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賭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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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賭一局?

  陛下動手殺的人?

  御書房內,落針可聞。

  十餘位大周朝堂的頂級權臣,此刻竟然有種泰山崩於前的荒謬感受。

  皆是難以置信望著龍椅上那位身披墨黑袞服龍袍的女子帝王。

  「人,朕殺的。」

  短短几個字。

  說的簡短冰冷,不帶一絲波瀾,卻在所有人心頭炸響。

  張首輔目光低垂,驚異之後,心頭更多的念想是如何處理後事。

  陛下親自動手,誅殺了南陽王世子。

  就算有通敵叛國之嫌,可那也是太祖皇帝的嫡系血脈,是名正言順的皇族宗室。

  即便勾結妖族證據確鑿無誤,也當同宗人府同三司會審,走過流程後再明刑正典,革除王爵、宗室之名。

  當今天子如此行事,且不說罔顧宗族禮法,踐踏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山海關還在與妖族廝殺的平陽王會作何想?天下皇族宗室,大周勛貴又會作何想?

  不以規矩,如何能成方圓?

  張首輔微微抬起視線,見到女帝神色如常,便有些怔然。

  張首輔身後,兵部尚書秦元東眯著眼睛,下意識看向跪在地上還未起身的南陽王。

  素來以勇武著稱,山海關上殺妖無數的王爺,披著甲冑的身子劇烈一晃,雙目泛紅盯著龍椅上的人。

  不對勁!

  嫡子受戮,身為人父只有悲卻無憤?

  難道南陽王當真與妖族————勾結?!

  兵部尚書秦元東曾與南陽王同赴山海關共事三年,知曉後者萬分憎惡妖族。

  故而今日拋開身份,替南陽王仗義執言。

  不曾想————

  兵部尚書緩緩收回視線。

  刑部尚書溫毅低著頭,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原以為陛下最多是讓玄鑒司動手,從刑部監獄裡提審南陽王世子,因此又緊急派人送去了一枚價值千金的妄塵丹。

  萬萬沒想到,陛下手段竟會如此酷烈,親自出手殺人,拘禁世子魂魄問靈。

  這不僅直接坐實了南陽王世子之罪,不僅堵死了所有拖延、斡旋的可能。

  甚至————刑部尚書悄悄看向長公主的背影,只覺今日之事堪比三年前那場神凰政變。

  御史大夫等清流文官,心情也是極為複雜。

  他們雖說主張嚴懲叛國罪賊,重罰勛貴派系,但如何都想不到天子會以「私刑」手段處置一位皇族宗室。

  一片安靜中,女帝的嗓音再度響起。

  「離明宗,朕問你。」

  「你可與妖族勾結?」

  殘魂面容扭曲,虛幻魂影輕微顫動:「是。」

  「勾結妖族,所為何事?」女帝問。

  「利用妖族,殺了陸言沉。」世子殘魂語速雖慢,不過卻字字清晰砸在御書房內每個人的心頭。

  「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女帝冷聲道。

  世子殘魂斷斷續續說起王府私通妖族之事,從南陽王與妖族密謀污衊幽蘭草說起,直至今日被南陽王送入刑部「避罪」。

  其中涉及到長公主的幾句話,更讓幾個文官清流面面相覷。

  幾位原本還想出言維護宗室體面的勛貴,此刻臉色難看,無話可說。

  南陽王世子親口招供,而且是死後當眾問靈,這比任何物證、人證都要讓人無法反駁。

  徹底坐實了南陽王府私通妖族叛國謀逆之罪。

  直到離明宗殘魂消散,御書房內半晌無聲。

  女帝鳳眸掃過眾人,隨口看向面如死灰的南陽王,嗓音平靜如舊,仿佛今日之事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南陽王離靖縱容嫡子行兇,欺壓忠良,勾結妖族,罪無可赦,削去王爵,廢為庶人,圈禁玄鑒司,待查清同黨,再行發落。」

  「南陽王一脈,凡是參與此事者,依律嚴懲不貸。」

  「諸位愛卿,可還有異議?」

  刑部尚書欲言又止,只是等不到長公主的吩咐,無奈作罷。


  張首輔輕輕咳嗽一聲,道:「陛下株連南陽王府一脈,是否處罰過重?」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處罰有何過重之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子身旁的年輕人平淡反駁,心中忽地一跳。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說的真是狂妄!

  女帝鳳眸微眯,強忍著看向陸言沉的心念,目光掃過全場,見無人再出聲求情,淡淡道:「既是如此,朕乏了,退下吧。」

  待眾人離去,女帝清冷嗓音不緊不慢傳出:「皇姐留步。」

  長公主腳步一頓,緩緩轉身,依舊是平靜無波的樣子,只是眸光在掠過女帝身旁的陸言沉時,微微停留了一瞬。

  「陛下還有何吩咐?」

  「皇姐覺得今日朕做得如何?」女帝目光示意唐飛綾退出御書房,後者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陸言沉,默默抱拳離開房間。

  長公主聞言,未有何思索,回道:「南陽王府勾結妖族,證據確鑿,陛下依律嚴證國法,護我大周社稷安危,臣欽佩不已。」

  女帝冷笑一聲,「只怕有人不明白朕的一片苦心。」

  長公主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眸光卻是幽暗深邃:「南陽王父子罪有應得,陛下秉公處置,何人膽敢質疑。」

  女帝凝視著她,良久問道:「南陽王在京畿守備軍中威望仍在,皇姐覺得朕該如何去做?」

  「陛下聖明慧心,臣豈敢在陛下面前妄談軍中事務。」

  女帝點點頭,轉而問道:「聽說皇姐最近要在府上舉行什麼詩會?」

  長公主回道:「暮春詩會,陛下可是要來?」

  「朕會派人去詩會,到時候奪了魁,皇姐可別生氣哦。」

  「陛下說笑了,暮春詩會若是有傳世佳作,乃是我大周文壇幸事,臣高興不及,何談生氣。」

  「如此最好,朕還以為皇姐性子如當初那般,得不到的只會找男人哭著吵著要呢。」

  長公主一笑置之。

  聽著這對姐妹陰陽怪氣互懟,陸言沉嘴角微動,心說女帝口中的「派人去詩會」,那個人該不會是他吧?

  正想著找什麼藉口推掉女帝的命令,陸言沉又聽女帝說道:「區區詩會未免無趣,不如朕與皇姐賭一局?」

  長公主唇角極淡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些許,「陛下想要什麼,從臣這裡拿走便是,何用賭約這般麻煩。」

  女帝懶得理會她這個好姐姐的回答,自顧自說道:「皇姐若是輸了,就替朕去巡狩北疆三年,邊關將士苦寒勞累,正好讓皇姐籠絡點人心。」

  長公主抬眸迎上女帝的戲謔視線,反問道:「若臣僥倖贏了,陛下又當如何?」

  「皇姐想要什麼?」女帝身子後靠龍椅發問。

  長公主視線微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一直靜立一旁的陸言沉,輕聲道:「若臣贏了,也不敢求取重寶,只望陛下能允許臣借調陸真人至臣府上,三日便可。」

  女帝鳳眸頓時一冷,眼底殺意難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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