫滿了震撼，還有一種對未知科學的敬畏。
錢衛國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知道他完了，他賭上的前途全都毀了。
就在這片幾乎凝固的空氣中，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是省一機廠的周建斌。
他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盯著那套完美的軸承，冷笑了一聲。
「樣子貨誰不會做？」
「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遛遛。」
他轉過頭，看向劉廳長，聲音洪亮，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我們的『太行-1號』高鎳合金軸承，也已經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