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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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夏禹打著哈欠,頂著睡得東倒西歪的頭髮,慢吞吞地挪到餐桌旁坐下。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葉玉玉端著早餐出來,一臉驚奇,「在家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的主兒,今天怎麼起得比鳥還早?次臥那倆還沒動靜呢,你倒先冒出來了」。

  「晨練」。夏禹言簡意賅,順手抓起一根煮玉米,掰下一段塞進嘴裡,含糊地啃著。他察覺到母親探究的目光,咽下嘴裡的食物,補充道,「顧雪這兩天..嗯...要休息,夭夭陪著她」。

  「這麼冷的天出去跑步」?葉玉玉更驚奇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哦...是熙然那丫頭吧?這個天還堅持鍛鍊啊」?

  「還不是您那句鼓勵,人家現在正亢奮著呢」。夏禹無奈地聳聳肩。

  「外面風冷,注意別著涼」。夏奇先盛了碗豆漿,遞給夏禹。語氣沉穩地提醒了一句。他沉吟片刻,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她父親...嗯...有些觀點比較...極端。熙然能有現在這樣的性格,大概更多是隨了她生母」。他回想著昨日與柳熙然父親短暫的交談,得出了結論。

  夏禹嘴角勾起一絲調侃的笑意:「爸,您這就跟人聊一會兒,連性格都給人家分析明白了」?

  「思維邏輯和習慣是藏不住的」。夏奇回答得簡單,想了想還是多說了一句,「他...更看重實際成果,不太信空談。做出成績,比說一萬句都管用」。

  這話意有所指,帶著提點。

  夏禹聞言,斂了笑意,認真地點點頭。

  「我就說你爸一肚子都是彎彎繞」!葉玉玉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精準吐槽,「跟他聊天,永遠不知道他那話里藏著幾個意思」!

  夏禹聽著母親數落父親,只是悶頭啃玉米,聰明地不接話茬。

  「對了」!葉玉玉像是忽然想起重要任務,放下手裡的碗,目光在兒子身上掃了一圈,「你不是要去清淺她父親那兒?這身可不行」!

  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穿個正裝去,顯得鄭重。你爸那幾套就算了,你肩膀撐不起來」。

  「不用那么正式吧...」夏禹剛想反駁,話還沒說完,腦袋就被葉玉玉不輕不重地敲了個「栗子」。

  「少廢話!你老娘掏錢,你負責乖乖穿上就行」!葉玉玉氣勢十足地瞪著他,「我和你爸公司還有事要收尾,沒空陪你去。讓小雪和夭夭陪你去挑!我看夭夭那孩子的眼光就不錯,至於小雪嘛...」她頓了頓,恨鐵不成鋼地瞥了兒子一眼,「就是太依著你了」。

  眼見母親又要開啟關於他「衣品」的長篇大論,夏禹果斷將碗裡剩下的豆漿一飲而盡,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逃也似的溜出了門,只留下一句模糊的:「知道了媽,走了!午飯不回來吃了」!

  初冬清晨的濱江公園人影稀疏,卻也不乏零星堅持晨練的身影。

  高情商:空氣里少了北方那股凜冽的乾冷,多了幾分南方特有的、帶著水汽的微涼。

  低情商:江城這地方,濕冷才是真髓。

  夏禹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柳熙然。

  她穿著亮綠色的運動服,勾勒出充滿活力的線條,正獨自一人在空蕩蕩的角落做著熱身拉伸。晨光勾勒著她專注的側臉,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貼在光潔的皮膚上。她高高束起的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一束跳動的焰火。

  「不冷嗎」?夏禹走近,聲音放輕,怕驚擾了這份清晨的寧靜。

  柳熙然聞聲轉過頭,看到是他,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驅散了晨霧的微寒:「還好,顧雪和夭夭呢」?

  「顧雪這兩天..嗯..身體不舒服,讓她倆在家睡覺吧」。夏禹也走到一旁,隨意地活動著手腕腳踝。「清淺沒來」?

  「她」?柳熙然正舒展著腰背,聞言輕笑,「這幾天都是睡到下午的主。按照她的習慣倒推...」她頓了頓,帶著點調侃,「要麼是四點睡的,要麼是六點」。

  夏禹眉頭微蹙:「還在失眠」?

  「睡到下午還失眠」?柳熙然停下動作,震驚地看向他,「她就是天生的夜貓子,現在放假更是變本加厲了而已」。

  夏禹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熙然好,作息規律又健康」。

  「哼哼...」柳熙然得意地哼了兩聲,收勢站定,腳步輕快地湊到夏禹身旁。

  「...你要幹嘛」?夏禹看著她驟然靠近的笑臉,眼裡本能地閃過一絲警惕。


  「你這樣拉伸不開的」。柳熙然嘴角笑意不減,話音未落,手已經穩穩地抓住了夏禹的手臂,力道精準。

  夏禹這才真切地感受到柳熙然作為體育生蘊含的力量——並非完全無法掙脫,但若要強行脫身,動作必然狼狽不堪。

  「欸欸欸...我好心陪你,你別恩將...」夏禹的抗議被柳熙然一聲輕喝打斷。她手臂發力一帶,夏禹整個胸膛不由自主地向前送出,手臂被向後反拉。

  「嘶...」夏禹皺著眉揉了揉驟然繃緊的肩膀。

  「去那邊」。柳熙然言簡意賅,指向不遠處的公園長椅,語氣不容置疑。

  「要不咱....直接開跑」?夏禹試圖商量,腦子裡飛快盤算著——跑?似乎跑不過這妮子...打?好像...也打不過?

  「坐好」。柳熙然笑眯眯地重複,帶著點「專業」的壓迫感,「運動姿勢不當,不充分拉伸,對身體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她搬出理論。

  夏禹無奈,只好依言在冰涼的長椅上坐下。剛坐穩,卻見柳熙然也跟著踏上長椅,半跪在他身後。

  「你不會...」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柳熙然笑意更深,話音未落,大腿已然穩穩抵住夏禹的後背心,「真的」。

  夏禹順著她施加的力道被迫向前伸直手臂,肩胛處傳來明顯的拉扯感:「姐...骨頭要散架了」!

  「忍著,一分鐘就好」。柳熙然察覺膝蓋抵背可能硌痛他,利落地收起腿,整個上半身順勢壓了下來,幾乎伏在他背上。她的氣息拂過夏禹耳廓,聲音帶著點誘哄的低啞:「就一分鐘,一分鐘...總不會不行吧?」

  「男..男人...」夏禹被壓得氣息有些不穩,卻仍強撐著擠出話,「最忌諱的..就是被質疑時間不行...」

  柳熙然自然聽懂了他話里的雙關,笑意更深,又故意湊近他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那...兩分鐘」?

  「其實...」夏禹果斷認慫,聲音悶悶地從下方傳來,「人最重要的是..學會與自己和解...」

  「堅持兩分鐘的話,有獎勵哦」。柳熙然眉眼彎彎,像只狡黠的貓。她敏銳地察覺到夏禹的韌帶已經被拉開了一些,身上力道又悄然加重了一分。

  夏禹此刻哪還有半分心猿意馬的心思,只覺得肩背處清晰的酸痛感占據了所有感官。「嘶..那要是...半個小時呢」?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問題,試圖用對話分散注意力,緩解那真實的痛感。

  「半個小時啊...」柳熙然伏在他背上,沉吟片刻,語氣裡帶著點促狹的認真,「唔,那大概率韌帶都得拉斷了。到時候嘛...」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壞笑,「我給你抱回去怎麼樣?公主抱——應該還是能把你抱回去的」。

  「....」夏禹徹底沉默,決定不再接這個「女流氓」的話茬。多說多錯,還可能引來更「殘酷」的待遇。

  「喲?怎麼不說話了」?柳熙然似乎有些意猶未盡,手指還輕輕在他繃緊的肩胛上點了點。

  「還不夠兩分鐘」?夏禹生硬地轉移話題。

  「我看看啊」。柳熙然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一划,「唔...還有三十秒」。

  「我信你?!」夏禹的語氣充滿了不信任,「最後五秒是不是還要來個『十、九、八...』的拉長音」?

  「嘿嘿」,柳熙然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騙你的!我打算...最後十五秒就開始拉長音」。

  果然,在耳邊柳熙然那刻意拖長、如同慢鏡頭般的倒計時中。夏禹幾乎是屏著呼吸,終於熬到了那聲如同天籟的「....零」!

  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柳熙然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正揉著肩膀、一臉劫後餘生的夏禹,得意地眨眨眼:「夏先生,三分鐘,超額完成任務!再接再厲喲」。

  夏禹只覺得全身骨頭像是被重新組裝了一遍,苦笑著感覺自己像根被過度拉伸的橡皮筋。

  「至於獎勵嘛...」柳熙然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確認無人,忽然俯下身,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她捧住夏禹的臉,在他微張的唇上結結實實、深深地印了一下,一觸即分。

  她直起身,臉上帶著得逞的、如朝陽般燦爛的笑容,伸出四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喏,獎勵兌現。不過,下一次想要獎勵的話....起步價可就是四分鐘了哦」。

  她眼中閃爍著狡黠而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經預定了下一次的「拉伸課程」,就等他「報名」了。

  「跑步吧....」夏禹揉著尚有餘感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點認命的無奈,果斷轉移戰場,「中午....找個餐廳吃飯?之前不是說過要請你吃飯」?

  「嗯」?柳熙然聞言腳步輕快地轉了個圈,變成面對著他倒退著走,雙手背在身後,晨光在她發梢跳躍。

  她微微歪頭,笑容明媚又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探究,「要兌現承諾啦」?她頓了頓,眼神里飄過促狹的光,壓低聲音,「還是說...想用這頓飯,換個新『獎勵』」?

  夏禹腳步未停,只是側眸瞥了她一眼。他終究沒接這個帶著鉤子的問題,只是將目光投向遠處江面上粼粼的波光,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進了跑道。

  這份屬於江城清晨的、充滿生活氣息的約定和陪伴,簡單卻踏實,驅散了所有冬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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