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大概正經的學術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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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禹是被喉嚨里火燒火燎的乾渴感生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咳嗽了一聲,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先感覺到的是臂彎里沉甸甸的、溫熱而柔軟的分量,以及鼻尖縈繞的、混合著汗水與唐清淺那清冽體息的獨特味道。

  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些許灰藍色的、屬於清晨的微光。

  他勉強扭過頭,摸向床頭柜上的手機——六點五十三分。

  懷裡的人似乎被他的咳嗽和細微動作驚擾,不滿地在他胸口蹭了蹭,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但並沒有醒來。

  唐清淺睡得正沉,平日裡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凌亂地鋪散在枕上和他的手臂上,有幾縷甚至調皮地貼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汗濕的額角。

  她的眉心徹底舒展開,唇瓣微張,呼吸均勻綿長,褪去了所有清冷與距離感,顯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與恬靜。

  夏禹凝視了她片刻。但喉嚨的乾渴實在難以忍受,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被她枕得有些發麻的手臂抽出來,又將她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輕輕拿開,掖好被角,這才勉強從溫暖得讓人眷戀的被窩裡掙脫出來。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接觸到裸露的皮膚,激起一片細小的疙瘩。夏禹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套上,正要起身去客廳倒水——

  「我也要。」

  一個帶著濃重睡意、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禹動作一頓,回過頭。床上,唐清淺依舊閉著眼,但眉頭已經微微蹙起,執著地表達需求。她甚至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

  夏禹無奈地彎了彎嘴角,低聲道:「知道了。」

  他走到客廳,從飲水機接了滿滿兩杯溫水。回到臥室時,唐清淺已經自己半坐了起來,背靠著床頭,身上胡亂裹著被子,只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纖細的鎖骨,上面還殘留著幾處昨夜情動時留下的、已經轉為淡粉的印記。

  她眼睛半睜半閉,長發蓬鬆慵懶,臉上還帶著未完全醒透的迷濛,與平日裡那個一絲不苟的唐清淺判若兩人。

  夏禹將其中一杯水遞給她。唐清淺伸手接過。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著,溫熱的水流似乎讓她徹底清醒了一些。

  「夏先生的『定力』...」她咽下一口水,聲音依舊微啞,卻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晰語調,甚至更加慢條斯理,「原來...也就只有這麼一點。」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夏禹身上那些同樣「戰況激烈」的痕跡,又落回他臉上,眼底是混合著饜足與微妙笑意的光。

  「現在,」她頓了頓,語氣平淡依舊,「我好像有點理解柳熙然了。」

  夏禹正仰頭灌水,聞言差點嗆到,無語地看向她。

  唐清淺無視他的眼神,繼續用她那特有的、冷靜的客觀語氣剖析道:「看來,在某些特定情境和對象面前,所謂的『意志力』崩塌,可能並非某個人單方面的『過錯』,而是一種...概率較高的自然反應。」

  她歪了歪頭,見他瞥她,補充道,「尤其是當『誘因』本身...具備相當的『主觀能動性』和『行動力』的時候。」

  這像是在給柳熙然「平反」,卻順便把鍋又扣回夏禹頭上,還帶著點「我也親自驗證過了」的理直氣壯。

  夏禹放下水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唐清淺,馬哲學的不錯啊,但你昨晚那股『求知若渴』、『實踐出真知』的勁頭,可一點不比柳熙然差。」

  「那是自然,實踐出真知。我只是在驗證假設,收集數據。」唐清淺面不改色地說道,將空水杯遞還給他,指尖輕輕划過他的掌心,「現在...結論清晰。」

  她說著,第一次笑得這麼得意。

  雖然那笑容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夏禹捕捉到了,心裡那點無奈頓時化作了更深的、某種「大事不妙」預感的苦笑。

  果然,唐清淺似乎徹底「放開了」。

  昨夜之後,她開始以一種更直接、更坦然、甚至帶著點「有恃無恐」的戲謔姿態,來面對他們之間這已然不同以往的關係。

  「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你猜...昨晚,柳熙然到底聽沒聽到?」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又直擊要害。夏禹一愣,想起昨晚柳熙然信誓旦旦說要戴耳塞、關緊門,以及最後那聲心虛又響亮的「我睡覺可沉了」。


  昨晚兩人也沒洗澡,主要原因就是沒有和柳熙然當時那麼..呃..狂野,夏禹也比較溫柔,更多的是一種引導,所以動靜會比較小...

  唐清淺看著他瞬間變得有些精彩的表情,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我猜,」她慢悠悠地,用一種近乎氣音的語調說,目光卻緊緊看著夏禹的眼睛,「她肯定豎著耳朵,聽得一清二楚。」

  夏禹:「...」

  唐清淺見他不說話,笑容更加明顯。

  「唐清淺...」夏禹扶額,感覺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你現在...真的是...」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真是什麼?」唐清淺好整以暇地追問,像只終於露出小尖牙的、漂亮又危險的貓,「『學壞了』?還是...」她拖長了語調,「終於『原形畢露』了?」

  夏禹看著她。晨光漸亮。

  那張清麗的臉龐上,褪去了青澀的懵懂和刻意維持的冰冷外殼,呈現出一種更為生動、複雜、也更具吸引力的真實感——聰慧、冷靜、偶爾的笨拙、隱藏在克制下的熱烈,以及此刻這份初露鋒芒的、帶著點「邪惡」的狡黠與坦然。

  「壞女人...」夏禹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挺好。」他頓了頓,補充道,「就是以後...家裡怕是沒人能『鎮』得住你了。」

  唐清淺任由他的手掌在自己頭頂作亂,聞言,只是微微揚起下巴,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那神態驕矜得意。

  「行了,我給床鋪收拾收拾..」夏禹開口說道,「你安心躺著吧。」

  唐清淺側躺在床上,身上裹著鬆軟的被子,只露出一張泛著淺淡紅暈的臉和凌亂鋪散的黑髮。

  她歪著頭,目光懶洋洋地追隨著夏禹在房間裡忙碌的身影。

  他正利落地更換床單——昨夜那條顯然已經不能用了。動作熟練,抖開、鋪平、掖角,一氣呵成。

  無他,唯手熟耳。

  接著是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分門別類放入洗衣簍,又去浴室簡單沖洗了兩人用過的水杯,甚至還用濕毛巾擦了擦床頭柜上可能濺到的水漬。

  整個過程中,他脊背挺直,動作穩健,除了眼下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淡青色,完全看不出任何疲憊或不適,甚至...精神頭還不錯?

  唐清淺看著他挽起袖口的小臂線條,看著他彎下腰時背部繃緊的襯衫布料,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對比——柳熙然。

  那姑娘,在經歷了昨夜那種情況,第二天早上還能活蹦亂跳,甚至跟她鬥嘴打鬧,只是偶爾皺皺鼻子抱怨一句「有點酸」....

  一個讓她有點難以置信,又有點啼笑皆非的念頭浮了上來:難道問題不是出在柳熙然太「牲口」,而是出在自己....太「弱雞」?

  這個認知讓一向在各方面都不願落於人後——尤其是柳熙然之後的唐清淺,心裡微妙地梗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腿,一陣清晰的、綿延的酸軟感立刻從腰腹和大腿根部傳來,讓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重新癱軟回去。

  所以...不是夏禹「不行」,是自己「不太行」?

  這個結論簡直比發現夏禹隱藏的實力更讓她難以接受。

  她唐清淺,從小到大在學業、處事...每項都力求完美,怎麼能偏偏在....這種事情的「體力耐力」上,落了下風?

  不求和柳熙然那個頭腦簡單的運動系比,憑什麼連夏禹都沒幹過?要知道,他可是第二場!

  等等..昨晚好像是自己先叫停的?

  夏禹收拾完最後一點痕跡,一回頭,就看見唐清淺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盯著自己。

  「怎麼了?」他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不舒服?」

  唐清淺拍開他的手,沒好氣地瞪他:「我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嗯?」夏禹挑眉,在她身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柳熙然...」唐清淺斟酌著用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進行正經的學術討論,「那天晚上和今天晚上強度相比..如何?」

  夏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在對比什麼,「滾蛋,你去問柳熙然。」

  「嘖,問你正經事!」唐清淺瞪他,「打個比方,昨晚的狀態..要再翻倍?」

  「...」夏禹有些無語,「什麼叫做翻倍?」

  「就..持續時間..什麼的..之類的..」唐清淺咳嗽一聲,爭取讓自己的話說的自然些。

  「兩倍吧。」夏禹抱著要換的床單往外走,「行了,你就別糾結這事了,你是第一次認識她?」

  唐清淺:「....」

  所以,柳熙然並非完全沒感覺,只是恢復快,且...精力過於旺盛。而自己現在這副「半身不遂」的模樣....

  她還想開口,卻看到夏禹已經走出去,顯然是不準備和她深聊這個話題,她撇撇嘴,又磨蹭著縮進被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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