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結盟?你們也配給本座畫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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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神隕絕地的冷風颳過石樓,牆面傳來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楊宇靠在鋪著柔軟獸皮的床榻上,看著萬機之神懸浮在半空中的機械腦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陷阱?」

  「這幫土著身上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腦子裡能憋出什麼好屁,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楊宇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的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屬於第七步照古境巔峰的力量在深淵之中奔涌。

  他根本不在乎這所謂的屠神計劃是個什麼局。

  修為到了他如今這個程度,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隨手可以碾碎的紙老虎。

  他擁有連接千萬深淵執名者的極道淵輪。

  他手握能鎮壓一界規則的太初靈寶鎮界銅印。

  現在的楊宇,自信在這片秘境裡,他就是最強的那一個。

  笑到最後的只能是他。

  次日清晨。

  整個遺民堡壘被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籠罩。

  這裡的真神壓制力比昨天更強了。

  楊宇推開石樓沉重的大門,步伐悠閒地朝著堡壘中央的巨大廣場走去。

  廣場上,各方人馬已經集結完畢。

  遺民部落派出了上千名精銳戰士,一個個赤著上身,身上畫著猙獰的血色圖騰,眼神狂熱得像是隨時準備獻祭自己的邪教徒。

  那幾十個從外界進來的老怪物,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楊宇剛走入廣場,無數道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這些目光里有忌憚、有懷疑、有貪婪,也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畢竟,昨天楊宇一巴掌把第八步中期的大佬屠絕扇飛的畫面,給這些老狐狸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楊宇目光掃過全場,視線在一個魁梧的身影上停頓了半秒。

  那是屠絕。

  昨天被他扇爛了半邊臉的劫淵的負責人,此刻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屠絕臉上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連一道疤都沒留下。

  更反常的是,以屠絕那種暴躁嗜殺的性格,見到楊宇不僅沒有雙眼冒火衝上來拼命,反而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只是看了楊宇一眼,便垂下眼皮,仿佛昨天的恥辱根本沒發生過。

  「有點意思啊。」

  楊宇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屠絕越是隱忍,說明他藏著的底牌越危險。

  就在這時,楊宇感覺自己的識海中微微一震,一道細如遊絲的神識傳音悄無聲息地鑽了進來。

  「楊道友,別來無恙。」

  楊宇面無表情,眼神微微一撇。

  不遠處,那個手裡搖著白骨摺扇的風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傳音,正是風岐發來的。

  「有話說,有屁放,別搞得這麼偷偷摸摸的,本座不喜歡跟男人暗送秋波。」

  楊宇直接用神識頂了回去,語氣囂張至極。

  風岐搖扇子的手微微一僵,眼角不可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活了無數個紀元,還從來沒人敢用這種像訓斥街頭地痞的語氣跟他說話。

  但風岐終究是個城府極深的老狐狸,他硬生生咽下這口氣,繼續傳音。

  「楊道友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

  「這土著首領蒼骨,大有問題。」

  「昨晚他派那個叫阿雅的女人去試探你了吧?」

  「不僅僅是你,我們這些老傢伙,昨晚多多少少都遭到了他們的暗中盤查和各種形式的拉攏。」

  「這老傢伙表面上說要帶我們去分享真神純血,但我敢用人頭擔保,前方絕對是一個必殺之局。」

  風岐的聲音在楊宇腦海中迴蕩,條理清晰,字字見血。

  「我們這些在外界活了千萬個紀元的老東西,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

  「蒼骨那點不入流的土著手段,在我眼裡簡直漏洞百出。」


  「楊道友,你實力強悍,甚至不在被壓制的第八步之下。」

  「我提議,我們暗中結盟。」

  「等會兒若是蒼骨真的設下陷阱,你我聯手,再加上屠絕等人,我們反客為主,不僅要殺了那頭神孽,還要把這群遺民統統殺光,獨吞真神造化!」

  「如何?」

  風岐的傳音到此為止。

  他充滿期待地看著楊宇,等待著這個年輕強者的答覆。

  楊宇站在原地,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極度敷衍地衝著風岐微微點了點頭,做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但他心裡,已經快要笑出聲來了。

  結盟?

  這幫活了幾千萬年的老狐狸,嘴裡吐出來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真到了生死關頭,或者真神純血擺在面前的時候,風岐絕對是第一個從背後捅刀子的人。

  他們不過是想利用自己這個「戰力不明的愣頭青」去當肉盾,去趟最危險的雷區罷了。

  「畫大餅畫到我頭上來了?」

  楊宇在心裡瘋狂吐槽。

  「你們這幫老骨頭,在外面是高高在上的第八步,在我這兒,那就是還沒簽賣身契的待宰員工。」

  「想白嫖我?待會兒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萬惡的資本家!」

  就在各方勢力暗流涌動、互相傳音算計的時候,石殿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白髮蒼蒼的遺民首領蒼骨,拄著那根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骨杖,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各位。」

  蒼骨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瞬間壓下了一切嘈雜。

  「吉時已到。」

  「真神的力量正在衰退,神孽的甦醒已經不可逆轉。」

  「今天,就是我們屠神斬魔,奪取永恆造化的唯一機會!」

  「出發!」

  沒有過多的戰前動員,蒼骨一馬當先,帶著上千名精銳遺民戰士,浩浩蕩蕩地踏出了堡壘的大門。

  楊宇、風岐、屠絕等一眾外界老怪,則各懷鬼胎地跟在隊伍的後面。

  一踏出堡壘,外面的環境立刻變得極其惡劣。

  灰色的霧氣中,不時有巨大的黑色閃電無聲無息地劈落。

  這些閃電蘊含著真神的毀滅規則,一旦劈在身上,就算是第八步強者的肉身也會瞬間化為飛灰。

  而在霧氣深處,更是傳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這是神隕絕地外圍那些遊蕩的高階凶獸。

  「吼!!!」

  剛走出去不到百里,前方的一座黑色沙丘突然炸開。

  數以萬計的形似巨型蜈蚣、渾身長滿堅硬骨刺的第七步凶獸,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撲了出來。

  隊伍中立刻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騷亂。

  風岐和屠絕等人眼中寒光一閃,正準備出手應對這波獸潮。

  但蒼骨卻冷哼了一聲。

  「區區螻蟻,也敢阻攔真神子民的腳步。」

  蒼骨並沒有讓外界老怪插手。

  他舉起手中的骨杖,對著前方的獸潮重重一頓。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以骨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這波紋仿佛蘊含著這片絕地的底層代碼,所過之處,那些兇悍無比的蜈蚣凶獸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瞬間定在了原地。

  下一秒,「砰砰砰」的悶響連成一片。

  數萬頭第五步凶獸,就在這一瞬之間,全部炸成了漫天的灰色粉末,洋洋灑灑地落在了黑色的沙地上。

  僅僅一擊。

  就是對絕地規則的絕對掌控!

  這一幕,讓後方的風岐、屠絕等人臉色全都變了。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這蒼骨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十分蒼老,戰力衰退,但他在神隕絕地里能調動的力量,實在太可怕了。


  這就是蒼骨在有意無意地向眾人秀肌肉,展示他的威懾力。

  隊伍繼續前行。

  一路上,蒼骨又出手了幾次。

  無論是遇到遮天蔽日的猛禽群,還是從地底鑽出的岩石巨獸,蒼骨都是用那根骨杖,輕描淡寫地將其抹除。

  他就像是這片天地的代理人,掌控著生殺大權。

  走在隊伍後方的風岐,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就掛不住了,他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突然,風岐快步走到蒼骨身邊,做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蒼骨首領,我有一事不明,還望首領解惑。」

  蒼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說。」

  風岐搖著摺扇,看了一眼身後的楊宇和其他境界參差不齊的外界修士,壓低聲音問道:

  「首領既然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為何不直接去絕地核心殺了那神孽?」

  「而且據我觀察,這次進來的各位道友,修煉的法則本源五花八門,極其龐雜。」

  「這其中,難道有什麼深意嗎?」

  風岐這老狐狸,一句話就點出了此次秘境最大的疑點。

  是啊,往屆的真神秘境九死一生。

  這次為什麼連偏偏把他們聚在了一起。

  所有的老怪都豎起了耳朵,等待著蒼骨的回答。

  蒼骨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嘲弄。

  「風岐道友果然心思縝密。」

  蒼骨的聲音不急不緩。

  「你問我為什麼要降低門檻?」

  「很簡單。」

  「因為神孽不是一般的怪物。」

  「它是由真神純血孕育而生,它對力量的渴望是無窮無盡的。」

  「如果只用單一屬性的高階本源去攻擊它,很容易被它體內的真神規則同化、吸收。」

  蒼骨指了指身後那些五花八門的外界修士。

  「所以我需要各種各樣不同的本源法則。」

  「我要用極其雜亂、極其衝突的法則力量,像一鍋煮沸的熱油,強行灌進神孽的體內。」

  「只有當這些雜亂的本源在它體內發生劇烈的排斥和衝突時,才能短暫地干擾它的真神規則。」

  「這也是我們唯一能擊碎它防禦的機會。」

  蒼骨看著風岐,反問了一句。

  「這個解釋,風岐道友滿意了嗎?」

  風岐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疑慮似乎徹底打消了。

  「原來如此,首領高瞻遠矚,在下佩服。」

  但他低垂的眼眸里,卻閃爍著更加冰冷的寒光。

  什麼雜亂本源干擾防禦?全他媽是放屁!

  這老傢伙絕對是要把他們所有人當成雜交飼料,去填神孽那個無底洞!

  楊宇走在人群中,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演技真差。」

  「不過無所謂了。」

  楊宇看著遠方漸漸顯露出一片巨大陰影的核心區域,體內的血液開始微微發燙。

  那是鴻蒙高壓鍋在渴望進食的信號。

  「管你是神孽還是土著,今天只要進了我這個大車間。」

  「誰都別想站著出去!」

  隊伍在灰色的迷霧中跋涉了整整三個時辰。

  越往絕地核心走,周圍的環境就越發壓抑。

  黑色的土地變得像爛泥一樣鬆軟,每踩一腳,都會滲出一種帶著濃烈腥臭味的暗紅色液體。

  天空不再是灰色,而是變成了一種讓人心悸的暗紫色,仿佛一塊巨大且淤血的傷疤,死死地蓋在所有人的頭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前方的迷霧突然消散了。

  一座龐大得讓人失去空間概念的祭壇,毫無徵兆地撞入了眾人的視線。

  那座祭壇通體由某種黑色的晶石打造,直徑超過了十萬里,猶如一塊漂浮在血海中的巨大黑色島嶼。


  而在祭壇的周圍,豎立著一根根高聳入雲的白骨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符文中流淌著微弱的金色光芒。

  但最吸引眾人目光的,絕對不是這座宏偉的祭壇。

  而是被無數條粗大鎖鏈死死鎖在祭壇正中央的那個東西。

  所有外界老怪在看到那個東西的瞬間,呼吸都停滯了。

  連楊宇的瞳孔都微微縮了一下。

  那不是什麼真神純血。

  那是一座肉山。

  一座高逾萬丈散發著令人瘋狂作嘔氣息的暗紅色肉山!

  這肉山上沒有頭顱,沒有四肢,表面布滿了數不清的肉瘤和不斷開合的巨大裂口。

  從那些裂口中,噴吐出濃郁得仿佛實質的灰色瘴氣。

  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是捆綁在這座肉山身上的鎖鏈。

  那不是普通的法寶,而是由這片天地的底層規則具象化而成的秩序鎖鏈!

  足足上千條水缸粗細的灰色鎖鏈,深深地勒進肉山的皮肉里,將它死死地釘在祭壇中央。

  每一次肉山的蠕動,都會拉扯得鎖鏈嘩嘩作響,震得整個空間都出現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

  「咕咚……」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咽了一口唾沫。

  「這……這就是神孽?」

  一名第六步的散修牙齒在瘋狂打顫。

  在那座肉山散發出的扭曲威壓面前,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法則就像是一根面對颱風的火柴,隨時都會熄滅。

  這根本不是第八步能擁有的力量。

  這股威壓,已經真真切切地超越了第八步,觸碰到了那個不可言說的「真神」領域!

  「各位。」

  蒼骨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打破了眾人的恐懼。

  他拄著骨杖,大步走上了祭壇邊緣。

  「不用害怕。」

  「它現在被真神當年留下的規則鎖鏈困住,發揮不出實力的萬分之一。」

  蒼骨轉過身,用骨杖指著祭壇周圍那些刻滿符文的白骨石柱。

  「看到這些陣眼了嗎?」

  「這就是我們部落世代相傳的上古秘陣!」

  「只要各位按照你們所修法則的屬性,站到對應的石柱之下。」

  「然後,將你們的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這上古秘陣就會啟動,將你們的力量轉化為淨化之光,徹底瓦解神孽最後的抵抗!」

  蒼骨的眼神變得極其狂熱,甚至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只要它一死。」

  「它體內的真神純血就會爆開。」

  「到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分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永恆造化!」

  永恆造化!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打進了那些被恐懼支配的老怪們的心臟。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在成神的誘惑面前,恐懼也是可以被暫時壓制的。

  「好!」

  人群中,風岐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收起了平日裡把玩的白骨摺扇,滿臉肅穆,渾身上下爆發出一股強悍無匹的第八步氣息。

  「蒼骨首領高義,願意與我等分享這等逆天機緣。」

  「我今天就算是拼掉這條老命,也要助首領一臂之力!」

  風岐說得大義凜然,身形一閃,直接落在了一根代表著「風」屬性的巨大白骨石柱之下。

  有了風岐帶頭。

  屠絕也冷哼一聲,拖著魁梧的身軀,大步走到了一根「劫」屬性的石柱旁。

  其他的外界修士見兩位第八步大佬都表態了,哪裡還敢猶豫,紛紛按照自己的屬性,如同眾星拱月般,站到了祭壇周圍的上百根石柱下。

  楊宇站在原地沒動。

  他雙手抱在胸前,眯著眼睛看著這場大型群演現場。


  「楊道友。」

  蒼骨的目光落在了楊宇身上,語氣雖然客氣,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

  「絕地規則壓制極強。」

  「你的底蘊深厚,正是我等此刻最急需的力量。」

  「還請道友入陣,共襄盛舉。」

  楊宇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行啊,老闆發話了,我這個打工的哪敢不聽。」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一處空著的石柱下,但體內卻連一絲本源都沒有調動,鎮界銅印就在他的袖袍里悄無聲息地旋轉著。

  「很好!」

  看到所有人都已就位,蒼骨興奮地大吼了一聲。

  「各位,現在!」

  「注入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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