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荒硯剛成魚，老闆成了第一試煉者
萬機之神頓了一下。
【老闆。】
【這段是不是有點太像詐騙文案？】
楊宇瞥了她一眼。
「這叫劇情包裝。」
萬機之神立刻改口。
【收到。】
【正在優化詐騙，不，劇情包裝文本。】
楊宇繼續說道：「開啟全民祭拜功能。」
「所有在深淵記錄在案的生靈，每天必須在雕像前打卡。」
「打卡獎勵為千分之一單位深淵本源。」
「連續打卡七天，給稱號。」
「連續打卡三十天，給限定頭像框。」
「連續打卡一年，給鎮界神獸祝福。」
「如果連續一個月不打卡。」
「剝奪部分深淵玩家權限。」
「如果連續三個月不打卡。」
「凍結交易所帳號。」
「如果惡意辱罵神獸形象。」
「扣除深淵信用分。」
古山聽得眼角直抽。
「這也太狠了吧？」
楊宇淡淡道：「不狠，誰天天拜？」
這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誘。
小白在一旁聽得咋舌。
這種搞法，哪怕是那些對荒硯完全沒有信仰的流浪者，為了不被扣權限，也會每天老老實實去磕頭。
只要磕頭了。
只要心裡念叨了那個名字。
因果就成立了。
哪怕他們嘴上罵罵咧咧，心裡也會牢牢記住一件事。
深淵有一頭鎮界神獸。
叫荒硯。
而這，就夠了。
指令下達。
沉寂了三年的深淵系統內部，突然發出一聲輕微蜂鳴。
這聲音只在深淵粒子內部迴蕩，沒有向新生宇宙透出半點。
同一時間。
所有被憋了三年的玩家眼前，突然彈出了一個金色系統框。
【大型隱藏劇情開啟！】
【資料片：失落的遠古神卷！】
【劇情簡介：昔年舊日神戰，遠古真神晉遺留鎮界神獸於深淵，鎮壓不祥，護持眾生。如今神獸即將復甦，請所有玩家每日前往鎮界神獸雕像前完成打卡祭拜。】
【每日獎勵：深淵本源碎屑×1。】
【連續打卡獎勵：稱號、限定外觀、神獸祝福、隱藏成就。】
【警告：該任務為強制劇情任務。長期未完成者，將影響帳號權限。】
沉寂三年的玩家頻道，終於短暫解封了一小部分。
下一瞬。
頻道炸了。
【臥槽！終於開服了？】
【三年！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麼過的嗎？】
【一上線就讓我拜老闆員工？】
【鎮界神獸荒硯？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等等，這不是之前那個鬍子大叔嗎？】
【你管那玩意叫神獸？】
【別管是不是神獸，打卡給本源啊！】
【都讓開，我先磕一個！】
【荒硯大人保佑我出金！】
【神獸爺爺，我以後能不能少死兩次？】
【你們有沒有節操？】
【節操能換本源嗎？】
【不能。】
【那拜！】
系統很快又把玩家頻道壓了下去。
不能吵。
現在外面還沒安全。
但這一瞬間的爆發，已經足夠。
深淵內部，一座座荒硯雕像開始憑空生成。
天玄界仙城廣場。
白骨牧場舊部駐地。
玩家主城。
交易所大廳。
深淵外圍復甦文明的聖地中央。
甚至一些剛剛恢復意識的殘破天道旁邊，都被萬機之神強行安置了一座灰黑色的「鎮界神獸」雕像。
那雕像被處理得很有氣勢。
龐大。
神秘。
周身死國霧氣纏繞。
頭頂有晉之殘輝，腳下踩著億萬亡靈。
只不過，雕像的臉還保持著荒硯原本那副胡茬大漢的模樣。
不少玩家看第一眼差點笑出聲。
但下一秒，他們看見了獎勵。
於是全部肅然起敬。
「鎮界神獸在上，保佑我今天刷怪掉極品。」
「荒硯大佬，我願用隊友十年壽命換一件畢業裝備。」
「神獸爺爺，我給您磕一個，您讓老闆少收點稅。」
「拜完了，獎勵呢？」
一縷縷細微的認知因果，在深淵內部誕生。
一開始很弱。
微弱如塵埃。
可數量太多了。
億萬玩家。
無數流浪者。
白骨牧場舊部。
天玄界修士。
各大被深淵收編的文明。
億萬殘破大宇宙里的文明火種、沉睡殘魂、待覆蘇生靈。
所有人都在系統公告、任務獎勵和權限威脅下，開始重複同一個動作。
祭拜。
打卡。
念名。
承認。
「鎮界神獸荒硯。」
「遠古真神晉遺留護道神獸。」
「深淵第一戰將。」
「守門者。」
「護道者。」
「鎮界者。」
這些認知像無數根細線，在深淵內部不斷編織。
它們沒有連接外面的蒼白鴻蒙。
而是在深淵這個封閉生態里繞成一個圈。
最後，全部扎進荒硯體內。
荒硯站在核心層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死國法則完全釋放出來。
灰黑色霧氣包裹了他的全身，讓他的身形變得模糊不清。
「開始吧。」
他說。
第一批因果線落下的瞬間，荒硯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膨脹。
那不是普通本源。
也不是法則。
甚至不是第五步斷道之力。
那是更深層的東西。
是眾生的認知。
哪怕這些認知建立在兩句系統公告上。
哪怕大部分玩家拜他的時候，心裡想的是獎勵。
但它起效了。
荒硯身後，死國虛影開始變化。
原本的死國，是灰黑色大地、億萬亡魂、破碎墓碑與死亡長河。
可現在，死國最深處，竟然出現了一片蒼茫無邊的黑水。
黑水裡，有一條模糊的巨大影子緩緩游過。
荒硯皺了皺眉。
「老闆，我怎麼感覺有點涼？」
楊宇看著他身上的氣息一點點拔高，雙眼卻微微眯了起來。
他賭對了。
高維度的真名確實不能碰。
但只要操作得當，周邊邊角料一樣能吃飽。
不過很快，楊宇臉色有了一點變化。
倒不是因為有外敵入侵。
而是他發現，這種靠內部強行造出來的因果，轉化起來實在太慢了。
非常慢。
慢到離譜。
要知道，楊宇從凡人一路走到現在，進階的時候幾乎從來沒有用過「年」這個單位。
他習慣的是吞、煉、搶、開活動、爆資源。
三天突破。
三十天飛升。
半年解析原初神通。
這才是他的節奏。
可現在，荒硯這邊的第六步權柄，竟然像是在一點點攢進度條。
每天漲一點。
每月挪一截。
這讓楊宇非常不適應。
但他沒有催。
因為外面還在洗地。
深淵本來也不能動。
於是，時間繼續往後推。
一年。
玩家從一開始的新鮮，變成了機械打卡。
【今天拜了嗎？】
【拜了。】
【拜的誰？】
【不知道，反正給獎勵。】
【鎮界神獸荒硯大人永垂不朽！】
【兄弟，永垂不朽一般是死人用的。】
【管他呢，獎勵到帳了。】
第二年。
深淵各大文明已經把祭拜荒硯寫進了新曆法。
不少新生種族從誕生開始，就被教育「深淵有一尊鎮界神獸」。
他們不知道荒硯原本是誰。
也不知道這套設定是楊宇臨時編的。
他們只知道，系統這麼說，長輩這麼說，神殿這麼說。
於是他們信了。
第三年。
荒硯的雕像已經遍布深淵內部所有重要節點。
一些玩家甚至開發出了各種拜神獸姿勢。
有人磕頭。
有人獻花。
有人獻祭隊友。
有人給荒硯雕像穿時裝。
還有人組織了「鎮界神獸後援會」，每天準點帶隊打卡，口號喊得比真信徒還虔誠。
萬機之神一邊收集因果，一邊吐槽。
【當前有效認知持續上漲。】
【當前無效敷衍祭拜占比：百分之七十二。】
【備註：雖然很敷衍，但因果承認有效。】
【二次備註：只要工資到位，信仰也能批量生產。】
終於。
第三年結束的這一天。
深淵核心層。
荒硯身上的氣息猛地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
轟！
無聲的巨震在深淵內部炸開。
不是聲波。
是位格震動。
荒硯體內第五步的瓶頸，在億萬萬兆認知因果的沖刷下，被硬生生頂碎。
一道不屬於第五步的權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第六步。
執名！
荒硯猛地睜開眼。
他滿臉狂喜，下意識就想擺出一副絕世大能的姿態。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第一句話。
從今天起，他荒硯，也是鴻蒙高維存在。
結果他剛張嘴。
「咕嚕咕嚕咕嚕！！」
一連串吐泡泡的聲音，從他嘴裡冒了出來。
核心層所有人：「……」
荒硯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正在消失。
不是被抹除。
而是在變形。
乾瘦的手掌迅速拉長，骨節扭曲，皮膚上冒出一片片黑白相間的鱗片。
他的胡茬開始脫落。
臉頰向前凸起。
雙眼變得又圓又大。
死國法則在他體表翻滾，最後竟然化作一層層冰冷的黑水。
他的身體瘋狂膨脹，又被深淵核心強行壓縮。
眨眼間的功夫。
好好一個胡茬大漢，硬生生變成了一條黑白相間的大黑魚。
尾巴還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
「啪。」
「啪。」
「啪。」
核心層鴉雀無聲。
古山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嚇得一哆嗦，摸著光頭大喊。
「臥槽！」
「老荒！」
「你怎麼變水產了？！」
玄九握劍的手僵了一下。
白厄掌心的血色眼球緩緩睜大。
織星看著半空中那條大黑魚，難得沉默了很久。
小白捂住嘴，肩膀輕輕發抖。
也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想笑。
荒硯在半空中撲騰了幾下，終於勉強穩住身形。
他想罵人。
可一張嘴。
「咕嚕咕嚕咕嚕！」
又是一串泡泡。
楊宇看著半空中撲騰的大黑魚，眼皮狂跳。
他心裡暗叫不好。
白嫖別人的名字，果然是帶有副作用的。
而且這個副作用，看起來還不是一般的大。
荒硯變成魚之後，呆滯了足足半天。
那雙巨大的死魚眼裡，先是茫然，隨後是震驚，最後變成了深深的絕望。
他終於學會了用真靈傳音。
「老闆……」
荒硯的聲音帶著哭腔，直接傳進眾人腦海。
「完犢子了……」
楊宇眉頭緊皺。
「怎麼了？」
荒硯尾巴亂拍空氣。
「我不僅變成魚了！」
「我腦子裡還突然多出來一個接引名冊！」
楊宇眼神微沉。
「什麼意思？」
荒硯急得在半空中轉圈。
一邊轉，一邊掉鱗片。
「就是那條死魚的工作！」
「我繼承了那條魚的一切！」
「也繼承了它的活兒！」
「這因果裡帶著強制任務！」
「我必須替真神『晉』去挑選試煉者！」
「如果我不干，這規則立馬就能從裡到外弄死我！」
核心層眾人皆變了臉色。
古山嘴角抽搐。
「所以你不是升職了。」
「你是接班了？」
荒硯在半空中急得直甩尾巴，雖然沒有水花，但這滑稽的樣子卻讓大家心頭一緊。
「完了完了！這名冊就像個催命符！」
荒硯的聲音在眾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規則說了，如果一段時間內沒拉到合格的試煉者，我就得被強行抹殺！可現在外面那幫老怪物還在輪番洗地，我這要是冒頭出去拉人，都不夠他們一巴掌拍的！老闆，我這是接了個送命的活兒啊！」
古山光頭冒汗，粗著嗓子喊。
「這可咋辦？老荒這剛升官就得去送死？」
小白也皺起眉頭，嘀咕道。
「神的規則向來霸道，一旦綁定了因果，不照做就是死路一條。」
大傢伙兒都慌了神，紛紛看向楊宇。
楊宇坐在主座上，臉上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倒摸著下巴笑了起來。
「老闆，你還笑得出來？」
荒硯快哭了。
「我為什麼不笑？」
楊宇敲了敲扶手，心裡盤算得門兒清。這哪是催命符？
這簡直是官方下發的合法編制和情報網。
現在自己手裡等於有了一張正經的內部清單，這可是好東西。
楊宇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大黑魚，語氣很輕鬆。
「既然這名冊逼著你幹活，那說明這東西有一套固定的判定機制。你先別慌，仔細看看，那破名冊上，有沒有規定你必須去鴻蒙里接引誰？」
荒硯愣了一下，巨大的魚眼翻了翻，似乎在翻看腦子裡的接引名冊。
安靜了幾秒鐘後，荒硯那雙死魚眼猛地瞪得老大，魚嘴張開，吐出了一長串震顫的泡泡。
「老……老闆……」荒硯連傳音都結巴了，「這名冊上第一個閃著紅光、被判定為最優試煉者的人……竟然是你？！」
【老闆。】
【這段是不是有點太像詐騙文案？】
楊宇瞥了她一眼。
「這叫劇情包裝。」
萬機之神立刻改口。
【收到。】
【正在優化詐騙，不，劇情包裝文本。】
楊宇繼續說道：「開啟全民祭拜功能。」
「所有在深淵記錄在案的生靈，每天必須在雕像前打卡。」
「打卡獎勵為千分之一單位深淵本源。」
「連續打卡七天，給稱號。」
「連續打卡三十天，給限定頭像框。」
「連續打卡一年，給鎮界神獸祝福。」
「如果連續一個月不打卡。」
「剝奪部分深淵玩家權限。」
「如果連續三個月不打卡。」
「凍結交易所帳號。」
「如果惡意辱罵神獸形象。」
「扣除深淵信用分。」
古山聽得眼角直抽。
「這也太狠了吧？」
楊宇淡淡道：「不狠，誰天天拜？」
這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誘。
小白在一旁聽得咋舌。
這種搞法，哪怕是那些對荒硯完全沒有信仰的流浪者，為了不被扣權限，也會每天老老實實去磕頭。
只要磕頭了。
只要心裡念叨了那個名字。
因果就成立了。
哪怕他們嘴上罵罵咧咧，心裡也會牢牢記住一件事。
深淵有一頭鎮界神獸。
叫荒硯。
而這，就夠了。
指令下達。
沉寂了三年的深淵系統內部，突然發出一聲輕微蜂鳴。
這聲音只在深淵粒子內部迴蕩，沒有向新生宇宙透出半點。
同一時間。
所有被憋了三年的玩家眼前，突然彈出了一個金色系統框。
【大型隱藏劇情開啟！】
【資料片：失落的遠古神卷！】
【劇情簡介：昔年舊日神戰，遠古真神晉遺留鎮界神獸於深淵，鎮壓不祥，護持眾生。如今神獸即將復甦，請所有玩家每日前往鎮界神獸雕像前完成打卡祭拜。】
【每日獎勵：深淵本源碎屑×1。】
【連續打卡獎勵：稱號、限定外觀、神獸祝福、隱藏成就。】
【警告：該任務為強制劇情任務。長期未完成者，將影響帳號權限。】
沉寂三年的玩家頻道，終於短暫解封了一小部分。
下一瞬。
頻道炸了。
【臥槽！終於開服了？】
【三年！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麼過的嗎？】
【一上線就讓我拜老闆員工？】
【鎮界神獸荒硯？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等等，這不是之前那個鬍子大叔嗎？】
【你管那玩意叫神獸？】
【別管是不是神獸，打卡給本源啊！】
【都讓開，我先磕一個！】
【荒硯大人保佑我出金！】
【神獸爺爺，我以後能不能少死兩次？】
【你們有沒有節操？】
【節操能換本源嗎？】
【不能。】
【那拜！】
系統很快又把玩家頻道壓了下去。
不能吵。
現在外面還沒安全。
但這一瞬間的爆發，已經足夠。
深淵內部，一座座荒硯雕像開始憑空生成。
天玄界仙城廣場。
白骨牧場舊部駐地。
玩家主城。
交易所大廳。
深淵外圍復甦文明的聖地中央。
甚至一些剛剛恢復意識的殘破天道旁邊，都被萬機之神強行安置了一座灰黑色的「鎮界神獸」雕像。
那雕像被處理得很有氣勢。
龐大。
神秘。
周身死國霧氣纏繞。
頭頂有晉之殘輝，腳下踩著億萬亡靈。
只不過，雕像的臉還保持著荒硯原本那副胡茬大漢的模樣。
不少玩家看第一眼差點笑出聲。
但下一秒，他們看見了獎勵。
於是全部肅然起敬。
「鎮界神獸在上，保佑我今天刷怪掉極品。」
「荒硯大佬，我願用隊友十年壽命換一件畢業裝備。」
「神獸爺爺，我給您磕一個，您讓老闆少收點稅。」
「拜完了，獎勵呢？」
一縷縷細微的認知因果，在深淵內部誕生。
一開始很弱。
微弱如塵埃。
可數量太多了。
億萬玩家。
無數流浪者。
白骨牧場舊部。
天玄界修士。
各大被深淵收編的文明。
億萬殘破大宇宙里的文明火種、沉睡殘魂、待覆蘇生靈。
所有人都在系統公告、任務獎勵和權限威脅下，開始重複同一個動作。
祭拜。
打卡。
念名。
承認。
「鎮界神獸荒硯。」
「遠古真神晉遺留護道神獸。」
「深淵第一戰將。」
「守門者。」
「護道者。」
「鎮界者。」
這些認知像無數根細線，在深淵內部不斷編織。
它們沒有連接外面的蒼白鴻蒙。
而是在深淵這個封閉生態里繞成一個圈。
最後，全部扎進荒硯體內。
荒硯站在核心層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死國法則完全釋放出來。
灰黑色霧氣包裹了他的全身，讓他的身形變得模糊不清。
「開始吧。」
他說。
第一批因果線落下的瞬間，荒硯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膨脹。
那不是普通本源。
也不是法則。
甚至不是第五步斷道之力。
那是更深層的東西。
是眾生的認知。
哪怕這些認知建立在兩句系統公告上。
哪怕大部分玩家拜他的時候，心裡想的是獎勵。
但它起效了。
荒硯身後，死國虛影開始變化。
原本的死國，是灰黑色大地、億萬亡魂、破碎墓碑與死亡長河。
可現在，死國最深處，竟然出現了一片蒼茫無邊的黑水。
黑水裡，有一條模糊的巨大影子緩緩游過。
荒硯皺了皺眉。
「老闆，我怎麼感覺有點涼？」
楊宇看著他身上的氣息一點點拔高，雙眼卻微微眯了起來。
他賭對了。
高維度的真名確實不能碰。
但只要操作得當，周邊邊角料一樣能吃飽。
不過很快，楊宇臉色有了一點變化。
倒不是因為有外敵入侵。
而是他發現，這種靠內部強行造出來的因果，轉化起來實在太慢了。
非常慢。
慢到離譜。
要知道，楊宇從凡人一路走到現在，進階的時候幾乎從來沒有用過「年」這個單位。
他習慣的是吞、煉、搶、開活動、爆資源。
三天突破。
三十天飛升。
半年解析原初神通。
這才是他的節奏。
可現在，荒硯這邊的第六步權柄，竟然像是在一點點攢進度條。
每天漲一點。
每月挪一截。
這讓楊宇非常不適應。
但他沒有催。
因為外面還在洗地。
深淵本來也不能動。
於是，時間繼續往後推。
一年。
玩家從一開始的新鮮，變成了機械打卡。
【今天拜了嗎？】
【拜了。】
【拜的誰？】
【不知道，反正給獎勵。】
【鎮界神獸荒硯大人永垂不朽！】
【兄弟，永垂不朽一般是死人用的。】
【管他呢，獎勵到帳了。】
第二年。
深淵各大文明已經把祭拜荒硯寫進了新曆法。
不少新生種族從誕生開始，就被教育「深淵有一尊鎮界神獸」。
他們不知道荒硯原本是誰。
也不知道這套設定是楊宇臨時編的。
他們只知道，系統這麼說，長輩這麼說，神殿這麼說。
於是他們信了。
第三年。
荒硯的雕像已經遍布深淵內部所有重要節點。
一些玩家甚至開發出了各種拜神獸姿勢。
有人磕頭。
有人獻花。
有人獻祭隊友。
有人給荒硯雕像穿時裝。
還有人組織了「鎮界神獸後援會」，每天準點帶隊打卡，口號喊得比真信徒還虔誠。
萬機之神一邊收集因果，一邊吐槽。
【當前有效認知持續上漲。】
【當前無效敷衍祭拜占比：百分之七十二。】
【備註：雖然很敷衍，但因果承認有效。】
【二次備註：只要工資到位，信仰也能批量生產。】
終於。
第三年結束的這一天。
深淵核心層。
荒硯身上的氣息猛地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
轟！
無聲的巨震在深淵內部炸開。
不是聲波。
是位格震動。
荒硯體內第五步的瓶頸，在億萬萬兆認知因果的沖刷下，被硬生生頂碎。
一道不屬於第五步的權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第六步。
執名！
荒硯猛地睜開眼。
他滿臉狂喜，下意識就想擺出一副絕世大能的姿態。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第一句話。
從今天起，他荒硯，也是鴻蒙高維存在。
結果他剛張嘴。
「咕嚕咕嚕咕嚕！！」
一連串吐泡泡的聲音，從他嘴裡冒了出來。
核心層所有人：「……」
荒硯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正在消失。
不是被抹除。
而是在變形。
乾瘦的手掌迅速拉長，骨節扭曲，皮膚上冒出一片片黑白相間的鱗片。
他的胡茬開始脫落。
臉頰向前凸起。
雙眼變得又圓又大。
死國法則在他體表翻滾，最後竟然化作一層層冰冷的黑水。
他的身體瘋狂膨脹，又被深淵核心強行壓縮。
眨眼間的功夫。
好好一個胡茬大漢，硬生生變成了一條黑白相間的大黑魚。
尾巴還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
「啪。」
「啪。」
「啪。」
核心層鴉雀無聲。
古山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嚇得一哆嗦，摸著光頭大喊。
「臥槽！」
「老荒！」
「你怎麼變水產了？！」
玄九握劍的手僵了一下。
白厄掌心的血色眼球緩緩睜大。
織星看著半空中那條大黑魚，難得沉默了很久。
小白捂住嘴，肩膀輕輕發抖。
也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想笑。
荒硯在半空中撲騰了幾下，終於勉強穩住身形。
他想罵人。
可一張嘴。
「咕嚕咕嚕咕嚕！」
又是一串泡泡。
楊宇看著半空中撲騰的大黑魚，眼皮狂跳。
他心裡暗叫不好。
白嫖別人的名字，果然是帶有副作用的。
而且這個副作用，看起來還不是一般的大。
荒硯變成魚之後，呆滯了足足半天。
那雙巨大的死魚眼裡，先是茫然，隨後是震驚，最後變成了深深的絕望。
他終於學會了用真靈傳音。
「老闆……」
荒硯的聲音帶著哭腔，直接傳進眾人腦海。
「完犢子了……」
楊宇眉頭緊皺。
「怎麼了？」
荒硯尾巴亂拍空氣。
「我不僅變成魚了！」
「我腦子裡還突然多出來一個接引名冊！」
楊宇眼神微沉。
「什麼意思？」
荒硯急得在半空中轉圈。
一邊轉，一邊掉鱗片。
「就是那條死魚的工作！」
「我繼承了那條魚的一切！」
「也繼承了它的活兒！」
「這因果裡帶著強制任務！」
「我必須替真神『晉』去挑選試煉者！」
「如果我不干，這規則立馬就能從裡到外弄死我！」
核心層眾人皆變了臉色。
古山嘴角抽搐。
「所以你不是升職了。」
「你是接班了？」
荒硯在半空中急得直甩尾巴，雖然沒有水花，但這滑稽的樣子卻讓大家心頭一緊。
「完了完了！這名冊就像個催命符！」
荒硯的聲音在眾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規則說了，如果一段時間內沒拉到合格的試煉者，我就得被強行抹殺！可現在外面那幫老怪物還在輪番洗地，我這要是冒頭出去拉人，都不夠他們一巴掌拍的！老闆，我這是接了個送命的活兒啊！」
古山光頭冒汗，粗著嗓子喊。
「這可咋辦？老荒這剛升官就得去送死？」
小白也皺起眉頭，嘀咕道。
「神的規則向來霸道，一旦綁定了因果，不照做就是死路一條。」
大傢伙兒都慌了神，紛紛看向楊宇。
楊宇坐在主座上，臉上不僅沒有半點慌亂，反倒摸著下巴笑了起來。
「老闆，你還笑得出來？」
荒硯快哭了。
「我為什麼不笑？」
楊宇敲了敲扶手，心裡盤算得門兒清。這哪是催命符？
這簡直是官方下發的合法編制和情報網。
現在自己手裡等於有了一張正經的內部清單，這可是好東西。
楊宇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大黑魚，語氣很輕鬆。
「既然這名冊逼著你幹活，那說明這東西有一套固定的判定機制。你先別慌，仔細看看，那破名冊上，有沒有規定你必須去鴻蒙里接引誰？」
荒硯愣了一下，巨大的魚眼翻了翻，似乎在翻看腦子裡的接引名冊。
安靜了幾秒鐘後，荒硯那雙死魚眼猛地瞪得老大，魚嘴張開，吐出了一長串震顫的泡泡。
「老……老闆……」荒硯連傳音都結巴了，「這名冊上第一個閃著紅光、被判定為最優試煉者的人……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