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晨光、少女、舊事（3k）
晨光透過高窗的玻璃，灑下幾道傾斜的光柱。
林修睜開眼。
身下是柔軟的床墊，鼻尖縈繞著薰香。
他坐起身，立刻看向書桌抽屜——
關得好好的。
房間裡一切如常，只有壁爐的餘燼散發著最後一點微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冷的空氣湧入，沖淡了室內的暖香。
下方庭院已有僕役在勞作，遠處那棟孤立的破敗塔樓在晨光中更顯沉寂。
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還有......一陣逐漸拔高的爭吵聲。
聲音來自樓下，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其中一個尖銳激動的少女聲顯然不屬於凱薩琳夫人。
就在這時，熟悉的輕微眩暈感襲來。
【每日情報刷新——】
【1、梅麗莎·克里斯蒂安·溫莎今天的裙褲是金色的（白）】
【2、溫莎公爵的廚師長安德魯，今早採購時偷兌了3銀12銅的菜金，用於支付其情婦的房租（綠）】
【3、梅麗莎·克里斯蒂安·溫莎，今早與母親凱薩琳夫人爭吵的真正原因，是她昨夜偷偷溜出府邸，混入碼頭酒館『歪斜桅杆』，聽水手講述海外見聞直至凌晨方歸（藍）】
【4、瑪瑙城地下黑街本次拍賣的壓軸商品是一批從地精遺蹟中盜掘出的、附有未知魔法的古代武器（紫）】
【5、溫莎公爵將在三日後的早晨歸來，屆時將於安塞姆主教一起，如果能與安塞姆主教打好關係，或許能夠得到教會以及「黎明聖堂」的支持（紫）】
五條情報，一白一綠一藍兩紫，價值不菲。
還有，這個系統真的正經嗎？
不過，林修的目光最終在第四條和第五條上停留最久。
古代魔法武器，這或許能極大增強領地的實力，但這種武器的爭奪必然激烈，風險極高。
至於安塞姆主教——
領地要想發展，教會的支持不可或缺。
雖然需要劃出一些土地用來修建教堂，但聖堂能給一筆客觀的錢，還會派一些擁有【信仰】力量的修士、牧師入駐，安撫群眾，治療傷兵。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第三條上。
公爵家的大小姐，偷溜出府，碼頭酒館，水手故事......這些詞彙拼湊出一個與他預想中截然不同的形象。
很可能並非單純嬌縱，而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過於旺盛的好奇心。
直到林修洗漱完畢，爭吵聲沒有停歇，反而愈發清晰。
林修迅速更衣，依舊是那身便於活動的日常服，將「凜冬」重新佩回腰側。
他推開房門，沿著旋轉石階向下，來到大廳前，爭吵聲越來越清晰:
「簡直無法無天！一個女孩子！夜不歸宿！像什麼樣子！要是讓你父親知道——」
「母親！我只是出去看看！瑪瑙城又不會吃人！那些水手的故事比舞會上的奉承話有趣多了！」
「水手？碼頭？天哪！你知道那裡多危險嗎？有多少骯髒的......」
林修步入大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凱薩琳夫人一手按著胸口，氣得臉頰發紅。
她對面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金髮不像貴族小姐那樣精心編織，只是簡單地束成馬尾，幾縷髮絲俏皮地垂在頰邊。
眼睛和她的母兄相似，是溫莎家標誌性的湛藍，此刻正因為激動而閃閃發亮，鼻尖微微皺起，手裡還捏著一副沾了些許灰塵的皮質手套。
「——我不管！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憑什麼溫斯特就總是能出去，我就只能待在家裡，參加那些無聊的茶會！看看那些裙子、髮飾！我都快悶死了！」
少女的聲音清亮。
「梅麗莎！注意你的言辭和儀態！你是溫莎家的女兒，不是市集上撒潑的野丫頭！」凱薩琳夫人的聲音壓著怒火，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疲憊，「那些茶會和沙龍是你作為公爵之女，未來必須學會的交際！還有，你的生日宴和訂婚宴就在眼前，多少事情需要......」
「茶會！沙龍！你們就知道這些！問過我的意思嗎？我根本就不喜歡這些.......」
凱薩琳夫人此刻背對著樓梯方向，一手按著額頭。
她對面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棕色的長髮因為激動的動作而微微晃動，臉頰泛紅，碧藍的眼眸泛著瑩光——
正是溫莎公爵的幼女，梅麗莎·克里斯蒂安·溫莎。
溫斯特不在。
凱薩琳夫人轉身看到林修，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收斂了怒容，勉強擠出笑容：「林修，你醒了？休息得可好？真是讓你見笑了......」
梅麗莎的目光則毫不掩飾地落在林修身上，帶著好奇和打量，從他那張過於年輕的臉，掃到他腰間的佩劍，最後定格在他那雙黑色的、平靜無波的眼睛上。
她的打量大膽而直接，毫無尋常貴族小姐的羞怯。
「母親，這就是你昨天說的，那個從北境來的男爵？」梅麗莎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探究。
「梅麗莎！注意你的禮儀！」凱薩琳夫人低聲斥道，隨即轉向林修，滿是歉意，「林修，這是我的小女兒梅麗莎，被她父親慣壞了，說話沒大沒小......」
對於母親的話，梅麗莎似乎充耳不聞——
她甚至微微踮了下腳尖，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梅麗莎，這位是林修·馮·弗羅斯特男爵，北境弗羅斯特領的領主，你哥哥在帝國學院時的好友。」凱薩琳夫人介紹道。
林修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標準的見面禮：「日安，凱薩琳夫人，還有梅麗莎小姐。」
【溫莎公爵對小女兒梅麗莎總是百依百順，譬如花費重金為她購買貴族舞會所穿的星晶石裙，她最喜歡這件衣服（綠）】
情報的內容在他腦中閃過，與眼前這個鮮活、帶著刺人活力的少女瞬間對應起來。
凱薩琳夫人看著女兒瞬間轉變的態度，又看看林修，忽然嘆了口氣，：
「唉，我這女兒......我是管不了她了，府里今天事務繁多，我還要去核對宴會名單和食材採買，溫斯特一早就去例行巡邏了。」
凱薩琳夫人頓了頓，接著開口說道：
「林修，能不能請你幫我看著她點，陪她說說話，你們年輕人，或許更有共同語言。」隨後，她又警告性地瞪了梅麗莎一眼，「梅麗莎，好好待著，不許給客人添麻煩！聽到沒有？」
梅麗莎突然變得聽話了，立刻乖巧點頭，但那轉動的眼珠分明寫著「才怪」。
凱薩琳夫人顯然也看出來了，但她似乎寧願選擇相信林修能穩住局面，而不是留在這裡繼續和女兒進行不知道持續到何時的爭吵。
她揉了揉太陽穴，帶著女僕匆匆離開了偏廳。
廳里頓時只剩下林修、梅麗莎兩人。
梅麗莎立刻原形畢露，那副乖巧模樣瞬間收起，她繞著林修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什麼稀有的展覽品。
「你是林修·馮·弗羅斯特？」她自言自語著，然後忽然狡黠地一笑，「我見過你。」
林修挑眉：「哦？」
「三年前，王都，帝國皇家學院年度比武大會。」梅麗莎語速飛快，帶著點小得意，「決賽場，你對陣瑞恩家族的「不敗騎士」所有人都買他贏，賭坊賠率一邊倒。」
她頓了頓，眼睛更亮了，仿佛回到了當時的賽場。
「但你贏了，就在十招之內，你用一記從來沒見過的反手劍招，打飛了他的武器——我記得很清楚，你當時眼神就跟現在一樣，冷冰冰的，沒什麼表情。」
她模仿了一下當時林修收劍的姿態。
「那天我偷偷溜去看的，嘿嘿！」她笑得開心，馬尾辮一甩一甩，「所以，我才不信你只是個普通的邊境男爵，你——殺過很多人，對吧？」
她的語速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像蹦豆子一樣，沒有一點貴族小姐應有的禮儀和風範。
林修倒是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幾年前王都學院裡那點事，會傳到這位大小姐耳中，還被記得如此清楚。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小姐過譽了，比武獲勝，僥倖而已，至於回北境...回弗羅斯特，是繼承父勛，職責所在。」
「那可不算僥倖！」梅麗莎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嘴角翹起，露出一點小虎牙。
她的雙眸閃閃發光，仿佛完全忘了剛才還在和母親爭吵。
「你後來怎麼就走了？連頒獎的時候都沒看到你人！好多人都想認識認識你呢！又帥、又能打，還年輕，比當年的大哥還——」
梅麗莎的話頭戛然而止，就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事情一樣。
林修見狀，搖了搖頭，接話道：「本來也不是什麼值得吹噓的事情。」
「對了——」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興奮，「剛才我和我母親吵架，你都聽到了吧？悶死了，對不對？整天不是茶會就是舞會，要不然就是被關在家裡學插花、彈琴，說的都是哪家的裙子好看，哪家的少爺又出了什麼丑......無聊透頂！」
林修看著她，沒接話。
這位大小姐的生活，其實也是絕大多數貴族公子、小姐的生活。
只是這位梅麗莎小姐，似乎對此煩悶已久。
梅麗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下去，碧藍的眼睛裡閃爍著對外面世界極大的好奇和渴望：
「北境是什麼樣的？我聽說那裡到處都是荒原，還有比房子還高的獸人？你們真的天天和它們打仗嗎？你殺過獸人嗎？它們長什麼樣？嚇不嚇人？」
問題一個接一個，就如同連珠炮一般。
林修簡略地回答：「北境很冷，土地貧瘠，獸人確實存在，是我們目前必須要驅逐的敵人。」
「就這樣？」梅麗莎顯然不滿意這種乾巴巴的答案，她湊近了些，聲音更輕了，「哎，我說，你剛來瑪瑙城，肯定也沒好好逛過吧？那些有名的景點，中央廣場的大噴泉、白鴿迴廊、還有能俯瞰全城的鐘樓，你想不想去看看？」
林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但還是笑著說：「夫人吩咐，您不能出府。」
「哎呀！你怎麼跟我母親一樣古板！」梅麗莎跺了跺腳，小臉上寫滿了失望和不甘心，「我們可以偷偷溜出去啊！我知道一條小路，從廚房後面的花園拐角出去，沒人知道！只要小心點，絕對不會被發現的！」
她越說越興奮：「我們可以換上普通點的衣服，混在人群里，誰也不知道我們，是吧？就出去一會兒！趕在母親回來之前回來就行！怎麼樣？而且，你那麼厲害，有你保護我，肯定不會出事的啦！」
林修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如果被公爵大人和公爵夫人發現，屆時怪罪於我，又該如何？」
「我向聖光起誓，出了什麼事情，我一個人承擔責任，而且——」梅麗莎眼睛狡黠地一眨一眨：「而且，我還會替你在我父親面前美言幾句，如何？」
這妮子.......
不過這也算是個機會。
「我們快去快回。」
「出發！」
林修睜開眼。
身下是柔軟的床墊，鼻尖縈繞著薰香。
他坐起身，立刻看向書桌抽屜——
關得好好的。
房間裡一切如常，只有壁爐的餘燼散發著最後一點微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冷的空氣湧入，沖淡了室內的暖香。
下方庭院已有僕役在勞作，遠處那棟孤立的破敗塔樓在晨光中更顯沉寂。
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還有......一陣逐漸拔高的爭吵聲。
聲音來自樓下，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其中一個尖銳激動的少女聲顯然不屬於凱薩琳夫人。
就在這時，熟悉的輕微眩暈感襲來。
【每日情報刷新——】
【1、梅麗莎·克里斯蒂安·溫莎今天的裙褲是金色的（白）】
【2、溫莎公爵的廚師長安德魯，今早採購時偷兌了3銀12銅的菜金，用於支付其情婦的房租（綠）】
【3、梅麗莎·克里斯蒂安·溫莎，今早與母親凱薩琳夫人爭吵的真正原因，是她昨夜偷偷溜出府邸，混入碼頭酒館『歪斜桅杆』，聽水手講述海外見聞直至凌晨方歸（藍）】
【4、瑪瑙城地下黑街本次拍賣的壓軸商品是一批從地精遺蹟中盜掘出的、附有未知魔法的古代武器（紫）】
【5、溫莎公爵將在三日後的早晨歸來，屆時將於安塞姆主教一起，如果能與安塞姆主教打好關係，或許能夠得到教會以及「黎明聖堂」的支持（紫）】
五條情報，一白一綠一藍兩紫，價值不菲。
還有，這個系統真的正經嗎？
不過，林修的目光最終在第四條和第五條上停留最久。
古代魔法武器，這或許能極大增強領地的實力，但這種武器的爭奪必然激烈，風險極高。
至於安塞姆主教——
領地要想發展，教會的支持不可或缺。
雖然需要劃出一些土地用來修建教堂，但聖堂能給一筆客觀的錢，還會派一些擁有【信仰】力量的修士、牧師入駐，安撫群眾，治療傷兵。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第三條上。
公爵家的大小姐，偷溜出府，碼頭酒館，水手故事......這些詞彙拼湊出一個與他預想中截然不同的形象。
很可能並非單純嬌縱，而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過於旺盛的好奇心。
直到林修洗漱完畢，爭吵聲沒有停歇，反而愈發清晰。
林修迅速更衣，依舊是那身便於活動的日常服，將「凜冬」重新佩回腰側。
他推開房門，沿著旋轉石階向下，來到大廳前，爭吵聲越來越清晰:
「簡直無法無天！一個女孩子！夜不歸宿！像什麼樣子！要是讓你父親知道——」
「母親！我只是出去看看！瑪瑙城又不會吃人！那些水手的故事比舞會上的奉承話有趣多了！」
「水手？碼頭？天哪！你知道那裡多危險嗎？有多少骯髒的......」
林修步入大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凱薩琳夫人一手按著胸口，氣得臉頰發紅。
她對面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金髮不像貴族小姐那樣精心編織，只是簡單地束成馬尾，幾縷髮絲俏皮地垂在頰邊。
眼睛和她的母兄相似，是溫莎家標誌性的湛藍，此刻正因為激動而閃閃發亮，鼻尖微微皺起，手裡還捏著一副沾了些許灰塵的皮質手套。
「——我不管！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憑什麼溫斯特就總是能出去，我就只能待在家裡，參加那些無聊的茶會！看看那些裙子、髮飾！我都快悶死了！」
少女的聲音清亮。
「梅麗莎！注意你的言辭和儀態！你是溫莎家的女兒，不是市集上撒潑的野丫頭！」凱薩琳夫人的聲音壓著怒火，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疲憊，「那些茶會和沙龍是你作為公爵之女，未來必須學會的交際！還有，你的生日宴和訂婚宴就在眼前，多少事情需要......」
「茶會！沙龍！你們就知道這些！問過我的意思嗎？我根本就不喜歡這些.......」
凱薩琳夫人此刻背對著樓梯方向，一手按著額頭。
她對面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棕色的長髮因為激動的動作而微微晃動，臉頰泛紅，碧藍的眼眸泛著瑩光——
正是溫莎公爵的幼女，梅麗莎·克里斯蒂安·溫莎。
溫斯特不在。
凱薩琳夫人轉身看到林修，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收斂了怒容，勉強擠出笑容：「林修，你醒了？休息得可好？真是讓你見笑了......」
梅麗莎的目光則毫不掩飾地落在林修身上，帶著好奇和打量，從他那張過於年輕的臉，掃到他腰間的佩劍，最後定格在他那雙黑色的、平靜無波的眼睛上。
她的打量大膽而直接，毫無尋常貴族小姐的羞怯。
「母親，這就是你昨天說的，那個從北境來的男爵？」梅麗莎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探究。
「梅麗莎！注意你的禮儀！」凱薩琳夫人低聲斥道，隨即轉向林修，滿是歉意，「林修，這是我的小女兒梅麗莎，被她父親慣壞了，說話沒大沒小......」
對於母親的話，梅麗莎似乎充耳不聞——
她甚至微微踮了下腳尖，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梅麗莎，這位是林修·馮·弗羅斯特男爵，北境弗羅斯特領的領主，你哥哥在帝國學院時的好友。」凱薩琳夫人介紹道。
林修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標準的見面禮：「日安，凱薩琳夫人，還有梅麗莎小姐。」
【溫莎公爵對小女兒梅麗莎總是百依百順，譬如花費重金為她購買貴族舞會所穿的星晶石裙，她最喜歡這件衣服（綠）】
情報的內容在他腦中閃過，與眼前這個鮮活、帶著刺人活力的少女瞬間對應起來。
凱薩琳夫人看著女兒瞬間轉變的態度，又看看林修，忽然嘆了口氣，：
「唉，我這女兒......我是管不了她了，府里今天事務繁多，我還要去核對宴會名單和食材採買，溫斯特一早就去例行巡邏了。」
凱薩琳夫人頓了頓，接著開口說道：
「林修，能不能請你幫我看著她點，陪她說說話，你們年輕人，或許更有共同語言。」隨後，她又警告性地瞪了梅麗莎一眼，「梅麗莎，好好待著，不許給客人添麻煩！聽到沒有？」
梅麗莎突然變得聽話了，立刻乖巧點頭，但那轉動的眼珠分明寫著「才怪」。
凱薩琳夫人顯然也看出來了，但她似乎寧願選擇相信林修能穩住局面，而不是留在這裡繼續和女兒進行不知道持續到何時的爭吵。
她揉了揉太陽穴，帶著女僕匆匆離開了偏廳。
廳里頓時只剩下林修、梅麗莎兩人。
梅麗莎立刻原形畢露，那副乖巧模樣瞬間收起，她繞著林修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什麼稀有的展覽品。
「你是林修·馮·弗羅斯特？」她自言自語著，然後忽然狡黠地一笑，「我見過你。」
林修挑眉：「哦？」
「三年前，王都，帝國皇家學院年度比武大會。」梅麗莎語速飛快，帶著點小得意，「決賽場，你對陣瑞恩家族的「不敗騎士」所有人都買他贏，賭坊賠率一邊倒。」
她頓了頓，眼睛更亮了，仿佛回到了當時的賽場。
「但你贏了，就在十招之內，你用一記從來沒見過的反手劍招，打飛了他的武器——我記得很清楚，你當時眼神就跟現在一樣，冷冰冰的，沒什麼表情。」
她模仿了一下當時林修收劍的姿態。
「那天我偷偷溜去看的，嘿嘿！」她笑得開心，馬尾辮一甩一甩，「所以，我才不信你只是個普通的邊境男爵，你——殺過很多人，對吧？」
她的語速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像蹦豆子一樣，沒有一點貴族小姐應有的禮儀和風範。
林修倒是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幾年前王都學院裡那點事，會傳到這位大小姐耳中，還被記得如此清楚。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小姐過譽了，比武獲勝，僥倖而已，至於回北境...回弗羅斯特，是繼承父勛，職責所在。」
「那可不算僥倖！」梅麗莎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嘴角翹起，露出一點小虎牙。
她的雙眸閃閃發光，仿佛完全忘了剛才還在和母親爭吵。
「你後來怎麼就走了？連頒獎的時候都沒看到你人！好多人都想認識認識你呢！又帥、又能打，還年輕，比當年的大哥還——」
梅麗莎的話頭戛然而止，就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事情一樣。
林修見狀，搖了搖頭，接話道：「本來也不是什麼值得吹噓的事情。」
「對了——」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興奮，「剛才我和我母親吵架，你都聽到了吧？悶死了，對不對？整天不是茶會就是舞會，要不然就是被關在家裡學插花、彈琴，說的都是哪家的裙子好看，哪家的少爺又出了什麼丑......無聊透頂！」
林修看著她，沒接話。
這位大小姐的生活，其實也是絕大多數貴族公子、小姐的生活。
只是這位梅麗莎小姐，似乎對此煩悶已久。
梅麗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說下去，碧藍的眼睛裡閃爍著對外面世界極大的好奇和渴望：
「北境是什麼樣的？我聽說那裡到處都是荒原，還有比房子還高的獸人？你們真的天天和它們打仗嗎？你殺過獸人嗎？它們長什麼樣？嚇不嚇人？」
問題一個接一個，就如同連珠炮一般。
林修簡略地回答：「北境很冷，土地貧瘠，獸人確實存在，是我們目前必須要驅逐的敵人。」
「就這樣？」梅麗莎顯然不滿意這種乾巴巴的答案，她湊近了些，聲音更輕了，「哎，我說，你剛來瑪瑙城，肯定也沒好好逛過吧？那些有名的景點，中央廣場的大噴泉、白鴿迴廊、還有能俯瞰全城的鐘樓，你想不想去看看？」
林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但還是笑著說：「夫人吩咐，您不能出府。」
「哎呀！你怎麼跟我母親一樣古板！」梅麗莎跺了跺腳，小臉上寫滿了失望和不甘心，「我們可以偷偷溜出去啊！我知道一條小路，從廚房後面的花園拐角出去，沒人知道！只要小心點，絕對不會被發現的！」
她越說越興奮：「我們可以換上普通點的衣服，混在人群里，誰也不知道我們，是吧？就出去一會兒！趕在母親回來之前回來就行！怎麼樣？而且，你那麼厲害，有你保護我，肯定不會出事的啦！」
林修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如果被公爵大人和公爵夫人發現，屆時怪罪於我，又該如何？」
「我向聖光起誓，出了什麼事情，我一個人承擔責任，而且——」梅麗莎眼睛狡黠地一眨一眨：「而且，我還會替你在我父親面前美言幾句，如何？」
這妮子.......
不過這也算是個機會。
「我們快去快回。」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