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不折不扣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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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館內有供運動員使用的簡易淋浴間,柳熙然自然不可能頂著一身酣暢淋漓的汗水出門。

  等她沖洗完畢,換上一身乾爽的寬大白色T恤和休閒褲,清清爽爽地走出來時,時間已接近十點四十。

  夏禹自然不便在女淋浴區外久站,早已等在了訓練館外的一處樹蔭下。見到柳熙然出來,她臉上帶著運動後特有的紅潤和輕鬆的笑意,顯然心情極佳。

  她一見到夏禹,便很自然地走上前,像只歸巢的雀鳥,帶著沐浴後的清新氣息,笑眯眯地就往他懷裡鑽。

  夏禹這次沒有閃避,只是伸手輕輕攬了攬她的肩膀,笑著問:「接下來去哪,柳指導?」

  小姑娘仰起臉,笑容明媚:「聽你安排呀!」

  「那就去圖書館那邊,」夏禹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清淺和夭夭在那邊等我們。唐叔的車就在校外,一會兒接上我們直接去四中接顧雪。今天中午我們在外面吃。」

  他看了眼時間,補充道,「估計等到十一點四十多,顧雪下課就該給我打電話了。」

  他之所以不主動打給顧雪,是因為四中對手機管理雖不嚴苛,但也不好太過明目張胆,萬一有個拖堂之類的,容易出意外。

  「行!沒問題!」柳熙然爽快地應道,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身體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帶著他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仿佛剛才高強度的訓練從未發生。

  圖書館對面是一個綠樹環繞、設有石凳的小公園。夏禹和柳熙然遠遠就看到,唐清淺和謝夭夭正坐在一棵大樹下的石凳上。

  唐清淺手裡拿著手機,但目光並未落在屏幕上,而是平靜地望著他們走來的方向。謝夭夭則托著腮,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隨著兩人走近,唐清淺的視線在柳熙然緊緊挽著夏禹胳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上移,落到夏禹臉上。她合上書,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石相擊,率先打破了寧靜:

  「嘖,看來我們夏先生這『病號』當得是越發明目張胆了,連路都走不穩,需要人形拐杖全程攙扶了?」

  這話明著調侃柳熙然,實則矛頭直指夏禹,諷刺他之前用「左臂未愈」當藉口,此刻卻被柳熙然「架著」走得穩穩噹噹。

  「我什麼時候路都走不穩了?」夏禹無奈地開口辯解,這頂帽子扣得實在有些冤枉。

  「嘖嘖嘖,」唐清淺略微搖頭,視線轉向一旁看戲的謝夭夭,語氣裡帶著幾分生動的控訴,「看到沒?咱倆累死累活,又是賭氣又是講道理,好不容易才給他磨掉點那身硬殼。結果呢?人家轉頭就屁顛屁顛地扛著別的姑娘回來了。這還讓我們說什麼好?」

  謝夭夭在一旁聽著唐清淺這惟妙惟肖的「聲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一副「我看戲我看戲」的可愛模樣,乖巧地不發表任何評論。

  柳熙然看著唐清淺這副模樣,因為心情極好,壓根沒打算計較她話語裡的那點小刺,反倒主動鬆開了挽著夏禹的手。她笑眯眯地湊近唐清淺,哪壺不開提哪壺:「對了,我聽某個『渣男』透露,好像有人...惱羞成怒之下,還咬了他一口?」

  她故意頓了頓,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夏禹,「咬哪兒了?快讓我看看戰績!」

  唐清淺聞言,立刻甩了一記眼刀給夏禹,眼神里寫滿了「你竟敢到處說」的羞惱。

  夏禹接收到信號,無奈地攤手,表情很是無辜:「沒辦法,總要解釋一下我態度轉變的原因嘛。不是你讓我別再端著架子的?實話實說,沒有唐小姐那『振聾發聵』的一口,我這腦子醒得也沒這麼快。」

  他甚至往前湊了湊,指著自己的肩膀附近,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要是唐小姐覺得還不解氣,再給你咬一口也行,就當...付利息了。」

  「先欠著。」唐清淺輕哼一聲,算是暫時放過了他。她重新點亮手機屏幕,目光低垂,纖長的指尖在屏幕上隨意滑動,仿佛剛才那句帶著火藥味的追問不是出自她口,只是雲淡風輕地又飄來一句總結陳詞:「看來某人適應新角色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得多。」

  夏禹知道她指的是自己不再刻意保持距離的態度,這話題不宜深入,看向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謝夭夭,語氣溫和:「夭夭,等久了吧?圖書館裡面感覺怎麼樣?」

  謝夭夭立刻抬起頭,乖巧又軟糯地回答:「沒有等很久啦!圖書館好大,書好多!」

  她成功地用最簡單直白的感嘆,將話題引向了安全無害的方向。


  柳熙然也順著這個台階下來,不再糾纏於剛才的「咬人事件」。她幾步走到謝夭夭身邊,相當熟稔地從身後抱住她,下巴親昵地擱在謝夭夭瘦削的肩上,聲音帶著笑意:「那我們夭夭在裡面看了什麼好看的書呀?」

  謝夭夭反手輕輕按住柳熙然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臂,仰起小臉看她,老實交代:「沒怎麼看具體的內容,就是和清淺姐一起到處走了走,逛了逛,感受了一下氣氛。」

  「氣氛?」柳熙然歪著頭,咀嚼了一下這個詞,像品嘗一顆新奇的糖果,「什麼氣氛?說來聽聽。」

  「就...大家都安安靜靜的,很認真地在看書、學習,有一種...嗯...都在努力向上的感覺。」謝夭夭認真地組織著語言,笑眯眯地陪著柳熙然玩著這幼稚的問答遊戲。

  「你跟她說這個?」一直低頭看著手機的唐清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語氣裡帶著「嫌棄」,「她自打來了京城,估計連圖書館進門要不要刷臉識別都不知道,你跟她說學習氣氛?」

  這話自然戳中了柳熙然「學渣」兼「運動狂」的屬性。

  然而,柳熙然這次卻沒像往常那樣跳腳反駁。她只是輕飄飄地瞟了唐清淺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小得意和炫耀的弧度,語氣輕鬆地拋出一句:「哦,是嘛。反正——夏禹他來訓練館看我了。」

  她特意強調了「訓練館」和「看我」,仿佛這是某種至高無上的勝利。

  這句話像是一枚小巧卻精準的針刺,讓唐清淺按在屏幕上的指尖猛地用力,瞬間按熄了手機屏幕,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走了,」她倏地站起身,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寒意,目光平視前方,不去看任何人,「去接顧雪。」

  說完,便率先邁開了步子。

  柳熙然仿佛早就料到她的反應,臉上得意的笑容更盛,當即抱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謝夭夭,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留下謝夭夭一串不明所以卻依舊清脆的笑聲迴蕩在空氣中。

  夏禹看著這電光火石間的交鋒,無奈地嘆了口氣,和明顯氣壓低沉的唐清淺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後面。

  「怎麼回事?」夏禹稍稍靠近她一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困惑和些許無奈,「不是你...嗯,『鼓勵』我,讓我別再端著,主動一點去找熙然的嗎?」

  他回想之前剛入校的對話,怎麼現在反倒像是他做錯了什麼?

  唐清淺腳步不停,目視前方,線條優美的下頜線微微繃緊。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點亮手機屏幕,指尖快速滑動了幾下,然後幾乎是將屏幕懟到了夏禹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柳熙然發給她的一張照片。抓拍的角度有些刁鑽,但內容清晰無比——正是夏禹坐在訓練館觀眾席上,專注而溫柔地替柳熙然按摩小腿的畫面。柳熙然臉上那享受又帶著點小嘚瑟的表情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夏禹瞬間失笑,恍然大悟。難怪剛才柳熙然無論唐清淺怎麼出言「挑釁」都只是笑眯眯地不接招,只在最後輕飄飄地反擊了那麼一句決定性的話。

  原來是這姑娘「作案」在先,早就用照片無聲地炫耀和挑釁過了。

  看著唐清淺依舊微繃的側臉,夏禹放緩了腳步,與她靠得更近了些,聲音裡帶著點試探性的、溫和的笑意,低聲提議:「要不...晚上回去,我也給你好好按按?保證服務到位。」

  唐清淺聞言,眼風淡淡地掃過來,瞥了他一眼,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字字帶著軟釘子:「這可不敢勞您大駕。您這左臂『重傷未愈』,我可不敢用大力氣,萬一累著了,某人怕是要心疼的。」

  她刻意模仿著他之前用來當藉口的說辭,諷刺意味拉滿。

  夏禹知道她心裡的那點小疙瘩還沒完全解開。他停下腳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那隻還緊緊攥著手機的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肌膚微涼,能感覺到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他稍稍用力,沒讓她抽開。

  「清淺,」他喚了她的名字,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引導她思考的認真,「她這樣故意發照片『挑釁』你,你有沒有想過,這本身...也是她的一種表達方式?」

  「表達什麼?」唐清淺微微揚起下巴,斜睨著他。

  「表達在意,表達...聯結。」夏禹的指尖在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強調,「你想想,如果放在兩年前,你們關係還僵著的時候,她會這樣...嗯,帶著點小得意、甚至可以說是『犯賤』地,特意發這種照片給你看嗎?」

  他停頓了一下,讓她有時間思考,然後才繼續說道,語氣更加肯定:「不會吧。那時候,你們之間的聊天界面,大概率是一片空白,或者只有不得不說的隻言片語。」

  他捏了捏她纖細的腕骨,動作很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唐清淺怔住了。她不由得回想起手機里那個與柳熙然的聊天界面。不知從何時起,裡面確實塞滿了那個聒噪傢伙發來的各種消息——大部分內容確實圍繞著眼前這個男人,但偶爾,也會夾雜著一些她訓練時的隨手拍、吐槽食堂難吃的飯菜,或者看到有趣東西時興高采烈的分享。

  而自己,雖然回復得依舊簡潔冷淡,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隔絕和無視了。

  夏禹看著她眼神中細微的波動,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見好就收,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帶著點戲謔重新提起那個「案底」:「所以...唐老師,看在我分析得這麼用心的份上,要不要再給個機會?試試按腳?我發誓,上次真的純屬意外,技術其實還是過關的。」

  這句帶著明顯調侃和某種曖昧暗示的話,瞬間戳破了剛剛建立起的那點正經氛圍。

  唐清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抽回手,臉頰飛起一抹薄紅,羞惱地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滾蛋!夏禹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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