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鋼鐵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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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永強最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他嚴重懷疑自己被資本給做局了。

  至少過去這一個禮拜,處處透著詭異。

  他那位平日裡形影不離的好兄弟兼黃金搭檔同桌夏禹,從上周五開始就離奇消失。

  周六的周考也沒有參加。周日,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發出網吧開黑邀請,依舊沒有得到回覆。

  這簡直就是冷暴力!

  最讓羅永強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麼!為什麼夏禹的月考,居然還能穩穩坐在全班第三的寶座上?

  說好的一起在京城快樂摸魚呢?這人和人之間的參差,未免也太殘酷了吧?

  更反常的還是今天。向來習慣提前十分鐘就坐在位子上氣定神閒看書的夏禹,今天竟然罕見地踩著上課鈴聲進了教室,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他拉開椅子坐下時,呼吸都帶著點不平穩的急促。

  羅永強趁著早讀課嗡嗡的背書聲掩護,目光死死鎖定攤開的語文書,嘴唇幾乎不動地擠出疑問:

  「喂,什麼情況?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麼補習班了」?

  夏禹顯然深諳此道。跟著翻開書本。

  「嗯?什麼補習班」? 聲音里還帶著點沒完全消散的睡意。

  「裝!接著裝」!羅永強「嘩啦」翻了一頁書,畢竟做戲要做全套,「那你前天周考怎麼沒來?今天還差點遲到!這不像你啊」?

  「哦..那個啊..」夏禹閉眼揉了揉還有些發酸的眼瞼,聲音壓得更低,「去京城...和老師跟了個實驗項目。昨天回來有點累,到家倒頭就睡..結果忘了定鬧鐘...」

  他乾咳一聲,掩飾著更深的緣由。

  昨晚在沙發上意外睡著,醒來時懷裡還歪著個同樣睡得小臉紅撲撲的謝夭夭,顯然小姑娘是洗過澡後又跑回來守著他了。

  輕手輕腳把她抱回床上,瞥了眼手機,已無情地顯示凌晨兩點。

  小姑娘被在轉移的過程中稍微清醒,傻笑著伸出手臂攏住夏禹的脖頸。

  呢喃著一些自己聽不清的話,卻像是貓兒在舔舐。

  匆匆洗漱後摔進自己臥室的被窩,意識瞬間沉入深海。第一個鬧鐘的呼喚,大概只是他夢境裡模糊的背景音。

  幸虧他向來有設兩三個鬧鐘保命的習慣,才在最後一個鬧鐘的嘶吼中掙扎著爬了起來。

  夏禹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喉嚨深處傳來些許干癢和細微的異物感。

  大概是昨晚在沙發上睡著前頭髮沒吹,這會兒感覺腦袋有點沉甸甸的,鼻子也微微發堵,透著一股子風雨欲來的感冒徵兆。

  「元旦有安排沒」?

  羅永強嘴上發問,目光依舊忠誠地焊在攤開的課本上,仿佛在鑽研什麼宇宙真理。

  「嗯」?夏禹也維持著認真看書的姿態,從鼻腔里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沒急著答應。

  羅永強這傢伙的安排,十有八九需要消耗體力或者錢包。

  「嘿嘿」,羅永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連帶著書本都跟著他壓低的肩膀微微晃動,「還記得咱初中旁邊巷子口那家網吧不?元旦搞大活動!充20塊直接送20塊!四捨五入等於白嫖啊兄弟」!

  夏禹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潑了盆現實的冷水過去:「醒醒,咱倆去那地方,連個像樣的會員帳號都沒混上,指望老闆能記住咱倆是誰?臉熟都算不上吧」。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點無奈,「總不能指望老闆大發慈悲,翻他那破本子查查『羅永強』和『夏禹』這兩個名字底下,有沒有充值記錄」?

  「呃..」羅永強被噎住了,興奮勁兒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他沮喪地發現夏禹說的沒錯。

  兩個連身份證都掏不出來的人,每次去都跟做賊似的蹭個把小時,哪來的消費記錄讓老闆認帳?

  羅永強賊心不死,眼珠一轉,又生一計:「哎!你不是...不是認識那個前台小妹嗎?就那個扎馬尾辮,笑起來有酒窩的!讓她幫忙偷偷記一下咱倆的消費不就行了?就當..就當是預存」!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夏禹終於從書本上抬起眼皮,斜睨了羅永強一眼,「少來。我就偶爾聊個天而已,這也算『認識』?人家憑什麼擔風險幫你記黑帳?想什麼呢你」。


  「哎..」羅永強徹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哀嘆,「虧了..虧了整整二十塊..」

  哀悼完他失去的網費,羅永強又想起了另一茬,用胳膊肘碰了碰夏禹:「對了,元旦晚會,你去不去」?

  「嗯?」夏禹愣了下,揉了揉隱隱發脹的太陽穴。才想起還有這茬,「我記得..不是學校活動?要求所有人都必須到場」?

  「對啊」!羅永強點頭,「但老班說了,要求每個班至少得出一個節目報上去,年級匯總搞個晚會形式。咱班現在還沒著落呢...愁死個人」。

  「你愁什麼?老陳讓你準備」?

  「是啊..」羅永強有些抱怨,「體育委員為什麼還要搞這個」?

  「你還是體育委員」?夏禹挑眉,這貨在籃球場都蹦躂不了兩下。

  「臨時安的..」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篤定,「不過我估計啊,最後八成是韓璇上」。

  「為什麼這麼說?」夏禹頓了下,他對元旦晚會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印象。

  「韓璇準備報名了」?

  「嗯哼」,羅永強想起前天考試結束,跟韓璇順路走了一段時的對話,「她親口說的,報個鋼琴獨奏。還說..」 他表情變得有點一言難盡,「..讓我到時候幫她搬琴」。

  「哦」?夏禹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一個看好戲的弧度,「聽這意思..還是台『重量級選手』——那種帶實木腿兒的三角鋼琴」?

  「不然呢」!羅永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仿佛已經預見到自己元旦當天化身苦力、在寒風中吭哧吭哧搬運鋼琴的悲慘畫面,「電子琴她自己拎著就走了,還用得著專門點名讓我當搬運專員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垮得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感覺元旦的假期還沒開始,自己就已經被這「千斤重擔」壓得提前透支了體力。

  「而且...她還說搬完請我吃飯..但是!從校門口搬到禮堂那麼遠的路,一頓飯夠補償我的體力損失嗎」?

  他掰著手指頭,仿佛在計算著路程與飯量的兌換比例。

  夏禹聽著他這番精打細算的抱怨,只覺得一股熟悉的無力感混合著感冒帶來的悶脹感直衝腦門,忍不住也翻了個白眼。

  人家韓璇的意思,明晃晃得就差貼他腦門上了!這哪是真缺個搬琴的苦力?這個傻小子!

  「你幫了韓璇這麼大一個忙」,夏禹強忍著扶額的衝動,試圖用最直白的邏輯點醒他,「人家這不主動提出感謝了」?

  他頓了頓,努力把話掰得更碎,「元旦放三天假呢!你就不會挑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去她家或者約個地方走走?然後中午順理成章一起吃個飯!下午再陪著人家姑娘在附近逛逛,聊聊天,最後再把人家送回去...」

  夏禹覺得自己簡直是在教幼兒園小朋友如何社交。

  誰知,羅永強聽完,非但沒有醍醐灌頂,反而眉頭皺得更緊了,一臉「你在說什麼天書」的困惑:「啊?幹嘛搞得這麼複雜?吃頓飯而已,她到時候直接打電話或者發個消息,喊我一聲『羅永強,來吃飯!』我不就顛顛兒地去了嗎?省事又高效」!

  夏禹瞬間啞口無言。他看著羅永強那張耿直臉龐,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果斷地低下頭,垂眸注視著攤開的課本里。

  這種需要情商才能點亮的支線劇情,還是交給韓璇同學自己去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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