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能夠答應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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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暖意纏綿至傍晚,交卷時分剛過五點,天光依舊清亮。

  從前排接過參考答案,又忙著將桌椅歸位——對顧雪而言這是初嘗周考的滋味,但對大多數學生來說,這不過是又一個在試題難度起伏中流逝的尋常周六。

  甚至沒有老陳通知,便自然而然地放了學。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顧雪輕輕揉著眉心,纖密的睫毛低垂,難掩倦色。夏禹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

  「累壞了?」

  「嗯,」她聲音裡帶著疲憊的綿軟,「一整天都要保持高度集中,不停地閱讀、解題...晚上要是大家不急著吃飯,我想先睡會兒。」

  「好。」夏禹看著她眼底的倦色,收起打趣的心思,只溫聲應下。

  「不過也得看她們餓不餓,」顧雪總是周全,「我先吃飯再睡也一樣。」

  「我問問看。」

  夏禹取出手機,略一思忖,還是直接撥給了謝夭夭。

  電話很快被接起。

  「餵?哥?你和顧雪姐考完啦?」小姑娘的聲音雀躍輕快,背景音里人聲熙攘。

  「嗯,你們在哪?」夏禹跨坐在電動車后座。

  「在商場呢,」謝夭夭語速輕快,「我和熙然姐想著你們考試辛苦,出來買點菜。不過今天人特別多...」

  「主要是我倆還順便看了場電影,所以耽擱了。」柳熙然的聲音從聽筒那端插進來。「我們剛進商場——不過要是急,我們快速買完回來也行。」

  「那你們慢慢逛,不用急。」顧雪略微放慢速度,夏禹意識她要說話,將手機往她那裡湊了湊。

  顧雪輕笑,湊近話筒輕聲說,「你們餓嗎?要是不餓,我想先回去睡一會兒。」

  「我不餓,和夭夭在電影院吃了爆米花喝了可樂。」柳熙然答道,卻沒有代替謝夭夭的想法。

  「嗯...那我們再逛逛看買點什麼。」謝夭夭接話。「顧雪姐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需要暖氣,可以聯繫清淺姐,她在家。」

  「好,路上小心,」夏禹囑咐道,「我們騎車回去了。」

  電動車匯入傍晚的車流,晚風拂面。顧雪輕輕後仰,聲音有些朦朧:

  「感覺大家...都在互相體諒著呢。」

  「嗯。」夏禹低低應了一聲。這話由他接來總有些不妥,便只任由這份心照不宣的溫柔,沉入漸濃的暮色里。

  「要不要聯繫清淺?」

  「不用了,」顧雪輕輕搖頭,「今天只是看書考試,沒怎麼出汗,先睡一覺也好。」

  主要是醒來還要吃飯,身上再沾到油煙味經常陷入不知道洗不洗的尷尬境地,不如這樣正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晚風輕柔。不知是身邊人的緣故,還是路程本就恰好,到達樓下,兩人正好將話題聊盡。

  一前一後上了樓,夏禹抬手輕叩房門。

  門應聲而開,唐清淺站在門後,一身素雅的家居服,鼻樑上架著一副不常戴的眼鏡。

  「看來她們倆有事耽擱了。」她推了推鏡框——因近視度數不深,她平日很少戴鏡,此刻想必是在昏暗光線下看書了。「聯繫過了嗎?」

  果然,室內一片昏沉,唯有電腦桌旁的檯燈暈開一團暖光。

  「聯繫了,讓她們不用著急。」顧雪也沒去碰客廳燈的開關,聲音裡帶著倦意,「我先睡會兒,等她們回來了叫我就好。」

  看著顧雪打著哈欠徑直走進臥室,唐清淺鏡片後的目光轉向夏禹,帶著審慎:

  「你惹她生氣了?」

  「天地良心!」夏禹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能不能別總想著把鍋扣我頭上?」

  顧雪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臥室飄來:「沒有的事,考了一整天試,真的只是累了。」

  「看吧。」夏禹無奈地攤手,「所以為什麼不開客廳燈?」

  「這樣比較有氛圍感。」唐清淺雙臂環抱,語氣平靜,「你不覺得這是絕佳的閱讀環境麼?」

  「我只知道這是絕佳的眼科門診預約環境。」夏禹無奈搖頭,卻也沒真去開燈——這個話題他們早就討論過,只是跑偏罷了。

  看著顧雪關上臥室門,夏禹和唐清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出聲。


  夏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對面,唐清淺微微頷首,兩人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這邊的房門,由唐清淺用鑰匙打開了對面那間同樣屬於他們的住所。

  這裡的布局與對面基本相同,只是少了些即時的生活氣息,顯得更為整潔冷清。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給客廳鋪上了一層暖金色的薄紗。

  「感情你在對面,連窗簾都拉上了?」夏禹說著,按下了客廳頂燈的開關,柔和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昏暗。

  唐清淺則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讓傍晚微涼的空氣流通進來。她順手摘下了眼鏡,揉了揉眉心。

  「什麼書?看的這麼入迷?連燈都不願意開。」夏禹走到她身邊,靠在窗沿上。

  「只是覺得沒必要。」唐清淺並未摘下眼鏡,「光線太強,反而破壞了文字的意境。」

  夏禹笑了笑,沒再就這個問題爭論下去。

  「顧雪看起來確實累壞了。」唐清淺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陽台里顯得清晰。

  「嗯,一整天的考試,強度不小。她以前在京城,可能沒太經歷過這種連續高強度的周考模式。」夏禹看著窗外。

  「她能很快適應。」唐清淺的語氣是陳述式的,帶著她對顧雪能力的認可。「她比看起來更堅韌,不過..對你就更柔軟。」

  夏禹轉頭看向她,暖色的燈光下,唐清淺側臉的線條顯得比平時柔和許多。「說起來,之前顧雪還說,她對你的評價其實很高。」

  唐清淺聞言,端著水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只是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的神色。「是麼。」

  「嗯。」夏禹看著她,「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

  唐清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話題卻有些跳躍:「下周你去江城,見到我爸...打算怎麼說?」

  夏禹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還沒完全想好。但絕對不能在孟姨忌日喧賓奪主,打擾追思。但至少要讓柳叔默許我在場。因此這次談話是個必要的鋪墊。」

  「很遺憾,這個我幫不了你。」唐清淺客觀地分析道,「不過,你可以從柳熙然現在的狀態入手。她比從前更自信,也更快樂,這是誰都看得見的事實。」

  「也許吧。」夏禹輕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漸深的夜色。

  「沒想到我們夏先生也會有這麼不自信的時候?」唐清淺托腮側頭看他,拖鞋裡的腳尖輕輕點地,露出纖細的腳踝。

  「倒也不是不自信...」夏禹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作為一個渣男,關鍵要看目的有沒有達成。」

  唐清淺靜靜注視著他的側臉,等待他繼續這番歪理。

  「至少人都被我騙到手了,他再反對...效果也有限。」夏禹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坦然,「再過分些,我就直接帶著熙然遠走高飛,然後...」

  「然後等柳熙然有了身孕,你直接找我爸,說把戶口本拿出來給孩子上戶口。」唐清淺淡淡接話,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也許那個時候你還能氣氣他?」

  「滾蛋...」夏禹哭笑不得,「我怎麼可能有這種齷齪想法?」

  「你就說可行性高不高?」唐清淺聳聳肩,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笑意,「到時候柳熙然再掉兩滴眼淚,委屈巴巴地喊兩聲爸爸。」

  「我覺得被柳叔剁成肉餡的可能性更大。」夏禹扶額嘆息。「我怎麼覺得你在把我往死路上推呢?」

  唐清淺終於忍不住揚起唇角,清冷的眉眼在霞光下柔和了幾分。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將兩人的身影投映在背後溫暖的移門玻璃上。

  「你說這麼漂亮一個姑娘,怎麼想出來的主意這麼...陰險呢?」夏禹側身看她,目光在她臉上流連,「明明戴著眼鏡,看著多麼知性端莊的一個人?」

  金絲細邊眼鏡架在她秀挺的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眸像含著一汪清泉,清澈見底。

  鏡腿輕輕勾住她耳後幾縷碎發,讓原本清冷的面容平添幾分書卷氣的溫柔。可當她微微挑眉時,那鏡片都掩不住的狡黠,又讓這份知性里透出危險的吸引力。

  「對不起,讓您失望了。」唐清淺也側過身來,非但沒有退後,反而又貼近了幾分。鏡片反射著窗外晚霞,像是眼底燃起的兩簇火苗。

  夏禹能聞到她身上清冽的香氣。「豈止是失望,」他低笑,抬手輕輕扶了扶她的鏡框,「簡直是受騙上當。」

  指尖擦過她的太陽穴,唐清淺輕輕「嗯」了一聲。她非但沒躲,反而就著他的手蹭了蹭,像只終於對主人卸下防備的貓。

  「那你要退貨嗎?」她問,聲音輕得只有彼此能聽見。

  夏禹的拇指撫過她鏡片下的顴骨。「捨不得。」他老實承認,「就算是毒蘋果,我也認了。」

  最後一抹霞光透過窗紗,給兩人鍍上溫暖的光暈。不知是誰先往前傾了身子,距離在呼吸間歸零。

  唇瓣相觸的瞬間,唐清淺的眼鏡輕輕撞上他的鼻樑。她下意識要後退,卻被夏禹扶住了後頸。

  當她開始回應時,一切都變了調。她突然咬了下他的下唇,不重,卻足夠讓他清醒。透過那層鏡片,他看見她眼底的笑意。

  「看來某人確實經不起誘惑。」唐清淺低聲說,氣息有些不穩,「不過,再繼續下去,恐怕得指望她們倆逛到明天早上,和顧雪自然醒的同時到家,才能把這事兒遮掩過去了。」

  夏禹抵著她的額頭喘息,鼻尖蹭著她的鏡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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