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兩人份的晚餐
江城與淮州相距不遠，陰沉的雨幕籠罩著整個江淮地區。
列車緩緩減速，夏禹垂眸接通了響起的電話。
「喂，媽。」
「到站了？」葉玉玉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
「快了，還有十來分鐘。」夏禹感受著列車逐漸放緩的速度。
「好。是熙然那丫頭去接你吧？」葉玉玉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你今晚...回不回家住？」
夏禹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媽...別說得我像個小姑娘似的行不行？」
「誰擔心你了？我是在擔心熙然那丫頭。」葉玉玉輕嘖一聲，「你要是晚上回來，我和你爸就不鎖門了。」
家裡向來有睡前反鎖家門的習慣。
「呃...」夏禹不得不承認，母親考慮得確實周全。
「兒子都這麼大了，隨他去吧。」夏奇的聲音從背景里隱約傳來。
「那門我們就不鎖了，」葉玉玉最後交代，「回來晚也不用特意說，我們先休息了。」
「好。」
電話掛斷，夏禹背著書包走下列車。無需出站，直接下樓換乘地鐵即可。他還沒來得及翻找通訊錄，就看見柳熙然正站在地鐵進站口，低著頭專注地回復消息。
「看什麼這麼認真？」
夏禹走近，語氣溫和。
柳熙然聞聲抬頭，見到是他，立即綻開一個燦爛得有些傻氣的笑容。
「在跟夭夭她們報信呢，說我到車站接你了。」她快步走到夏禹面前，想要給他一個擁抱，卻被他身後的書包硌得不太舒服。
地鐵站人來人往，臉皮薄的小姑娘到底做不出唐清淺那般大膽的舉動。
「包里裝的什麼？」柳熙然好奇地打量——夏禹很少來江城時背包，這次倒是少見。
「首先是相機，」夏禹含笑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用來記錄明天柳運動員在球場上的英姿。剩下的...是明天要穿的衣服，總不能給柳運動員丟臉。」
幸好多帶了一套換洗衣物，不然若是真不回家，還得穿髒衣服。
柳熙然得意地笑了，牽起他的手輕輕搖晃：「很上道嘛夏渣男。從今晚開始，你可就歸我管了哦。」
「既然柳小姐這麼說了，那我今晚睡哪兒？」夏禹逗她。若是唐清淺，他斷不敢這樣調侃——那姑娘嘴上不饒人，行動上更是果斷，稍不注意就會把玩笑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柳熙然不會。
「呃...」柳熙然一時語塞，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什麼。她猶豫半晌，終於小聲嘟囔：「你不回家還能去哪？」
「真不巧，我被我媽趕出家門了。」夏禹面不改色地扯謊，「今晚恐怕得找個地方將就一宿了。」
柳熙然愣住了，呆呆地望著他：「葉姨真這麼說的？」
「給我留了門，」夏禹笑了笑，「回不回去的選擇權在我。現在，我把這個選擇權交給你。」
柳熙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和夏禹獨處...以前不是沒有過，但在家裡，尤其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情況，記憶中...
她蹙眉仔細回想，似乎確實沒有。即便有也是短暫的，要麼唐清淺很快回來，要麼謝夭夭不一會兒就會出現。
不對...好像確實有過。只不過那時一切尚不明朗，他給她買藥、上藥...
「總之...」柳熙然嗓音有些發啞。如今回想起來，當初上藥的情景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無端添了幾分曖昧。
她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既然來了，先去我那兒坐坐，喝杯水吧。」
夏禹含笑點頭，同時給顧雪、謝夭夭和唐清淺都發了報平安的消息。回復很簡潔，正是當初唐清淺用過的句式：
「已到站，勿念。」
雨聲淅瀝依舊，地鐵站內清冷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仿佛預示著一些不同尋常的開始。
這個時間點，地鐵站的人流已然稀疏，但並未空無一人。車廂里安安靜靜，兩人也便沒有多言，只是牽著手始終沒有鬆開，指尖傳遞著無聲的親昵與溫暖。
走出站台，細密的雨絲再次撲面而來。柳熙然熟練地撐開傘，回頭看向他，愣了一下：「你沒帶傘？」
「柳大小姐發話說不用我帶，我自然就沒帶。」夏禹面不改色地笑著點頭——他的傘其實正好好地躺在書包里，但他選擇不說。
柳熙然唇角揚起，帶著點小得意和理所當然，伸手將他一把拽進傘下，小小的傘面頓時將兩人籠罩在同一方小天地里。「那就跟緊點，別淋著了。」
兩人並肩朝著小區方向慢慢走去。雨水敲打著傘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你還沒吃晚飯吧？」柳熙然想起正事，側頭看他，「顧雪特意叮囑我了，說你們考完試就直接趕車，肯定沒顧上吃飯，讓我一定帶你吃點東西。」
夏禹確實有些餓：「家裡有泡麵嗎？我回去對付一口就行，省事。」
「不行！」柳熙然態度堅決，握緊了他的手，「怎麼能吃泡麵？顧雪知道了非得說我沒照顧好你不可。走，我帶你去吃點熱乎的。」
她不由分說地牽著他，拐進了路邊一家亮著溫暖燈光的粥鋪。此時已臨近打烊，店裡沒什麼客人，顯得格外安靜。
「我吃過晚飯啦，就不吃了，你自己點。」柳熙然找了個靠里的角落位置坐下，將傘小心地放在一旁。
夏禹含笑接過菜單，掃了一眼，對走過來準備收攤的老闆娘溫和地說：「阿姨，麻煩要一份皮蛋瘦肉粥，一籠鮮肉小籠包，一碟蝦餃，再要一份清炒菜心。」
他點的量明顯超出了一個人能吃完的範疇。
柳熙然眨眨眼：「你點這麼多幹嘛？」
「吃不完可以打包，明天早上給咱倆當早飯，省得你折騰。」夏禹解釋著。
「什麼叫『給咱倆當早飯？』」柳熙然脖頸鍍上粉紅，卻沒注意到他單獨只要了一份粥「我還沒答應呢！」
夏禹輕笑。
老闆娘很快將食物送上。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散發著淡淡米香，至於剩下的...沒辦法，臨近打烊，還能指望吃到新鮮的？
夏禹將粥碗放到兩人中間，又遞給她一雙乾淨的筷子：「粥我就點了一份，陪我吃點？不然我一個人吃這麼多，看著怪可憐的。」
柳熙然看著他帶笑的眼睛，明白他的心思，心裡一甜，嘴上卻哼道：「...就你藉口多，找理由欺負我..」
但還是接過了筷子。
於是，在這個安靜角落，兩人頭碰著頭，分享著同一碗熱粥。夏禹舀起一勺吹涼，很自然地先遞到柳熙然嘴邊。柳熙然臉微紅，張口吃了，溫度恰到好處。
「味道怎麼樣？」
「嗯，好喝。」她點頭，也夾起一個小籠包，輕輕咬破一點皮，吸掉裡面的湯汁，然後很自然地遞到夏禹嘴邊，「小心燙。」
夏禹就著她的手將剩下的小籠包吃下：「確實不錯。」
值得強調的是，臨近打烊的店鋪，是不能真的追求味道的，而真正能夠調味的，是對面坐著的人。
你一口我一口，一籠小籠包和蝦餃很快被分食乾淨。夏禹吃著剩下的菜心，柳熙然則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氣氛溫馨而寧靜。
「明天...」柳熙然放下勺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比賽的時候，你可要在下面好好看著我。」
「當然，」夏禹看著她，「我的鏡頭和眼睛，都只跟著你一個人轉。」
這話讓柳熙然心裡踏實了不少，嘴角忍不住上揚。她看著桌上基本被掃蕩一空的餐點，小聲說：「其實...我也有點餓了。」
「看出來了，」夏禹輕笑，抬手輕輕擦掉她嘴角一點不小心沾上的粥漬，「所以剛才才點多了。吃飽了嗎？」
「嗯，飽了。」柳熙然點頭，感覺心裡也被填得滿滿的。
夏禹起身去結帳，老闆娘看著這對年輕人，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小伙子，女朋友很漂亮啊。」
夏禹回頭看了眼正低頭整理東西的柳熙然，眼神柔和：「是啊，很漂亮。」
付完錢，他拿起打包好的、特意多買的一份蒸餃，走回桌前，向柳熙然伸出手：「走吧，管家婆，我們回家。」
柳熙然將手放進他的掌心，借力站起來，聽到這個稱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裡卻滿是笑意：「誰是你管家婆...」
雨不知何時已經變小，成了朦朧的雨霧。
兩人再次擠在那把小小的傘下，牽著手，慢慢走向那個即將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這個夜晚，因為這一頓簡單卻溫馨的共享的晚餐，而變得更加真實和值得期待。
列車緩緩減速，夏禹垂眸接通了響起的電話。
「喂，媽。」
「到站了？」葉玉玉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來。
「快了，還有十來分鐘。」夏禹感受著列車逐漸放緩的速度。
「好。是熙然那丫頭去接你吧？」葉玉玉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你今晚...回不回家住？」
夏禹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媽...別說得我像個小姑娘似的行不行？」
「誰擔心你了？我是在擔心熙然那丫頭。」葉玉玉輕嘖一聲，「你要是晚上回來，我和你爸就不鎖門了。」
家裡向來有睡前反鎖家門的習慣。
「呃...」夏禹不得不承認，母親考慮得確實周全。
「兒子都這麼大了，隨他去吧。」夏奇的聲音從背景里隱約傳來。
「那門我們就不鎖了，」葉玉玉最後交代，「回來晚也不用特意說，我們先休息了。」
「好。」
電話掛斷，夏禹背著書包走下列車。無需出站，直接下樓換乘地鐵即可。他還沒來得及翻找通訊錄，就看見柳熙然正站在地鐵進站口，低著頭專注地回復消息。
「看什麼這麼認真？」
夏禹走近，語氣溫和。
柳熙然聞聲抬頭，見到是他，立即綻開一個燦爛得有些傻氣的笑容。
「在跟夭夭她們報信呢，說我到車站接你了。」她快步走到夏禹面前，想要給他一個擁抱，卻被他身後的書包硌得不太舒服。
地鐵站人來人往，臉皮薄的小姑娘到底做不出唐清淺那般大膽的舉動。
「包里裝的什麼？」柳熙然好奇地打量——夏禹很少來江城時背包，這次倒是少見。
「首先是相機，」夏禹含笑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用來記錄明天柳運動員在球場上的英姿。剩下的...是明天要穿的衣服，總不能給柳運動員丟臉。」
幸好多帶了一套換洗衣物，不然若是真不回家，還得穿髒衣服。
柳熙然得意地笑了，牽起他的手輕輕搖晃：「很上道嘛夏渣男。從今晚開始，你可就歸我管了哦。」
「既然柳小姐這麼說了，那我今晚睡哪兒？」夏禹逗她。若是唐清淺，他斷不敢這樣調侃——那姑娘嘴上不饒人，行動上更是果斷，稍不注意就會把玩笑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柳熙然不會。
「呃...」柳熙然一時語塞，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什麼。她猶豫半晌，終於小聲嘟囔：「你不回家還能去哪？」
「真不巧，我被我媽趕出家門了。」夏禹面不改色地扯謊，「今晚恐怕得找個地方將就一宿了。」
柳熙然愣住了，呆呆地望著他：「葉姨真這麼說的？」
「給我留了門，」夏禹笑了笑，「回不回去的選擇權在我。現在，我把這個選擇權交給你。」
柳熙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和夏禹獨處...以前不是沒有過，但在家裡，尤其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情況，記憶中...
她蹙眉仔細回想，似乎確實沒有。即便有也是短暫的，要麼唐清淺很快回來，要麼謝夭夭不一會兒就會出現。
不對...好像確實有過。只不過那時一切尚不明朗，他給她買藥、上藥...
「總之...」柳熙然嗓音有些發啞。如今回想起來，當初上藥的情景仿佛蒙上了一層薄紗，無端添了幾分曖昧。
她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既然來了，先去我那兒坐坐，喝杯水吧。」
夏禹含笑點頭，同時給顧雪、謝夭夭和唐清淺都發了報平安的消息。回復很簡潔，正是當初唐清淺用過的句式：
「已到站，勿念。」
雨聲淅瀝依舊，地鐵站內清冷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仿佛預示著一些不同尋常的開始。
這個時間點，地鐵站的人流已然稀疏，但並未空無一人。車廂里安安靜靜，兩人也便沒有多言，只是牽著手始終沒有鬆開，指尖傳遞著無聲的親昵與溫暖。
走出站台，細密的雨絲再次撲面而來。柳熙然熟練地撐開傘，回頭看向他，愣了一下：「你沒帶傘？」
「柳大小姐發話說不用我帶，我自然就沒帶。」夏禹面不改色地笑著點頭——他的傘其實正好好地躺在書包里，但他選擇不說。
柳熙然唇角揚起，帶著點小得意和理所當然，伸手將他一把拽進傘下，小小的傘面頓時將兩人籠罩在同一方小天地里。「那就跟緊點，別淋著了。」
兩人並肩朝著小區方向慢慢走去。雨水敲打著傘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你還沒吃晚飯吧？」柳熙然想起正事，側頭看他，「顧雪特意叮囑我了，說你們考完試就直接趕車，肯定沒顧上吃飯，讓我一定帶你吃點東西。」
夏禹確實有些餓：「家裡有泡麵嗎？我回去對付一口就行，省事。」
「不行！」柳熙然態度堅決，握緊了他的手，「怎麼能吃泡麵？顧雪知道了非得說我沒照顧好你不可。走，我帶你去吃點熱乎的。」
她不由分說地牽著他，拐進了路邊一家亮著溫暖燈光的粥鋪。此時已臨近打烊，店裡沒什麼客人，顯得格外安靜。
「我吃過晚飯啦，就不吃了，你自己點。」柳熙然找了個靠里的角落位置坐下，將傘小心地放在一旁。
夏禹含笑接過菜單，掃了一眼，對走過來準備收攤的老闆娘溫和地說：「阿姨，麻煩要一份皮蛋瘦肉粥，一籠鮮肉小籠包，一碟蝦餃，再要一份清炒菜心。」
他點的量明顯超出了一個人能吃完的範疇。
柳熙然眨眨眼：「你點這麼多幹嘛？」
「吃不完可以打包，明天早上給咱倆當早飯，省得你折騰。」夏禹解釋著。
「什麼叫『給咱倆當早飯？』」柳熙然脖頸鍍上粉紅，卻沒注意到他單獨只要了一份粥「我還沒答應呢！」
夏禹輕笑。
老闆娘很快將食物送上。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散發著淡淡米香，至於剩下的...沒辦法，臨近打烊，還能指望吃到新鮮的？
夏禹將粥碗放到兩人中間，又遞給她一雙乾淨的筷子：「粥我就點了一份，陪我吃點？不然我一個人吃這麼多，看著怪可憐的。」
柳熙然看著他帶笑的眼睛，明白他的心思，心裡一甜，嘴上卻哼道：「...就你藉口多，找理由欺負我..」
但還是接過了筷子。
於是，在這個安靜角落，兩人頭碰著頭，分享著同一碗熱粥。夏禹舀起一勺吹涼，很自然地先遞到柳熙然嘴邊。柳熙然臉微紅，張口吃了，溫度恰到好處。
「味道怎麼樣？」
「嗯，好喝。」她點頭，也夾起一個小籠包，輕輕咬破一點皮，吸掉裡面的湯汁，然後很自然地遞到夏禹嘴邊，「小心燙。」
夏禹就著她的手將剩下的小籠包吃下：「確實不錯。」
值得強調的是，臨近打烊的店鋪，是不能真的追求味道的，而真正能夠調味的，是對面坐著的人。
你一口我一口，一籠小籠包和蝦餃很快被分食乾淨。夏禹吃著剩下的菜心，柳熙然則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氣氛溫馨而寧靜。
「明天...」柳熙然放下勺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比賽的時候，你可要在下面好好看著我。」
「當然，」夏禹看著她，「我的鏡頭和眼睛，都只跟著你一個人轉。」
這話讓柳熙然心裡踏實了不少，嘴角忍不住上揚。她看著桌上基本被掃蕩一空的餐點，小聲說：「其實...我也有點餓了。」
「看出來了，」夏禹輕笑，抬手輕輕擦掉她嘴角一點不小心沾上的粥漬，「所以剛才才點多了。吃飽了嗎？」
「嗯，飽了。」柳熙然點頭，感覺心裡也被填得滿滿的。
夏禹起身去結帳，老闆娘看著這對年輕人，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小伙子，女朋友很漂亮啊。」
夏禹回頭看了眼正低頭整理東西的柳熙然，眼神柔和：「是啊，很漂亮。」
付完錢，他拿起打包好的、特意多買的一份蒸餃，走回桌前，向柳熙然伸出手：「走吧，管家婆，我們回家。」
柳熙然將手放進他的掌心，借力站起來，聽到這個稱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裡卻滿是笑意：「誰是你管家婆...」
雨不知何時已經變小，成了朦朧的雨霧。
兩人再次擠在那把小小的傘下，牽著手，慢慢走向那個即將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這個夜晚，因為這一頓簡單卻溫馨的共享的晚餐，而變得更加真實和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