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進城、旅館、冷槍
維恩堡男爵府書房內，林修將幾份蓋好印章的指令文書推到艾蓮面前。
「我離開期間，領地大小事務，由你暫代處理。」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日常政務，與呂西安、查理他們商議決定即可，若有急務或拿不定主意，可派信使傳訊。」
艾蓮接過文書，指尖微微收緊，紅瞳中映著跳動的燈火，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頷首：「是，少爺，我會處理好。」
「查理負責協助你統籌防務，新兵訓練和城牆修復不能鬆懈，羅蘭……讓他繼續熟悉力量，必要時，可以讓他帶隊清剿周邊零散獸人和山匪，但切忌冒進，黑石山和草場那邊，定期派人巡視，確保芬恩和克勞德所需物資，還有法姆的麥田和牧場......」林修語速不快，將一項項安排清晰道出。
「明白。」艾蓮逐一記下。
「老尼爾。」林修轉向安靜立在陰影中的老管家。
「少爺。」老尼爾上前一步，木製義肢與地板接觸發出輕微的叩擊聲。
「準備一下，天亮後，隨我去瑪瑙城。」
「是。」老尼爾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沒有盛大的告別，翌日清晨，一輛馬車便駛出了維恩堡。
林修靠在車廂壁上半闔著眼，老尼爾坐在對面，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荒涼景致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沉寂。
路途漫長而枯燥。
越往南行，戰爭的痕跡便越淡，偶爾能看到零星的村莊和開墾的田地，雖然依舊貧瘠，卻比北境多了幾分生機。
日後，瑪瑙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高聳的塔樓、密集的屋舍、以及空氣中混雜著的各種氣味——
香料、馬糞、煤煙、還有海風帶來的淡淡咸腥。
對於林修來說，也已經有些熟悉了。
城門口排著等待入城的車隊和行人，衛兵正在進行檢查，目光掃向每一個入城的人。
林修的馬車混在人群中，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他沒有前往位於上城區的公爵府，而是讓車夫按照老尼爾的指引，駛入了位於中城區與碼頭區交界地帶的一條僻靜街道。
他們要居住的旅館就坐落在這裡。
一棟三層高的木石結構建築，招牌經過風吹日曬已有些褪色，看起來有些年頭，但還算乾淨整潔。
老尼爾熟練地辦理了入住，要了兩個相鄰的單人房間。
房間在三樓走廊的盡頭，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舊衣櫃。
窗戶對著後院和鄰近建築的牆壁，視野寬敞。
林修推開自己房間的窗戶，潮濕的空氣湧入，夾雜著遠處碼頭的號子聲和隱約的叫賣聲。
老尼爾將簡單的行李放入房間，低聲道：「少爺，我先去熟悉一下周邊環境，探聽些消息。」
「去吧，小心些。」林修點頭。
老尼爾微微躬身，無聲地退出了房間，動作輕捷得完全不像一個裝著義肢的老人。
房間內只剩下林修一人。
時間悄然流逝。
凌晨已過。
盤膝坐在床上的林修，再次得到了這一天的情報：
【每日情報刷新——】
【1、賞金獵人莫拉·克勞的房間就在隔壁，她在瑪瑙城逗留的原因是等待拍賣會開始後，救下三名被拐賣的兒童（綠）】
【2、前水手哈弗將在三天後、梅麗莎再次偷跑到歪斜桅杆玩牌時，集合一眾黑老鼠幫的地痞綁架梅麗莎，以此來要挾溫莎公爵以獲得大量贖金（綠）】
【3、黑老鼠幫的頭領傑瑞·斯達克通過地下交易得到了【混沌】聖印下第一印階——【侵蝕者】的屍塊，通過吞食屍塊已進行晉升，但情況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失控（藍）】
光幕上的字符緩緩消散，林修的目光在最後兩條情報上停留片刻。
今天的情報數量較少，但每一個都有用。
黑老鼠幫，傑瑞·斯達克，還有【混沌】聖印和【侵蝕者】……
又是一個新的聖印情報。
還有針對梅麗莎的綁架計劃。
瑪瑙城的暗流比他想像的更加洶湧。
至於那個名叫莫拉·克勞的賞金獵人，其目的倒是出乎意料——
看樣子，並不像是什麼壞人。
林修的目光銳利起來。
今天的情報再次確認，並且提供了更精確的位置——莫拉·克勞就在隔壁。
如果能夠探明信息，或者能夠得到交流，目標一致的他們興許能夠成為暫時的盟友。
林修立刻收斂心神，利用【戰士】的【肉體強化】，將感知如同蛛網般緩緩向外延伸，仔細探查著隔壁房間的動靜。
一片寂靜。
並非無人居住的空寂，而是……一種缺乏生氣的靜。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沒有衣物摩擦或任何細微的活動聲響。
這不正常。
即便是睡熟了，也該有生命的跡象。
林修睜開眼，眉頭微蹙。
他起身，推開房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牆壁上昏暗的油燈投下搖曳的光暈。
隔壁房間的門緊閉著。
林修走到門前，側耳傾聽片刻，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手指輕輕觸碰門板，略一沉吟，他回到自己房間，從窗口探出身子。
隔壁房間的窗戶同樣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內部情況。
一種直覺讓他感到些許異樣。
這位賞金獵人，似乎並不在房間裡。
他重新回到走廊，目光掃過地面和門把手，沒有發現明顯的痕跡。
四下搜尋了一番，走廊兩端和樓梯口都毫無異狀，也沒有發現任何可身影。
仿佛「隔壁房間」只是一個情報給出的坐標，而目標人物卻不知所蹤。
林修沉默地站了片刻，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既然情報顯示她在此處，總會出現。眼下，還有別的事情。
連續趕路帶來的風塵和疲憊黏在皮膚上，令人不適。他需要清洗一下，保持清醒。
記得入住時，老闆提過一層有公共澡堂。這間旅館設施簡陋，並未配備單人浴室。
林修脫下外衣和靴子，只穿著一件貼身的亞麻襯衣和長褲，拿上一條乾淨的布巾，走出房間，沿著木質樓梯向下走去。
已是深夜，旅館一層靜悄悄的，只有櫃檯後守夜的夥計打著瞌睡，頭一點一點。通向澡堂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燈光透出，似乎無人使用。
林修推開門，一股潮濕溫熱、混合著皂角的氣味撲面而來。
澡堂內空間不大，砌著一個方形的大水池，池水看起來還算乾淨，冒著稀薄的熱氣。
牆壁和地面鋪著粗糙的石磚，因為長期受潮而顏色發暗，角落生著深色的霉斑。
幾盞昏暗的罩燈掛在牆壁的鐵架上，光線在水汽中顯得朦朧。
澡堂裡面也是空無一人。
林修走到池邊，試了試水溫，微燙，正好。
他正準備脫下襯衣，動作卻微微一頓。
目光掃過地面。
靠近門口的石磚上，有幾處不易察覺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水漬，形狀零亂，不像是不經意滴落，更像是有人剛剛匆忙離開時踩踏留下的。
空氣中，除了固有的氣味，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同於皂角的奇異香氣，若有若無。
這裡——
剛才還有人。
這個念頭剛閃過林修的腦海——
砰！！！
一聲極其突兀、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炸開！撕裂了澡堂的寂靜！
聲音的來源並非澡堂內部，而是來自……牆壁的另一側？或者是通風口？聲響在封閉的石壁間碰撞、迴蕩，難以立刻分辨精確方位。
幾乎在同一瞬間，林修左側後方的一盞油燈玻璃罩應聲爆裂！火星和碎片四濺！
噗！
一顆圓形的、帶著灼熱氣息的金屬彈丸裹挾著巨大的動能，擦過原來燈盞的位置，狠狠鑿進林修身旁的石磚牆壁！
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彈孔處冒出縷縷青煙。
射擊者的目標並非燈盞，而是藉助燈盞爆裂的聲響和光線驟變作為掩護，真正的殺招，是緊隨其後、預判他位置的致命一擊！
若非那提前的警覺讓他身體有了下意識的偏轉，這顆彈丸恐怕已經打到了他的身上。
而林修沒有絲毫猶豫，在爆炸聲響起、彈丸射空的剎那，身體已然做出反應。
不是驚慌失措地閃避或尋找掩體——
那會徹底暴露在可能存在的後續射擊下。
他的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順著剛才偏轉的勢頭，直接向後倒入微燙的池水之中！
嘩啦——！
水花劇烈濺起，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池水模糊了光線，也扭曲了所有的倒影和聲響。
水面之下，林修睜著眼睛，身體已然繃緊，感知著水面之上的一切動靜，等待著，或者……尋找著。
感知並沒有告訴他襲擊者的具體方位——
這也說明了，襲擊者能夠藏匿信息，甚至能夠躲過感知。
此刻，澡堂內再次恢復了死寂，水池表面蕩漾的波紋緩緩平復。
氤氳的水汽瀰漫著，掩蓋了所有痕跡。
那一槍之後，再無後續。
仿佛剛才的襲擊只是一場錯覺。
但牆壁上那個新鮮的彈孔，以及空氣里尚未散盡的硝煙味道，訴說著絕對真實的威脅。
林修維持著下沉的姿態，肺部的空氣緩慢消耗，耳中只有水流和自己心跳的沉悶聲響。
他在等。
等那個襲擊者者露出破綻。
「我離開期間，領地大小事務，由你暫代處理。」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日常政務，與呂西安、查理他們商議決定即可，若有急務或拿不定主意，可派信使傳訊。」
艾蓮接過文書，指尖微微收緊，紅瞳中映著跳動的燈火，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頷首：「是，少爺，我會處理好。」
「查理負責協助你統籌防務，新兵訓練和城牆修復不能鬆懈，羅蘭……讓他繼續熟悉力量，必要時，可以讓他帶隊清剿周邊零散獸人和山匪，但切忌冒進，黑石山和草場那邊，定期派人巡視，確保芬恩和克勞德所需物資，還有法姆的麥田和牧場......」林修語速不快，將一項項安排清晰道出。
「明白。」艾蓮逐一記下。
「老尼爾。」林修轉向安靜立在陰影中的老管家。
「少爺。」老尼爾上前一步，木製義肢與地板接觸發出輕微的叩擊聲。
「準備一下，天亮後，隨我去瑪瑙城。」
「是。」老尼爾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
沒有盛大的告別，翌日清晨，一輛馬車便駛出了維恩堡。
林修靠在車廂壁上半闔著眼，老尼爾坐在對面，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荒涼景致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沉寂。
路途漫長而枯燥。
越往南行，戰爭的痕跡便越淡，偶爾能看到零星的村莊和開墾的田地，雖然依舊貧瘠，卻比北境多了幾分生機。
日後，瑪瑙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高聳的塔樓、密集的屋舍、以及空氣中混雜著的各種氣味——
香料、馬糞、煤煙、還有海風帶來的淡淡咸腥。
對於林修來說，也已經有些熟悉了。
城門口排著等待入城的車隊和行人，衛兵正在進行檢查，目光掃向每一個入城的人。
林修的馬車混在人群中，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他沒有前往位於上城區的公爵府，而是讓車夫按照老尼爾的指引，駛入了位於中城區與碼頭區交界地帶的一條僻靜街道。
他們要居住的旅館就坐落在這裡。
一棟三層高的木石結構建築，招牌經過風吹日曬已有些褪色，看起來有些年頭，但還算乾淨整潔。
老尼爾熟練地辦理了入住，要了兩個相鄰的單人房間。
房間在三樓走廊的盡頭，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舊衣櫃。
窗戶對著後院和鄰近建築的牆壁，視野寬敞。
林修推開自己房間的窗戶，潮濕的空氣湧入，夾雜著遠處碼頭的號子聲和隱約的叫賣聲。
老尼爾將簡單的行李放入房間，低聲道：「少爺，我先去熟悉一下周邊環境，探聽些消息。」
「去吧，小心些。」林修點頭。
老尼爾微微躬身，無聲地退出了房間，動作輕捷得完全不像一個裝著義肢的老人。
房間內只剩下林修一人。
時間悄然流逝。
凌晨已過。
盤膝坐在床上的林修，再次得到了這一天的情報：
【每日情報刷新——】
【1、賞金獵人莫拉·克勞的房間就在隔壁，她在瑪瑙城逗留的原因是等待拍賣會開始後，救下三名被拐賣的兒童（綠）】
【2、前水手哈弗將在三天後、梅麗莎再次偷跑到歪斜桅杆玩牌時，集合一眾黑老鼠幫的地痞綁架梅麗莎，以此來要挾溫莎公爵以獲得大量贖金（綠）】
【3、黑老鼠幫的頭領傑瑞·斯達克通過地下交易得到了【混沌】聖印下第一印階——【侵蝕者】的屍塊，通過吞食屍塊已進行晉升，但情況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失控（藍）】
光幕上的字符緩緩消散，林修的目光在最後兩條情報上停留片刻。
今天的情報數量較少，但每一個都有用。
黑老鼠幫，傑瑞·斯達克，還有【混沌】聖印和【侵蝕者】……
又是一個新的聖印情報。
還有針對梅麗莎的綁架計劃。
瑪瑙城的暗流比他想像的更加洶湧。
至於那個名叫莫拉·克勞的賞金獵人，其目的倒是出乎意料——
看樣子，並不像是什麼壞人。
林修的目光銳利起來。
今天的情報再次確認，並且提供了更精確的位置——莫拉·克勞就在隔壁。
如果能夠探明信息，或者能夠得到交流，目標一致的他們興許能夠成為暫時的盟友。
林修立刻收斂心神，利用【戰士】的【肉體強化】，將感知如同蛛網般緩緩向外延伸，仔細探查著隔壁房間的動靜。
一片寂靜。
並非無人居住的空寂，而是……一種缺乏生氣的靜。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沒有衣物摩擦或任何細微的活動聲響。
這不正常。
即便是睡熟了，也該有生命的跡象。
林修睜開眼，眉頭微蹙。
他起身，推開房門。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牆壁上昏暗的油燈投下搖曳的光暈。
隔壁房間的門緊閉著。
林修走到門前，側耳傾聽片刻，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手指輕輕觸碰門板，略一沉吟，他回到自己房間，從窗口探出身子。
隔壁房間的窗戶同樣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內部情況。
一種直覺讓他感到些許異樣。
這位賞金獵人，似乎並不在房間裡。
他重新回到走廊，目光掃過地面和門把手，沒有發現明顯的痕跡。
四下搜尋了一番，走廊兩端和樓梯口都毫無異狀，也沒有發現任何可身影。
仿佛「隔壁房間」只是一個情報給出的坐標，而目標人物卻不知所蹤。
林修沉默地站了片刻，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既然情報顯示她在此處，總會出現。眼下，還有別的事情。
連續趕路帶來的風塵和疲憊黏在皮膚上，令人不適。他需要清洗一下，保持清醒。
記得入住時，老闆提過一層有公共澡堂。這間旅館設施簡陋，並未配備單人浴室。
林修脫下外衣和靴子，只穿著一件貼身的亞麻襯衣和長褲，拿上一條乾淨的布巾，走出房間，沿著木質樓梯向下走去。
已是深夜，旅館一層靜悄悄的，只有櫃檯後守夜的夥計打著瞌睡，頭一點一點。通向澡堂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燈光透出，似乎無人使用。
林修推開門，一股潮濕溫熱、混合著皂角的氣味撲面而來。
澡堂內空間不大，砌著一個方形的大水池，池水看起來還算乾淨，冒著稀薄的熱氣。
牆壁和地面鋪著粗糙的石磚，因為長期受潮而顏色發暗，角落生著深色的霉斑。
幾盞昏暗的罩燈掛在牆壁的鐵架上，光線在水汽中顯得朦朧。
澡堂裡面也是空無一人。
林修走到池邊，試了試水溫，微燙，正好。
他正準備脫下襯衣，動作卻微微一頓。
目光掃過地面。
靠近門口的石磚上，有幾處不易察覺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水漬，形狀零亂，不像是不經意滴落，更像是有人剛剛匆忙離開時踩踏留下的。
空氣中，除了固有的氣味，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同於皂角的奇異香氣，若有若無。
這裡——
剛才還有人。
這個念頭剛閃過林修的腦海——
砰！！！
一聲極其突兀、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炸開！撕裂了澡堂的寂靜！
聲音的來源並非澡堂內部，而是來自……牆壁的另一側？或者是通風口？聲響在封閉的石壁間碰撞、迴蕩，難以立刻分辨精確方位。
幾乎在同一瞬間，林修左側後方的一盞油燈玻璃罩應聲爆裂！火星和碎片四濺！
噗！
一顆圓形的、帶著灼熱氣息的金屬彈丸裹挾著巨大的動能，擦過原來燈盞的位置，狠狠鑿進林修身旁的石磚牆壁！
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彈孔處冒出縷縷青煙。
射擊者的目標並非燈盞，而是藉助燈盞爆裂的聲響和光線驟變作為掩護，真正的殺招，是緊隨其後、預判他位置的致命一擊！
若非那提前的警覺讓他身體有了下意識的偏轉，這顆彈丸恐怕已經打到了他的身上。
而林修沒有絲毫猶豫，在爆炸聲響起、彈丸射空的剎那，身體已然做出反應。
不是驚慌失措地閃避或尋找掩體——
那會徹底暴露在可能存在的後續射擊下。
他的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順著剛才偏轉的勢頭，直接向後倒入微燙的池水之中！
嘩啦——！
水花劇烈濺起，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池水模糊了光線，也扭曲了所有的倒影和聲響。
水面之下，林修睜著眼睛，身體已然繃緊，感知著水面之上的一切動靜，等待著，或者……尋找著。
感知並沒有告訴他襲擊者的具體方位——
這也說明了，襲擊者能夠藏匿信息，甚至能夠躲過感知。
此刻，澡堂內再次恢復了死寂，水池表面蕩漾的波紋緩緩平復。
氤氳的水汽瀰漫著，掩蓋了所有痕跡。
那一槍之後，再無後續。
仿佛剛才的襲擊只是一場錯覺。
但牆壁上那個新鮮的彈孔，以及空氣里尚未散盡的硝煙味道，訴說著絕對真實的威脅。
林修維持著下沉的姿態，肺部的空氣緩慢消耗，耳中只有水流和自己心跳的沉悶聲響。
他在等。
等那個襲擊者者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