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大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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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褪去,天光未明,臥室里還沉澱著一層朦朧的灰藍色。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感官先一步甦醒。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懷中溫軟的觸感,以及鼻尖縈繞著的清雅香氣。

  與昨夜浴室里混合的甜香都不同,獨屬於顧雪。他微微低頭,下頜便輕輕抵在了顧雪柔軟的發頂。

  顧雪睡得正沉,側身蜷縮著,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仿佛將他當作了一個巨大的抱枕——如果真的摟著睡過都知道,這個姿勢才算舒適,面對面的相擁是幾乎睡不著的。

  她的呼吸輕淺均勻,一隻手搭在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上,指尖微涼。

  窗外的光線逐漸變得明亮,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爬上床沿。夏禹能看到顧雪臉頰上細小的絨毛,以及她微微張開的、紅潤的唇瓣。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更輕、更牢地圈在自己的領地里。

  或許是他的動作終究還是傳遞了細微的擾動,或許是生物鐘使然,懷中的顧雪輕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

  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帶著惺忪的睡意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在她眼中只停留了短短一瞬。當她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以及此刻與夏禹近乎嚴絲合縫的擁抱姿勢時,一抹清晰可見的紅暈迅速從她的臉頰蔓延至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但她沒有驚慌失措地彈開,也沒有立刻掙脫。她只是微微僵了一下,隨即身體便放鬆下來,甚至……幾不可察地往後靠了靠,更深地嵌入他的懷抱。

  她抬起眼帘,目光與他相遇,那雙總是沉靜溫柔的眸子裡,此刻漾著水光,帶著些微羞澀,卻又無比坦然地望進他眼底。

  「……早。」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柔軟。

  「早。」夏禹的聲音也有些低啞,他凝視著她,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溫柔至極的弧度。

  他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抬起,極其自然地幫她將頰邊一縷凌亂的髮絲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耳廓,兩人都感到一陣微妙的電流。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緩慢。

  「時間還早,再休息會兒吧。」夏禹低聲開口,看著顧雪又開始犯困。

  他感覺到外部微涼的空氣侵入,怕顧雪著涼,自己起身時,還不忘細心地將臥室房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涼意。

  夏禹抓了抓自己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走向客衛。

  說實話,若不是有昨晚同床共枕的鋪墊,緩和了那種驟然拉近的距離感,他簡直不敢想像今早醒來面對顧雪時,會有多麼的不知所措和彆扭。

  畢竟..下午的事情他還記得,昨天白天探街,下午又散步,當然是累了。兩人也沒多聊,挑了個舒適的姿勢就陷入睡眠。

  他腦子裡胡亂思考著這些,衛生間的門鎖「咔噠」一聲,竟被從外面推開了。

  夏禹下意識地轉頭,心裡還想著自己已經穿戴整齊,被人看到也無所謂……

  然而這個念頭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怎麼會是柳熙然這丫頭!

  只見柳熙然顯然還沒完全清醒,睡眼惺忪,一頭長髮亂糟糟地翹著。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純棉T恤,衣擺因為睡姿不安分而卷到了小腹上方,露出了平坦緊緻的腰線和可愛的肚臍。

  下身是一條極短的睡褲,纖細筆直的雙腿大部分都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她的手,正迷迷糊糊地搭在褲腰的鬆緊帶上,顯然正準備進行清晨的「例行公事」。

  「小祖宗……下次記得敲門。」夏禹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準備動作的手,語氣充滿了無奈。

  柳熙然被他溫熱的手掌一碰,似乎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夏禹,臉上瞬間閃過一抹窘迫,但隨即又被一種混合著憨氣和狡黠的笑容取代:「哎呀,忘了嘛……」她吐了吐舌頭,「平常和清淺用一個衛生間,習慣了,而且……這邊住的都是姑娘嘛……」

  「還有我呢。」夏禹忍不住開口吐槽,提醒她自己也是這個家的一員,而且是唯一的男性。

  「嘿嘿,你又不影響,」柳熙然傻樂著,眼神卻在他臉上逡巡,帶著點不懷好意的光,「反正……又不是沒看過。」

  夏禹被她這話噎了一下,耳根有些發熱,想起之前幫她換睡衣的尷尬情形。「行了,你用吧。」


  他作勢要往外走,準備把空間讓給她。

  「哎,別走嘛!」柳熙然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力氣不小。

  「幹嘛?」夏禹挑眉,停下腳步,有些不解地看著她。這妮子又想搞什麼鬼?

  柳熙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借著拽他的力道,整個人像只沒骨頭的貓一樣,軟軟地貼了上來。

  她的T恤布料很薄,夏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和柔軟的曲線。她仰起臉,因為剛睡醒,眼底還帶著水汽,看起來無辜又誘人。

  「夏禹……」她小聲喚他,聲音帶著剛醒的黏膩,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下巴,「你和顧雪……昨晚睡得好嗎?」

  她問得狀似無意,但那雙緊緊盯著他眼睛的眸子裡,卻分明閃爍著探究和……淡淡的醋意。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夏禹的心意她也看得分明。但那種感覺,還是讓她心裡有點酸溜溜的,忍不住就想做點什麼,來確認自己在他這裡,依然是特殊的。

  夏禹哪裡會看不出她這點小心思。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又有些柔軟。他沒有推開她,反而順勢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捏了捏她手感極好的臉頰,力道不重,帶著點懲戒的意味。

  「挺好。」他言簡意賅,故意不接她的招,想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柳熙然被他捏得嘟起了嘴,更加不滿。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幾乎要貼到他的耳廓,用氣音小聲抱怨:「真偏心……就只和顧雪睡……」

  溫熱的呼吸鑽進耳朵,帶著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睡意和少女體香的氣息。心跳漏了一拍,身體也有些僵硬。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別鬧……」夏禹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但攬在她腰間防止她摔倒的手,卻沒有鬆開。

  「誰鬧了……」柳熙然得寸進尺,甚至故意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狗,「我也要補償……」

  「你要什麼補償?」夏禹幾乎是擠出這句話,感覺自己正在理智的邊緣徘徊。

  柳熙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壞笑:「嗯……比如,一個早安吻?」

  她說著,目光還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他剛剛捏過自己臉頰的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夏禹看著她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真是覺得她可愛得讓人沒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躁動,屈起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想得美!」他語氣兇巴巴的,但眼底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趕緊洗漱,別擋道!」

  「哎喲!」柳熙然捂著被彈的額頭,「憤憤」地看了他一眼,但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了。

  她知道,這就是夏禹的回應方式——帶著縱容的制止。雖然沒占到更大的「便宜」,但這種親密的打鬧和被他特殊對待的感覺,已經足夠撫平她心裡那點小小的嫉妒了。

  「小氣鬼!」她嘴上不饒人地嘟囔著,沖他做了個俏皮的鬼臉,眼角眉梢卻藏不住得逞的笑意。

  就在她以為這場清晨的「較量」就此落幕時,夏禹的手臂卻突然收緊環在她腰間。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他已俯身攫取了她的唇。那不是纏綿的深吻,更像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卻又無比輕柔的觸碰,如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

  「這樣夠大方了嗎?」他微微撤離,嗓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柳熙然整個人都愣住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緋紅。方才的伶牙俐齒瞬間消失,只剩下一聲含糊的:「哼...算、算你識相!」

  她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但那抑制不住向上揚起的嘴角和眼底漾開的璀璨,早已將她真實的心緒暴露無遺。

  她這才真正心滿意足,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慢吞吞地轉過身,開始進行自己原本要做的事。

  就連嘴裡重新哼起的那不成調的小曲兒,都比方才歡快雀躍了好幾分,每一個音符都跳躍著隱秘的歡喜。

  夏禹看著她終於安分下來,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弧度。他轉身離開了衛生間,輕輕帶上門,將空間留給了那個總能輕易攪亂他心緒的姑娘。

  然而,他臉上的那抹笑意還未完全消散,甚至腳步還沒完全邁開,就僵在了原地。


  只見客衛門口,一個纖細乖巧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前傾。

  「夭夭?」夏禹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就浸濕了後背。

  這丫頭,又是什麼時候出來的?站了多久?

  謝夭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學著他剛才在衛生間裡的語氣,唇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輕聲重複了那個關鍵詞:「大方嗎?」

  這三個字像一道小小的驚雷,在夏禹耳邊炸開。完了!這丫頭絕對是把剛才他和柳熙然的對話,至少是最後那部分,聽了個清清楚楚!

  想來也是,主臥和次臥的房門在設計時自然會考慮到隔音,但衛生間門口這片區域,本就是公共空間,兩人剛才雖然壓低了聲音,但站在門口,只要不是聽力障礙,想不聽見都難。

  夏禹頓時感到一個頭兩個大。剛應付完一個「明目張胆」索要關注的柳熙然,這又來了一個「悄無聲息」捕捉到證據的謝夭夭。

  「那個……夭夭,你聽哥哥解釋……」夏禹試圖挽回形象,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窘迫。

  謝夭夭卻只是歪了歪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我什麼都懂」的微妙笑容,一步步走近他。「不用解釋呀,」她的聲音軟軟的,卻像小鉤子一樣,「我都聽見啦。熙然姐要『補償』,哥你還挺『大方』的嘛。」

  她特意加重了「補償」和「大方」兩個詞,讓夏禹無處遁形。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在「人贓並獲」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謝夭夭看著他這副罕見的吃癟模樣,心裡那點因為聽到他與柳熙然親密互動而產生的小小醋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要逗弄他的惡作劇心態。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臉,眨巴著大眼睛,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問道:「那……我的呢?」

  「你的……什麼?」夏禹一時沒反應過來。

  「早安吻呀!」謝夭夭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能只給熙然姐,不公平!我也要!」

  柳熙然撲哧一聲笑出來。

  「別管我別管我!我聽不到。」柳熙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夏禹頭更痛,看著她明明是在敲詐,卻擺出一副「我只是在爭取合法權益」的可愛模樣,真是哭笑不得。

  他伸手,想像對待柳熙然那樣也彈一下她的額頭,但看著她那光潔的、帶著期待表情的小臉,最終只是無奈地用手掌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小丫頭片子,也跟著學壞了。」他的語氣充滿了縱容。

  「我才沒有學壞!」謝夭夭享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嘴上卻不依不饒,「這是基本權益!哥你偏心!」

  看著她嘟起嘴巴、故作生氣的嬌憨模樣,夏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嘆了口氣,俯下身,如同蜻蜓點水般,迅速又輕柔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這個吻,比給柳熙然的那個更加純粹,帶著兄長對妹妹的疼愛與安撫。

  「這下公平了?」他直起身,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和微微泛紅的臉頰,笑著問。

  謝夭夭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額頭。但她還是強裝鎮定,故意板起小臉,用力地白了夏禹一眼。

  「哼!這還差不多!」那眼神里,有嬌嗔,有滿足,還有一絲小小得意。

  這一眼,風情初顯,竟讓夏禹恍惚了一下,意識到懷裡的小姑娘,不知何時也在悄悄長大。

  「行了,小祖宗,」夏禹攬過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廚房方向走,「公平也爭取到了,該干正事了吧?幫哥哥準備早飯去。」

  「好呀。」謝夭夭笑了笑,跟著他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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