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匹配機制真沒壞，只是他強得有點不禮貌
青銅大門後。
是一片沒有上下左右之分的虛空。
這裡沒有空氣，沒有光線，只有最原始的太初法則亂流在四處沖刷。
每一道亂流，都足以輕易撕碎尋常第七步的護體法則。
若是第五步、第六步的修士踏入此地，恐怕連一息都撐不過去，便會被磨滅成最初始的法則碎片。
前方萬里之外。
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緊閉。
門面上刻滿了無法理解的古老神紋，每一道紋路都透著讓歲月停滯的厚重感。
它仿佛並不屬於這一方時空，而是從某個早已毀滅的鴻蒙紀元中，被人硬生生截取出來，放在了這裡。
石門周圍，連太初法則亂流都在避讓。
仿佛不敢接近。
楊宇和001管家從一道法則褶皺中走出。
剛一露面，楊宇就感覺到幾百道如有實質的目光掃了過來。
每一道目光中，都帶著歸一境強者獨有的法則審視。
有人在看他的境界，有人在看他的因果，更有人試圖透過他的肉身，窺探他的底蘊。
楊宇眉頭微微一挑。
下一刻。
他體內的極道淵輪輕輕震動。
灰金色的神環虛影在其身後若隱若現，千萬深淵執名者的因果交錯流轉，如同一方無邊無際的深海，將所有窺探而來的神識盡數吞沒、攪碎。
「看什麼看？」
楊宇心裡嘀咕了一句。
「沒見過長得帥的第七步？」
他抬眼看去。
石門前，已經站了三撥人。
涇渭分明，互不干擾。
楊宇掃了一圈，心裡頓時「嘖」了一聲。
好傢夥。
清一色的第八步。
沒有一個第七步。
這些人的氣息完美閉環，歲月長河被他們死死踩在腳下。
周圍的法則亂流連他們的衣角都碰不到，仿佛他們本身就是規則的化身。
有的身披古老星袍，眸中似有宇宙生滅。
有的坐在殘破王座上，周身環繞著無數隕落文明的哀嚎。
還有的肉身半虛半實，每一次呼吸，都讓附近的空間不斷坍塌又重組。
楊宇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界外的水還真深。
隨便拎出來一個，放在外面都是稱霸無盡鴻蒙的老祖宗。
這幫老怪物平時藏著掖著，一聽到真神秘境開門，全都跟聞著味兒的狗一樣跑出來了。
不過……
楊宇掃過這群人，心裡卻沒有半分緊張，反而有種莫名的期待。
001管家湊到楊宇身邊，壓低聲音介紹。
「楊老闆，情況有點複雜。」
「左邊那群渾身冒黑氣、長得奇形怪狀的，是當年跟真神『穹』死磕的一脈，自稱『劫淵』。」
「他們主修劫滅、災厄、終焉之道，最擅長毀滅世界，也最喜歡搶別人機緣。」
001說著，目光瞥向左側那群人，聲音更低了些。
「尤其是領頭的幾個，跟萬界商行不太對付。之前萬界商行售賣您的執名，他們多半已經盯上您了。」
楊宇點點頭。
「懂了。」
「穹的老仇家。」
001又看向右邊。
「右邊那群下巴快翹到天上去的，是真神『晉』留下的嫡系道統。」
「他們自稱晉庭，表面上最講規矩、最講傳承、最講正統。但實際上，這幫人心比誰都黑。」
「您體內煉化過真神之眼，還和荒硯沾過晉的因果。他們恐怕會把您當成一個不穩定因素。」
楊宇聞言，摸了摸下巴。
「一個穹的仇家，一個晉的後裔。」
「那中間這撥呢？」
001輕咳一聲。
「中間那撥，是我們萬界商行的高層。」
楊宇看了看那群人。
他們人數最少，只有幾十個，卻個個氣息深沉得可怕。
為首幾人身著銀藍長袍，胸口印著萬界商行的星環徽章，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平靜笑容。
可那種笑容，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楊宇挑眉。
「他們是來尋寶，還是來收帳的？」
001管家臉皮微微一抽。
「楊老闆，咱們現在好歹算合作夥伴。」
「商行這次確實是來爭機緣的。」
「不過……」
他頓了頓。
「也確實準備了一些針對欠費客戶的強制回收方案。」
楊宇頓時樂了。
「你們商行這業務挺全面啊。」
001無奈道：「畢竟鴻蒙這麼大，總有些客戶借了真神之名、買了執名權限、拿了法寶傳承之後，便覺得自己可以賴帳。」
「商行總得維持秩序。」
「嗯。」
楊宇認真點頭。
「有道理。」
「回頭把你們的催收團隊借我用用，深淵那邊正好缺幾個懂業務的。」
001：「……」
三方勢力站成個三角形，互相看不順眼，但都沒動手，顯然都在保存實力等秘境開門。
楊宇剛站穩沒幾秒。
劫淵那邊，一個光頭大漢轉過頭，盯住了他。
大漢名叫屠絕，第八步歸一境中期。
他身上纏繞著一條由幾萬個死寂的混沌胎盤煉成的白骨項鍊，每一顆骨珠中，都能隱隱看到宇宙崩滅前的絕望殘影。
屠絕先是瞥了001一眼，又上下打量了楊宇一番，突然嗤笑出聲。
「001，你們萬界商行是不是快破產了？」
「這種級別的真神秘境，你們居然帶個第七步的廢物來湊數？」
「怎麼，你們商行的第八步死絕了？拉個小輩來當炮灰探路？」
這話一出，劫淵那邊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哈哈哈，屠絕說得不錯！」
「第七步也配進真神秘境？」
「怕不是商行新招的雜役吧？」
「001，你們商行如今連人都湊不齊了？要不要我們劫淵借你們幾個炮灰？」
萬界商行這邊的人臉色都不好看。
幾個高層皺起眉頭，目光不善地看向001。
顯然，他們也對001私自帶楊宇前來頗有意見。
其中一名銀髮老者淡淡開口。
「001，這位就是你極力擔保的深淵主宰？」
「第七步？」
「你最好給我們一個合理解釋。」
001管家臉色一僵。
他正想開口解釋。
右邊晉庭勢力中，一個搖著摺扇的白袍青年先說話了。
這青年叫風岐，也是第八步。
他長得眉清目秀，但眼底卻透著一股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
風岐啪的一聲合上摺扇，冷笑一聲。
「屠絕，說你蠢，你還真喘上了。」
「你竟然在質疑匹配機制。」
「他一個第七步，能站在這裡，跟咱們排在同一個入口。」
風岐用摺扇指了指屠絕。
「你難道不該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太廢了，潛力已經耗盡，所以才會被秘境拉低到跟一個第七步同框？」
「而不是在這裡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一樣，質疑秘境的門檻。」
屠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頭頂的黑氣瘋狂翻滾，化作一個個猙獰的骷髏頭。
「風岐，你想死？」
風岐雙手抱胸，毫不退讓。
「你可以來試試。」
「我正好缺個第八步的骨架當椅子。」
「你脖子上那串骨頭也不錯，拆下來給我當腳墊正合適。」
屠絕眼中殺機暴漲。
劫淵眾人也紛紛向前邁了一步。
晉庭一方同樣不甘示弱，白袍飄動間，法則氣息彼此交織。
眼看兩邊火藥味越來越濃，馬上就要掐起來。
楊宇突然嘆了口氣。
「唉。」
聲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虛空中，卻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這個一直沒吭聲的第七步。
楊宇雙手插在口袋裡，往前走了兩步。
他目光掃過屠絕，又掃過風岐，最後看向全場那幾百個高高在上的第八步老怪。
「我其實挺好奇的。」
楊宇語氣很真誠。
真誠得像是在請教一個學術問題。
「你們一個個的，活了少說也有幾千萬個紀元了吧？」
「有些老傢伙，我看著骨頭都快朽了，估計都活了一個鴻蒙紀元了。」
「一個鴻蒙紀元，那可是一億個普通紀元。」
楊宇攤了攤手。
「活了這麼久，耗費了那麼多資源，連個神都沒登上去，還在這兒卡著第八步。」
「你們是怎麼好意思大喘氣的？」
「活成這副德行，不找塊豆腐撞死，居然還有臉在這兒嘲笑別人？」
楊宇指了指屠絕。
「你，活了幾千萬年，就練了一身肌肉和一張臭嘴。」
又指了指風岐。
「還有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不過你說得對。」
「他們確實菜！」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全場幾百個第八步老怪，全都愣住了。
他們活了無數歲月，走到哪裡不是被人當祖宗供著？
哪怕是同階之間，說話也得留三分面子。
今天居然被一個第七步的小輩，指著鼻子罵廢物？
而且罵得這麼難聽！
屠絕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風岐握著摺扇的手指，也微微發白。
就連商行那幾名原本對楊宇頗有意見的高層，此刻都沉默了。
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001到底從哪兒找來的瘋子？
活了幾千萬紀元沒成神，這特麼是他們的錯嗎？
成神有多難，這小子心裡沒點數嗎！
這簡直是指著和尚罵禿驢，一巴掌扇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001管家站在楊宇旁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頭皮發麻，雙腿都有些發軟。
楊宇這是瘋了嗎？
這可是幾百個第八步啊！
隨便幾個人聯手，就能把一片星域打成飛灰。
他居然敢開全圖炮？
「楊老闆……」
001壓低聲音，聲音都在打顫，伸手去拉楊宇的衣角。
「您少說兩句，這些老傢伙脾氣都不好……」
楊宇轉頭看了001一眼，一臉無所謂地拍開他的手。
「怕什麼？」
「他們也就是活得久一點的第八步，又不是真神。」
「只要沒成神，就還是人。」
「是人，就能殺。」
楊宇這句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全場的老怪聽得清清楚楚。
001管家呆住了。
他看著楊宇平靜的側臉，腦子裡突然閃過剛才楊宇用高壓鍋燉真神之眼的畫面。
對啊。
這小子怕什麼？
他手裡有太初靈寶鎮界銅印，那玩意能直接壓制第八步的境界，把對方強行拉到第七步。
他體內還煉化了真神之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永恆特性。
他的本源更是多得像無底洞，連真神之眼的本源燃燒都能硬扛。
別說幾百個第八步。
就算再來一倍，這小子打不過，想跑誰也攔不住。
想到這裡，001管家突然不慌了。
他甚至覺得楊宇罵得挺對的。
這幫老傢伙活了這麼久，占著茅坑不拉屎，確實挺廢的。
屠絕最先反應過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小畜生！」
「你找死！」
屠絕往前踏出一步。
第八步歸一境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化作一片黑色汪洋，直接壓向楊宇。
這股威壓極其恐怖。
黑潮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
無數死寂宇宙的怨魂在其中掙扎、嚎叫，似乎要將楊宇的真靈、肉身、因果一併拖入無盡劫淵。
001管家呼吸一滯。
他雖然相信楊宇的實力，但屠絕畢竟是第八步歸一境中期的老怪物，絕非之前的古幽可以相比。
「楊老闆，小心！」
楊宇卻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背後的虛空中，隱隱浮現出一面灰金色的神環虛影。
極道淵輪微微轉動。
千萬深淵執名者的因果和歲月，在其中流轉。
那股排山倒海的黑色威壓，剛到楊宇面前三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哧！」
一聲輕響。
黑色威壓直接被極道淵輪絞碎，消散得無影無蹤。
連楊宇的頭髮都沒吹動一根。
屠絕瞳孔一縮，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
他剛才那一擊雖然沒用全力，但也絕對不是一個第七步能擋下的。
這小子有古怪！
而且，不是一般的古怪！
風岐也收起了臉上的輕視，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有點意思。」
「難怪能站在這裡。」
「這份底蘊，確實超出了第七步的極限。」
他盯著楊宇背後的極道淵輪，眼中隱隱浮現出一絲貪婪。
這種能夠聚集眾生因果、匯聚無數本源的神通，若是能搶到手……
說不定便能成為他衝擊真神的最大底牌。
不過很快，風岐又壓下了心中念頭。
這裡人太多。
誰先出手，誰就會先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
風岐冷冷補充道。
「嘴巴太毒，活不長的。」
其他老怪也紛紛冷笑，看楊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第七步終究是第七步。」
「靠法寶擋住威壓算什麼本事。」
「等進了秘境，各種兇險陣法壓制，你身上的底牌也保不住你。」
「小子，你最好祈禱在秘境裡別遇到我。」
「不然我會把你抽筋扒皮，把你的真靈點天燈！」
楊宇聽完，只回了一個字。
「哦。」
他甚至還掏了掏耳朵，彈了彈指甲。
「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閉嘴，排隊等開門。」
「一幫老弱病殘，廢話真多。」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敬老院在開早會。」
「你！」
屠絕氣得差點吐血，雙眼通紅，就差直接撲上去了。
他剛要再度出手。
就在這時。
前方那座巨大的石門，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轟隆！」
石門上的古老神紋依次亮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比剛才真神之眼還要純粹、還要古老的永恆氣息，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在這股氣息面前。
原本狂暴的混沌亂流瞬間凝固。
屠絕身上的黑氣停滯。
風岐手中的摺扇也微微顫動。
就連所有第八步歸一境強者體內完美閉環的法則，都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質的壓制。
仿佛門後沉睡著的存在，只需輕輕投來一眼，便能將他們這些第八步的老怪物，全部碾成塵埃。
楊宇眯起眼睛。
他體內那一絲永恆特性，竟然也在微微震顫。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本能的渴望。
仿佛在告訴他，門後的東西，能讓這縷微弱的永恆之力，真正成長起來。
「真神秘境……」
楊宇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這地方，恐怕比他想像中還要值錢。
石門緩緩打開。
門後沒有璀璨神光，也沒有想像中的仙宮神殿。
只有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漂浮著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隱約還能聽到古老生靈的低語和哀嚎。
真神秘境，開了。
所有老怪瞬間收回了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緩緩打開的石門。
成神的契機，就在裡面。
誰也沒空再去搭理楊宇。
屠絕深深看了楊宇一眼，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小畜生。」
「秘境裡面，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風岐輕搖摺扇，淡淡一笑。
「別死得太快。」
「我對你背後的神通，很感興趣。」
楊宇看著兩人，笑了。
「巧了。」
「我對你們身上的東西，也挺感興趣。」
「尤其是那個光頭。」
他看向屠絕脖子上的白骨項鍊。
「這串骨頭，賣相不錯。」
「拿回去改改，給深淵大門當風鈴應該挺合適。」
屠絕臉色徹底黑了。
可石門已經開啟。
誰也不願意在入口處浪費時間。
「楊老闆，門開了，進去吧！」
001管家深吸一口氣。
真神秘境。
這裡面有成神的機緣，也埋葬過無數第八步歸一境的絕世強者。
這一次進去，誰能活著出來，誰又會成為別人腳下的屍骨，誰也說不準。
楊宇看著石門後那片深邃空間，微微一笑。
「走。」
是一片沒有上下左右之分的虛空。
這裡沒有空氣，沒有光線，只有最原始的太初法則亂流在四處沖刷。
每一道亂流，都足以輕易撕碎尋常第七步的護體法則。
若是第五步、第六步的修士踏入此地，恐怕連一息都撐不過去，便會被磨滅成最初始的法則碎片。
前方萬里之外。
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緊閉。
門面上刻滿了無法理解的古老神紋，每一道紋路都透著讓歲月停滯的厚重感。
它仿佛並不屬於這一方時空，而是從某個早已毀滅的鴻蒙紀元中，被人硬生生截取出來，放在了這裡。
石門周圍，連太初法則亂流都在避讓。
仿佛不敢接近。
楊宇和001管家從一道法則褶皺中走出。
剛一露面，楊宇就感覺到幾百道如有實質的目光掃了過來。
每一道目光中，都帶著歸一境強者獨有的法則審視。
有人在看他的境界，有人在看他的因果，更有人試圖透過他的肉身，窺探他的底蘊。
楊宇眉頭微微一挑。
下一刻。
他體內的極道淵輪輕輕震動。
灰金色的神環虛影在其身後若隱若現，千萬深淵執名者的因果交錯流轉，如同一方無邊無際的深海，將所有窺探而來的神識盡數吞沒、攪碎。
「看什麼看？」
楊宇心裡嘀咕了一句。
「沒見過長得帥的第七步？」
他抬眼看去。
石門前，已經站了三撥人。
涇渭分明，互不干擾。
楊宇掃了一圈，心裡頓時「嘖」了一聲。
好傢夥。
清一色的第八步。
沒有一個第七步。
這些人的氣息完美閉環，歲月長河被他們死死踩在腳下。
周圍的法則亂流連他們的衣角都碰不到，仿佛他們本身就是規則的化身。
有的身披古老星袍，眸中似有宇宙生滅。
有的坐在殘破王座上，周身環繞著無數隕落文明的哀嚎。
還有的肉身半虛半實，每一次呼吸，都讓附近的空間不斷坍塌又重組。
楊宇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界外的水還真深。
隨便拎出來一個，放在外面都是稱霸無盡鴻蒙的老祖宗。
這幫老怪物平時藏著掖著，一聽到真神秘境開門，全都跟聞著味兒的狗一樣跑出來了。
不過……
楊宇掃過這群人，心裡卻沒有半分緊張，反而有種莫名的期待。
001管家湊到楊宇身邊，壓低聲音介紹。
「楊老闆，情況有點複雜。」
「左邊那群渾身冒黑氣、長得奇形怪狀的，是當年跟真神『穹』死磕的一脈，自稱『劫淵』。」
「他們主修劫滅、災厄、終焉之道，最擅長毀滅世界，也最喜歡搶別人機緣。」
001說著，目光瞥向左側那群人，聲音更低了些。
「尤其是領頭的幾個，跟萬界商行不太對付。之前萬界商行售賣您的執名，他們多半已經盯上您了。」
楊宇點點頭。
「懂了。」
「穹的老仇家。」
001又看向右邊。
「右邊那群下巴快翹到天上去的，是真神『晉』留下的嫡系道統。」
「他們自稱晉庭，表面上最講規矩、最講傳承、最講正統。但實際上，這幫人心比誰都黑。」
「您體內煉化過真神之眼，還和荒硯沾過晉的因果。他們恐怕會把您當成一個不穩定因素。」
楊宇聞言，摸了摸下巴。
「一個穹的仇家，一個晉的後裔。」
「那中間這撥呢？」
001輕咳一聲。
「中間那撥，是我們萬界商行的高層。」
楊宇看了看那群人。
他們人數最少，只有幾十個，卻個個氣息深沉得可怕。
為首幾人身著銀藍長袍，胸口印著萬界商行的星環徽章，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平靜笑容。
可那種笑容，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楊宇挑眉。
「他們是來尋寶，還是來收帳的？」
001管家臉皮微微一抽。
「楊老闆，咱們現在好歹算合作夥伴。」
「商行這次確實是來爭機緣的。」
「不過……」
他頓了頓。
「也確實準備了一些針對欠費客戶的強制回收方案。」
楊宇頓時樂了。
「你們商行這業務挺全面啊。」
001無奈道：「畢竟鴻蒙這麼大，總有些客戶借了真神之名、買了執名權限、拿了法寶傳承之後，便覺得自己可以賴帳。」
「商行總得維持秩序。」
「嗯。」
楊宇認真點頭。
「有道理。」
「回頭把你們的催收團隊借我用用，深淵那邊正好缺幾個懂業務的。」
001：「……」
三方勢力站成個三角形，互相看不順眼，但都沒動手，顯然都在保存實力等秘境開門。
楊宇剛站穩沒幾秒。
劫淵那邊，一個光頭大漢轉過頭，盯住了他。
大漢名叫屠絕，第八步歸一境中期。
他身上纏繞著一條由幾萬個死寂的混沌胎盤煉成的白骨項鍊，每一顆骨珠中，都能隱隱看到宇宙崩滅前的絕望殘影。
屠絕先是瞥了001一眼，又上下打量了楊宇一番，突然嗤笑出聲。
「001，你們萬界商行是不是快破產了？」
「這種級別的真神秘境，你們居然帶個第七步的廢物來湊數？」
「怎麼，你們商行的第八步死絕了？拉個小輩來當炮灰探路？」
這話一出，劫淵那邊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哈哈哈，屠絕說得不錯！」
「第七步也配進真神秘境？」
「怕不是商行新招的雜役吧？」
「001，你們商行如今連人都湊不齊了？要不要我們劫淵借你們幾個炮灰？」
萬界商行這邊的人臉色都不好看。
幾個高層皺起眉頭，目光不善地看向001。
顯然，他們也對001私自帶楊宇前來頗有意見。
其中一名銀髮老者淡淡開口。
「001，這位就是你極力擔保的深淵主宰？」
「第七步？」
「你最好給我們一個合理解釋。」
001管家臉色一僵。
他正想開口解釋。
右邊晉庭勢力中，一個搖著摺扇的白袍青年先說話了。
這青年叫風岐，也是第八步。
他長得眉清目秀，但眼底卻透著一股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
風岐啪的一聲合上摺扇，冷笑一聲。
「屠絕，說你蠢，你還真喘上了。」
「你竟然在質疑匹配機制。」
「他一個第七步，能站在這裡，跟咱們排在同一個入口。」
風岐用摺扇指了指屠絕。
「你難道不該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太廢了，潛力已經耗盡，所以才會被秘境拉低到跟一個第七步同框？」
「而不是在這裡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一樣，質疑秘境的門檻。」
屠絕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頭頂的黑氣瘋狂翻滾，化作一個個猙獰的骷髏頭。
「風岐，你想死？」
風岐雙手抱胸，毫不退讓。
「你可以來試試。」
「我正好缺個第八步的骨架當椅子。」
「你脖子上那串骨頭也不錯，拆下來給我當腳墊正合適。」
屠絕眼中殺機暴漲。
劫淵眾人也紛紛向前邁了一步。
晉庭一方同樣不甘示弱，白袍飄動間，法則氣息彼此交織。
眼看兩邊火藥味越來越濃，馬上就要掐起來。
楊宇突然嘆了口氣。
「唉。」
聲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虛空中，卻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這個一直沒吭聲的第七步。
楊宇雙手插在口袋裡，往前走了兩步。
他目光掃過屠絕，又掃過風岐，最後看向全場那幾百個高高在上的第八步老怪。
「我其實挺好奇的。」
楊宇語氣很真誠。
真誠得像是在請教一個學術問題。
「你們一個個的，活了少說也有幾千萬個紀元了吧？」
「有些老傢伙，我看著骨頭都快朽了，估計都活了一個鴻蒙紀元了。」
「一個鴻蒙紀元，那可是一億個普通紀元。」
楊宇攤了攤手。
「活了這麼久，耗費了那麼多資源，連個神都沒登上去，還在這兒卡著第八步。」
「你們是怎麼好意思大喘氣的？」
「活成這副德行，不找塊豆腐撞死，居然還有臉在這兒嘲笑別人？」
楊宇指了指屠絕。
「你，活了幾千萬年，就練了一身肌肉和一張臭嘴。」
又指了指風岐。
「還有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不過你說得對。」
「他們確實菜！」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全場幾百個第八步老怪，全都愣住了。
他們活了無數歲月，走到哪裡不是被人當祖宗供著？
哪怕是同階之間，說話也得留三分面子。
今天居然被一個第七步的小輩，指著鼻子罵廢物？
而且罵得這麼難聽！
屠絕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風岐握著摺扇的手指，也微微發白。
就連商行那幾名原本對楊宇頗有意見的高層，此刻都沉默了。
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001到底從哪兒找來的瘋子？
活了幾千萬紀元沒成神，這特麼是他們的錯嗎？
成神有多難，這小子心裡沒點數嗎！
這簡直是指著和尚罵禿驢，一巴掌扇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001管家站在楊宇旁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頭皮發麻，雙腿都有些發軟。
楊宇這是瘋了嗎？
這可是幾百個第八步啊！
隨便幾個人聯手，就能把一片星域打成飛灰。
他居然敢開全圖炮？
「楊老闆……」
001壓低聲音，聲音都在打顫，伸手去拉楊宇的衣角。
「您少說兩句，這些老傢伙脾氣都不好……」
楊宇轉頭看了001一眼，一臉無所謂地拍開他的手。
「怕什麼？」
「他們也就是活得久一點的第八步，又不是真神。」
「只要沒成神，就還是人。」
「是人，就能殺。」
楊宇這句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全場的老怪聽得清清楚楚。
001管家呆住了。
他看著楊宇平靜的側臉，腦子裡突然閃過剛才楊宇用高壓鍋燉真神之眼的畫面。
對啊。
這小子怕什麼？
他手裡有太初靈寶鎮界銅印，那玩意能直接壓制第八步的境界，把對方強行拉到第七步。
他體內還煉化了真神之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永恆特性。
他的本源更是多得像無底洞，連真神之眼的本源燃燒都能硬扛。
別說幾百個第八步。
就算再來一倍，這小子打不過，想跑誰也攔不住。
想到這裡，001管家突然不慌了。
他甚至覺得楊宇罵得挺對的。
這幫老傢伙活了這麼久，占著茅坑不拉屎，確實挺廢的。
屠絕最先反應過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小畜生！」
「你找死！」
屠絕往前踏出一步。
第八步歸一境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化作一片黑色汪洋，直接壓向楊宇。
這股威壓極其恐怖。
黑潮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
無數死寂宇宙的怨魂在其中掙扎、嚎叫，似乎要將楊宇的真靈、肉身、因果一併拖入無盡劫淵。
001管家呼吸一滯。
他雖然相信楊宇的實力，但屠絕畢竟是第八步歸一境中期的老怪物，絕非之前的古幽可以相比。
「楊老闆，小心！」
楊宇卻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背後的虛空中，隱隱浮現出一面灰金色的神環虛影。
極道淵輪微微轉動。
千萬深淵執名者的因果和歲月，在其中流轉。
那股排山倒海的黑色威壓，剛到楊宇面前三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哧！」
一聲輕響。
黑色威壓直接被極道淵輪絞碎，消散得無影無蹤。
連楊宇的頭髮都沒吹動一根。
屠絕瞳孔一縮，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
他剛才那一擊雖然沒用全力，但也絕對不是一個第七步能擋下的。
這小子有古怪！
而且，不是一般的古怪！
風岐也收起了臉上的輕視，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有點意思。」
「難怪能站在這裡。」
「這份底蘊，確實超出了第七步的極限。」
他盯著楊宇背後的極道淵輪，眼中隱隱浮現出一絲貪婪。
這種能夠聚集眾生因果、匯聚無數本源的神通，若是能搶到手……
說不定便能成為他衝擊真神的最大底牌。
不過很快，風岐又壓下了心中念頭。
這裡人太多。
誰先出手，誰就會先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
風岐冷冷補充道。
「嘴巴太毒，活不長的。」
其他老怪也紛紛冷笑，看楊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第七步終究是第七步。」
「靠法寶擋住威壓算什麼本事。」
「等進了秘境，各種兇險陣法壓制，你身上的底牌也保不住你。」
「小子，你最好祈禱在秘境裡別遇到我。」
「不然我會把你抽筋扒皮，把你的真靈點天燈！」
楊宇聽完，只回了一個字。
「哦。」
他甚至還掏了掏耳朵，彈了彈指甲。
「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閉嘴，排隊等開門。」
「一幫老弱病殘，廢話真多。」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敬老院在開早會。」
「你！」
屠絕氣得差點吐血，雙眼通紅，就差直接撲上去了。
他剛要再度出手。
就在這時。
前方那座巨大的石門，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轟隆！」
石門上的古老神紋依次亮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比剛才真神之眼還要純粹、還要古老的永恆氣息，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在這股氣息面前。
原本狂暴的混沌亂流瞬間凝固。
屠絕身上的黑氣停滯。
風岐手中的摺扇也微微顫動。
就連所有第八步歸一境強者體內完美閉環的法則，都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質的壓制。
仿佛門後沉睡著的存在，只需輕輕投來一眼，便能將他們這些第八步的老怪物，全部碾成塵埃。
楊宇眯起眼睛。
他體內那一絲永恆特性，竟然也在微微震顫。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本能的渴望。
仿佛在告訴他，門後的東西，能讓這縷微弱的永恆之力，真正成長起來。
「真神秘境……」
楊宇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這地方，恐怕比他想像中還要值錢。
石門緩緩打開。
門後沒有璀璨神光，也沒有想像中的仙宮神殿。
只有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漂浮著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隱約還能聽到古老生靈的低語和哀嚎。
真神秘境，開了。
所有老怪瞬間收回了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緩緩打開的石門。
成神的契機，就在裡面。
誰也沒空再去搭理楊宇。
屠絕深深看了楊宇一眼，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小畜生。」
「秘境裡面，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風岐輕搖摺扇，淡淡一笑。
「別死得太快。」
「我對你背後的神通，很感興趣。」
楊宇看著兩人，笑了。
「巧了。」
「我對你們身上的東西，也挺感興趣。」
「尤其是那個光頭。」
他看向屠絕脖子上的白骨項鍊。
「這串骨頭，賣相不錯。」
「拿回去改改，給深淵大門當風鈴應該挺合適。」
屠絕臉色徹底黑了。
可石門已經開啟。
誰也不願意在入口處浪費時間。
「楊老闆，門開了，進去吧！」
001管家深吸一口氣。
真神秘境。
這裡面有成神的機緣，也埋葬過無數第八步歸一境的絕世強者。
這一次進去，誰能活著出來，誰又會成為別人腳下的屍骨，誰也說不準。
楊宇看著石門後那片深邃空間，微微一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