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深淵長途車，發車了
深淵又藏了九個月。
這九個月里，外面的鴻蒙廢墟沒再傳來大範圍清掃波動。
但楊宇沒急著動。
高維老怪物和普通敵人不一樣。
普通敵人走了就是走了，高維老怪物走了，也可能只是換個姿勢趴在暗處盯著你。
所以深淵繼續保持微粒狀態，貼著新生宇宙的混沌暗流，一點點挪位置。
玩家頻道只開放了離線版。
不能發外網，不能喊口號，不能集體刷屏。
但這根本不影響玩家整活。
荒硯的鎮界神獸雕像前，每天都有一批人準時打卡。
有人獻花，有人上香，還有人給雕像掛了一串魚餌。
荒硯知道以後，氣得在核心層里瘋狂甩尾巴。
「誰幹的？！」
「老子堂堂第六步執名，誰給我掛魚餌？！」
萬機之神很誠實地彈出記錄。
【該皮膚掛件銷量當前第一。】
【玩家評價：貼合角色。】
荒硯差點當場翻白肚。
「刪掉！」
萬機之神很為難。
【付費道具刪除需要賠償，賠償金額建議從神獸個人工資扣除。】
荒硯轉頭看向楊宇。
楊宇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
「看我幹什麼？市場反饋很好。」
荒硯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老闆，我現在申請轉崗還來得及嗎？」
楊宇放下茶杯。
「來不及，你合同上已經多了一行。」
荒硯心裡一緊。
「什麼？」
萬機之神立刻投屏。
【深淵鎮界神獸荒硯：職務，接引使，交通保障單位。】
荒硯盯著最後六個字，整條魚都不好了。
「交通保障單位是什麼意思？」
楊宇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道：「就是坐騎。」
荒硯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蒼。
蒼穿著深淵制式黑袍，坐在一旁啃一塊混沌本源晶。
這孩子已經會說話了，只是說話還是很直。
他看了荒硯一眼，認真點頭評價。
「魚車。」
荒硯當場炸鱗。
「你小子叫誰魚車？！」
蒼想了想，補了一句。
「會說話的魚車。」
小白在旁邊笑得差點從半空掉下來。
楊宇擺了擺手，把這幫人壓下去。
「別鬧了，準備出發。」
他抬手點開光幕。
九個月的潛藏，不只是躲。萬機一直在把晉接引名冊和穹的三千容器坐標做疊合推算。
此刻，光幕上終於彈出一行紅字。
【疊合完成。】
【晉名冊目標：羅衍，半步執名，試煉優先級甲等。】
【穹容器編號：一七九，成熟度三成七。】
【空間誤差：零。】
古山坐在角落看家，摸著光頭皺眉。
「一個半步執名，剛好也是穹的容器？」
織星閉著眼開口。
「不是剛好，是穹盯上了晉的試煉者。」
玄九抱著劍，聲音冷硬。
「他想借晉的路復活。」
楊宇笑了。
「那就更得去看看了。」
荒硯魚尾巴一僵。
「老闆，你不會真要騎我出去吧？」
楊宇看著他。
「不然呢？你現在是官方坐騎，走接引因果最安全。」
荒硯試圖掙扎。
「我可以導航，你們自己飛。」
楊宇搖頭。
「現在外面太髒，普通飛行容易被掃出來，你這條路屬於公務通道。」
荒硯聽到「公務通道」四個字，整條魚都安靜了。
他懸在核心層半空，尾巴慢慢停住，魚眼死死盯著楊宇。
「老闆，我再確認一遍。」
「你不是讓我導航。」
「你是讓我當車。」
楊宇糾正道：「不要說得這麼難聽，你現在是深淵交通保障單位，屬於高級崗位。」
荒硯差點噴泡泡。
「高級在哪？」
萬機之神貼心彈窗。
【高級到無法辭職。】
荒硯：「……」
古山在旁邊摸著光頭，憋笑憋得肩膀亂抖。
蒼坐在角落，手裡抱著混沌本源晶，抬頭再次補刀。
「魚車。」
荒硯的鱗片當場炸開一圈。
「你小子再叫一句試試！」
蒼想了想，很給面子地改口。
「很大的魚車。」
小白直接笑到拍桌。
楊宇擺了擺手，收起笑意。
「這次不是分身行動，整個深淵都走。」
此話一出，核心層的笑聲瞬間收住。
織星睜開眼，眉心星印緩緩亮起。
「全深淵出動，風險很大。」
楊宇點頭。
「所以才要走荒硯的接引因果。正常在鴻蒙里移動會留下波動，但老荒繼承的是那條巨魚的活兒，接引試煉者屬於公務行為。」
「外面那些老怪物就算掃到，也只會以為晉的系統又在重新運行。」
荒硯聽得魚臉發黑。
「所以我不光是車，還是套牌車？」
楊宇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理解得越來越準確了。」
荒硯徹底不想說話了。
臨走之前，楊宇看向深淵外層。
那裡是蒼出生的新生大宇宙。
混沌還沒徹底穩定，法則像亂線一樣飄著。
沒有文明，沒有星辰，只有灰色氣流慢慢轉動。
蒼也抬起頭，看著那片地方。
楊宇問他：「這是你醒來的地方，要不要留下？」
蒼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了很久。
「帶走。」
「那裡空。」
「但是，有我的氣味。」
楊宇點頭。
「行，那就不丟。」
他抬手一壓。
深淵外殼無聲展開，一張灰金色巨口從微粒內部探出，沒驚動外層鴻蒙，也沒掀起多餘波紋。
下一刻，整個新生大宇宙被深淵一口吞下。
混沌氣流、未成形天道、初生法則胚胎，全被捲入深淵外圍。
原本藏身的位置，只剩一片乾淨到過分的蒼白。
萬機之神快速播報。
【回收完成。】
【新增資產：新生大宇宙一座。】
【備註：員工蒼的出生地已轉入深淵固定資產。】
蒼抬頭問：「我還能回去？」
楊宇說道：「能，現在它在員工宿舍區旁邊。」
蒼點頭。
「好。」
荒硯在旁邊小聲嘀咕。
「人家出生地都收編了，老闆真是一點不空手。」
楊宇轉頭看他。
「你有意見？」
荒硯立刻甩尾。
「沒有，我就是覺得深淵傳統不能丟。」
準備結束後，荒硯離開核心層。
下一瞬，他的魚身在鴻蒙中暴漲。
黑白鱗片鋪開，死國黑水纏繞，魚背一動，大片蒼白虛無就被壓出細密波紋。
他不是之前那條巨魚，可他已經接了那個位置。
在鴻蒙底層規則的判定里，他就是晉的鎮界神獸，是接引使，也是那條路的臨時主人。
深淵沒有完全展開。
它被楊宇壓成一座灰金色王冠，直接扣在荒硯頭頂。
從外面看去，一條大到看不見邊的黑白巨魚，頭上頂著一座沉默的深淵。
億萬宇宙在王冠內部旋轉。
玩家、流浪者、天玄界修士、白骨牧場舊部，全都待在深淵內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坐上了鴻蒙長途車。
萬機之神還是沒忍住，發了內部提示。
【全服提示：深淵進入長途潛航狀態。】
【當前載具：鎮界神獸荒硯。】
【溫馨提醒：禁止向載具頭部投餵魚餌。】
短暫開放的內部頻道當場炸了。
【臥槽，荒硯大佬真變坐騎了？】
【什麼坐騎，這是高端公交！】
【我申請買魚頭觀景位！】
【神獸爺爺穩一點，我暈魚。】
荒硯的聲音直接傳進核心層。
「關了！馬上關了！」
楊宇淡定道：「別吵，保持靜默。」
萬機之神彈出小字。
【已關閉免費發言。】
【付費讚美通道保留。】
荒硯差點當場翻白肚。
鴻蒙沒有方向，也沒有正常意義上的路。
這裡是空間的底層，所有的空間都像浮在水面的碎片。
普通超脫者來到這裡，只能靠自身存在撐出一個小殼，然後一點點挪。
但荒硯不一樣。
他尾巴輕輕一擺。
灰黑色水紋向前鋪開，接引名冊在他頭頂浮現，楊宇的目標坐標被紅光鎖定。
荒硯第一擺尾，深淵離開原點。
第二擺尾，周圍出現一圈圈剛成形的大宇宙。
那些宇宙被尾波壓出外殼，又被鴻蒙回潮吞沒。生得快，滅得也快，連第一縷天道意識都沒來得及睜眼。
古山看著外面，喉嚨動了一下。
「老荒這速度，有點嚇人啊。」
萬機之神立刻測速。
【常規速度單位失效。】
【空間距離單位失效。】
【因果刻度記錄中。】
【結論：很快。】
荒硯冷笑。
「廢話，老子現在可是第六步。」
蒼抬頭。
「魚車很快。」
荒硯：「你閉嘴。」
深淵繼續前進。
沒過多久，他們看見了第一批超脫者。
那些人很弱。
當然是相對深淵而言。
大多數只是第一步，撐著薄薄的規則殼在鴻蒙邊緣漂浮。
少數第二步拖著殘破世界碎片，像在風裡推車。第三步極少，見到荒硯靠近，第一反應就是掉頭就跑。
一個披著破袍的第一步超脫者原本正在收集新生宇宙碎屑。
他抬頭看見荒硯，整個人直接僵住。
「那是什麼東西？」
旁邊一個第二步老嫗抓著殘鍾，聲音都變了。
「別看，低頭，那是高維存在。」
又有一個第三步修士站在遠處，強撐著沒退。
他盯著荒硯頭頂的灰金王冠，看了好幾息，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單獨的高維存在。」
「那條魚頭上，馱著一整座世界群！」
四周的低階超脫者全懵了。
他們在鴻蒙里活得小心，走一步要算三次，一陣亂流都可能要命。
可現在，有東西頂著一整座世界群在鴻蒙里狂飆。
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還在後面。
荒硯前方，接引名冊忽然翻動。
灰紅色的光在鴻蒙里拉出一道窄門。
那窄門沒有空間波動。因為鴻蒙本來就是空間底層，不存在更底層的空間給它摺疊。
可荒硯還是一頭撞了進去。
魚頭消失。深淵消失。魚尾最後甩了一下，也跟著消失。
那群低階超脫者站在原地，半天沒人說話。
最後，那個第三步修士聲音發乾。
「他剛才……躍遷了？」
第二步老嫗握著殘鍾，手都在抖。
「鴻蒙里哪來的空間給他躍遷？」
破袍超脫者呆呆看著空處。
「我在這裡爬了三百年。」
「人家騎魚趕路。」
這句話一出，周圍寂靜無聲。
道心這種東西，有時候碎得就是這麼猝不及防。
深淵內部，楊宇看著外面那些路人，沒半點停下的意思。
萬機之神問道。
【檢測到潛在客戶，是否投放晉之試煉預熱GG？】
楊宇直接拒絕。
「不投。現在是悄悄進村，誰開擴音誰扣工資。」
荒硯忍不住說道：「老闆，他們都看見我了。」
楊宇很平靜。
「那是因為你太大。」
荒硯氣得魚鰓亂動。
「我小了馱不動你們！」
楊宇說道：「所以你看，這是崗位需求，不是我針對你。」
荒硯被噎得半天沒接上話。
接下來，荒硯連續躍遷了七次。
每一次落點，都避開了高維清掃殘留的核心區域。每一次擺尾，都會在鴻蒙裡帶起細細的生滅環。
路上，他們又遇見了幾批超脫者。
那些人沒有一個敢靠近。
有個第二步想用秘寶記錄荒硯的軌跡，秘寶剛亮就被尾波震成粉末。
那人當場跪下，連滾帶爬地逃了。
古山看得直樂。
「老闆，咱們這算不算衣錦還鄉？」
楊宇瞥他一眼。
「你老家在鴻蒙？」
古山想了想。
「那不算。」
蒼一直很安靜。
直到第八次躍遷結束，他忽然放下手裡的本源晶。
他的眉心沒有再裂開，可那片皮膚下隱隱有灰白光閃過。
蒼抬頭看向前方。
「有味道。」
楊宇目光一沉。
「穹？」
蒼點頭。
「另一個容器。」
萬機之神立刻展開光幕。
【接引名冊已鎖定。】
【目標：羅衍。】
【境界：半步執名。】
【穹容器編號：一七九。】
【成熟度：三成七。】
【異常提醒：目標周邊存在大量低階超脫者聚集。】
楊宇皺眉。
「大量？」
光幕拉近。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前方。
鴻蒙廢墟邊緣，一座由破碎宇宙堆成的渡口懸在那裡。
渡口周圍，密密麻麻跪著數千名超脫者。
最弱第一步，最強第三步。
他們圍成一圈，像是在朝聖。
渡口中央，一個白髮男人坐在一顆乾枯的心臟上。
他的眉心，半隻灰白眼球已經睜開。
他抬起頭，隔著鴻蒙亂流，準確看向荒硯頭頂的深淵。
隨後，他笑了笑。
「深淵的接引使，你們來晚了。」
「穹祖說了。」
「這一次，報名費由我來收。」
這九個月里，外面的鴻蒙廢墟沒再傳來大範圍清掃波動。
但楊宇沒急著動。
高維老怪物和普通敵人不一樣。
普通敵人走了就是走了，高維老怪物走了，也可能只是換個姿勢趴在暗處盯著你。
所以深淵繼續保持微粒狀態，貼著新生宇宙的混沌暗流，一點點挪位置。
玩家頻道只開放了離線版。
不能發外網，不能喊口號，不能集體刷屏。
但這根本不影響玩家整活。
荒硯的鎮界神獸雕像前，每天都有一批人準時打卡。
有人獻花，有人上香，還有人給雕像掛了一串魚餌。
荒硯知道以後，氣得在核心層里瘋狂甩尾巴。
「誰幹的？！」
「老子堂堂第六步執名，誰給我掛魚餌？！」
萬機之神很誠實地彈出記錄。
【該皮膚掛件銷量當前第一。】
【玩家評價：貼合角色。】
荒硯差點當場翻白肚。
「刪掉！」
萬機之神很為難。
【付費道具刪除需要賠償，賠償金額建議從神獸個人工資扣除。】
荒硯轉頭看向楊宇。
楊宇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
「看我幹什麼？市場反饋很好。」
荒硯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老闆，我現在申請轉崗還來得及嗎？」
楊宇放下茶杯。
「來不及，你合同上已經多了一行。」
荒硯心裡一緊。
「什麼？」
萬機之神立刻投屏。
【深淵鎮界神獸荒硯：職務，接引使，交通保障單位。】
荒硯盯著最後六個字，整條魚都不好了。
「交通保障單位是什麼意思？」
楊宇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道：「就是坐騎。」
荒硯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蒼。
蒼穿著深淵制式黑袍，坐在一旁啃一塊混沌本源晶。
這孩子已經會說話了，只是說話還是很直。
他看了荒硯一眼，認真點頭評價。
「魚車。」
荒硯當場炸鱗。
「你小子叫誰魚車？！」
蒼想了想，補了一句。
「會說話的魚車。」
小白在旁邊笑得差點從半空掉下來。
楊宇擺了擺手，把這幫人壓下去。
「別鬧了，準備出發。」
他抬手點開光幕。
九個月的潛藏，不只是躲。萬機一直在把晉接引名冊和穹的三千容器坐標做疊合推算。
此刻，光幕上終於彈出一行紅字。
【疊合完成。】
【晉名冊目標：羅衍，半步執名，試煉優先級甲等。】
【穹容器編號：一七九，成熟度三成七。】
【空間誤差：零。】
古山坐在角落看家，摸著光頭皺眉。
「一個半步執名，剛好也是穹的容器？」
織星閉著眼開口。
「不是剛好，是穹盯上了晉的試煉者。」
玄九抱著劍，聲音冷硬。
「他想借晉的路復活。」
楊宇笑了。
「那就更得去看看了。」
荒硯魚尾巴一僵。
「老闆，你不會真要騎我出去吧？」
楊宇看著他。
「不然呢？你現在是官方坐騎，走接引因果最安全。」
荒硯試圖掙扎。
「我可以導航，你們自己飛。」
楊宇搖頭。
「現在外面太髒，普通飛行容易被掃出來，你這條路屬於公務通道。」
荒硯聽到「公務通道」四個字，整條魚都安靜了。
他懸在核心層半空，尾巴慢慢停住，魚眼死死盯著楊宇。
「老闆，我再確認一遍。」
「你不是讓我導航。」
「你是讓我當車。」
楊宇糾正道：「不要說得這麼難聽，你現在是深淵交通保障單位，屬於高級崗位。」
荒硯差點噴泡泡。
「高級在哪？」
萬機之神貼心彈窗。
【高級到無法辭職。】
荒硯：「……」
古山在旁邊摸著光頭，憋笑憋得肩膀亂抖。
蒼坐在角落，手裡抱著混沌本源晶，抬頭再次補刀。
「魚車。」
荒硯的鱗片當場炸開一圈。
「你小子再叫一句試試！」
蒼想了想，很給面子地改口。
「很大的魚車。」
小白直接笑到拍桌。
楊宇擺了擺手，收起笑意。
「這次不是分身行動，整個深淵都走。」
此話一出，核心層的笑聲瞬間收住。
織星睜開眼，眉心星印緩緩亮起。
「全深淵出動，風險很大。」
楊宇點頭。
「所以才要走荒硯的接引因果。正常在鴻蒙里移動會留下波動，但老荒繼承的是那條巨魚的活兒，接引試煉者屬於公務行為。」
「外面那些老怪物就算掃到，也只會以為晉的系統又在重新運行。」
荒硯聽得魚臉發黑。
「所以我不光是車，還是套牌車？」
楊宇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理解得越來越準確了。」
荒硯徹底不想說話了。
臨走之前，楊宇看向深淵外層。
那裡是蒼出生的新生大宇宙。
混沌還沒徹底穩定，法則像亂線一樣飄著。
沒有文明，沒有星辰，只有灰色氣流慢慢轉動。
蒼也抬起頭，看著那片地方。
楊宇問他：「這是你醒來的地方，要不要留下？」
蒼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了很久。
「帶走。」
「那裡空。」
「但是，有我的氣味。」
楊宇點頭。
「行，那就不丟。」
他抬手一壓。
深淵外殼無聲展開，一張灰金色巨口從微粒內部探出，沒驚動外層鴻蒙，也沒掀起多餘波紋。
下一刻，整個新生大宇宙被深淵一口吞下。
混沌氣流、未成形天道、初生法則胚胎，全被捲入深淵外圍。
原本藏身的位置，只剩一片乾淨到過分的蒼白。
萬機之神快速播報。
【回收完成。】
【新增資產：新生大宇宙一座。】
【備註：員工蒼的出生地已轉入深淵固定資產。】
蒼抬頭問：「我還能回去？」
楊宇說道：「能，現在它在員工宿舍區旁邊。」
蒼點頭。
「好。」
荒硯在旁邊小聲嘀咕。
「人家出生地都收編了，老闆真是一點不空手。」
楊宇轉頭看他。
「你有意見？」
荒硯立刻甩尾。
「沒有，我就是覺得深淵傳統不能丟。」
準備結束後，荒硯離開核心層。
下一瞬，他的魚身在鴻蒙中暴漲。
黑白鱗片鋪開，死國黑水纏繞，魚背一動，大片蒼白虛無就被壓出細密波紋。
他不是之前那條巨魚，可他已經接了那個位置。
在鴻蒙底層規則的判定里，他就是晉的鎮界神獸，是接引使，也是那條路的臨時主人。
深淵沒有完全展開。
它被楊宇壓成一座灰金色王冠，直接扣在荒硯頭頂。
從外面看去，一條大到看不見邊的黑白巨魚，頭上頂著一座沉默的深淵。
億萬宇宙在王冠內部旋轉。
玩家、流浪者、天玄界修士、白骨牧場舊部，全都待在深淵內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坐上了鴻蒙長途車。
萬機之神還是沒忍住，發了內部提示。
【全服提示：深淵進入長途潛航狀態。】
【當前載具：鎮界神獸荒硯。】
【溫馨提醒：禁止向載具頭部投餵魚餌。】
短暫開放的內部頻道當場炸了。
【臥槽，荒硯大佬真變坐騎了？】
【什麼坐騎，這是高端公交！】
【我申請買魚頭觀景位！】
【神獸爺爺穩一點，我暈魚。】
荒硯的聲音直接傳進核心層。
「關了！馬上關了！」
楊宇淡定道：「別吵，保持靜默。」
萬機之神彈出小字。
【已關閉免費發言。】
【付費讚美通道保留。】
荒硯差點當場翻白肚。
鴻蒙沒有方向，也沒有正常意義上的路。
這裡是空間的底層，所有的空間都像浮在水面的碎片。
普通超脫者來到這裡，只能靠自身存在撐出一個小殼，然後一點點挪。
但荒硯不一樣。
他尾巴輕輕一擺。
灰黑色水紋向前鋪開，接引名冊在他頭頂浮現，楊宇的目標坐標被紅光鎖定。
荒硯第一擺尾，深淵離開原點。
第二擺尾，周圍出現一圈圈剛成形的大宇宙。
那些宇宙被尾波壓出外殼，又被鴻蒙回潮吞沒。生得快，滅得也快，連第一縷天道意識都沒來得及睜眼。
古山看著外面，喉嚨動了一下。
「老荒這速度，有點嚇人啊。」
萬機之神立刻測速。
【常規速度單位失效。】
【空間距離單位失效。】
【因果刻度記錄中。】
【結論：很快。】
荒硯冷笑。
「廢話，老子現在可是第六步。」
蒼抬頭。
「魚車很快。」
荒硯：「你閉嘴。」
深淵繼續前進。
沒過多久，他們看見了第一批超脫者。
那些人很弱。
當然是相對深淵而言。
大多數只是第一步，撐著薄薄的規則殼在鴻蒙邊緣漂浮。
少數第二步拖著殘破世界碎片，像在風裡推車。第三步極少，見到荒硯靠近，第一反應就是掉頭就跑。
一個披著破袍的第一步超脫者原本正在收集新生宇宙碎屑。
他抬頭看見荒硯，整個人直接僵住。
「那是什麼東西？」
旁邊一個第二步老嫗抓著殘鍾，聲音都變了。
「別看，低頭，那是高維存在。」
又有一個第三步修士站在遠處，強撐著沒退。
他盯著荒硯頭頂的灰金王冠，看了好幾息，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單獨的高維存在。」
「那條魚頭上，馱著一整座世界群！」
四周的低階超脫者全懵了。
他們在鴻蒙里活得小心，走一步要算三次，一陣亂流都可能要命。
可現在，有東西頂著一整座世界群在鴻蒙里狂飆。
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還在後面。
荒硯前方，接引名冊忽然翻動。
灰紅色的光在鴻蒙里拉出一道窄門。
那窄門沒有空間波動。因為鴻蒙本來就是空間底層，不存在更底層的空間給它摺疊。
可荒硯還是一頭撞了進去。
魚頭消失。深淵消失。魚尾最後甩了一下，也跟著消失。
那群低階超脫者站在原地，半天沒人說話。
最後，那個第三步修士聲音發乾。
「他剛才……躍遷了？」
第二步老嫗握著殘鍾，手都在抖。
「鴻蒙里哪來的空間給他躍遷？」
破袍超脫者呆呆看著空處。
「我在這裡爬了三百年。」
「人家騎魚趕路。」
這句話一出，周圍寂靜無聲。
道心這種東西，有時候碎得就是這麼猝不及防。
深淵內部，楊宇看著外面那些路人，沒半點停下的意思。
萬機之神問道。
【檢測到潛在客戶，是否投放晉之試煉預熱GG？】
楊宇直接拒絕。
「不投。現在是悄悄進村，誰開擴音誰扣工資。」
荒硯忍不住說道：「老闆，他們都看見我了。」
楊宇很平靜。
「那是因為你太大。」
荒硯氣得魚鰓亂動。
「我小了馱不動你們！」
楊宇說道：「所以你看，這是崗位需求，不是我針對你。」
荒硯被噎得半天沒接上話。
接下來，荒硯連續躍遷了七次。
每一次落點，都避開了高維清掃殘留的核心區域。每一次擺尾，都會在鴻蒙裡帶起細細的生滅環。
路上，他們又遇見了幾批超脫者。
那些人沒有一個敢靠近。
有個第二步想用秘寶記錄荒硯的軌跡，秘寶剛亮就被尾波震成粉末。
那人當場跪下，連滾帶爬地逃了。
古山看得直樂。
「老闆，咱們這算不算衣錦還鄉？」
楊宇瞥他一眼。
「你老家在鴻蒙？」
古山想了想。
「那不算。」
蒼一直很安靜。
直到第八次躍遷結束，他忽然放下手裡的本源晶。
他的眉心沒有再裂開，可那片皮膚下隱隱有灰白光閃過。
蒼抬頭看向前方。
「有味道。」
楊宇目光一沉。
「穹？」
蒼點頭。
「另一個容器。」
萬機之神立刻展開光幕。
【接引名冊已鎖定。】
【目標：羅衍。】
【境界：半步執名。】
【穹容器編號：一七九。】
【成熟度：三成七。】
【異常提醒：目標周邊存在大量低階超脫者聚集。】
楊宇皺眉。
「大量？」
光幕拉近。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前方。
鴻蒙廢墟邊緣，一座由破碎宇宙堆成的渡口懸在那裡。
渡口周圍，密密麻麻跪著數千名超脫者。
最弱第一步，最強第三步。
他們圍成一圈，像是在朝聖。
渡口中央，一個白髮男人坐在一顆乾枯的心臟上。
他的眉心，半隻灰白眼球已經睜開。
他抬起頭，隔著鴻蒙亂流，準確看向荒硯頭頂的深淵。
隨後，他笑了笑。
「深淵的接引使，你們來晚了。」
「穹祖說了。」
「這一次，報名費由我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