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偷來的親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室內陷入短暫的安靜,空氣中仿佛還迴蕩著柳熙然那句輕卻清晰的話語。

  「孟曦她...當時是這麼說的?」柳中源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沙啞了些,像是在確認。

  「後半句,『好好鍛鍊,變得強壯,因為未來,只有我們父女倆了』...是媽媽的原話。」柳熙然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柳中源的神色變得極為複雜,他轉回頭,目光重新投向夏禹,帶著審視與不解:「這些...是熙然告訴你的?」

  「沒有。」夏禹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柳中源的眉頭蹙得更緊,鏡片後的目光試圖剖開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心思。

  「因為我對熙然姐足夠了解...而且,這更多是基於情感和細節的推斷。」夏禹的語氣依舊溫和,他看了一眼身旁眼眶微紅的柳熙然,繼續解釋道。

  「她當初或許是因為清淺姐過於優秀而感到壓力,或許是因為學業一時受挫而選擇了體育這條路。但是,同樣是特長生,柳叔您想過沒有,她為什麼沒有選擇更輕鬆、或者您更可能接受的藝術類?比如書法?您寫得這樣一手好字,她若承襲父業,豈不是更順理成章?」

  柳中源徹底怔住了。這個問題,他從未真正思考過。他理所當然地接受並質疑了女兒的選擇,卻從未深究過這選擇背後的潛流。

  「那就只能是因為,在熙然姐的內心深處,有一個微弱卻無比堅定的聲音,一直在引導她走向體育這條路。」

  夏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力量,「孟姨身子骨弱,但我曾聽街道上的奶奶閒聊時提起過,孟姨年輕時也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會在大雪天裡,特意為您送來一副自己親手抄錄的《上林賦》。」

  「你...連這個都知道?」柳中源鏡片後的眼睛掠過真實的震驚,這件極其私密的往事,幾乎被歲月淹沒。

  「因為觀察,因為耐心,更因為...足夠的在意。」夏禹的語氣平靜,「只有足夠在意,才會將她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將那些看似不相關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耐心拼湊,最終觸摸到那個真實的答案。」

  柳熙然望向夏禹,水潤的眸子裡情緒翻湧,驚訝、感動、以及一種被深深理解的慰藉交織在一起。他所說的「足夠的在意」,恰恰印證了他為她所做的一切,並非言語。

  沉默再一次在書房內綿延。

  柳中源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那氣息里似乎帶走了積壓已久的某些東西。

  他再次看向夏禹,目光中的銳利和審視已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疲憊。

  他繞過書案,慢慢地走到柳熙然面前。這個總是顯得威嚴甚至有些專橫的父親,此刻的身形似乎軟化了些許。

  他抬起手,似乎想像尋常父親那樣拍拍女兒的肩膀,但動作到一半又有些生硬地停住,最終只是沉沉地說了一句:

  「校賽...把具體時間和地點發給我。」

  這句話說得依舊不算多麼溫情脈脈,甚至帶著他慣有的、不容置疑的語氣。

  但聽在柳熙然耳中。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嘴唇微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柳中源避開女兒過於灼熱的視線,目光轉向窗外。但他緊抿的嘴角和微微滾動的喉結,卻泄露了這簡單一句話背後所代表的讓步與嘗試。

  夏禹垂眸抿茶,他知道,這扇緊閉多年的門,今日終於被推開了一道縫隙。而陽光,終將有機會照耀進去。

  「這次去京城,路上注意安全。」柳中源發覺自己似乎也說不出更多溫情的話,最終只是乾巴巴地囑咐了一句。

  「好...」柳熙然點了點頭,自己竟然對於柳中源難得的關心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柳中源的目光轉向一旁始終安靜的夏禹,語氣緩和了些許:「婉容早上來過電話,說你可能今天會過來...她中午會回來,讓我備飯。留下一起吃個午飯吧。」

  夏禹微微一笑,將選擇權遞了回去:「我自然是很願意嘗嘗柳叔的手藝的。不過,還是聽熙然姐的吧。」

  他心知肚明,這頓在柳家老宅的午飯,雖然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但終究自己底氣不足,如果可以,和柳熙然出去吃顯然更好。

  柳熙然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決定權會落到自己手裡。她猶豫了片刻,目光在父親隱含期待和夏禹溫和的眼神間逡巡,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嗯。」柳中源似是鬆了口氣,擺了擺手,「熙然,你帶小夏去樓上書房或者露台坐坐吧,看看書什麼的。我得先把這些稿子收拾完。」

  柳熙然應聲,幾乎是拉著夏禹的胳膊,快步離開了書房。

  木質樓梯在老宅的寂靜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柳熙然拉著夏禹上了二樓,熟門熟路地推開一扇朝向庭院的書房門,將他帶了進去,隨即反手輕輕關上了門。

  與樓下厚重嚴肅的風格不同,這間書房更顯明亮,靠窗擺放著舒適的沙發和小茶几。門一關上,樓下世界的沉靜感也被隔絕了大半。

  「二樓這麼漂亮?書房還帶個露台..」夏禹全程被她牽著,環顧整個樓棟,不由得感慨。

  「這該怎麼說?祖上留下來的家業?」柳熙然歪了歪腦袋,試圖找出個更嚴謹的說法。

  夏禹笑了笑,聽明白了柳熙然的意思。

  「剛才...嚇死我了...」她壓低聲音,用氣聲說著,仿佛怕驚擾了樓下的父親。

  夏禹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又可愛的模樣,不由得低笑:「現在知道怕了?剛才點頭答應吃飯的時候,不是挺勇敢的?」

  他靠得很近,聲音也壓得很低,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柳熙然的臉頰微微發熱,卻不服輸地揚起下巴,同樣用氣聲反駁:「那...那還不是因為你把我推出來做決定!」

  她的手指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料,微微晃了晃,像是在表達不滿。

  「我提不禮貌嘛..」夏禹笑了笑。「只能麻煩柳教練幫幫我了。」

  「渣男!」柳熙然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毫不客氣地用額頭抵住他,「我提就很禮貌了?」

  「尊重柳教練意願嘛,要是柳教練想留在這裡,就是今天中午吃刀子我都留在這裡,」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兩人呼吸交錯,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

  樓下的任何細微聲響都仿佛被放大了,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隱秘感,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格外刺激的張力。

  柳熙然的心臟怦怦直跳,既因為這過近的距離,也因為門外可能存在的腳步聲。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掠過光,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一觸即分。

  「先...先收點利息!」她紅著臉,聲音細若蚊蚋,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大膽的挑釁。

  然而,夏禹並沒有讓她輕易退開。在她偷襲成功的下一秒,他的右手已穩穩托住她的後頸,阻止了她的逃離。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她那總是能說出讓他心動或頭疼話語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清晨在公園裡那個充滿撫慰和珍視的吻。它帶著強勢,混合著方才在樓下壓抑的緊張感,以及此刻偷得獨處的刺激感,變得格外熾熱纏綿。

  他耐心地撬開她的牙關,溫柔地探索汲取。

  柳熙然嗚咽了一聲,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服。她的大腦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溫度而有些暈眩,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兩人緊密相貼的唇瓣上,以及耳邊那令人面紅耳赤的、細微的水聲和彼此逐漸紊亂的呼吸聲。

  樓下隱約傳來紙張翻動和柳中源輕微的咳嗽聲。

  這細微的聲響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兩人。

  夏禹率先鬆開了她,但額頭依舊抵著她的,兩人都在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微微起伏。柳熙然的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眼神迷濛,唇瓣因為剛才的親吻而顯得更加紅潤飽滿。

  「連本帶金一起付了,」夏禹用氣聲問她,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眼底閃過笑意。「我大方吧。」

  柳熙然說不出話,只能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正朝著樓梯的方向而來。

  兩人像是被驚擾的鳥兒,瞬間分開,迅速整理著微亂的呼吸和衣襟。柳熙然手忙腳亂地捋了捋頭髮,夏禹則快步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假裝翻看。

  書房門被敲響了兩下,隨後是柳中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熙然,家裡沒醋了,我走不開。」

  「來...來了!」柳熙然趕緊應聲,聲音還帶著絲微顫。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才伸手打開房門。門外站著神色如常的柳中源。

  柳熙然不敢多看父親,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夏禹也合上書,從容地跟在後面,只是在經過柳中源身邊時,極為客氣地頷首示意。

  柳中源的目光在夏禹看似平靜的臉上停頓了一瞬,又掃過女兒那紅得有些不自然的耳垂,鏡片後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率先下了樓。

  留在身後的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交織著緊張、刺激與甜蜜的眼神。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短暫卻熱烈的、偷來的親昵氣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