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雨追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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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肇基,蛇蛻為龍。

  前朝遺脈,宮焚而沒。

  北溟泛洪,濁浪滔天,

  田廬盡淹,生民魚鱉。

  南疆蠱釁,疫憑流衍,

  萬姓殄瘁,痛楚而絕。

  奇異語調的唱誦在張虬道的耳邊響起,他睜開了眼睛,從泥地里爬起身來。

  「糟糕的開局。」

  法力從體內迸發,清洗掉玄袍上沾染的泥濘。

  左手拿出萬魂幡化作的小旗,右手則是握著一把拂塵。

  天空中下著暴雨,雨水濺打著地上的泥漿。

  而比起下雨更糟糕的是,周遭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只能聽見雨聲和風聲。

  「下著暴雨的晚上。」

  在拿到了兩儀承魂服之後,張虬道稍作準備就進入了靈傀事變的副本,他的經驗已經滿了,只差找到九州的一處地方進行悟道。

  不曾想這個副本挑戰劵裡面的副本連開局都是這麼與眾不同,直接讓他失去意識跌倒在泥濘之中。

  「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催動著臨時法力,在拂塵的塵尾凝出傘的模樣,張虬道將傘罩到了自己的頭上。

  下雨的夜晚,又是荒郊野外,除了泥土的腥味外本該什麼也不剩下。

  「而且就在附近。」

  他打著傘,朝著泥濘的路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直到腳上碰上了一個物體。

  「哦?」

  張虬道蹲伏下了身體,拿著小旗的左手撫摸著地上冰冷而又濕潤的物體——人的屍體。

  「小腿,大腿,然後是腹部,胸腔……左胸口有根箭矢,喉嚨是完整的,臉上蓄著長須,很老。」

  鬆開手從地上站起來,越過這具屍體向前繼續走去。

  「這一具,左腿中了一箭,然後是後背中了三道箭,年輕。」

  「這一具……哦?」

  張虬道摸了摸他身上的傷口,感觸著他如同毛蟲吐絲一般微弱的呼吸,有點驚訝。

  「撐到了現在?不過,現在也死了。」

  張虬道救不了他,他的傷勢很嚴重,在淋過了這一場大雨之中幾乎已經是步入鬼門關。

  就在張虬道感知到他極其微弱的呼吸時,這個呼吸也便斷了,就巧合得像是故意死在他的面前。

  「死了也是好事,讓我來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著,手中的黑紫色小旗催動將屍體中的魂魄扯出。

  隨著一個新的魂卒出現萬魂幡在內,他生前的記憶也被張虬道知曉了。

  「師傅,下雨了。」

  「師傅,前面不遠處有個山神廟,我們趕緊去避雨吧。」

  「師傅,我們身後好像有人……」

  「師傅!師弟快逃!」

  「呃啊——!你們,你們是——!」

  「千機門。」

  張虬道睜開了眼睛,已然了解事情的經過。

  「趕路的三個道士?在趕路的途中碰見了千機門的人,被他們手中的弩幹掉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張虬道喚出了屠淵。

  「也倒是趕巧了,我正好需要一個身份。我與你們修墳安葬,念往生經文,你們借我命格,藏我真身。」

  說著,也不管這三人同不同意便讓屠淵挖出了三個土坑將三人抽了些血、颳了點皮埋入其中。

  再然後從背包里取出三塊木料,刻上了各自的名號插入墳中。

  張虬道也算是厚道,連攝入萬魂幡中的這人魂魄也放了出來,讓他鑽入到墳中靜待消亡。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從背包里取出了一塊完好的皮囊,正是之前用赤鯊皮做成的皮囊。

  「這皮以煞、惡和用『七殺』這樣的命格,以命格之凶所以能以聲勢浩大壓住我本身的命格,加上這三位慘死的道士,倒是正好可以組合成一殺才道士的命格。」

  說著,將三人的血皮填入到皮囊之中,待其化開之後便披在玄袍上。


  這赤鯊皮囊一接觸到張虬道身上的兩儀承魂服便融入其中,與兩儀承魂服為一體,又可從中剝離。

  「比起尋常需要在身上縫製,多了許多的便利。」

  張虬道望向了兩儀承魂服上面多出來的效果:

  【皮相承載】:當前承載【七煞道士之皮】,【七煞道士之皮】獲得增益:小幅度提高掩藏命格的效果。

  「好,那麼眼下我便是七煞道士張虬道。」

  張虬道說道,應然如今的身份。

  「我為野道士,善奇能異術,與清虛觀明靜道士交好。

  「明靜道士此番走動攜徒弟二人遇害,我以法術而查明真相,故有此行。

  「此行一來為三人收斂屍骨,二來尋仇千機門,待我滅殺千機門便讓明靜吾友同賢徒二人屍骨落葉歸根!」

  說罷,張虬道看了一眼三人的墳墓,旋即同屠淵消散在了雨幕之中。

  他還要趕赴下一場戲,也便是山神廟的所在。

  而就在張虬道離去不久後,馬蹄聲響,濺水砸泥。

  一群身著黑袍嵌紅紋的人奔襲過來,他們手持火把照明,踏雨夜而行。

  「止步!」

  為首的一人借著光亮眼尖發覺了三個安葬的墳墓,當即高喝一聲。

  「大人?」

  這人先行下馬,舉著火把拿著傘,腳步急促地走到了墳墓的身前。

  「怪也,這裡怎麼會有墳墓?」

  他眼睛掃視著墳墓,

  「還是新修的,這三人是……」

  湊過上面木牌寫著的碑文,他知曉了三人的身份。

  「明靜道士柴凌雲,以及謝彥昂、賀立誠,三人都是道士麼?死在這裡太過蹊蹺。」

  「大人,要不挖墳驗身?」

  一人建議道,其他人已陸續下馬護衛在左右。

  「不必,既然有人修墳,又剛走不久,想必那人定然知曉這三人身上發生了什麼。」

  這位大人說著,轉過身去。

  「前面便是山神廟了,今晚大雨磅礴,此人或許便是在那裡停歇,我們去追!」

  說完,他便快步走到馬匹面前一躍上馬。

  「快,趁此人還未走遠!」

  「是!」

  眾人連忙應答上馬,朝著山神廟的方向奔走而去。

  而隨著他們遠去,有一批人從附近走了過來。

  「司天監……」

  這些人身著夜行衣,也是打傘拿著火把。

  他們分辨著地上的腳印和馬蹄印,看向了先前那一批走過去的方向。

  「還有興致給那邊的死人立墳麼,這可不像是他們的作風。」

  為首的人說著,瞥了一眼三個墳墓,同樣朝著山神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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