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修行在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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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穿過寂靜的樓道,來到對面的房門口。唐清淺拿出鑰匙開門,夏禹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門「咔噠」一聲關上,瞬間將外面的世界隔絕。室內沒有開燈,只有稀疏的路燈光線滲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夏禹將手中的熱水壺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壺底與桌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

  他轉過身,卻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而是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桌邊,目光在昏暗中顯得愈發深沉,牢牢鎖住正在彎腰換拖鞋的唐清淺。

  「水送到了,」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玄關里顯得低沉而清晰,「唐老師還有什麼指示嗎?」

  唐清淺不急不緩地換好拖鞋,直起身子,毫不退縮地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向前邁了一小步,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微微仰起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示不敢當。只是好奇,夏先生專程送水過來,是還有別的『課程』想私下...交流?」

  她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置於被「問責」的境地,卻又總能巧妙地將話題引向更具挑逗性和不確定性的方向,試圖奪回主導權。

  夏禹從喉間逸出一聲低笑,這次卻沒有輕易被她牽著鼻子走。他伸出手,動作並非擁抱,而是用手指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迫使她微微抬起頭,更好地承接他的目光。

  「課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掠過她紅潤的唇瓣,又緩緩移回她那雙看似鎮定自若、眼底卻隱約跳動著興奮與挑釁光芒的眸子,「我看是唐老師今天的『教學實踐』有點過於活躍了,差點帶歪我家的小朋友。」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唐清淺就著他捏住自己下巴的力道,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笑,「當年孔子看到顏回舉一反三時,應該是差不多的想法。」

  「如果孔夫子知道他老人家被你這麼類比...怕是今晚睡不著了。」夏禹低笑,眼底卻掠過更深的情緒,他稍稍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認真了些許,「唐清淺。」

  他叫了她的全名,字字清晰。

  「我不是什麼聖人,」他壓低了聲音,嗓音裡帶著近乎自嘲的坦誠,「相反,熙然說得很對,我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他微微傾身,拉近的距離讓他的氣息幾乎籠罩住她,「你要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渣...通常都很危險。」

  唐清淺聞言,非但沒有懼意,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帶玩味的挑戰:「哦?具體...體現在哪裡?」

  夏禹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頜線。「具體體現就是...」他緩緩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湊近她的耳廓,用一種幾乎只有氣聲的音量低語,灼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肌膚,「...我給你送完水壺,就該回去了。」

  他這話像是一盆冷水,又像是一種克制。唐清淺頓時冷哼一聲,心裡再明白不過——這人說到底,終究還是在用他那套方式管束著她,也管束著他自己。

  他深知自己對她們幾人都有虧欠,於是便畫地為牢。

  他的想法,她看得分明。在所有塵埃落定之前,在他覺得自己能給所有人一個明確的「交代」之前,他都會是這樣一副「假正經」的模樣。

  這看似是極度負責的表現,可對她們這些早已深陷其中、明確心意的的人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極度的不負責和溫柔的殘忍?

  「嚇唬誰呢?」唐清淺心頭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被徹底激起。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主動又向前逼近一步,兩人瞬間鼻息可聞,眼中只剩下對方幾乎要融進彼此眼底的倒影。

  下一秒,不等夏禹反應,唐清淺徑直伸出手臂挽住他的脖頸,用力向下一帶,主動仰頭,精準地覆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決絕,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瞬間打破了所有刻意維持的距離和搖搖欲墜的克制。

  夏禹在心中無聲地輕嘆,隨即手臂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這個回應讓唐清淺渾身微微一僵,唇瓣不自覺地微微開啟。

  直到肺里的空氣幾乎被耗盡,唐清淺才深刻地意識到雙方體力上的懸殊,膝蓋陣陣發軟,若不是夏禹的手臂如同最堅實的依靠般緊緊環抱著她,她恐怕連站立都難以維持。

  夏禹同樣察覺到懷中人急促紊亂的呼吸,熾熱的衝動稍稍退潮,理智回籠。他稍稍分離,額頭卻仍親昵地抵著她的,低笑聲中帶著一絲戲謔:「唐老師,你這體力...理論知識那麼豐富,實踐起來好像有點跟不上啊?」


  「哼....」唐清淺氣息未勻,懶得搭理他的調侃,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肩頭,默默調整呼吸。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靜靜站了一會兒。待唐清淺緩過勁,夏禹才扶著她到旁邊的餐椅坐下,自己轉身走進廚房去燒水。

  「把燈打開,」逐漸恢復過來的唐清淺托著腮,指揮著他的動作,語氣裡帶著點嬌嗔,「要是你在黑燈瞎火的廚房裡磕了碰了,我可沒法跟她們交代。」

  夏禹依言按下開關,溫暖的燈光瞬間傾瀉而下,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彼此的神情。

  唐清淺就著燈光細細端詳他,目光最後落在他微濕的唇上,像是完成了一次嚴格的質檢,才低聲嘟囔了一句:「還行。」

  夏禹走回她身邊,沒聽清:「什麼還行?」

  「沒什麼,」唐清淺別開視線,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清冷,卻又夾雜著一絲別樣的意味,「你以為誰都跟柳熙然那傢伙一樣?偷吃還不知道擦乾淨嘴,非得留下點證據?」

  夏禹失笑,立刻明白了她是在點評剛才那個吻的「成果」——沒有像柳熙然那樣留下明顯的痕跡。

  他聰明地沒有接這個話題,深知這小姑娘最擅長順竿爬,很容易就被她訛上。

  「明天夭夭就回家住了,」他轉換了話題,語氣自然,「你呢?什麼安排?」

  唐清淺起身走向沙發,並用眼神示意夏禹跟過來。夏禹走過去,她便毫不客氣地伸手拽住他,將他按向自己。

  夏禹順著她的力道,放鬆地躺下,將頭枕在她腿上。這個角度,他毫不費力地...看到了大部分天花板,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我?」唐清淺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梳理著他的頭髮,語氣帶著點慵懶和抱怨,「一覺睡到自然醒,聽聽網課,順帶看看郵箱。」

  她頓了頓,指尖稍稍用力,扯了一下他的發梢,「畢竟,一個兩個的都不把公司那點事兒放在心上,最後還不是得我來處理。」

  「這兩天我中午回來。」夏禹望著天花板,開口說道,像是在做出一個承諾。

  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唐清淺滿意地笑了笑,手指的動作重新變得輕柔。

  「行了,回去吧。」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開始「過河拆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最後一天就不和她搶了。」

  夏禹輕笑著坐起來,轉頭看她:「一個人睡這麼大的房子,害不害怕?」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也許會?」唐清淺挑眉,回答得模稜兩可,隨即笑了笑,「不過那都是明後兩天才需要考慮的事了。」

  言下之意,今晚他還在對面。

  「你這樣,」夏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點無奈,「夭夭在那邊怕是都要睡不踏實了,總覺得她的清淺姐在『算計』什麼。」

  「不然呢?」唐清淺揚了揚下巴,神色間頗有幾分小得意,「不然我怎麼當她的『老師』?」

  「謝夭夭不用你教,」夏禹轉過身,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表情變得認真了些,「那丫頭悟性太高。本來我就覺得快招架不住了,要是你再傾囊相授,給我來個『精英培訓』,我就真的徹底完蛋了。」他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懇求,「真的,清淺,高抬貴手,給我留條活路。」

  唐清淺眼神閃爍,像只算計著什麼的小狐狸,最後危險地舔了舔唇角,示意夏禹彎腰。

  夏禹以為她還要傳授什麼「對付」謝夭夭的獨門秘籍,便順從地俯下身去。然而,迎接他的卻不是低語,而是頸側傳來一陣溫熱而略帶刺痛的感覺——唐清淺出其不意地在他脖頸下方靠近衣領的位置,重重地吮吸了一下,留下一個清晰鮮紅的印記。

  唐清淺滿意地笑了笑,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傑作」,語氣慵懶又帶著挑釁:「你說...當時會不會是柳熙然故意的?」她指的是之前柳熙然在夏禹唇上留下痕跡的事。

  夏禹無奈地白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那個發燙的痕跡,苦笑:「且先不論柳熙然到底是不是故意,單單你這個行為,我就知道我回去麻煩大了。」

  這印記可比嘴唇上的難遮掩多了。

  「哦?」唐清淺上前一步,細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試圖若隱若現地蓋住一些,但效果甚微。她反問道,眼底閃著光:「已經控制不住了?」

  「還好...」夏禹有些頭痛地揉揉眉心,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主要是...被咱媽早上旁敲側擊地敲打了一下,我覺得近期應該會收斂不少,不敢太造次。」

  「嗯?」唐清淺瞬間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她做什麼了?葉姨不是就昨晚在這兒住了一晚?」她很好奇葉玉玉用了什麼方法能讓夏禹說出「收斂」和「造次」這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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