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蜂蜜柚子酒?以殺字入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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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蜂蜜柚子酒?以殺字入題(1)

  「長公主殿下,今日詩會佳作不少,實乃我大周文壇幸事,只是————我時常聽說陸真人詩才驚世,可真有此事?」

  園庭前院,主座周圍。

  婢女已將小詩會評選出的三首「上品」佳作誦讀評賞完畢,會內的才子佳人不覺低了幾分嗓音,望向主座。

  偏偏這個時候,一位穿著一襲淡雅的冰綃廣袖長裙,鼻樑挺拔秀致,氣質頗為文雅的貴婦人笑著開口。

  當這年不過三十的美婦人輕啟唇瓣,長公主身邊的幾位貴婦人不覺停下了笑談。

  如今南陽王一系下獄問罪,平陽王至今未有婚娶,大周境內可以稱得上王妃二字的,只有這位在長公主面前自稱「我」,而非「妾身」的女人了。

  安陽王妃姜秋雁詢問了一句,便立即有貴婦笑應了一句:「這是自然。」

  「陸言沉陸真人曾在教坊司那地方留下一句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可是連學宮夫子都認為單憑此句,便足以傳世呢。」

  安陽王妃若有若無掃視了距離她們幾位貴婦人不遠的陸言沉,模樣是極好的。

  只是聽說他為人張揚銳利,先後負責京兆葉氏、南陽王府兩起大案現在看來倒是內斂得很,大概他也知道這是長公主的府邸?

  若真是如此,安陽王妃便是要失望幾分了。

  年輕人現如今便是暮氣沉沉,老成持重的樣子,註定於山上廟堂無益,說不得過些歲月,就要被趕回山上修道。

  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才對。

  「說來也怪,這陸言沉今日單單坐著,也不去尋人說話,他那師姐更是奇怪,自打我們進來後便不知所蹤了,長公主殿下可知緣何如此?」有夫人起了好奇心思。

  隨即又有一位嫁與戶部李尚書的夫人微微一笑道:「許是我等才疏學淺,入不得陸言沉的眼?」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了陸言沉,又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調侃,讓人難以較真。

  幾位貴婦聞言一笑了之。

  京內多有傳聞,戶部李尚書與禮部尚書葉無江互為同窗,自葉尚書入獄後,李尚書這段時日一直引領清流替好友說情。

  葉無江敗落在陸言沉手裡,似乎連帶著李尚書一家都對那個年輕人不順眼了。

  長公主眸光微轉,看了眼說這話的婦人,淡淡說道:「傳世詩詞本就難逢,陸真人既無心情,不去強求什麼。」

  長公主都如此說了,幾位貴婦人不便多言,只能順著這話笑說去:「陸真人實為玄鑒司棟樑,陛下肱骨之人,心思都在朝堂大事,山河社稷上面,詩詞小道,興之所至,信手拈來便是佳話,若無心緒,一味強求只會落了下乘。」

  「我看也是,今日暮春詩會,本就是賞景怡情,盡興便好,何必拘泥於一首詩詞的得失。」

  李夫人面帶微笑,看著兩位平日裡和她親近的好姐妹,藏在袖口的手掌握起後再度鬆開,沉默著給詩會內一位女子修士使了個眼色。

  於是主座周圍,幾位貴婦人的言談,就被一帶著幾分酒意的女子嗓音打斷了。

  距離主座不遠,屬於劍碑林女子修士席位處,一個容貌俏麗,面帶幾分慍意的女修「啪」的一聲,將酒杯摔擲在地,引得酒水四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有個劍碑林女子修士奮力扯開同門師妹的拉拽,擅自離了案席,目光對準了陸言沉。

  嘩啦啦的水聲分外引人注目。

  特別是當嘉懷郡主抬起素手,半揚起頭,似將酒壺對準了嘴唇時,身邊的女伴紛紛側目看來。

  陸言沉假裝沒看見幾個京城貴女偷瞄自己的視線,與她們一樣「驚訝好奇」地看向嘉懷郡主。

  被幾個女伴圍觀的嘉懷郡主睫毛微顫,順勢將抵在下頷前酒壺口上抬幾分。

  隨後這正要飲酒的動作便停了下來,嘉懷郡主離玉嬋側過眸子,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幾位女伴,「郡主,您這是?」有女伴目光落在嘉懷郡主胸前被酒水打濕的衣料上,輕著嗓音問道。

  嘉懷郡主神色如舊,只微微蹙了下眉梢,似乎對這意外沾染的酒漬略感不悅,從容平淡將酒壺從唇瓣拿開,放回了桌案上:「不慎手滑,污了衣裳。」

  語氣平平淡淡,倒是讓幾個女伴懷疑方才是她們看錯了,而非郡主殿下突然來了出冒昧失禮舉動。


  陸言沉同樣「恍然」頷首。

  這倒不是作假。

  對於嘉懷郡主似乎有些不悅的神色,他有理由懷疑這是在生女伴們氣。

  三番兩次打斷郡主殿下的計劃,打擾了痴女郡主的「雅性」。

  幾位女伴聞言,見郡主神色如常,儀態依舊端莊,女眷中唯一一個男子陸言沉還投來好奇打量的目光,於是不再多言,按下心頭疑惑,轉而問道:「原是如此,郡主可要喚侍女來整理一番?」

  不說回深院整頓衣裳,反而說就在此處收拾。

  這是在暗戳戳提醒陸言沉這男子不要多看了郡主失禮一幕,男女之間當有大防。

  ————陸言沉默然無言,只好收回了視線。

  「無妨。」嘉懷郡主微微搖頭,隨即抬眸,對女伴們說道,「煩請替我取一壺新的酒水來。」

  「好噠。」有女伴應了一聲,起身拿起空空如也的酒壺,走向了園庭前院外的侍女。

  見到女伴們不再注意她,嘉懷郡主先是閉了下美眸,似乎是在努力且用力地做著什麼事情。

  隨著稀稀疏疏的水聲消失,郡主殿下提起裙擺,玉足腳尖輕挑,將裙底下陸言沉那隻酒壺挑到了手上,遞迴了陸言沉的案席前。

  恰好這時,捧著新酒壺的女伴走了回來,餘下兩位女伴則又望了過來。

  瞧見郡主殿下將一隻壺身濕漉漉,而且壺中泛著古怪泡沫的酒壺遞到了陸言沉面前,以周邊幾人都能聽見的清冷嗓音說道:「玉嬋常常聽說紅袖磨墨添香,紅顏知己相伴夜讀,才子郎君因此有生花妙筆,今日玉嬋想請陸————真人作詩一首,若是別無頭緒,不妨喝酒助興?」

  女伴們互相看了看,皆有瞭然,原來郡主殿下終於是看不下去這個裝作木頭人的陸言沉,繼續沉默下去了,詩會定品環節已然結束,接下來就是評選詩魁,若是陸言沉還不拿出幾首詩詞佳作,這詩會未免有些無趣了。

  陸言沉看著嘉懷郡主嬌艷的臉蛋浮現大片痴態紅暈,一雙水汪汪美眸內霧蒙蒙泛起迷離的眸光,然後瞄了眼隨著微風拂來而漸漸破滅的酒壺中泡沫,最後在仙女娘娘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中,將酒壺口上的一根頭髮捻起。

  這時,園庭詩會上忽然傳來有人憤而離席,拋擲酒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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