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織星斷道!用未來給主宰開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一次,倒懸戰場沒有像前兩次那樣瞬間崩碎。

  因為深淵內部,億萬道力量同時咬住了那隻拳頭。

  那不是某一個人的力量。

  也不是某一座宇宙的底蘊。

  那是玩家的命。

  是流浪者壓箱底的本源。

  是白骨牧場殘部為了不被發配去淨水廠打螺絲而爆發出的求生欲。

  是藍星人類從末日一路殺到鴻蒙深處後,早已被鍛成鋼鐵的戰意。

  玩家在死。

  流浪者在死。

  白骨牧場殘部也在死。

  一片片活動區被白骨拳意碾成慘白色的廢墟。

  一座座復活池被擠爆。

  有玩家剛剛從池子裡爬出來,連罵娘的嘴型都還沒擺好,下一秒便又被天幕墜落的骨獸踩成白光。

  可每一次死亡,都不是白死。

  每一次真靈被深淵印記強行拽回復活點,都會有一縷細若髮絲的慘白力紋,被從那具白骨守衛的拳意中硬生生扒下來。

  然後送進混沌高壓鍋里熬。

  鍋蓋狂跳。

  整口鍋像是被塞進了一座正在爆炸的舊日神國。

  咣!

  咣!

  咣!

  鍋蓋每跳一下,深淵核心層都會隨之震顫一次。

  萬機之神粉色吉祥物的投影懸浮在高壓鍋旁邊,圓滾滾的身體因為數據過載而不停閃爍。

  但它的聲音依舊冷漠、機械、沒有半點感情。

  【斷道殘片解析進度:百分之零點零三。】

  【玩家全體力量抗性提升。】

  【深淵法相承壓上限提升。】

  【參與者獲得斷道感悟碎屑。】

  【備註:死亡體驗極差,但收益客觀。】

  活動區內。

  剛被骨獸踩成光的玩家,又罵罵咧咧地從復活池裡爬了起來。

  「我好像變硬了!」

  「我也是!剛才被秒,這次撐了零點三秒!」

  「兄弟,進步巨大啊!」

  「零點三秒也叫巨大?」

  「你懂個屁!面對第五步,零點三秒就是版本答案!」

  「別廢話,繼續送!」

  「沖!今天我就算被踩成骨灰,也要把它腳底板刮出經驗條!」

  「草!誰把我剛修好的武器拿走了?」

  「別找了,你武器剛才已經被力量本質否定了。」

  「那我用牙咬!」

  「有道理,深淵玩家,永不空軍!」

  復活池邊緣。

  原本還滿嘴騷話的老玩家,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天幕上那條代表深淵本源的巨大灰金色光槽。

  光槽還很滿。

  但它在震。

  每一次白骨拳意落下,那光槽都會細微地暗一截。

  有些人臉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們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這一次,不是普通活動。

  也不是主宰又隨手丟出來給他們刷的副本。

  那條本源槽,是深淵的命。

  也是他們所有人的家底。

  有人沉默了一瞬,然後重新握緊了手裡的破刀。

  「別磨嘰。」

  「主宰在前面扛第五步。」

  「咱們死幾次算什麼?」

  「開荒。」

  「開荒!」

  「開荒!!」

  怒吼聲從一個活動區開始蔓延,像野火一樣燒遍整個深淵中層。

  交易大廳方向。

  赤魁一刀劈碎一頭骨獸。


  慘白力紋炸開,落入他的掌心。

  原本滿臉凶戾的赤魁,整個人忽然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就在那一縷斷道力紋鑽入體內的瞬間,他體內那座血煞法相,竟然開始排出雜質。

  那是黑紅色的濁氣。

  惡臭。

  粘稠。

  像億萬死者臨終前咽不下去的怨毒。

  那是他當年屠界煉相留下的污濁因果。

  也是他一直壓在道基最深處、不敢碰、不敢清、不敢承認的舊債。

  過去,赤魁壓不住它。

  他只能靠更重的血煞去蓋。

  靠更多殺戮去填。

  靠更瘋狂的修煉把那些反噬硬生生鎖死在法相底層。

  可現在,被那一縷斷道力紋一衝,那些污濁因果竟然鬆了。

  松得很輕。

  卻真實存在。

  赤魁喉嚨滾動。

  這個曾經屠過宇宙、也被楊宇打得背債十萬紀元的老牌第三步強者,此刻眼底第一次浮現出近乎失神的光。

  「這東西……」

  「確實厲害。」

  旁邊,兩個白骨牧場舊長老盯著高空,眼珠子都紅了。

  他們也曾經是第四步邊緣的存在。

  或者說,他們曾經有資格碰到那扇門。

  只是被牧場污染太久。

  路早就歪了。

  他們被牧羊人的實驗、白骨骨幣、多面體污染、偽鴻蒙傷口區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一點點拖成了畸形的東西。

  如今看到荒硯、織星、玄九五人周身氣息節節攀升,他們心裡像被刀刮。

  一個枯瘦長老低聲道:「若我們早入深淵十萬紀元……」

  另一個長老眼眶發紅,咬牙打斷。

  「別說廢話!」

  「搶貢獻!」

  「搶不到第五步門票,也要搶半張站票!」

  「哪怕只摸一把門灰,也比給牧場當狗強!」

  高空中。

  荒硯背後燃燒的破碎世界,忽然停止了坍塌。

  那些世界殘骸中,浮出一條灰白色的線。

  線很淡。

  淡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可它出現的一瞬間,卻割開了荒硯自身的時空道則。

  過去斷了一截。

  現在缺了一角。

  未來像被人用鈍刀刮開,露出裡面更深、更冷、更真實的空洞。

  荒硯低頭看著那條線,臉上再也沒有半點嬉笑。

  「斷道線。」

  他聲音很輕。

  輕到像在怕驚動什麼東西。

  玄九黑劍低鳴。

  他的劍意不再斬過去。

  也不再斬現在。

  更不再試圖斬向未來。

  那柄黑劍的劍鋒內部,緩緩凝出一道沒有前後、沒有因果、沒有起止的黑痕。

  那黑痕不是劍氣。

  更像是一種否定。

  否定劍招。

  否定劍理。

  否定他過去無數紀元里引以為傲的毀滅劍道。

  玄九吐出一口血。

  可他卻笑了。

  笑得冰冷,又熾烈。

  「原來劍也可以斬掉劍道。」

  古山雙拳碰撞。

  轟!

  他那具堪稱破序境極致的肉身,表面裂開一道道細密紋路。

  過去,他的肉身規則是「不滅」。

  裂了就合。

  碎了就長。


  斷了就續。

  可此刻,他沒有讓那些裂紋癒合。

  他反而強行把裂紋留在身上。

  每一道裂紋,都成了肉身更進一步的刻痕。

  像一座古老神山,第一次不是靠變得更完整來強大,而是靠承認自己的破碎,逼出新的高度。

  白厄掌心那枚哭泣眼球睜開。

  血淚倒流。

  原本一直向外滲出的死亡氣息,竟然反向捲入瞳孔深處。

  那隻眼睛裡,浮現出一扇門。

  門後沒有光。

  只有無窮無盡的死寂。

  白厄聲音嘶啞。

  「我看見了門。」

  織星沒有說話。

  她赤足站在深淵核心層。

  星河環懸在腕上。

  環中,三千六百萬座星域的命運,一座座亮起。

  那些星域早已死去。

  有的死在舊日神戰餘波里。

  有的死在鴻蒙虛無吞噬中。

  有的死在命運被強行改寫的那一夜。

  織星曾經從那些星域的廢墟里,撿起過殘存的命運線。

  她把它們編進自己的星河環。

  她說那是道。

  可她自己知道。

  那也是債。

  三千六百萬座星域的命運,不是裝飾。

  不是底蘊。

  更不是可以隨意拿來炫耀的法寶。

  那是三千六百萬座星域最後的回聲。

  她看向外界的白骨守衛。

  那雙眼,冷得沒有雜質。

  楊宇察覺到他們的變化,咧嘴笑了。

  他的嘴角還沾著灰金色的血。

  「都摸到門了?」

  荒硯深吸一口氣。

  「摸到了。」

  「但還不夠。」

  那不是普通的門檻。

  那是第四步與第五步之間,壓死無數破序境絕巔的天塹。

  能看見門是一回事。

  能推開門,是另一回事。

  強行推錯了。

  輕則道基扭曲,沉睡數萬紀元。

  重則前路鎖死,永遠停在殘缺第五步。

  甚至可能淪為舊日戰場裡那具白骨守衛一樣的東西。

  有力量。

  卻沒有自由。

  有道。

  卻只剩道。

  楊宇盯著白骨守衛。

  「那就把門板拆了。」

  話音剛落。

  白骨守衛停住了。

  它沒有繼續出拳。

  它空洞眼眶裡的慘白火焰,忽然收縮成一點。

  下一瞬,它雙手合攏。

  整片倒懸戰場的所有殘骸,全部靜止。

  神魔屍骨不動。

  血河不動。

  死氣不動。

  連深淵裂口噴出的灰金光,也被壓在半空。

  這一刻,整個世界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按住。

  不是凍結。

  不是封印。

  而是所有「運動」本身,都被強行歸零。

  萬機之神的警報聲炸響。

  【最高警告!】

  【敵方能力發生變化!】

  【檢測到第五步大神通!】

  【名稱推定:力界歸零。】

  【效果:將目標所處區域內一切運動、一切轉化、一切卸力渠道,強行壓回零點。】


  【結論:深淵分攤機制失效。】

  【補充結論:主宰當前承傷壓力急劇上升。】

  【建議:逃跑。】

  【備註:無路可逃。】

  小白臉色驟變。

  銀白眼瞳深處,母神本能幾乎瞬間暴走。

  「它在封楊宇的卸力通道!」

  楊焰一步踏出,毀滅火焰捲起。

  她的黑髮在火焰中獵獵飛舞,眼底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燒開!」

  路西法伸手攔住她。

  他的金色眼眸眯起,聲音沉得像壓著一座深淵。

  「別亂動。」

  「那不是封印。」

  「那是力量本身改寫了戰場狀態。」

  「你燒過去,只會讓它把你的毀滅也歸零。」

  楊焰牙關咬緊。

  掌心的毀滅火焰被她壓成一枚黑紅色的點,幾乎要把自己的手掌燒穿。

  外界。

  楊宇也感覺到了。

  深淵裂口還在。

  玩家還在衝鋒。

  五個破序境也還在輸出。

  億萬道主宰鏈路依舊連接著他的真靈。

  可所有反饋,都慢了一拍。

  就是這一拍。

  白骨守衛出拳。

  拳頭落在楊宇胸口。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沒有任何能量亂流。

  楊宇的上半身,直接消失。

  灰金血液剛噴出,就被壓成空白。

  那不是被打碎。

  是被「力量」從存在層面按掉了。

  深淵核心內,所有人同時一靜。

  下一息。

  楊宇的身軀在萬丈外重新凝聚。

  灰金光粒瘋狂倒卷,重塑骨骼,重塑血肉,重塑深淵外殼。

  可深淵本源池猛地下降一截。

  萬機之神彈出紅色數據。

  【主宰重塑消耗:深淵總本源百分之零點七。】

  【警告:敵方下一擊強度正在提升。】

  楊宇低頭看了一眼新生胸膛。

  那裡沒有傷口。

  因為剛才那半截身體,連「受傷」的資格都沒有留下。

  楊宇扯了扯嘴角。

  「夠狠。」

  白骨已經到了他面前。

  第二拳。

  楊宇抬劍擋。

  劍碎。

  手臂碎。

  頭顱碎。

  整個人被打成一團灰金霧。

  深淵本源再次下降。

  【主宰重塑消耗:百分之一點二。】

  【力界歸零影響擴大。】

  【主宰鏈路延遲提升。】

  荒硯臉色沉了。

  「這樣不行。」

  「它封了深淵的分攤時間。」

  「不是完全斷開,而是讓反饋永遠慢一步。」

  「就這一步,足夠它一拳一拳把楊宇磨死。」

  玄九拔劍斬出。

  劍光剛離開深淵核心,便被力界歸零壓成黑點。

  那黑點掙扎了一瞬,隨後徹底熄滅。

  織星抬手編織因果。

  絲線剛成形,便垂落在地,失去連接。

  古山怒吼:「我出去扛!」

  楊宇剛重塑身體,冷聲道:「你出去就是一拳的事。」

  古山咬牙。


  「那你就不是?」

  楊宇抬頭看著再次逼近的白骨。

  灰金瞳孔里沒有畏懼。

  只有一股冷到極致的瘋狂。

  「我死得起。」

  第三拳落下。

  楊宇主動把深淵外殼疊成九層。

  每一層都堆滿了混沌法則、吞神者權柄、深淵壁壘和無數玩家獻上的力量。

  九層全碎。

  沒有一層能真正擋住那隻拳頭。

  他整個人被打穿。

  胸口到後背,出現一個空洞。

  空洞內部,不是血肉,不是骨骼,而是一片被壓成零點的虛無。

  深淵本源池暴跌。

  【剩餘本源:百分之八十一。】

  第四拳。

  楊宇把混沌高壓鍋擋在身前。

  這口曾經熬過高維意志、煮過系統狗鏈、煉過污染源的離譜法寶,第一次發出了像是哀嚎一樣的金屬扭曲聲。

  鍋身凹陷。

  鍋蓋飛起。

  鍋壁上那些白色裂紋猛地擴散。

  楊宇半截身體被壓沒。

  【剩餘本源:百分之七十六。】

  【混沌高壓鍋損毀程度提升。】

  【當前狀態:還能用,但罵罵咧咧。】

  第五拳。

  楊宇調動吞神者權柄。

  深淵邊緣化作億萬巨口,試圖咬住拳勢。

  那些巨口曾經啃過吞神者血肉,啃過真神傷口,啃過無數宇宙氣泡。

  可這一次,它們咬上的不是血肉。

  是純粹的第五步力量。

  億萬巨口同時崩牙。

  法則獠牙像雨一樣碎落。

  楊宇連同權柄投影一起炸開。

  【剩餘本源:百分之六十八。】

  深淵中層。

  玩家頻道終於徹底安靜了一瞬。

  復活點裡,沒人再開玩笑。

  沒人再喊「掉材料」。

  也沒人再問「能不能摸屍」。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天幕上的本源條在掉。

  那不是怪物血條。

  那是深淵的家底。

  是他們復活的底氣。

  是他們敢在鴻蒙深處橫著走、敢把第五步白骨當礦山挖的根。

  李擎蒼握緊裁決之劍。

  他身上的鎧甲已經開裂,聲音卻像軍令一樣傳遍所有藍星陣營。

  「全軍聽令。」

  「停止搶怪。」

  「把法力接入主宰鏈路。」

  「不要問收益。」

  「不要問排名。」

  「現在,先保住家。」

  王老身後法則矩陣一層層展開。

  蒼老的身軀在深淵光輝里站得筆直。

  「藍星人類,執行最高戰備。」

  「所有戰略儲備,本源倉庫,文明火種池,全部開啟。」

  雲若曦抬手。

  千萬治療法則連成網。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卻沒有半點猶豫。

  「能恢復多少是多少。」

  「只要主宰鏈路還沒斷,就給我往上接。」

  赤魁看著本源池,低罵一聲。

  「瘋子。」

  他忽然一刀割開自己胸口,將血煞法相核心抽出一縷。

  那一縷核心剛被抽出,他整個人的氣息便猛地下跌半截。

  旁邊兩個牧場舊長老愣住。

  「赤魁大人!」

  「那是您的根基!」


  赤魁一腳踹過去。

  「他死了,你們還有根基?」

  「深淵沒了,大家都得裸奔進鴻蒙!」

  「到時候別說根基,褲衩都留不住!」

  他把那一縷血煞法相核心狠狠甩進主宰鏈路。

  「接進去!」

  越來越多力量湧入楊宇。

  玩家的法力。

  藍星軍團的戰意。

  牧場殘部的本源。

  流浪者壓箱底的保命法寶。

  甚至還有一群剛剛註冊深淵交易所沒多久的黑市修士,咬牙把自己原本準備跑路用的鴻蒙燃晶丟進了系統貢獻池。

  可沒用。

  力界歸零壓住了一切轉化。

  深淵像一台巨大的機器,被人用手掐住了齒輪。

  不是機器不夠強。

  是力量傳不到該去的地方。

  楊宇第七次重塑身體。

  這一次,他的灰金瞳孔里多了一絲血線。

  他的呼吸開始變重。

  不是累。

  而是怒。

  白骨守衛抬拳。

  楊宇沒有罵。

  也沒有笑。

  他只是把劍插進自己胸口,強行點燃深淵法相。

  灰金火焰從他的傷口裡噴出,像整座文明在燃燒。

  「繼續。」

  荒硯猛地抬頭。

  「不能繼續!」

  「再挨三拳,深淵本源會掉到警戒線!」

  「到時候不只是你重塑變慢,整個深淵都可能被力界歸零壓成死殼!」

  楊宇看著白骨。

  「那就在三拳內想辦法。」

  白厄掌心眼球流出黑血。

  那隻眼球死死盯著白骨守衛合攏的雙手,像是看見了某種極其恐怖又極其清晰的答案。

  「辦法只有一個。」

  眾人看向他。

  白厄聲音發啞。

  「有人先踏第五步。」

  「以真正斷道之力,打破它的力界歸零。」

  空氣凝住。

  荒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現在強行踏?」

  「沒有完整準備,沒有外界護道,沒有本源沉澱。」

  「輕則沉睡數萬紀元。」

  「重則道基鎖死,永遠停在殘缺第五步。」

  「甚至可能直接被自己的道吞掉。」

  「你們應該知道,這不是突破。」

  「這是拿自己的未來,去撞門。」

  玄九沉默。

  古山握拳。

  白厄的眼球不斷流血。

  他們都摸到了門。

  但摸到,不代表能推開。

  推錯了。

  會廢。

  推碎了。

  人也會碎。

  織星忽然抬腳。

  赤足落在灰金地面上。

  聲音很輕。

  卻像一枚星辰砸進死寂的湖面。

  星河環從她腕上脫落,懸到頭頂。

  荒硯臉色瞬間變了。

  「織星!」

  織星沒有回頭。

  「我來。」

  玄九冷聲道:「你命運道最忌倉促斷道。」

  「你這一斷,斷的不是一條路。」

  「是你自己所有退路。」

  織星看著外界被第八拳打碎的楊宇。

  楊宇的身軀在拳下崩成大片灰金光雨。


  又在更遠處一點點凝聚。

  可凝聚速度,已經比之前慢了。

  織星眼底沒有遲疑。

  「三千六百萬星域,已經死過一次。」

  「我這條路,本就借了太多命。」

  「我走到這裡,踩的不是星光。」

  「是他們最後剩下的命運。」

  她抬手。

  星河環內,一座座星域熄滅。

  不是毀滅。

  是命運被她親手斬斷。

  每熄滅一座星域,織星眉心的星痕就深一分。

  每斬斷一段命運,她的氣息就更鋒利一分,也更孤絕一分。

  那不是變強的過程。

  那像是一個人親手拆掉自己賴以站立的橋。

  橋下是無底深淵。

  可她還在往前走。

  織星的聲音很輕。

  「今日還一部分。」

  荒硯衝過去,卻被萬機之神彈出的權限壁擋住。

  【警告:目標正在進行第五步突破。】

  【外力干擾可能導致道基崩塌。】

  荒硯怒罵:「楊宇!管管!」

  外界。

  楊宇剛剛重塑。

  他的半邊臉還有些虛幻,灰金血肉正在飛快補全。

  他看向深淵核心投影。

  織星赤足立於星海之下。

  一條明亮到刺眼的斷道線,從她眉心浮出。

  那條線太亮了。

  亮得不像命運。

  更像一把斬向自身的刀。

  她要斷的,不是敵人的道。

  是自己的命運道。

  楊宇臉色沉下。

  「織星,停。」

  織星看著他。

  第一次,她對楊宇笑了一下。

  那笑很淺。

  不像挑釁。

  不像討好。

  也不像悲壯。

  更像是一個背了太久舊債的人,終於找到了可以還帳的地方。

  「主宰。」

  「臨時員工,申請加班。」

  萬機之神卡頓一息。

  【申請通過。】

  楊宇罵道:「誰讓你通過的?」

  萬機之神聲音依舊平靜。

  【她權限押金已繳納。】

  楊宇眼神一寒。

  「押了什麼?」

  【三千六百萬星域命運殘權。】

  這一瞬。

  深淵核心層的溫度像是直接降到了冰點。

  楊宇沒有再說話。

  但小白、楊焰、路西法、李擎蒼幾乎同時感覺到,一股從楊宇真靈深處炸開的殺意,正在被他死死壓住。

  那不是對織星的怒。

  是對白骨守衛的。

  也是對這座舊日試煉的。

  楊宇盯著白骨。

  眼底灰金光芒一點點沉下去。

  「行。」

  「這筆帳。」

  「算它頭上。」

  白骨第九拳落下。

  這一拳比前面更沉。

  力界歸零的範圍再次擴大。

  深淵裂口邊緣大片塌陷。

  倒懸戰場邊緣的古老神魔屍骸,連粉塵都沒能留下,直接被壓成空白。

  這一次,楊宇沒能完全凝聚身體。

  他被打爆在半空。

  灰金光雨鋪滿虛無。


  深淵本源池跌到百分之五十九。

  整個深淵開始震動。

  無數城市的天空出現裂痕。

  活動區邊緣大片崩塌。

  復活池白光閃爍得近乎卡死。

  萬機之神的警報一層疊一層。

  【警告:本源池跌破安全線。】

  【警告:主宰重塑速度下降。】

  【警告:力界歸零正在向深淵裂口內部滲透。】

  【警告:若繼續承受三次同等級攻擊,深淵主體將進入不可逆坍縮。】

  玩家頻道一片死寂。

  然後,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

  「別讓本源掉了。」

  下一刻,無數玩家主動打開了自己的屬性面板。

  法力。

  生命。

  經驗。

  裝備耐久。

  甚至剛剛獲得的斷道感悟碎屑。

  能點的,全點了。

  能獻的,全獻了。

  系統提示瘋狂刷屏。

  【玩家「祖傳大鐵鍋」主動接入主宰鏈路。】

  【玩家「砍不動也要砍」主動接入主宰鏈路。】

  【玩家「今天不復活三百次不下線」主動接入主宰鏈路。】

  【玩家「白骨礦山第一深情」主動接入主宰鏈路。】

  【玩家……】

  億萬道微弱,卻不肯熄滅的光,從深淵中層升起。

  也就在這一刻。

  一道星光從核心層升起。

  不再柔和。

  不再編織。

  不再像命運那樣迂迴。

  它筆直。

  鋒利。

  沒有回頭路。

  織星赤足踏出一步。

  她身後的星河環炸開。

  三千六百萬座星域命運,在同一瞬間化為一條線。

  那條線斬向她自身。

  咔嚓。

  某種看不見的束縛斷了。

  那一聲並不響。

  卻讓整個深淵核心層所有第四步強者,真靈同時一顫。

  荒硯呆住。

  他看著織星眉心那道星痕徹底裂開,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玄九握劍的手停住。

  古山低聲道:「她……真進去了。」

  白厄掌心眼球閉上。

  血淚從指縫間滴落。

  「第五步。」

  「殘缺。」

  「但是真的第五步。」

  織星懸在半空。

  她的長髮無風自起。

  赤足下方,一條被斬斷的命運長河緩緩展開。

  長河盡頭,不再連接過去,也不再連接未來。

  只剩她自己。

  孤零零站在那裡。

  像一顆被所有星軌拋棄,卻終於不再被任何命運牽引的星。

  下一瞬。

  剛剛重塑到一半的楊宇,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龐大到讓他骨骼轟鳴的力量,穿過深淵印記,直接灌入他體內。

  轟!

  楊宇體內的深淵法相驟然抬頭。

  那不是玩家的法力。

  不是破序境的本源。

  也不是混沌高壓鍋熬出來的斷道碎屑。

  而是一縷真正斬斷規則後的力量。

  很細。

  很新。

  甚至帶著倉促破境後的裂痕。


  可它是真的第五步。

  楊宇抬頭。

  他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

  織星把自己剛剛踏入第五步的第一道斷道之力,接進了他的主宰鏈路。

  她在用自己的未來,給他開刃。

  那一縷星色斷道之力順著楊宇的骨骼蔓延。

  灰暗裁決之劍重新在他掌心凝聚。

  劍鋒之上,原本嘈雜的萬法意志,忽然被一條筆直的星線貫穿。

  那條星線沒有編織。

  沒有糾纏。

  沒有退讓。

  它只做一件事。

  斷開。

  斷開力界歸零。

  斷開第五步白骨的絕對力量循環。

  斷開這具舊日守衛壓在所有人頭頂的那扇門。

  深淵核心內。

  織星赤足懸空。

  眉心裂開一道星痕。

  三千六百萬星域命運殘權在她身後燃燒成灰。

  她的臉色蒼白。

  氣息不穩。

  可聲音依舊平穩。

  「楊宇。」

  「砍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