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改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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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兩人誰都沒能成功早起——那頓凌晨的燒烤功不可沒。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被餓醒的可能性都給堵死了。

  除了...

  唐清淺微微蹙眉,不輕不重地拍了夏禹一下,含糊呢喃:「電話...」

  夏禹反手在床頭柜上摸索——自己的手機根本沒震動。那鈴聲...

  「是你的。」他只能出聲提醒。

  唐清淺眼睛還閉著,費力地從夏禹懷裡掙脫出來,迷迷糊糊地去摸自己的手機。摸到後看也沒看,直接往夏禹那邊一丟,重新窩回他懷裡,甚至撒嬌似的蹭了蹭,嘟囔道:「你接。」

  夏禹無奈,不過這一鬧騰,他倒是清醒了不少,掃了一眼來電信息。

  「唐姨。」

  他剛說出這個稱呼,就明顯感覺到懷裡的姑娘身體一僵。原本貼合著他小腹的背脊瞬間挺直了,眼睛也睜了開來。

  「你接。」唐清淺依舊堅持,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清醒的緊張。

  夏禹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喂,唐姨?」

  「哦,小夏啊。」電話那頭傳來唐婉容溫和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意外,「你們現在在哪?」

  夏禹低頭看向懷裡只穿著單薄睡裙的姑娘。唐清淺也正仰著臉盯著手機屏幕,兩人的目光在安靜的空氣中交匯,有種...莫名背德的刺激感。

  「在家,準備吃個午飯,不耽誤下午的家宴。」

  「做了嗎?」

  唐婉容的問法讓兩人輕輕一僵,隨即夏禹自然地開口,「還沒呢。」

  「那正好,我和唐秋開車過來,中午一起簡單吃個飯。」唐婉容說道,「玉玉也在,就當咱們私下先聚聚。晚上的家宴人多,你們年輕人未必吃得自在。」

  ——臥槽!

  懷裡的姑娘這下徹底清醒了。

  「媽...咳咳,不用麻煩,」唐清淺搶過話頭,卻因剛醒聲音有些沙啞,連忙清了清嗓子,「餐廳地址給我就好,我和夏禹開車過去。」

  「已經快到了,我回來拿東西。」唐婉容的聲音依舊平穩,「估計十來分鐘吧。到時候你們開你們的車,不影響。」

  唐清淺無聲地咽了口唾沫——昨晚「忙」完直接倒頭就睡,她自己的臥室...可是一點都沒收拾。

  「好。」夏禹反倒乾脆地應了下來。

  「那行,清淺,放在書房裡有一瓶紅酒,幫我拿出來,今晚會客要用。」唐婉容叮囑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還來得及,通個風就好。只換床單,不影響。」夏禹起身,站在床邊迅速分析,「咱倆衣服也不用換,身上沒什麼值得懷疑的痕跡,畢竟昨晚我們也沒...」

  話沒說完,唐清淺伸腳輕輕踹了他一下,制止了他後續的虎狼之詞。

  夏禹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腳踝。唐清淺渾身一僵,另一隻手迅速抓住睡裙下擺。

  「夏禹!」她羞惱地低喊一聲,「你真是...變態!」

  「唐小姐未免有些霸道了,」夏禹鬆開手,無奈道,「正當防衛也能被稱作變態?」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和唐清淺討論「正當防衛」定義的時候——還有十來分鐘,唐婉容的車就要到了。當務之急,是得在她踏進門前,先把那間「戰場」收拾妥當。

  夏禹去對面臥室收拾,唐清淺跟著快速洗漱,又揉了揉有些凌亂的頭髮,轉身將餐桌上那片凌晨留下的「燒烤戰場」清理乾淨。

  等夏禹抱著換下的床單走出來時,唐清淺正好從書房提著一個深色絲絨面的長方形酒盒出來,盒子看上去頗為考究。

  「82年的拉菲?」夏禹含笑問道,順手將床單塞進洗衣機,按下啟動鍵。

  「想得美,」唐清淺瞥他一眼,打開盒蓋,露出一瓶深色玻璃瓶身的紅酒,標籤簡潔典雅,「是波爾多聖埃美隆產區01年的,家裡存了幾瓶,口感醇厚些,適合今天這種天氣。」

  「聽不懂。」夏禹攤手,得到對方一個淡淡的瞥視。

  時間緊迫,兩人不再多話,各自回房快速整理儀容。

  天氣依舊微涼,唐清淺換上了昨天那件深灰色長款風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和修身西褲,腳上是一雙低跟短靴,長發簡單梳理後披在肩後,整個人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利落。


  夏禹則還是那身夾克搭配灰色衛衣和工裝褲,只是將頭髮略微打理了一下,洗了把臉,褪去最後一絲倦意。

  唐清淺看了眼手機,將酒盒放在餐桌,又檢查了一下客廳——昨夜燒烤的痕跡已清除,窗戶也開了一條縫通風,空氣中只剩下清淡的、來自窗外雨後的氣息。

  「怎麼?還有些緊張?」夏禹走到她身邊,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唇。

  「有點。」唐清淺誠實地點頭,隨即又抬起眼看他,「但更多的是...覺得有點神奇。」

  「神奇?」夏禹失笑。

  「嗯,」她目光掃過整潔的客廳、運轉著的洗衣機,最後落回夏禹臉上,「像小時候做了錯事,在大人回家前手忙腳亂地掩蓋證據...只不過這次,」她聲音低了下去,耳根微紅,「『錯事』不太一樣。」

  夏禹低笑,伸手很輕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唐小姐還有這麼窘迫的時候?」

  「我只和你說過,」唐清淺嘴角彎了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力道很輕,「不過至少臥室門關著,媽媽應該不會特意進去。重點是...」

  她話音未落,防盜門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隨即被拉開。

  「之前說他倆去看車了....」葉玉玉的聲音伴著腳步聲傳了進來,「也不知道看得怎麼樣了。」

  「讓他們自己定吧,你難道還想添點兒上上配置?」唐婉容含著笑意的聲音接上。

  「也不是不行...」葉玉玉沉吟一下,「看最後他們的選擇吧。」

  兩位母親繞過門口的屏風,話頭戛然而止。

  「你倆...」葉玉玉挑了下眉,目光落在客廳沙發上——兩個年輕人穿戴得整整齊齊,肩並肩端坐著,姿勢規矩得....簡直像在等待老師檢查的小學生,「在沙發上坐得這麼『老實』做什麼?」

  夏禹愣了一下。他原以為電話里說的「玉玉也在」,是指母親會在餐廳等他們,沒想到竟是同車而來。

  不過細想也合理,畢竟按照昨晚的「報備」,此刻他倆本該在外頭看車才對...

  唐婉容則已自然地走向書房,問道:「清淺,這邊還有茶葉嗎?」

  「這邊應該沒有了,」唐清淺站起身,語氣平穩,「只有一袋之前我和熙然拆開喝過的。」

  葉玉玉也跟著走進客廳,目光卻被陽台傳來的規律聲響吸引——是洗衣機正在運轉的嗡鳴。

  「在洗什麼?」她有些疑惑地望向陽台。

  「柳熙然的床單。」唐清淺接話接得飛快,幾乎不假思索。

  夏禹心領神會,立刻順著補充:「我昨晚睡她房間了。怕那丫頭回來挑刺,乾脆先把床單洗了。」

  葉玉玉眨了眨眼,總覺得哪裡透著一絲說不出的古怪。自己兒子這兩周來了江城兩次,她倒巧,兩次都撞上了。上一次見面在洗床單,這一次...怎麼又在洗?

  不是...

  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快了?

  葉玉玉看著窗外纏綿的雨絲,心裡的疑問更深。「這種天氣洗床單?」

  邏輯上最大的漏洞就在這兒——連綿雨季里,誰會急著洗床單呢?

  「早點洗...早點幹嘛...」夏禹答得有些底氣不足。若是夏奇在場,或許會不動聲色地瞥一眼洗衣機的工作模式,甚至留意一下啟動時間。可惜,葉玉玉並沒有往那方面細想。

  「上午去看車了嗎?」葉玉玉在沙發坐下,很自然地隨口問道。

  畢竟兩人穿戴整齊,一副剛從外頭回來的模樣——總不可能在家也穿得這麼「正式」吧?

  其實只要看一眼玄關處的鞋子有無水漬就能判斷是否出過門。

  還是那句話,可惜夏奇不在。

  這問題把兩人問住了。對視一眼,夏禹很快接上話頭:「主要是另外三票還在淮州那邊。今天上午看了幾款日系車,都不太滿意。」

  他說得坦誠——日系車本就不在考慮範圍內,就算被說成「顆粒無收」也完全沒影響。

  「怎麼?是預算不夠,還是...款式不喜歡?」葉玉玉笑著接過唐清淺遞來的一次性水杯,指尖觸到杯壁時微微一頓。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這個明顯剛拆封的紙杯,又抬眼不著痕跡地環顧四周——心底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自家兒子在這邊用的是誰的茶杯...


  「都有吧。」夏禹嘆了口氣,順勢把話題引向更實際的方向,「主要還是考慮人多,車內空間最好大一點。這點上日系車就...不太合適。它們主打小排量、經濟省油,但坐起來估計不會太舒服。」

  「嗯...這方面德系車確實做得更到位,他們更注重乘坐體驗。」葉玉玉思索著點點頭,隨即擺擺手,「你們自己看著挑吧,我不摻和,省得最後吃力不討好。」

  「怎麼會呢,」唐清淺輕聲說,「那之後我們重點看看德系車。」

  「別別別,」葉玉玉連忙笑著搖頭,「我可什麼都沒說啊,咱們家不搞『一票否決』那一套。」

  唐婉容正好從書房走出來,聽到這話,不由得莞爾:「喲,玉玉,你們家這還是『民主制』?」

  「那你給個建議?」葉玉玉笑著白了她一眼。

  「添錢唄,」唐婉容聳聳肩,目光轉向夏禹,「你們自己看,不夠的話...問你唐姨要。」

  說到這兒,她忽然想起什麼,眉眼一彎:「小夏啊——」

  夏禹有些納悶,抬眼示意自己在聽。

  「你唐姨可一直等著你改口呢,」唐婉容笑著坐到葉玉玉身邊,「你改口,我給你改口費,正好給你們那車...升級個頂配,怎麼樣?」

  葉玉玉也來了興致——按照自己兒子當初在京城那「信誓旦旦」的架勢,後頭可還有好幾聲「媽」得喊呢。

  「媽...」夏禹無奈地叫了一聲,倒沒什麼扭捏。幾個姑娘都喊了,他若不喊回去,她們心裡該怎麼想?

  「嗯?喊的誰啊?」唐婉容故意追問,眼裡笑意更盛。

  夏禹失笑,這女人...

  「那我說『唐媽』...是不是不太好聽?」他輕咳一聲,乾脆利落地轉向兩位長輩,「兩位媽媽,饒了我行不行?」

  客廳里頓時漾開一片笑聲,連一直安靜坐在夏禹身旁的唐清淺也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行了。」唐婉容心滿意足地擺擺手,「等你們挑好車,直接把頂配的報價單發我。」

  這小子..讓他吃次癟可真不容易...

  「得,這句話可真值錢。」葉玉玉笑著搖頭,語氣里滿是調侃。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雲層縫隙里漏下幾縷淺金色的陽光。陽台上的洗衣機也剛好結束工作,發出「滴滴」的提示音,為這場輕鬆隨意的家常閒聊畫下一個平實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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