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薇薇安（5）
第152章 薇薇安（5）
洛山搓著手，小心翼翼地盯著薇薇安。
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更何況在此之前薇薇安一直在哭，洛山也就沒有找到安慰薇薇安的機會。
見哭聲逐漸平息了，洛山低下頭說。
「薇薇安，我沒有騙你，麥克雷先生真的是妖精培育師。所以我想，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薇薇安用通紅的眼睛瞪著洛山，她抿著嘴，將膝蓋上的麂皮大衣解開，從中拿出一根玻璃試管。
試管里裝著一隻梨樹妖精，它蜷縮在試管底部，翅膀彎折著，粘合在內壁上，整個人看上去萎靡不振。
「洛山，你知道嗎，梨樹妖精和蘋果妖精的習性幾乎一樣，它們喜歡溫和平靜的人，討厭黑暗，也討厭鮮血。」
薇薇安旋轉試管，好讓洛山看清梨樹妖精的眼睛。「看見了麼洛山，一旦遇見帶血腥味的人，梨樹妖精就會像現在這樣陷入恐懼，好幾天都沒法緩過勁兒來。麥克雷先生身上滿是血腥味，這樣的人不可能是一名妖精培育師。」
薇薇安吸了吸鼻子，將試管放進麂皮大衣，貼身蓋著。
她擦了擦眼淚說。
「洛山，這些年你給我寄了很多信，但你有沒有注意過，那些信的郵戳都是不同的。
有的時候你在洛倫丁，有的時候你在泰提亞，還有的時候你在聖斯通。你說你去洛倫丁是為了學習妖精培育技術，再回鄉和我一起承包果園。但是洛山，沒有一個妖精培育師會像你這樣滿世界亂跑的。」
說著說著，薇薇安又哭了起來，她啜泣著說。
「起初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但是同村的佩姬爾也來洛倫丁打工了，就是小學時候暗戀你的那個。她來洛倫丁不過一年時間，就在老家買了一大片果園。村里人都說她變漂亮了，想著讓自己的兒子娶她，幫她打理果園。但其實年輕人都知道，佩姬爾在洛倫丁乾的肯定不是正經工作。」
「上個月佩姬爾又回村里了，她知道你奶奶重病的事，於是請了一個水系魔法師大人專程給你奶奶看病。見你爸爸媽媽拒絕了，佩姬爾又像小時候一樣撒潑打滾，說是很欣賞你，一定要和你結婚，還願意把果園全部給你來種，只是到最後也沒能進你家的門。」
「佩姬爾很傷心，就邀請兒時的玩伴去鎮上酒館喝酒，她一下子就喝多了，然後在那兒哇哇大哭。她說她的確是在洛倫丁當妓女，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好多鄉下人都這麼幹。
她還說她在妓院見過你，說你幫著黑道頭頭殺人，是在道上混的，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完之後我很生氣，放下杯子和佩姬爾打了一架，她肯定是打不過我的，被我胖揍了一頓。但是洛山，佩姬爾的話就像是一顆小種子一樣，在我心裡生根發芽了，我開始懷疑你說的每一句話。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佩姬爾說的話居然是真的。」
薇薇安吸了吸鼻子，抬頭盯著洛山。
「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來洛倫丁，你就老老實實在鄉里當個郵差多好。」
洛山結結巴巴地說。
「薇薇安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
薇薇安無聲地落下淚來。
「洛山，我身上的衣服是我租的，回村的時候我會把它們還回去。我從來都不是虛榮的人，我也不覺得在鄉下種地很丟人。可是洛山，他們說每個來洛倫丁的人都會變，但我沒想到你也變了。」
「就這樣吧洛山，我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回村之後，要是我爸爸媽媽問起來，我就說我們性格不和，所以分手了，叔叔阿姨那邊我也會仔細解釋的，你不用擔心..
「」
洛山擦了擦眼睛，嘴唇翻滾著，卻不出聲。
看得出來，洛山有很多的話想說，但他是履命人，履命人沒有資格提及自己的工作，否則是對他們效忠的執信人不忠。
「可是薇薇安...
「」
薇薇安站起身來，喃喃著。
「不用解釋了洛山，我知道你欺騙我是出於好心，但你更像是個洛倫丁人......我不會嫁給精明的洛倫丁人。」
洛山還想說些什麼，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在幹什麼呢洛山！再磨蹭的話，這個月的工錢就沒有了！」
說話間，阿蒂法捧著一堆蘋果妖精走了過來。
她將蘋果妖精放在洛山掌心，然後伸出手去，指著遠處的果園說。
「距離冬眠期還有13天，帶它們去果園裡轉兩圈，還有很多掃尾工作沒幹呢！」
見洛山遲遲不動，阿蒂法抽出長鞭，將其對摺好，用力拍擊洛山的大臂。
「還愣著做什麼？我給你和這鄉下女人閒聊的時間還不夠多麼？」
洛山低下頭去，帶著那群蘋果妖精離開了。
阿蒂法在薇薇安面前站定，伸手拍打自己的白大褂，漫不經心地說。
「我知道洛山嘴笨，但讓我驚訝的是，他居然可以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日子裡，把他未婚妻給弄哭，真有他的。」
薇薇安盯著阿蒂法胸口的紅色校徽看了兩眼，然後杵在原地，將嘴巴張成「0」形。
她當然聽說過銀月工匠院了，那是學術界的隱秘殿堂。
按麥克雷的話說，薇薇安只是個專科職業學院畢業的學生。像阿蒂法這樣畢業於銀月工匠院的天縱之才，對她而言無疑是降維打擊。
更何況阿蒂法和麥克雷他們不同，阿蒂法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是個用鼻孔看人的貴族大小姐，一顰一簇都帶著不屑和傲慢。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薇薇安不由緊張恭敬了起來。
「您是...
「7
阿蒂法皺起眉，俯身盯著薇薇安。
「洛山沒提起過我麼，我是麥克雷的老師，洛倫丁北區的妖精培育顧問，提亞·福爾德。」
見薇薇安沉默不語，阿蒂法擺了擺手，示意薇薇安朝後退步，同時頤指氣使地說。
「你的靴子上抹了牛油，踩在染血的泥土上，會破壞泥土的味道。」
薇薇安連忙退步，不解地說。
「染血的泥土..
「」
阿蒂法露出譏諷的表情。
「一點點的鮮血，就可以讓妖精陷入疲乏狀態，這東西可比麻醉劑好使。此外，你妖精醫學院的老師沒有告訴過你，聞過鮮血味道的蘋果妖精，會變得更加溫順麼？」
「我...
」
薇薇安剛想說些什麼，卻又被阿蒂法給打斷了。
「我聽洛山說你們明年要結婚？我是不想讓洛山回鄉下的，畢竟像他這樣任勞任怨，願意陪我滿世界研究妖精的人可不多。但沒辦法不是麼，對於鄉下人而言還是結婚比較重要，對此我很能理解。」
見薇薇安露出呆滯的表情，阿蒂法抱著胸，偏過頭說。
「既然來了，那就一塊吃個飯再走吧。」
薇薇安終於是恢復清醒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朝阿蒂法深深鞠躬。
「提亞老師，謝謝您對洛山的照顧......所以中飯由我來請吧，我知道黃金大道上有一家新開的餐廳，大家都說味道不錯，希望您能賞臉，算是對您這些年悉心栽培洛山的感謝。」
「你們那兒的鄉民也和洛倫丁人一樣熱情麼......那好吧，我剛好能在路上給你講講如何照料梨樹妖精。」
阿蒂法背過身，朝小木屋走了過去，同時得意地挑了挑眉。
洛山搓著手，小心翼翼地盯著薇薇安。
他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更何況在此之前薇薇安一直在哭，洛山也就沒有找到安慰薇薇安的機會。
見哭聲逐漸平息了，洛山低下頭說。
「薇薇安，我沒有騙你，麥克雷先生真的是妖精培育師。所以我想，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薇薇安用通紅的眼睛瞪著洛山，她抿著嘴，將膝蓋上的麂皮大衣解開，從中拿出一根玻璃試管。
試管里裝著一隻梨樹妖精，它蜷縮在試管底部，翅膀彎折著，粘合在內壁上，整個人看上去萎靡不振。
「洛山，你知道嗎，梨樹妖精和蘋果妖精的習性幾乎一樣，它們喜歡溫和平靜的人，討厭黑暗，也討厭鮮血。」
薇薇安旋轉試管，好讓洛山看清梨樹妖精的眼睛。「看見了麼洛山，一旦遇見帶血腥味的人，梨樹妖精就會像現在這樣陷入恐懼，好幾天都沒法緩過勁兒來。麥克雷先生身上滿是血腥味，這樣的人不可能是一名妖精培育師。」
薇薇安吸了吸鼻子，將試管放進麂皮大衣，貼身蓋著。
她擦了擦眼淚說。
「洛山，這些年你給我寄了很多信，但你有沒有注意過，那些信的郵戳都是不同的。
有的時候你在洛倫丁，有的時候你在泰提亞，還有的時候你在聖斯通。你說你去洛倫丁是為了學習妖精培育技術，再回鄉和我一起承包果園。但是洛山，沒有一個妖精培育師會像你這樣滿世界亂跑的。」
說著說著，薇薇安又哭了起來，她啜泣著說。
「起初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但是同村的佩姬爾也來洛倫丁打工了，就是小學時候暗戀你的那個。她來洛倫丁不過一年時間，就在老家買了一大片果園。村里人都說她變漂亮了，想著讓自己的兒子娶她，幫她打理果園。但其實年輕人都知道，佩姬爾在洛倫丁乾的肯定不是正經工作。」
「上個月佩姬爾又回村里了，她知道你奶奶重病的事，於是請了一個水系魔法師大人專程給你奶奶看病。見你爸爸媽媽拒絕了，佩姬爾又像小時候一樣撒潑打滾，說是很欣賞你，一定要和你結婚，還願意把果園全部給你來種，只是到最後也沒能進你家的門。」
「佩姬爾很傷心，就邀請兒時的玩伴去鎮上酒館喝酒，她一下子就喝多了，然後在那兒哇哇大哭。她說她的確是在洛倫丁當妓女，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好多鄉下人都這麼幹。
她還說她在妓院見過你，說你幫著黑道頭頭殺人，是在道上混的，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聽完之後我很生氣，放下杯子和佩姬爾打了一架，她肯定是打不過我的，被我胖揍了一頓。但是洛山，佩姬爾的話就像是一顆小種子一樣，在我心裡生根發芽了，我開始懷疑你說的每一句話。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佩姬爾說的話居然是真的。」
薇薇安吸了吸鼻子，抬頭盯著洛山。
「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來洛倫丁，你就老老實實在鄉里當個郵差多好。」
洛山結結巴巴地說。
「薇薇安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
薇薇安無聲地落下淚來。
「洛山，我身上的衣服是我租的，回村的時候我會把它們還回去。我從來都不是虛榮的人，我也不覺得在鄉下種地很丟人。可是洛山，他們說每個來洛倫丁的人都會變，但我沒想到你也變了。」
「就這樣吧洛山，我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回村之後，要是我爸爸媽媽問起來，我就說我們性格不和，所以分手了，叔叔阿姨那邊我也會仔細解釋的，你不用擔心..
「」
洛山擦了擦眼睛，嘴唇翻滾著，卻不出聲。
看得出來，洛山有很多的話想說，但他是履命人，履命人沒有資格提及自己的工作，否則是對他們效忠的執信人不忠。
「可是薇薇安...
「」
薇薇安站起身來，喃喃著。
「不用解釋了洛山，我知道你欺騙我是出於好心，但你更像是個洛倫丁人......我不會嫁給精明的洛倫丁人。」
洛山還想說些什麼，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在幹什麼呢洛山！再磨蹭的話，這個月的工錢就沒有了！」
說話間，阿蒂法捧著一堆蘋果妖精走了過來。
她將蘋果妖精放在洛山掌心，然後伸出手去，指著遠處的果園說。
「距離冬眠期還有13天，帶它們去果園裡轉兩圈，還有很多掃尾工作沒幹呢！」
見洛山遲遲不動，阿蒂法抽出長鞭，將其對摺好，用力拍擊洛山的大臂。
「還愣著做什麼？我給你和這鄉下女人閒聊的時間還不夠多麼？」
洛山低下頭去，帶著那群蘋果妖精離開了。
阿蒂法在薇薇安面前站定，伸手拍打自己的白大褂，漫不經心地說。
「我知道洛山嘴笨，但讓我驚訝的是，他居然可以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日子裡，把他未婚妻給弄哭，真有他的。」
薇薇安盯著阿蒂法胸口的紅色校徽看了兩眼，然後杵在原地，將嘴巴張成「0」形。
她當然聽說過銀月工匠院了，那是學術界的隱秘殿堂。
按麥克雷的話說，薇薇安只是個專科職業學院畢業的學生。像阿蒂法這樣畢業於銀月工匠院的天縱之才，對她而言無疑是降維打擊。
更何況阿蒂法和麥克雷他們不同，阿蒂法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是個用鼻孔看人的貴族大小姐，一顰一簇都帶著不屑和傲慢。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薇薇安不由緊張恭敬了起來。
「您是...
「7
阿蒂法皺起眉，俯身盯著薇薇安。
「洛山沒提起過我麼，我是麥克雷的老師，洛倫丁北區的妖精培育顧問，提亞·福爾德。」
見薇薇安沉默不語，阿蒂法擺了擺手，示意薇薇安朝後退步，同時頤指氣使地說。
「你的靴子上抹了牛油，踩在染血的泥土上，會破壞泥土的味道。」
薇薇安連忙退步，不解地說。
「染血的泥土..
「」
阿蒂法露出譏諷的表情。
「一點點的鮮血，就可以讓妖精陷入疲乏狀態，這東西可比麻醉劑好使。此外，你妖精醫學院的老師沒有告訴過你，聞過鮮血味道的蘋果妖精，會變得更加溫順麼？」
「我...
」
薇薇安剛想說些什麼，卻又被阿蒂法給打斷了。
「我聽洛山說你們明年要結婚？我是不想讓洛山回鄉下的，畢竟像他這樣任勞任怨，願意陪我滿世界研究妖精的人可不多。但沒辦法不是麼，對於鄉下人而言還是結婚比較重要，對此我很能理解。」
見薇薇安露出呆滯的表情，阿蒂法抱著胸，偏過頭說。
「既然來了，那就一塊吃個飯再走吧。」
薇薇安終於是恢復清醒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朝阿蒂法深深鞠躬。
「提亞老師，謝謝您對洛山的照顧......所以中飯由我來請吧，我知道黃金大道上有一家新開的餐廳，大家都說味道不錯，希望您能賞臉，算是對您這些年悉心栽培洛山的感謝。」
「你們那兒的鄉民也和洛倫丁人一樣熱情麼......那好吧，我剛好能在路上給你講講如何照料梨樹妖精。」
阿蒂法背過身，朝小木屋走了過去，同時得意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