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這一劍，全服眾籌
五道流光沖入深淵裂口。
青銅門後的倒懸戰場上，深淵外層的缺口瞬間閉合。
荒硯。
織星。
玄九。
古山。
白厄。
五名站在破序境頂端的強者，幾乎是同一時間落入深淵核心層。
他們的腳掌剛剛觸碰到灰金色的地面，甚至還沒來得及分辨這片宇宙內部的結構，一道冷漠、機械、毫無感情的提示音，便直接在他們真靈深處炸響。
【叮！】
【檢測到高維數據接入。】
【已獲取主宰授權。】
【正在為五位目標發放深淵玩家印記。】
【協議生效：從此刻起，五位即為深淵臨時外包員工。】
【擊殺收益一九分帳。】
【備註：一成歸個人，九成歸深淵。】
五人：「……」
荒硯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個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見過無數詭異文明與古老試煉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類似「我是不是聽錯了」的神色。
「等等。」
荒硯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浮現出的灰金色印記，眼角微微抽動。
「一九分帳？」
「我一？」
萬機之神粉色吉祥物的投影浮現在半空，面無表情地糾正。
【不。】
【你九。】
荒硯剛要鬆一口氣。
下一條提示緊跟著彈出。
【但因五位屬於高危臨時接入單位，需扣除安全維護費、系統兼容費、戰場污染淨化費、深淵核心通道占用費、復活點臨時擴容費、主宰精神損耗補償費。】
【綜合結算後，實際到帳比例約為：百分之九點九七。】
荒硯沉默了。
他看向楊宇本體所在的外界投影，又看了看頭頂那隻粉色吉祥物。
半晌後，他罵了一句。
「真黑。」
玄九則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黑劍。
他那柄伴隨自己斬過無數宇宙、斷過不知多少因果長河的本命黑劍，此刻劍柄上竟多出了一個刺眼的標籤。
【已綁定，不可掉落。】
【裝備品質：未知。】
【強化等級：未檢測。】
【是否開啟自動修理？每次扣除十枚深淵幣。】
玄九的眼神一瞬間冷得像能把深淵核心凍穿。
他緩緩抬頭。
「誰碰了我的劍？」
萬機之神淡淡道：
【系統掃描，不算觸碰。】
玄九：「刪掉。」
【權限不足。】
玄九的手指已經搭在劍柄上。
下一秒，又一條提示彈出。
【檢測到玩家玄九存在攻擊系統管理員意圖。】
【警告一次。】
【再犯將扣除本場戰鬥收益百分之三十。】
玄九握劍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織星赤足落地。
她手腕上的星河環微微轉動，億萬星辰在環中生滅。
然而，就在星河環轉動的一瞬間，一個灰金色彈窗跳了出來。
【檢測到高價值飾品。】
【是否掛交易行售賣？】
【系統預估價：十萬深淵幣。】
織星平靜的眼神第一次出現波動。
「十萬？」
她聲音很輕。
「這枚星河環里，葬著三千六百萬座星域的命運。」
萬機之神沉默一息。
【重新估價中。】
【新預估價：十萬零一枚深淵幣。】
織星：「……」
白厄掌心那枚哭泣的眼球瘋狂眨動，血淚一滴一滴往下流。
它試圖窺探這個所謂「深淵玩家印記」的因果根源。
可下一瞬，那枚眼球猛地一閉。
白厄臉上的半張碎裂面具輕輕顫動。
「它鎖死了底層因果。」
「不是寄生。」
「不是詛咒。」
「更像是一種……強行蓋章的勞務契約。」
古山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面板。
血條。
藍條。
經驗槽。
戰力排行榜。
活動積分。
甚至還有一個明晃晃的按鈕。
【是否開啟新手引導？】
古山沉默片刻，抬手點了一下。
下一瞬，萬機之神的投影立刻轉頭看向他。
【恭喜玩家古山開啟新手引導。】
【第一步：請擊殺一隻活動怪物。】
【第二步：請擊殺十隻活動怪物。】
【第三步：請擊殺一百隻活動怪物。】
【第四步：請繼續擊殺。】
古山：「……」
荒硯看著他。
「你還真點？」
古山面無表情。
「我以為有說明。」
荒硯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說明就是讓你幹活。」
萬機之神粉色吉祥物懸浮在半空，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歡迎來到深淵3.0版本。】
【提示：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由於五位本體已進入深淵，主宰目前承受的物理破壞與規則碾壓，將按照等比例轉化為活動怪物。】
【不殺怪，系統判定消極怠工。】
【消極怠工者，將直接抹除保護。】
五人眼神同時一沉。
剛才那些離譜提示所帶來的荒誕感，在這一刻被瞬間壓下。
因為他們都感應到了。
外面。
第五步斷道境白骨守衛的第二拳，已經落下。
話音未落。
深淵中層的天幕徹底碎裂。
轟隆！
一道慘白色的裂痕橫貫整個天空。
下一瞬，無數骨獸從天幕裂縫中墜落。
那不是普通怪物。
那是白骨守衛那足以打斷規則的第五步拳意，透過楊宇的肉身，被深淵系統強行拆解、稀釋、具象化之後的產物。
數以億計的慘白骨獸，帶著斷道境殘留的恐怖餘威，如暴雨般砸進各大活動區。
每一頭骨獸落地，周圍的空間都會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有些玩家剛衝上去，技能還沒放出來，武器先被骨獸周圍逸散出的力量震成粉末。
「臥槽！天塌了！」
「這又是哪來的怪？為什麼這怪沒有血條，只有護甲！」
「我砍它一刀，系統提示我攻擊行為被力量本質否定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刮痧都不配！」
復活點裡，大批玩家一邊罵娘一邊往外沖。
白光密密麻麻地閃爍，像是整個復活池被煮沸了一樣。
有老玩家剛復活，抬頭一看全服排行榜，當場痛心疾首地拍大腿。
「看戰力榜！」
「榜一到榜五，全換人了！」
「老闆又從哪裡拉來五個滿級VIP玩家？這還讓不讓人玩了！」
「抗議！」
「強烈抗議這種空降兵搶怪行為！」
「抗議個屁！快去撿漏！他們殺怪掉的東西多！」
「對！跟著大佬後面摸屍！」
「別擠！我剛復活，誰把我腦袋踩進池子裡了！」
活動區邊緣。
偽鴻蒙傷口區原住民陣營。
赤魁提著一把破破爛爛的戰刀，一刀砍碎一頭骨獸的半截脊椎。
骨獸炸開的瞬間，一縷慘白色力紋落入他掌心。
赤魁臉色本來稍微好看了一點。
可下一秒，他抬頭看見高空中那五道散發著破序境巔峰氣息的身影，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旁邊幾個原白骨牧場的長老湊了過來。
「赤魁大人，情況不對啊。」
「這五個人的氣息，比您全盛時期還要強出一大截！」
「主宰這是又招新員工了？」
赤魁咬牙切齒。
「這他娘的叫新員工？」
「這叫空降高管！」
他太懂楊宇的套路了。
深淵資源池就這麼大。
來的人越強，分蛋糕的人就越狠。
他這種已經背債、還簽了試用期合同的老弱病殘，本來就快卷不動了。
現在又來五個破序境絕巔？
這不是要他的命。
這是要他的績效。
「別愣著！」
赤魁一腳踹飛旁邊發呆的部下。
「都給我去搶怪！」
「把壓箱底的本源都燒了！」
「誰今天掉出輸出榜前一百，下個月利息翻倍！」
原白骨牧場的高手們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瞬，他們眼睛全紅了。
「殺！」
「為了不漲利息！」
「為了績效！」
「為了不被主宰發配去淨水廠打螺絲！」
一群曾經凶名赫赫的高階流浪者，此刻像瘋了一樣撲進骨獸群里。
內卷。
在深淵這個不講道理的地方，連破序境大能都得為了一個輸出份額拼命。
織星赤足踏過虛空。
因果絲線如星河垂落，將周圍數千頭骨獸盡數絞碎。
她望著那些被絞碎後流向深淵印記的能量，聲音透著一絲明悟。
「他真的能抽成。」
「我們殺掉這些怪物產生的力量，被這個系統抽走一部分，直接反哺到了他身上。」
荒硯眯起眼。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每出一分力，都在幫他扛第五步？」
織星點頭。
「也在幫我們自己活命。」
玄九一言不發。
黑劍出鞘。
一道毀滅劍光橫掃萬里，成片骨獸被斬成飛灰。
他終於明白，楊宇憑什麼能以第三步法相境硬抗第五步斷道境。
這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是一個體系，在吞吃第五步的傷害。
而他們五個人，現在成了這個體系里最鋒利、最高效、也最昂貴的五台絞肉機。
外部。
倒懸戰場。
白骨怪物的第二拳已經徹底砸落。
這一拳的純粹力量，讓四周虛空徹底化為齏粉。
沒有法則能靠近這隻拳頭。
一切因果、時間、空間、命運，在斷道力量下分崩離析。
楊宇站在虛無中心。
他身上的灰金長袍已經完全碎裂，露出布滿裂痕的肉身。
那些裂痕不只是皮肉傷。
每一道裂縫深處，都能看見深淵宇宙內部正在瘋狂運轉的灰金光流。
深淵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大片壁壘像被無形鐵錘砸中，寸寸塌陷。
深淵核心層內，小白的銀白眼瞳死死盯著外界。
楊焰掌心毀滅火焰壓縮成一點。
李擎蒼握緊裁決之劍，手背青筋暴起。
王老身後的法則矩陣一層層展開，隨時準備接管崩塌區域。
他們都看得出來。
楊宇沒有倒。
但他也絕不輕鬆。
因為第五步就是第五步。
哪怕被分攤，哪怕被稀釋，哪怕被億萬玩家、五位破序境強者和整個深淵文明一起承受，那股力量依舊恐怖到幾乎要把他的外層深淵之身打穿。
可楊宇沒有後退。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
因為深淵內部，五位破序境頂尖強者，加上赤魁，加上上億第四天災，正在瘋狂幫他分攤、消化這股力量。
不僅是消化。
還在反哺。
無數慘白骨獸被斬碎。
無數斷道拳意被磨滅。
無數力紋碎片被深淵印記提純。
一成又一成看似細微的收益，匯聚成洪流，瘋狂倒灌進楊宇體內。
「吸夠了。」
楊宇冷聲開口。
他緩緩舉起右手。
灰暗裁決之劍，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這把劍，之前被白骨一拳打碎過一次。
但現在，它重塑了。
而這一次，劍身上不只有深淵眾生那嘈雜、狂熱、貪婪又不屈的意志。
劍柄處，纏繞著代表織星的因果絲線。
每一縷絲線，都像連接著一座大宇宙的命運。
劍刃一側，流淌著荒硯的錯位時間長河。
過去、現在、未來在劍鋒上不斷摺疊、撕裂、重組。
劍刃另一側，附著著白厄那隻哭泣眼球釋放出的極死射線。
那是能腐蝕存在根基的死意。
劍尖處，是玄九那斬斷現在與過去的毀滅劍意。
冰冷，鋒利，純粹。
而劍身的厚度與重量，則由古山那不滅的破序肉身規則填滿。
沉重得像壓著無數破碎宇宙。
五大破序境絕巔的規則。
赤魁的血煞法則。
億萬深淵玩家的瘋狂貪慾。
無數流浪者的求生意志。
藍星人類的戰意。
深淵眾生的信仰。
萬千規則，熔於一爐。
全部被楊宇的深淵印記強行統合，變成了他手裡這把劍。
一把文明之劍。
一把深淵之劍。
一把用全服血條強行堆出來的，專門用來砍第五步的劍。
「來。」
楊宇盯著白骨怪物空洞眼眶裡的慘白火焰。
灰金色光芒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瞬間點亮了這片沉寂無數紀元的倒懸戰場。
他雙手握劍。
對著那砸落的第五步拳頭，自下而上，一劍撩出！
轟！
這不是碰撞的聲音。
這是整個倒懸戰場規則底層被徹底撕裂的聲音。
這一劍揮出的瞬間，真神晉留下的這片空間，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時間沒有停止。
因為時間已經被切碎。
因果沒有反噬。
因為因果已經被劍上附帶的力量燒乾。
劍鋒與慘白拳骨，撞在一起。
絕對斷道之力，對上集結了一整個文明底蘊的萬法歸一之劍。
白骨的拳頭，頓住了。
第五步的力量，第一次被硬生生卡在半空。
沒有摧枯拉朽的碾壓。
也沒有瞬間秒殺的無力感。
楊宇的雙臂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血線，灰金色鮮血順著手腕流淌在劍柄上，又被劍身瞬間蒸乾。
他體內骨骼發出爆豆般的炸響。
一根根肋骨在壓力下斷裂，又被深淵本源強行接回。
但在他的深淵裡。
五位破序境同時悶哼出聲。
荒硯背後數百個破碎世界虛影當場炸開。
織星手腕上的星河環黯淡了一圈。
玄九握劍的虎口裂開，黑劍嗡鳴不止。
古山腳下大地塌陷，肉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白厄掌心眼球猛地閉合，血淚如泉湧出。
與此同時，上千萬正在打怪的玩家頭頂，集體飄出一個恐怖的血紅色傷害數字。
【叮！觸發致命傷害均攤！】
白光沖天而起。
一次對撞，深淵復活點癱瘓了整整三秒。
數千萬玩家死回泉水。
復活池直接擠爆。
「臥槽！我剛才怎麼死的？」
「不知道！我在摸屍，突然就沒了！」
「系統提示：您參與了主宰級承傷，感謝您的貢獻。」
「貢獻你大爺！我裝備耐久掉沒了！」
「別罵了！補償到帳了！」
「什麼補償？」
「斷道力紋殘渣！」
「那還等什麼？再來一次！」
玩家剛剛復活，面板上的力量又被瞬間抽乾，化作一道道灰金洪流，重新匯聚到楊宇的劍上。
楊宇死死咬著牙，眼底透出令人膽寒的瘋狂。
「斷道？」
「我看你能斷多少！」
他不但沒有卸力退讓，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深淵印記全功率超載！
「給我開！」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斷裂聲，在倒懸戰場上空迴蕩。
荒硯、織星、玄九、古山、白厄五人在深淵內部死死盯著外界投影。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玄九握劍的手猛地收緊，眼底爆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楊宇的裁決之劍，硬生生切開了白骨怪物拳鋒上的斷道之力！
劍鋒劈開慘白力量力場，在白骨那萬劫不朽的指骨上，斬出了一道兩寸深的劍痕！
第三步法相境。
傷了第五步斷道境！
儘管這一劍借用了五個破序境大能的本源。
借用了整個深淵的力量。
借用了億萬玩家的命。
但揮劍的人，是楊宇。
青銅門後的倒懸戰場上，深淵外層的缺口瞬間閉合。
荒硯。
織星。
玄九。
古山。
白厄。
五名站在破序境頂端的強者，幾乎是同一時間落入深淵核心層。
他們的腳掌剛剛觸碰到灰金色的地面，甚至還沒來得及分辨這片宇宙內部的結構，一道冷漠、機械、毫無感情的提示音，便直接在他們真靈深處炸響。
【叮！】
【檢測到高維數據接入。】
【已獲取主宰授權。】
【正在為五位目標發放深淵玩家印記。】
【協議生效：從此刻起，五位即為深淵臨時外包員工。】
【擊殺收益一九分帳。】
【備註：一成歸個人，九成歸深淵。】
五人：「……」
荒硯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個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見過無數詭異文明與古老試煉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類似「我是不是聽錯了」的神色。
「等等。」
荒硯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浮現出的灰金色印記，眼角微微抽動。
「一九分帳？」
「我一？」
萬機之神粉色吉祥物的投影浮現在半空，面無表情地糾正。
【不。】
【你九。】
荒硯剛要鬆一口氣。
下一條提示緊跟著彈出。
【但因五位屬於高危臨時接入單位，需扣除安全維護費、系統兼容費、戰場污染淨化費、深淵核心通道占用費、復活點臨時擴容費、主宰精神損耗補償費。】
【綜合結算後，實際到帳比例約為：百分之九點九七。】
荒硯沉默了。
他看向楊宇本體所在的外界投影，又看了看頭頂那隻粉色吉祥物。
半晌後，他罵了一句。
「真黑。」
玄九則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黑劍。
他那柄伴隨自己斬過無數宇宙、斷過不知多少因果長河的本命黑劍，此刻劍柄上竟多出了一個刺眼的標籤。
【已綁定，不可掉落。】
【裝備品質：未知。】
【強化等級：未檢測。】
【是否開啟自動修理？每次扣除十枚深淵幣。】
玄九的眼神一瞬間冷得像能把深淵核心凍穿。
他緩緩抬頭。
「誰碰了我的劍？」
萬機之神淡淡道：
【系統掃描，不算觸碰。】
玄九：「刪掉。」
【權限不足。】
玄九的手指已經搭在劍柄上。
下一秒，又一條提示彈出。
【檢測到玩家玄九存在攻擊系統管理員意圖。】
【警告一次。】
【再犯將扣除本場戰鬥收益百分之三十。】
玄九握劍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織星赤足落地。
她手腕上的星河環微微轉動，億萬星辰在環中生滅。
然而，就在星河環轉動的一瞬間，一個灰金色彈窗跳了出來。
【檢測到高價值飾品。】
【是否掛交易行售賣？】
【系統預估價：十萬深淵幣。】
織星平靜的眼神第一次出現波動。
「十萬？」
她聲音很輕。
「這枚星河環里，葬著三千六百萬座星域的命運。」
萬機之神沉默一息。
【重新估價中。】
【新預估價：十萬零一枚深淵幣。】
織星：「……」
白厄掌心那枚哭泣的眼球瘋狂眨動，血淚一滴一滴往下流。
它試圖窺探這個所謂「深淵玩家印記」的因果根源。
可下一瞬，那枚眼球猛地一閉。
白厄臉上的半張碎裂面具輕輕顫動。
「它鎖死了底層因果。」
「不是寄生。」
「不是詛咒。」
「更像是一種……強行蓋章的勞務契約。」
古山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面板。
血條。
藍條。
經驗槽。
戰力排行榜。
活動積分。
甚至還有一個明晃晃的按鈕。
【是否開啟新手引導？】
古山沉默片刻，抬手點了一下。
下一瞬，萬機之神的投影立刻轉頭看向他。
【恭喜玩家古山開啟新手引導。】
【第一步：請擊殺一隻活動怪物。】
【第二步：請擊殺十隻活動怪物。】
【第三步：請擊殺一百隻活動怪物。】
【第四步：請繼續擊殺。】
古山：「……」
荒硯看著他。
「你還真點？」
古山面無表情。
「我以為有說明。」
荒硯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說明就是讓你幹活。」
萬機之神粉色吉祥物懸浮在半空，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歡迎來到深淵3.0版本。】
【提示：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由於五位本體已進入深淵，主宰目前承受的物理破壞與規則碾壓，將按照等比例轉化為活動怪物。】
【不殺怪，系統判定消極怠工。】
【消極怠工者，將直接抹除保護。】
五人眼神同時一沉。
剛才那些離譜提示所帶來的荒誕感，在這一刻被瞬間壓下。
因為他們都感應到了。
外面。
第五步斷道境白骨守衛的第二拳，已經落下。
話音未落。
深淵中層的天幕徹底碎裂。
轟隆！
一道慘白色的裂痕橫貫整個天空。
下一瞬，無數骨獸從天幕裂縫中墜落。
那不是普通怪物。
那是白骨守衛那足以打斷規則的第五步拳意，透過楊宇的肉身，被深淵系統強行拆解、稀釋、具象化之後的產物。
數以億計的慘白骨獸，帶著斷道境殘留的恐怖餘威，如暴雨般砸進各大活動區。
每一頭骨獸落地，周圍的空間都會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有些玩家剛衝上去，技能還沒放出來，武器先被骨獸周圍逸散出的力量震成粉末。
「臥槽！天塌了！」
「這又是哪來的怪？為什麼這怪沒有血條，只有護甲！」
「我砍它一刀，系統提示我攻擊行為被力量本質否定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刮痧都不配！」
復活點裡，大批玩家一邊罵娘一邊往外沖。
白光密密麻麻地閃爍，像是整個復活池被煮沸了一樣。
有老玩家剛復活，抬頭一看全服排行榜，當場痛心疾首地拍大腿。
「看戰力榜！」
「榜一到榜五，全換人了！」
「老闆又從哪裡拉來五個滿級VIP玩家？這還讓不讓人玩了！」
「抗議！」
「強烈抗議這種空降兵搶怪行為！」
「抗議個屁！快去撿漏！他們殺怪掉的東西多！」
「對！跟著大佬後面摸屍！」
「別擠！我剛復活，誰把我腦袋踩進池子裡了！」
活動區邊緣。
偽鴻蒙傷口區原住民陣營。
赤魁提著一把破破爛爛的戰刀，一刀砍碎一頭骨獸的半截脊椎。
骨獸炸開的瞬間，一縷慘白色力紋落入他掌心。
赤魁臉色本來稍微好看了一點。
可下一秒，他抬頭看見高空中那五道散發著破序境巔峰氣息的身影，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旁邊幾個原白骨牧場的長老湊了過來。
「赤魁大人，情況不對啊。」
「這五個人的氣息，比您全盛時期還要強出一大截！」
「主宰這是又招新員工了？」
赤魁咬牙切齒。
「這他娘的叫新員工？」
「這叫空降高管！」
他太懂楊宇的套路了。
深淵資源池就這麼大。
來的人越強，分蛋糕的人就越狠。
他這種已經背債、還簽了試用期合同的老弱病殘，本來就快卷不動了。
現在又來五個破序境絕巔？
這不是要他的命。
這是要他的績效。
「別愣著！」
赤魁一腳踹飛旁邊發呆的部下。
「都給我去搶怪！」
「把壓箱底的本源都燒了！」
「誰今天掉出輸出榜前一百，下個月利息翻倍！」
原白骨牧場的高手們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瞬，他們眼睛全紅了。
「殺！」
「為了不漲利息！」
「為了績效！」
「為了不被主宰發配去淨水廠打螺絲！」
一群曾經凶名赫赫的高階流浪者，此刻像瘋了一樣撲進骨獸群里。
內卷。
在深淵這個不講道理的地方，連破序境大能都得為了一個輸出份額拼命。
織星赤足踏過虛空。
因果絲線如星河垂落，將周圍數千頭骨獸盡數絞碎。
她望著那些被絞碎後流向深淵印記的能量，聲音透著一絲明悟。
「他真的能抽成。」
「我們殺掉這些怪物產生的力量，被這個系統抽走一部分，直接反哺到了他身上。」
荒硯眯起眼。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每出一分力，都在幫他扛第五步？」
織星點頭。
「也在幫我們自己活命。」
玄九一言不發。
黑劍出鞘。
一道毀滅劍光橫掃萬里，成片骨獸被斬成飛灰。
他終於明白，楊宇憑什麼能以第三步法相境硬抗第五步斷道境。
這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是一個體系，在吞吃第五步的傷害。
而他們五個人，現在成了這個體系里最鋒利、最高效、也最昂貴的五台絞肉機。
外部。
倒懸戰場。
白骨怪物的第二拳已經徹底砸落。
這一拳的純粹力量，讓四周虛空徹底化為齏粉。
沒有法則能靠近這隻拳頭。
一切因果、時間、空間、命運，在斷道力量下分崩離析。
楊宇站在虛無中心。
他身上的灰金長袍已經完全碎裂，露出布滿裂痕的肉身。
那些裂痕不只是皮肉傷。
每一道裂縫深處，都能看見深淵宇宙內部正在瘋狂運轉的灰金光流。
深淵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大片壁壘像被無形鐵錘砸中，寸寸塌陷。
深淵核心層內，小白的銀白眼瞳死死盯著外界。
楊焰掌心毀滅火焰壓縮成一點。
李擎蒼握緊裁決之劍，手背青筋暴起。
王老身後的法則矩陣一層層展開，隨時準備接管崩塌區域。
他們都看得出來。
楊宇沒有倒。
但他也絕不輕鬆。
因為第五步就是第五步。
哪怕被分攤，哪怕被稀釋，哪怕被億萬玩家、五位破序境強者和整個深淵文明一起承受，那股力量依舊恐怖到幾乎要把他的外層深淵之身打穿。
可楊宇沒有後退。
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
因為深淵內部，五位破序境頂尖強者，加上赤魁，加上上億第四天災，正在瘋狂幫他分攤、消化這股力量。
不僅是消化。
還在反哺。
無數慘白骨獸被斬碎。
無數斷道拳意被磨滅。
無數力紋碎片被深淵印記提純。
一成又一成看似細微的收益，匯聚成洪流，瘋狂倒灌進楊宇體內。
「吸夠了。」
楊宇冷聲開口。
他緩緩舉起右手。
灰暗裁決之劍，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這把劍，之前被白骨一拳打碎過一次。
但現在，它重塑了。
而這一次，劍身上不只有深淵眾生那嘈雜、狂熱、貪婪又不屈的意志。
劍柄處，纏繞著代表織星的因果絲線。
每一縷絲線，都像連接著一座大宇宙的命運。
劍刃一側，流淌著荒硯的錯位時間長河。
過去、現在、未來在劍鋒上不斷摺疊、撕裂、重組。
劍刃另一側，附著著白厄那隻哭泣眼球釋放出的極死射線。
那是能腐蝕存在根基的死意。
劍尖處，是玄九那斬斷現在與過去的毀滅劍意。
冰冷，鋒利，純粹。
而劍身的厚度與重量，則由古山那不滅的破序肉身規則填滿。
沉重得像壓著無數破碎宇宙。
五大破序境絕巔的規則。
赤魁的血煞法則。
億萬深淵玩家的瘋狂貪慾。
無數流浪者的求生意志。
藍星人類的戰意。
深淵眾生的信仰。
萬千規則，熔於一爐。
全部被楊宇的深淵印記強行統合，變成了他手裡這把劍。
一把文明之劍。
一把深淵之劍。
一把用全服血條強行堆出來的，專門用來砍第五步的劍。
「來。」
楊宇盯著白骨怪物空洞眼眶裡的慘白火焰。
灰金色光芒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瞬間點亮了這片沉寂無數紀元的倒懸戰場。
他雙手握劍。
對著那砸落的第五步拳頭，自下而上，一劍撩出！
轟！
這不是碰撞的聲音。
這是整個倒懸戰場規則底層被徹底撕裂的聲音。
這一劍揮出的瞬間，真神晉留下的這片空間，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時間沒有停止。
因為時間已經被切碎。
因果沒有反噬。
因為因果已經被劍上附帶的力量燒乾。
劍鋒與慘白拳骨，撞在一起。
絕對斷道之力，對上集結了一整個文明底蘊的萬法歸一之劍。
白骨的拳頭，頓住了。
第五步的力量，第一次被硬生生卡在半空。
沒有摧枯拉朽的碾壓。
也沒有瞬間秒殺的無力感。
楊宇的雙臂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血線，灰金色鮮血順著手腕流淌在劍柄上，又被劍身瞬間蒸乾。
他體內骨骼發出爆豆般的炸響。
一根根肋骨在壓力下斷裂，又被深淵本源強行接回。
但在他的深淵裡。
五位破序境同時悶哼出聲。
荒硯背後數百個破碎世界虛影當場炸開。
織星手腕上的星河環黯淡了一圈。
玄九握劍的虎口裂開，黑劍嗡鳴不止。
古山腳下大地塌陷，肉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白厄掌心眼球猛地閉合，血淚如泉湧出。
與此同時，上千萬正在打怪的玩家頭頂，集體飄出一個恐怖的血紅色傷害數字。
【叮！觸發致命傷害均攤！】
白光沖天而起。
一次對撞，深淵復活點癱瘓了整整三秒。
數千萬玩家死回泉水。
復活池直接擠爆。
「臥槽！我剛才怎麼死的？」
「不知道！我在摸屍，突然就沒了！」
「系統提示：您參與了主宰級承傷，感謝您的貢獻。」
「貢獻你大爺！我裝備耐久掉沒了！」
「別罵了！補償到帳了！」
「什麼補償？」
「斷道力紋殘渣！」
「那還等什麼？再來一次！」
玩家剛剛復活，面板上的力量又被瞬間抽乾，化作一道道灰金洪流，重新匯聚到楊宇的劍上。
楊宇死死咬著牙，眼底透出令人膽寒的瘋狂。
「斷道？」
「我看你能斷多少！」
他不但沒有卸力退讓，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深淵印記全功率超載！
「給我開！」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斷裂聲，在倒懸戰場上空迴蕩。
荒硯、織星、玄九、古山、白厄五人在深淵內部死死盯著外界投影。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玄九握劍的手猛地收緊，眼底爆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楊宇的裁決之劍，硬生生切開了白骨怪物拳鋒上的斷道之力！
劍鋒劈開慘白力量力場，在白骨那萬劫不朽的指骨上，斬出了一道兩寸深的劍痕！
第三步法相境。
傷了第五步斷道境！
儘管這一劍借用了五個破序境大能的本源。
借用了整個深淵的力量。
借用了億萬玩家的命。
但揮劍的人，是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