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禍水東引
「璉認為，此乃嫁禍之計！
其真正目標，或許是想藉此擾亂視聽，將王府兇案與榮國府強行牽扯，從而掩蓋兇手真正的身份和目的！」
他轉向魏凌，目光灼灼：
「魏大人請想，兇手在王府內殺人拋屍，手段利落，心思縝密，絕非鮑二一個尋常僕役所能為。
更何況，鮑二有何動機要殺此人？
又是如何得到機會，將屍首沉入王府的荷塘中？
此其一也。
其二，方才，那僕役鞋底泥土的誤會剛剛澄清，證明兇手極可能尚未清理掉關鍵痕跡，仍在王府之內，或剛離開不久。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榮國府就恰好送來了指向鮑二的鐵證。
時機如此之巧，豈不令人懷疑？
這更像是幕後真兇，見王府搜查嚴密，恐自身難保，使出的金蟬脫殼、禍水東引之計！」
魏凌並非蠢人，只是破案心切，方才被突如其來的證據沖昏了頭腦。
此刻，聽賈璉抽絲剝繭的分析，頓覺有理。
兇手若真是榮國府的人，賈璉之前何必多次出言指出關鍵線索？
任自己的手下發掘，說不定又是一樁無頭案件。
這實在是於理不合。
而且，這包證物出現得確實太及時了，反而十分刻意，顯得虛假。
魏凌沉聲道：
「賈公子的意思是，有人想利用鮑二的失蹤和這包東西，把水攪渾。
讓我們以為兇手與榮國府有關，從而放鬆對王府的搜查？」
「正是！」
賈璉斬釘截鐵。
「而且，此人必然對榮國府內部情況有所了解。知道鮑二告假離府，正好作為嫁禍的對象。
同時，此人更能輕易在王府內行事，才能完成殺人拋屍，並第一時間得知搜查進展，及時拋出這枚煙霧彈！」
賈璉的分析邏輯嚴密，環環相扣，將原本指向榮國府的矛頭巧妙扭轉。
反而，勾勒出一個隱藏在幕後，既能操控王府內部，又能伸手到榮國府，心思歹毒且能量不小的黑手形象。
北靜王水溶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神變得幽深晦暗。
「好一招禍水東引！」
魏凌猛地一拍大腿，徹底醒悟過來，眼中寒光四濺：
「好狡猾的賊子！險些被他騙了！傳令下去！王府封鎖不變！
加派人手，重點盤查今日所有告假、外出或有異常舉動之人，尤其是能接觸到通信渠道，或有辦法向外傳遞消息之人！
包括各院有頭有臉的管事和長隨！
仔細搜查他們的住處與經手之物，看看有無可疑，或與外界異常聯繫的痕跡！」
「魏指揮使。」
賈璉再次開口：
「為今之計，依璉之見，需雙管齊下。
一方面，王府內須抓緊搜查。
另一方面，請立刻派一隊得力人手，持您的手令，連夜前往榮國府，徹底搜查鮑二的住處，核實證物來源，並全力追查鮑二的下落！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的下落，此時至關重要！唯有如此，方能真正證明榮國府之清白。」
魏凌當即點頭：
「就依你所言！」
他立刻點了一名校尉，命其帶領一隊精幹力士，持他的令牌，立刻趕往榮國府。
並嚴令其人只搜查鮑二住處即可，萬不可驚動了其餘院落。
此時，一名負責搜查後院區域的錦衣衛總旗官快步進來。
「稟大人！屬下等在排查後院雜役房時，於一僻靜角落的花盆底下，發現了這個！」
他展開絲綢包裹，裡面赫然是一條奇異的金屬絲線！
這絲線造型奇特，是由深藍色纖維混著銀子編成。
在月色之下，通體閃著幽藍銀光。其上血色瀰漫，一看便是已造殺孽的利器。
魏凌忽而注意到，而這金屬絲線末端，似乎還懸掛著什麼，在火把的光焰下折射出金燦燦的光澤。
他猛地站起身：「這是在何處發現？詳細道來！」
「回大人，是在靠近西角門，負責庭院灑掃的幾個粗使僕役共住的通鋪房外，一個廢棄的大花盆底下。
看起來，像是被人匆忙塞進去的。發現時，花盆周圍的泥土有近期被翻動過的痕跡。」
兇器出現了！
賈璉仔細看向那染著深褐色血跡的銀質絲線。
魏凌也注意到，他示意總旗官將兇器拿近些。
火光之下，看得分明。
那絲線末端，赫然正墜著一個金墜角。
此物觀之，明顯是王公貴族可用，旁人不可逾制。
剎那間，整個偏廳的空氣仿佛徹底凍結了。
水溶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條絲線，看著那枚金墜角，目光深邃，如同萬丈寒潭。
魏凌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北靜王
他的手緊緊握著刀柄，廳內的錦衣力士們也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風暴的中心，北靜王水溶，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這死寂。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魏凌，最後落在賈璉臉上，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真有意思。這絲線，本王不認識。
不過這金墜角……本王似乎……有點印象。」
「王爺認得此物？還請明示！」
若水溶真與兇器有關，即便他是王爺，今日也難逃干係！
水溶並未直接回答魏凌，反而微微側首，對身旁侍立的心腹長史淡淡道：
「去，將本王書房多寶格最下層，那個紫檀木的長條盒子取來。」
廳內再次陷入一種極度壓抑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不過片刻，長史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個長約兩尺，做工極其精美的紫檀木盒。
只見，那盒內襯著明黃色的軟緞，上面赫然並排放置著三把摺扇！
這三把摺扇末端，一把繫著銀墜角，一把繫著玉墜角，而最中間那把，尾端卻空無一物！
「這……」
魏凌一眼便看出今日兇器之上的金墜角，乃是出於這摺扇之上。
水溶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古董：
「此乃暹羅國進貢的一套三把摺扇。
其上鋪陳錦繡，又墜金銀玉三個墜角，乃是取金銀錦繡，玉質天成之意。
陛下垂愛，去年小王生辰時特意賞賜於我。
小王因十分珍愛，一直秘不示人，置於書房獨自賞玩。
而大約半月前，小王發現，其中一把摺扇上的金墜角不翼而飛。
當時雖然狐疑，只是究竟是陛下御賜，丟失倒也不好聲張。命長史搜尋未果，便也未再深究。」
水溶的目光轉向那條兇器上的金墜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卻沒想到，竟會在此情此景之下，以這種方式，再見此物。」
其真正目標，或許是想藉此擾亂視聽，將王府兇案與榮國府強行牽扯，從而掩蓋兇手真正的身份和目的！」
他轉向魏凌，目光灼灼：
「魏大人請想，兇手在王府內殺人拋屍，手段利落，心思縝密，絕非鮑二一個尋常僕役所能為。
更何況，鮑二有何動機要殺此人？
又是如何得到機會，將屍首沉入王府的荷塘中？
此其一也。
其二，方才，那僕役鞋底泥土的誤會剛剛澄清，證明兇手極可能尚未清理掉關鍵痕跡，仍在王府之內，或剛離開不久。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榮國府就恰好送來了指向鮑二的鐵證。
時機如此之巧，豈不令人懷疑？
這更像是幕後真兇，見王府搜查嚴密，恐自身難保，使出的金蟬脫殼、禍水東引之計！」
魏凌並非蠢人，只是破案心切，方才被突如其來的證據沖昏了頭腦。
此刻，聽賈璉抽絲剝繭的分析，頓覺有理。
兇手若真是榮國府的人，賈璉之前何必多次出言指出關鍵線索？
任自己的手下發掘，說不定又是一樁無頭案件。
這實在是於理不合。
而且，這包證物出現得確實太及時了，反而十分刻意，顯得虛假。
魏凌沉聲道：
「賈公子的意思是，有人想利用鮑二的失蹤和這包東西，把水攪渾。
讓我們以為兇手與榮國府有關，從而放鬆對王府的搜查？」
「正是！」
賈璉斬釘截鐵。
「而且，此人必然對榮國府內部情況有所了解。知道鮑二告假離府，正好作為嫁禍的對象。
同時，此人更能輕易在王府內行事，才能完成殺人拋屍，並第一時間得知搜查進展，及時拋出這枚煙霧彈！」
賈璉的分析邏輯嚴密，環環相扣，將原本指向榮國府的矛頭巧妙扭轉。
反而，勾勒出一個隱藏在幕後，既能操控王府內部，又能伸手到榮國府，心思歹毒且能量不小的黑手形象。
北靜王水溶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神變得幽深晦暗。
「好一招禍水東引！」
魏凌猛地一拍大腿，徹底醒悟過來，眼中寒光四濺：
「好狡猾的賊子！險些被他騙了！傳令下去！王府封鎖不變！
加派人手，重點盤查今日所有告假、外出或有異常舉動之人，尤其是能接觸到通信渠道，或有辦法向外傳遞消息之人！
包括各院有頭有臉的管事和長隨！
仔細搜查他們的住處與經手之物，看看有無可疑，或與外界異常聯繫的痕跡！」
「魏指揮使。」
賈璉再次開口：
「為今之計，依璉之見，需雙管齊下。
一方面，王府內須抓緊搜查。
另一方面，請立刻派一隊得力人手，持您的手令，連夜前往榮國府，徹底搜查鮑二的住處，核實證物來源，並全力追查鮑二的下落！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的下落，此時至關重要！唯有如此，方能真正證明榮國府之清白。」
魏凌當即點頭：
「就依你所言！」
他立刻點了一名校尉，命其帶領一隊精幹力士，持他的令牌，立刻趕往榮國府。
並嚴令其人只搜查鮑二住處即可，萬不可驚動了其餘院落。
此時，一名負責搜查後院區域的錦衣衛總旗官快步進來。
「稟大人！屬下等在排查後院雜役房時，於一僻靜角落的花盆底下，發現了這個！」
他展開絲綢包裹，裡面赫然是一條奇異的金屬絲線！
這絲線造型奇特，是由深藍色纖維混著銀子編成。
在月色之下，通體閃著幽藍銀光。其上血色瀰漫，一看便是已造殺孽的利器。
魏凌忽而注意到，而這金屬絲線末端，似乎還懸掛著什麼，在火把的光焰下折射出金燦燦的光澤。
他猛地站起身：「這是在何處發現？詳細道來！」
「回大人，是在靠近西角門，負責庭院灑掃的幾個粗使僕役共住的通鋪房外，一個廢棄的大花盆底下。
看起來，像是被人匆忙塞進去的。發現時，花盆周圍的泥土有近期被翻動過的痕跡。」
兇器出現了！
賈璉仔細看向那染著深褐色血跡的銀質絲線。
魏凌也注意到，他示意總旗官將兇器拿近些。
火光之下，看得分明。
那絲線末端，赫然正墜著一個金墜角。
此物觀之，明顯是王公貴族可用，旁人不可逾制。
剎那間，整個偏廳的空氣仿佛徹底凍結了。
水溶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條絲線，看著那枚金墜角，目光深邃，如同萬丈寒潭。
魏凌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北靜王
他的手緊緊握著刀柄，廳內的錦衣力士們也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風暴的中心，北靜王水溶，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這死寂。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魏凌，最後落在賈璉臉上，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真有意思。這絲線，本王不認識。
不過這金墜角……本王似乎……有點印象。」
「王爺認得此物？還請明示！」
若水溶真與兇器有關，即便他是王爺，今日也難逃干係！
水溶並未直接回答魏凌，反而微微側首，對身旁侍立的心腹長史淡淡道：
「去，將本王書房多寶格最下層，那個紫檀木的長條盒子取來。」
廳內再次陷入一種極度壓抑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不過片刻，長史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個長約兩尺，做工極其精美的紫檀木盒。
只見，那盒內襯著明黃色的軟緞，上面赫然並排放置著三把摺扇！
這三把摺扇末端，一把繫著銀墜角，一把繫著玉墜角，而最中間那把，尾端卻空無一物！
「這……」
魏凌一眼便看出今日兇器之上的金墜角，乃是出於這摺扇之上。
水溶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古董：
「此乃暹羅國進貢的一套三把摺扇。
其上鋪陳錦繡，又墜金銀玉三個墜角，乃是取金銀錦繡，玉質天成之意。
陛下垂愛，去年小王生辰時特意賞賜於我。
小王因十分珍愛，一直秘不示人，置於書房獨自賞玩。
而大約半月前，小王發現，其中一把摺扇上的金墜角不翼而飛。
當時雖然狐疑，只是究竟是陛下御賜，丟失倒也不好聲張。命長史搜尋未果，便也未再深究。」
水溶的目光轉向那條兇器上的金墜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卻沒想到，竟會在此情此景之下，以這種方式，再見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