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幼稚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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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電腦「叮咚」一響,柳熙然在群里發了張照片。

  照片裡是江城一家格調不錯的餐廳,不只是她,唐清淺和顧雪也入了鏡,兩人正同葉玉玉、鄭娟說著話。看情形,唐婉容似乎並不在場。

  「兩位在淮州的同志,吃不到這麼好吃的,可是很遺憾了哦~」柳熙然得意地說道,語氣里滿是炫耀。

  沒過幾秒,聽到消息的謝夭夭走到電腦旁。她調整攝像頭,側過身,將窩在沙發里看書的夏禹也框了進去:「我們在家吃過了呀~」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語氣輕快。夏禹正捧著本書,明天就要開學,他打算看看書收收心——當然,也有那麼點原因是想藉此避開謝夭夭上午那種「驚世駭俗」的突然襲擊。

  謝夭夭熟練地截屏,飛快地將這張「居家溫馨圖」發到了群里。

  「我們開動嘍~」柳熙然回了個嘿嘿笑的表情包,對話便暫告一段落。

  整個下午過得平淡。夏禹看著之前熬夜補完的寒假作業,忽然覺得有點虧——這都開學快一周了,這些作業大概率直接變廢紙,早知道就不寫得那麼痛苦了。

  他嘆了口氣,決定明天就背個空蕩蕩的書包去學校,反正打著石膏,也沒法背重物。

  臨近晚上七點,夏禹正和謝夭夭在小區附近散步,顧雪的電話打了過來,說她和媽媽已經平安抵達京城。

  「怎麼現在才到?」夏禹有些意外。

  「早就到站啦,」顧雪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直接被拉去大院了。姥姥姥爺特別擔心你的情況,把我叫過去好好『問話』呢。」

  夏禹聞言笑了笑:「那你有沒有告訴他們,你生日那天我就過去親自匯報?」

  「真的不用你這樣來回跑的..」顧雪還在試圖打消他的念頭,語氣里是真切的關心。

  「我就指望那天能出門放放風呢,」夏禹半開玩笑地說道,瞥了一眼身旁正低頭踢著小石子的謝夭夭,「你現在是不知道,夭夭對我出門這件事,可是『嚴防死守』,看得緊著呢。」

  他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謝夭夭帶著笑意的清脆聲音就湊近了話筒:「顧雪姐!我今天也在忠誠地完成任務哦!」

  電話那頭的顧雪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時,鄭娟帶著笑意的聲音也從聽筒里傳了出來,顯然開了免提:「夭夭,看好你哥。他這趟可是把玉玉嚇得不輕,說等公司那邊事情收拾完,就回去好好收拾他。」

  夏禹聞言,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鄭姨,您就沒幫我說兩句好話嘛...」

  「我哪敢呀?」鄭娟的語氣里也滿是笑意,卻分明透著一種「樂見其成」的意味。

  又閒聊了幾句,兩人才掛了電話。夜色漸濃,小區路燈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夏禹和謝夭夭慢悠悠地散著步,聊著些無關緊要的閒話,直到晚風漸涼,才轉身回家。

  進了家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休息片刻後,夏禹便準備洗漱。他看著自己左臂上厚重的石膏,嘆了口氣——這成了每日最大的麻煩。

  「哥,我幫你!」謝夭夭立刻自告奮勇,熟練地拿出專用的防水保護套和密封膠帶。兩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夏禹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套進去,然後仔細地幫他封好邊緣,確保滴水不漏。

  她的動作很輕,很認真。客廳暖黃的燈光灑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封好最後一處,她卻沒有立刻鬆開手,反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嘴角彎起一個狡黠又無辜的弧度:

  「哥..要不要我進去幫你洗後背呀?你一隻手肯定很不方便吧?」

  「...」

  夏禹整個人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抬頭,對上謝夭夭那雙清澈明亮、卻帶著明顯戲謔笑意的眼睛。

  「別鬧」!夏禹咳嗽一聲,試圖穩固住身為兄長的尊嚴。

  謝夭夭看著他勉強保持鎮定的模樣,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得意,她非但沒退開,反而往前湊了湊,逼得夏禹後背又一次貼在了沙發上。

  「我怎麼胡鬧了?」她眨巴著大眼睛,語氣無辜,仿佛在陳述一件再正經不過的事情,「我是真的擔心你洗不乾淨嘛。而且...我保證不亂看!」

  她說得義正辭嚴,可眼底閃爍的光卻徹底出賣了她。

  「謝、夭、夭」!夏禹幾乎是咬著牙念出她的名字。


  夏禹被她堵在沙發上,進退兩難。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感受著她身上淡淡的、甜軟的香氣,讓氣氛變得更加曖昧不清。

  這丫頭...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怎麼幾個姐姐一走,她的「戰鬥力」和「膽量」就以指數級飆升了?

  心裡突然掠過她的早晨頻繁的走神,本以為允許她騎車帶著自己已經是極限了,結果晚上在這裡等著他?

  「不用,在醫院都是我自己處理的」,夏禹起身,小姑娘也沒阻攔。

  她清楚夏禹的底線在哪,這是自己觀察得出來的結論。

  這是綜合柳熙然,尤其是唐清淺和夏禹的相處中得到的。

  「真的能行?」謝夭夭歪著頭,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往他打著石膏的手臂瞟了瞟,挑戰意味十足。

  「謝夭夭」,夏禹少有地回頭瞪了她一眼,卻更像是某種示弱信號。

  謝夭夭終於心滿意足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見好就收,還故意沖他眨了眨眼:

  「好吧好吧!哥你有事隨時叫我哦,我就在客廳——『守著』你!」

  夏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那股躁動不安的熱意。門外,謝夭夭哼著歌、腳步輕快走動的聲音隱約傳來,像只無憂無慮的小雀,反而襯得他心緒一片紛亂。

  他對夭夭的感情,早已在嚴州那生死一線的抉擇中清晰無疑——若非如此,他絕不會拼上性命。

  但越是如此,有些界限就越需要守住。他還太年輕,她們也是,他必須對這份感情、對她們每一個人負責。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夏禹揉著眉心,低聲苦笑。這種直白又大膽的「進攻」方式,讓他措手不及,卻又隱隱覺得熟悉。

  仔細想來,倒和當初唐清淺的風格有幾分相似——目標明確,行動利落,不帶絲毫拖泥帶水。

  只不過那時有顧雪在身邊,壓制住了這姑娘的進攻節奏。

  可現在呢?

  一個荒謬的念頭忽然閃過腦海:要不...去問問那位「經驗豐富」的唐小姐,該怎麼應對?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就被他自己迅速掐滅了。夏禹不由得再次苦笑,將這荒唐的念頭甩開——算了,這太奇怪,如果真的這樣做了,他連做個「渣男」的資質都沒有。

  他簡單地沖洗了一下,這次格外謹慎,連睡衣都裹得嚴嚴實實。

  一拉開門,就看見小姑娘已經抱著自己的換洗衣物,安靜地等在外面了。

  「之後...你去對面的洗浴間洗吧。」夏禹開口說道,語氣儘量平穩。

  謝夭夭動作頓了一下,小聲地試圖討價還價:「哥,那邊...有點冷誒。」

  「那等天氣再回暖些。」夏禹退讓了一步,但界限依然清晰。

  「不要嘛...」謝夭夭撅起嘴,換了個角度,「這樣也不浪費熱水器剛燒好的水呀,不然那邊還要重新燒一遍...」

  「哥付得起這點電費。」夏禹的態度溫和卻堅決,表示這是他的底線。

  謝夭夭咬了咬下唇,眼中迅速氤氳起一層朦朧的水汽,聲音也跟著低軟下去:「哥...對不起..」

  這一句話,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委屈,瞬間擊中了夏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知道錯了?」他嘆了口氣,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嗯...」小姑娘應著,眼眶裡的淚光將落未落,看得夏禹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下次別這樣了,」夏禹終究還是心軟了,但他選擇把話攤開來說,「我拿你沒什麼辦法,所以...只能用這種比較幼稚的方式來『解決』。」

  他不喜歡誤會,也不願意讓謝夭夭去猜測他複雜的心思,哪怕她或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但感情的事太過敏感,稍有不慎,便可能朝著無法控制的方向一路疾馳。

  「就像幼兒園的小朋友賭氣地說『我再也不和你一起玩了』一樣,」夏禹的聲音很輕,帶著無奈的自嘲,「本質上,是一種基於雙方情感的賭博。籌碼就是對方有多在乎自己。而我..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威脅』你。」

  謝夭夭當然聽懂了。夏禹的話簡單直接,核心意思就是——他沒招了,只能使出最後這笨拙的一步。

  「知道啦,哥...」謝夭夭低聲嘟囔著回應。

  「別這樣『玩』了,很危險,」夏禹繼續認真地說道,目光沉靜地看向她,「對你,對我,都是。是你...讓我不要再把你當成一個孩子看待了。」

  這更像是一種坦誠的肯定。小姑娘心裡驀地竄起一絲雀躍,但她努力壓制著,面上絲毫未顯。

  她明白,此時此刻,絕不是該露出高興表情的時候。

  他看著眼前看似乖巧順從的謝夭夭,心裡清楚這暫時的平靜下潛藏著怎樣的暗流。她太聰明,太懂得如何以退為進。

  夏禹最終只是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去吧,水要涼了。」

  謝夭夭抬起頭,用那雙剛剛還氤氳著水汽、此刻卻清澈見底的眼睛望了他一眼,乖乖地點了點頭,抱著衣服轉身走向對面的浴室。

  夏禹望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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