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大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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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最終卻只帶著一個略顯突兀的行李箱。

  唐清淺率先提著那個屬於她的、尺寸不小的行李箱走下舷梯,步履從容。因為她和謝夭夭被安排住在同一間房,謝夭夭那本就為數不多的幾件衣物,早已妥帖地轉移到了唐清淺的箱子裡,倒也省去了多拿一件行李的麻煩。

  謝夭夭像只輕盈的雀鳥,緊跟在唐清淺身後,她轉過身,看向還在機艙連接處的夏禹。夏禹已經摸出手機,正準備聯繫說好來接機的鄭娟。

  電話幾乎是秒通,還沒等夏禹開口,鄭娟帶著笑意的、略顯匆忙的聲音便從聽筒里傳了出來:「嗯?小夏,你們到京城了?路上還順利吧?我跟你唐叔說了航班時間,他應該已經在接機口等著你們了。」

  夏禹應了一聲,心裡瞭然。他們抵達時才上午九點多,這個時間點鄭娟正在單位上班才是常態。他與鄭娟簡短地聊了兩句,便結束了通話。

  抬眼望去,果然在接機口熙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身姿挺拔、舉止利落的唐秋。他站在那裡,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出口。夏禹不由得笑了笑,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夏禹走到近前,目光在唐秋臉上停留一瞬,「看樣子,最近在京城休假過得挺不錯?」

  他注意到唐秋的氣色比之前在嚴州時要好了不少。

  「還行,帶薪休假誰來氣色都這樣,」

  唐秋的視線越過夏禹,落在他身後並肩走來的唐清淺和謝夭夭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過了唐清淺手中那個略顯沉重的行李箱。

  「舅舅。」 唐清淺輕聲打招呼。

  「唐叔好。」 謝夭夭也乖巧地問候。

  唐秋沖兩個小姑娘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即用眼神示意幾人跟上:「走吧,車停在外面。」

  一邊隨著人流往外走,他的目光在夏禹身上打量了一下,「不過你小子,看著也沒把自己練得更壯實點?」

  不等夏禹回答,跟在一旁的謝夭夭立刻開口維護,語氣認真:「唐叔,哥的左臂骨折還沒完全癒合透呢,醫生說了要儘量避免用力,也不能有劇烈的晃動。」

  唐秋聽著謝夭夭這近乎「管家婆」般的解釋,有些詫異地瞥了夏禹一眼:「哦?這麼說,在淮州這段時間,你還真老老實實地當起『病號』了?」

  夏禹苦笑,攤了攤手:「被輪流盯著,想不老實也不行啊...」

  這話里透著幾分被「管制」的鬱悶,卻也隱含著一種被細心照看的暖意。

  來到停車場,唐秋利落地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唐清淺和謝夭夭默契地坐進了后座。夏禹則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京城繁忙的車流。唐秋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問道:「直接去鄭娟那兒等顧雪還有熙然放學?還是說有什麼別的安排?」

  夏禹看了眼時間:「先送我們去旅店吧。我們把行李放下安頓好。顧雪這個時間點應該還在上課。我們打算先去熙然的訓練館看看她。」

  「行,反正我今天就是個專職司機,」唐秋無所謂地笑了笑,調整了方向,「聽你們安排。」

  車內安靜了片刻,后座的唐清淺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舅舅,最近...媽媽有和你聊什麼嗎?」。

  唐秋從後視鏡里看了外甥女一眼,目光又似有若無地掠過副駕的夏禹,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沒特意聊什麼。有些話題,主角不到場,聊了也沒意義。」

  他頓了頓,補充道,「平常就是接送顧雪和熙然那丫頭上下學、訓練。你媽現在啊,跟熙然聊得倒挺多,不過聽婉容說..她是幫柳中源問的。」

  唐清淺聞言,輕輕「嗯」了一聲。反倒夏禹聞言笑了笑。

  「這事兒...是你小子在背後撮合的?」唐秋捕捉到夏禹的反應,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卻是肯定。

  他見過柳中源幾次,印象里是個頗為嚴肅、甚至有些古板的人。從妹妹唐婉容偶爾的提及中,也知道這位柳父責任心極重,卻不太懂得如何與性格跳脫的女兒溝通,父女倆沒少鬧彆扭。

  他本人自然不會多加評判,但心裡清楚,能讓柳中源這樣一個性格的人,開始彆扭地、迂迴地通過唐婉容去了解女兒的近況,這本身就是一個極不尋常、也極為難得的轉變。

  夏禹沒有直接承認,只是笑了笑,語氣平和地反問:「看來...效果還行?」

  這話無異於默認了。

  「嘿...」唐秋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身旁的年輕人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真正的詫異與欣賞,「你小子可以啊...心思都花在這些地方了?鋪墊的這麼遠?」

  這話聽著像是調侃,實則充滿了讚許。

  「只是恰好有能力,就做了。」夏禹回答得輕描淡寫,目光轉向窗外流轉的街景。

  車子很快抵達了預先訂好的旅店,之前夏禹住過——來京城給顧雪過生日那次。乾淨整潔,位置也便利。

  唐秋停好車,幫他們把那個唯一的行李箱拿了下來。「我就不上去了,在車裡等你們。」他說道。

  夏禹點點頭,接過了那個唯一的行李箱。三人走進旅店大堂,來到前台辦理入住手續。前台人員熟練地確認著預訂信息——一間大床房,一間雙床房,兩間相鄰。

  這酒店的預定是昨天才最終敲定的,而夏禹本人壓根沒有參與這個過程,全程被兩位姑娘包辦。

  用她們的話說,既然「選擇權」已經交到了她們手中,那麼行使這項權利,自然也包括決定住宿安排。大床房毫無疑問是留給夏禹的,而雙床房則屬於謝夭夭和唐清淺。

  拿到房卡,乘坐電梯來到五樓。夏禹先幫著將行李箱推進了姑娘們的房間。房間明亮整潔,兩張鋪著素色床單的單人床並排擺放,中間隔著一個小小的床頭櫃。

  「你們先簡單收拾一下,不著急。」夏禹對她們說道,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還算滿意。

  「知道啦,哥。」謝夭夭嘴上應著,卻壓根沒怎麼看房間。

  唐清淺則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她的檢查更為簡略,目光迅速掠過房間的角落、衛浴設施,便算是完成了驗收。

  夏禹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那間唯一的大床房。他推開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房間中央那張格外顯眼的、寬敞的雙人大床。

  深色的床罩平整地鋪展開,幾乎占據了房間視覺的中心。他本人根本沒有行李需要安置,獨自一人站在這個為「大床房」定義的空間裡,感覺竟有些空蕩。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不由得有些無奈。這床...別說他一個人,就是躺三個人也綽綽有餘。

  那兩個丫頭的算盤珠子,簡直快要隔著牆壁蹦到他臉上來了。他幾乎可以預見,今晚自己大概率....是無法「獨享」這間大床房了。

  之所以最終還是訂了兩間,無非是在表面上維持一個說得過去的、不至於讓長輩們血壓升高的「安全距離」罷了。

  他搖了搖頭,走到桌邊燒上一壺水,試圖用這點日常動作驅散腦中那些紛亂的思緒。水剛燒開,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夏禹走過去開門,只見唐清淺和謝夭夭已經站在了門口。她們顯然只是將行李箱放下,並未做任何整理,便迫不及待地過來了。

  「我們都好啦!」謝夭夭語氣輕快,臉上帶著紅暈。

  唐清淺則更不客氣,她徑直從夏禹身邊走進房間,這次不再是粗略的掃視,而是頗為細緻地打量起來。

  她的目光掠過那張大床,在床尾停留了一瞬,隨即又看向房間角落那個布置著簡單沙發和小桌子的「會客區」,最後才落回夏禹身上,語氣平淡地評價道:「環境還不錯。」

  謝夭夭也跟著走了進來,她的臉頰紅撲撲的,像染上了晚霞,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混合了羞澀、好奇和某種躍躍欲試的光芒,所有的心事幾乎都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夏禹看著眼前這兩位「心懷鬼胎」的姑娘,一個冷靜審視如同在評估戰略要地,一個滿臉期待仿佛在規劃未來藍圖,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奈。

  「怎麼,」夏禹靠在門邊的牆壁上,雙臂環胸,看著「視察」他房間的兩位姑娘,「這麼快就檢查完了自己的房間,是怕我這裡藏著什麼違禁品,還是...在提前熟悉環境?」

  謝夭夭被他這話問得耳根更紅了,下意識地就想往唐清淺身後躲,但腳步挪了挪,又強行站住了,小聲嘟囔:「我們就是...就是來看看哥你這邊怎麼樣嘛...」

  唐清淺則完全無視了夏禹的調侃,她甚至走到床邊,伸出手按了按床墊,似乎在測試其軟硬程度,然後才轉過身,倚著窗沿,好整以暇地看著夏禹:「主要是怕某人被擠下去。」

  夏禹被她這直言不諱弄得一噎,沒好氣地回道:「是啊,真周全,周全到我覺得今晚我可能需要打地鋪才能保住某種『清白』。」


  「哥!」謝夭夭立刻抗議,臉上是又羞又急的神情。

  唐清淺卻輕輕笑了一聲:「選擇權交出來了,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夏同學。還是說,你已經開始後悔了?」

  「後悔倒不至於,」夏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只是覺得,你們這『權力』行使得是不是有點太迫不及待了?我們才剛到京城,連行李箱都沒打開。」

  「兵貴神速,」唐清淺用四個字輕飄飄地駁回,她的目光在夏禹和那張大床之間流轉,像是在構思某種有趣的畫面,「而且,提前規劃,避免臨時慌亂,不是你的行事準則嗎?」

  謝夭夭也趁機小聲補充,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對呀對呀,哥,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夏禹看著眼前這兩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姑娘。喝了一口水,將杯子放下,決定不再跟她們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否則只會越描越黑,讓自己更加被動。

  「行了,房間也參觀了,環境也評估完了,」他走到門口,做出請的手勢,試圖奪回一點主動權,「接下來是不是該執行原定計劃了?唐叔還在樓下等著呢。」

  唐清淺見好就收,沒再繼續施壓,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那張大床一眼,仿佛在說「我們晚上再聊」,然後才施施然地向門口走去。

  謝夭夭雖然有點依依不捨,但還是乖巧地跟了上去,只是在經過夏禹身邊時,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含義,讓夏禹心頭一跳。

  看著兩人走出房門,夏禹才輕輕舒了口氣。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張過於寬敞的大床。

  京城的旅店..真是慷慨的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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