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我的榮幸/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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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淮州浸潤在綿綿細雨之中。

  唐清淺隨著人流走出車站,細密的雨絲撲面而來,帶著暮春時節揮之不去的潮潤與微涼。她並非不想早些抵達,只是運氣使然,只搶到了傍晚七點的車票,抵達時已是夜晚九點多。

  她撐開隨身攜帶的雨傘,站在出站口略作躊躇。

  除了隨身的包,她並未多帶行李。乘坐公交車去夏禹那邊,晃晃蕩盪恐怕還需一個小時。此刻打車也非易事,站前等候的旅客眾多。

  她思忖著,夏禹與顧雪此刻應在考場,夭夭或許在家,但讓小姑娘冒雨來接自己,終究不合適。

  車站周圍在夜色與雨幕下燈火葳蕤,旅客人來人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符合自己平日裡追求的那種氛圍感。

  衣袋裡的手機適時地震動起來。她本以為會是柳熙然,取出查看時,卻見屏幕上是那個熟悉的備註,不由得微微挑眉。

  「餵?」她的聲線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嗯,出站了?」電話那頭傳來夏禹清晰的聲音,背景是淅瀝的雨聲。

  「嗯。你怎麼...」

  「我看到你了。」

  短短五個字,卻像一縷暖風,瞬間撫平了她眉間因雨絲帶來的微蹙,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弧度。

  她抬眸在人流中尋覓,很快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夏禹穿著未來得及換下的校服,撐著一把墨綠色的傘,正向她走來。

  「清淺。」他在她面前站定,含笑望來,眼神溫潤。

  「你不是在考試?」她語氣中帶著疑問,但那細微上揚的尾音,卻泄露了比疑問更多的情緒,這份悄然漫上心間的喜悅,大約只有她自己知曉。

  「提前交卷了。」夏禹笑意更深,「一想到要來接某位大小姐,就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作文一氣呵成。交了卷就趕過來了。」

  「所以...」

  「對,摩托車。」夏禹會意點頭,示意她跟上來,「委屈一下唐小姐?我們...披著雨衣回去?」

  「如果夏先生真的有眼力見,」唐清淺卻收起了自己的傘,任由細密的雨絲拂面,向前輕移兩步,自然地走入他那把墨綠色雨傘的庇護之下,與他並肩,「就應該明白,這樣才是正確的接女朋友的方式。」

  夏禹微微一怔,隨即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引著她向停車處走去,語氣帶著些許好奇與笑意:「怎麼回事?」

  他心下詫異,這姑娘今日怎會如此主動。

  「怎麼?」唐清淺目光望向別處,並未看他,只是任由他牽著手,兩人並肩融入散向四面八方的出站人流中,「明天柳熙然要獨占你一天,還不允許我這會兒...彌補一點回來?」

  夏禹聞言,終是忍俊不禁,低笑出聲。傘下的空間有限,兩人的距離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手臂傳來的溫度,在這微涼的雨夜裡,顯得溫暖。

  「如果只是這樣就算滿足,那唐小姐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兩人繼續向停車處走去,夏禹含笑說道。

  「是我不夠貪心,還是夏先生太過貪心?」唐清淺側頭看他,眼尾微挑。

  「是我貪心。」夏禹坦然承認,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緊。

  這個直白的回答讓唐清淺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漾開更為明顯的笑意。

  摩托車就停在不遠處。兩人在車旁站定,雨絲在路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那...」唐清淺剛開口,話音便被一個溫柔的吻堵了回去。

  她眼眸微微睜大,沒料到他會用這種方式回應。呼吸亂了片刻,才穩住節奏,不甘示弱地輕輕回應著這個吻。

  夏禹無奈地退開些許——這姑娘不肯服輸的勁頭,真是體現在方方面面。

  「好疼。」他輕笑著抱怨,「唐小姐的唇這麼薄,稍稍用力就會被牙齒硌到。」

  「呵。」唐清淺輕哼一聲,「這麼說,是在顧雪和夭夭那裡沒吃飽,才來找我要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夏禹搖頭失笑,手上開鎖的動作卻沒停。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結論嗎?」唐清淺撐著傘,看他熟練地解開摩托車鎖,「平常你們在家,估計很少有真正獨處的機會吧?」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這一個周來,沒什麼像方才和唐清淺那般非常親密的舉動,一方面是由於三人平常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太多,另一個理由則是...


  也確實缺少一個由頭,比如眼下和唐清淺分別一周,需要用唇去確認這份思念的帶來的衝動。

  「不對...」唐清淺忽然微微挑眉,「我是不是該給柳熙然打個電話,提醒她一個人在江城要注意安全?」

  「這都哪跟哪...」夏禹簡直哭笑不得。

  「你看,」唐清淺看著他打開後備箱取出雨衣,語氣平靜地分析,「葉姨、我媽、鄭姨,連夭夭的父母都基本默許了。這樣想...差不多都處理得七七八八了。按照你這個理論...」

  「停。」夏禹無奈地打斷她,「在你們沒有做好準備之前,我都不會越界的。況且熙然馬上要比賽,現在當然要以她的賽事為重。」

  「也就是說,如果柳熙然做好了準備...」

  「不是...」夏禹終於聽出她話里的弦外之音,哭笑不得地看向她,「唐小姐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今晚我們就不回去了,打算去住酒店?」

  「身份證我帶好了,充電器也有。」唐清淺面不改色地從包里取出證件,「現在就麻煩夏先生想個合適的理由了。」

  夏禹無奈地扶額:「行了,趕緊上車吧。十點四十我還要去接顧雪放學。」

  唐清淺頗為遺憾地輕嘖一聲,慢條斯理地把證件收回去。雨夜裡,她的唇角卻悄悄揚起一個弧度。

  夏禹利落地披上雨衣,跨上摩托車,轉頭正要說話:「那就委屈一下唐小姐...」

  話音未落,唐清淺已經收傘彎腰,靈巧地鑽進了他的雨衣下。一個溫軟的身軀隨即貼了上來,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腰。

  「走吧。」

  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雨衣里特有的悶響。

  夏禹輕咳一聲,感受著面上冰涼的雨絲與背後溫熱的觸感形成的鮮明對比。

  「我覺得我今晚回去非得感冒不可。」

  「呵...」

  唐清淺在他身後輕輕一笑,顯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我還真以為夏先生是個無欲無求的正人君子呢。」

  「清淺,」夏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溫和,「我明白你的心意。從任何意義上說,我都是幸運的,甚至是得意。但是...」

  他的語氣沉了沉:「如果你真的準備好了,你可以提出來,選出一個更合適的時機,而不是現在。」

  說到這裡,夏禹自己也有些無奈:「我一直守著底線,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是,我要先取得長輩們對我們關係的認可。這樣我才覺得對你們是負責任的,而不是一時衝動...」

  「知道了,老古董。」

  唐清淺無奈地嘆了口氣,「有時候真想敲開你的腦袋看看,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想著你們。」

  夏禹回答得毫不猶豫,隨即頓了頓,「等等,我是不是該說『想著你』才是正確答案?」

  「既然夏先生自己意識到了,」唐清淺的聲音裡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我就不再贅述了。」

  夏禹輕笑一聲,發動了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中,兩人披著同一件雨衣,駛向城南的方向。雨絲在車前燈的光束中飛舞,將他們的身影融進了這個濕潤的春夜。

  唐清淺躲在雨衣下,視野被局限在方寸之間。她垂眸看著路面,在車輪下飛快地向後掠去。

  「小時候,爸爸也是這樣接送我上下學的。」唐清淺忽然開口,聲音在雨衣里顯得有些悶。

  「嗯。」夏禹輕輕應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那時候媽媽工作忙,舅舅在部隊,家裡也沒請司機。」她頓了頓,「我小時候暈車,特別是雨天悶在車裡的時候,經常會難受。所以爸爸總是騎著車,讓我躲在雨衣後面送我去學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也算是某個..閉環?」夏禹溫聲問道

  唐清淺唇角輕輕揚起:「嗯。」

  「我很榮幸。」

  「也是我的。」

  兩人不再多言,靜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溫存。

  摩托車平穩地駛入小區,雨勢漸漸轉小,只剩下霧蒙蒙的雨絲在空中飄灑。

  夏禹停好車,唐清淺先從后座下來。他摘下頭盔,額前的劉海早已被雨水打濕,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等接了顧雪回來再收拾吧。」夏禹無奈地撥了撥濕發,看了眼手機,「九點半...」

  這個時間不上不下,夏禹還沒思考出具體怎麼安排時間,便聽到唐清淺的聲音。

  「先上樓把頭髮吹乾。」唐清淺語氣不容置疑,卻伸手抱住他的腦袋,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這個,就當是車費了。」

  「哇哦,車費啊...」

  這個聲音讓唐清淺渾身一僵——因為這根本不是夏禹的聲音!

  謝夭夭正笑眯眯地站在單元門洞口,眼中的笑意愈發燦爛:「哥,我坐了這麼多次車,好像還沒付過『車費』呢。而且...」她歪著頭,故作思考狀,「你左臂骨折那會兒,可都是我載你的。這麼說來,是不是該我向你收車費才對呀?」

  唐清淺罕見地沒有回話,只是默默看向夏禹,等著他解圍。

  誰知夏禹卻低笑出聲。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家的氛圍總是如此奇妙:顧雪和謝夭夭在時,是歲月靜好的溫柔;加入唐清淺後,便多了幾分撩人的情趣;而若是柳熙然也在,她總能恰到好處地用她的活潑沖淡過於旖旎的氣氛。

  「夭夭怎麼下來了?」夏禹笑著將雨衣脫下,水珠順著衣角落在地上。

  「在廚房看見你們回來了。」謝夭夭眨眨眼,語氣帶著小小的得意,「這個時間點,又是摩托車的聲音,再加上哥你之前發消息說去接清淺姐了,怎麼想都該是你們。」

  「還沒吃?」唐清淺看向謝夭夭。

  「給清淺姐你準備的,熙然姐說你五點多吃的晚飯,那個時候不餓,就隨便對付一口就去車站了。」謝夭夭笑著回答,「正好哥和顧雪姐晚自習也快要結束了,正好..就當個宵夜?」

  「走吧,」夏禹利落地熄火下車,笑容更多,「我先上樓吹個頭,然後去接顧雪。」

  夜雨漸歇,單元樓里的燈光溫暖地亮著,將三個人的身影溫柔地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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