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深淵主宰,親自下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赤魁站在交易大廳邊緣,死死盯著深淵核心的方向。

  那裡沒有王座,沒有旗幟,可所有的本源都在往那流。所有進入大廳的人都默認了一件事——這片傷口區,有新主人了。

  赤魁喉結滾動,泛著血色的眼底滿是燒穿骨頭的嫉妒。

  他走到今天,靠的是從死人堆里爬出,是被半步第四步追殺在爛泥里藏了三百個紀元,才換來這條命和老牌第三步的位置。

  可楊宇呢?一個剛冒出來的小子,輕描淡寫地立起交易所,讓所有舔血度日的超脫者排隊給他送錢。甚至就在剛才,他什麼都沒做,就靠著海量的本源湧入,像喝水一樣當眾破入了第三步法相境。

  憑什麼?!

  這片偽鴻蒙從無公平,只有弱肉強食。任由這座交易所吸乾資源,自己遲早會淪為一個笑話。

  但還沒到那一步。規矩再硬也要拳頭撐,只要今天打碎這小子的威信,這座交易所不過是張一捅就破的廢紙!

  赤魁咧開嘴,手指摩挲著滿是舊傷的巨刃,露出一口泛著森冷血色的鋸齒獠牙。

  「裝得倒像回事。」

  他的聲音不高。

  可在這一刻,卻像帶著鐵鏽味的刀鋒,慢慢刮過整個大廳。

  周圍幾個流浪者下意識退了一步。

  有人認出了他,臉色瞬間變了。

  「赤魁……」

  「暗河血刀赤魁?」

  「他怎麼來了?」

  竊竊私語很快消失。

  因為赤魁抬頭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只有餓瘋了的狼一樣的興奮。

  獵犬聞到了血味之後,骨子裡都在發熱的那種興奮。

  「老子今天就看看。」

  赤魁一步踏出。

  巨刃從背後緩緩抽出。

  刀身拖過地面,發出刺耳到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這攤子到底是紙糊的。」

  「還是骨頭真硬。」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踏。

  轟!

  老牌第三步法相境的氣息轟然炸開。

  那不是普通威壓。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熬出來的凶煞。

  像一口血腥的大鍋,狠狠扣進整個交易大廳。

  空氣都像被砸出了裂紋。

  不少剛進場的流浪者臉色瞬間發白,胸口一悶,連連後退,差點被這股凶氣掀翻。

  不過,這裡畢竟只是投影區域。

  他們雖然心神震盪,卻並沒有真正受傷。

  「站穩!」

  鐵屠猛地回頭,一把抬手擋在身前,硬生生頂住那股威壓。

  他臉皮被壓得一陣抽搐,眼底卻浮出驚怒。

  「赤魁,你瘋了?」

  赤魁沒有看他。

  在他眼裡,鐵屠這種人,連擋路的石頭都算不上。

  鴉九站在遠處,臉色鐵青。

  袖子裡的骨牌一枚接一枚碎開。

  那是他用來穩定自身投影的護身物。

  赤魁的凶煞隔著交易大廳的規則,都能震碎他的骨牌。

  「瘋狗就是瘋狗。」

  鴉九低聲罵了一句。

  可罵完之後,他的眼神卻徹底沉了下去。

  因為他明白。

  赤魁不是單純發瘋。

  這條瘋狗咬得很準。

  現在正是深淵交易所最關鍵的時候。

  剛搶了白骨牧場的客戶。

  剛公開懸賞牧羊人線索。

  剛讓無數流浪者開始相信這座新平台的規矩。

  也剛剛完成破境。

  這個時候,只要有人能在大廳里把楊宇逼出來,甚至逼得他受傷,逼得他靠系統禁制才能鎮壓對手——


  那深淵主宰剛立起來的「無敵」和「公平」,都會被撕開一道口子。

  鴉九看得懂。

  鐵屠也看得懂。

  不少老流浪者同樣看得懂。

  所以大廳里才會忽然安靜得可怕。

  沒人敢笑。

  沒人敢勸。

  甚至連深淵玩家裡那些平時最能起鬨的傢伙,也暫時收住了聲音。

  因為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

  赤魁挑釁的不是楊宇一個人。

  他是在挑釁交易所這套剛剛立起來的新規矩。

  赤魁一步踏上灰金高台,手中巨刃往地上一杵,抬手直指深淵核心方向。

  「深淵主宰!」

  他的嗓音像刀子一樣刮過穹頂。

  「你剛破個境,就敢在老子面前擺譜?」

  「靠幾具破骨頭,靠一座死人窩,靠那點不知道從哪偷來的規矩,也配收我赤魁的稅?」

  轟。

  最後一個字落下。

  整個大廳靜得幾乎能聽見本源流動的聲音。

  不少流浪者的手已經按在了傳訊符上。

  他們怕的不是赤魁罵得難聽。

  他們怕的是,這種真正凶名在外的老怪物,是真的敢在這裡掀桌子。

  而在人群後方。

  青銅甲修士藏在陰影里,嘴角一點點勾了起來。

  他原本還準備再等等。

  沒想到赤魁這條瘋狗,竟然自己先聞著血味衝上去了。

  果然。

  赤魁就是赤魁。

  腦子有。

  但不多。

  不過,這還不夠。

  赤魁現在只是嫉妒,只是不甘,只是想試探。

  還差一點。

  差一把能讓他徹底把命壓上去的火。

  青銅甲修士眼底閃過一抹陰毒,暗中傳音。

  「赤魁大人。」

  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往傷口裡餵毒。

  「他剛才那股氣息,你應該也看見了吧?」

  「虛得很。」

  赤魁眼皮一挑。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斜了青銅甲修士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自作聰明的死人。

  青銅甲修士心頭一寒。

  但他知道,赤魁聽進去了。

  於是他立刻趁熱打鐵。

  「那不是定力。」

  「是底子空。」

  「真有底蘊的人,破境時法相鎮天,威壓能壓塌一片傷口區。」

  「可他倒好,潤物無聲,氣息柔得像在安撫用戶。」

  青銅甲修士冷笑。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不是不想顯威。」

  「是顯不出來。」

  赤魁眼底的凶光微微一頓。

  這句話,正好戳中了他心裡的那根刺。

  他也覺得奇怪。

  楊宇破境時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第三步。

  像是靠著某種外物,靠著交易大廳,靠著晉之屍威,靠著葬宙殘息,硬生生把場面撐起來。

  青銅甲修士繼續傳音。

  「再說了,交易所真正能立起來,靠的不是他本人。」

  「而是一枚根權限晶片。」

  赤魁的瞳孔微微一縮。

  晶片。

  這兩個字,比任何挑釁都更有分量。

  青銅甲修士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語氣更加蠱惑。

  「晶片一到手,這地方誰做主,誰抽成,誰收整個傷口區的貢品,全由你說了算。」


  「你想想。」

  「現在他只抽一成。」

  「你若拿下晶片,改成三成。」

  「黑市、流浪者、傷口區、暗河、殘宇,哪一條線不是你的?」

  「到時候,晉附近這些超脫者的交易,都要從你手上過。」

  「別說第三步。」

  「就是第四步,你都能拿資源去砸。」

  「甚至第五步,也未必不能碰一碰。」

  赤魁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知道青銅甲修士在挑撥。

  也知道這張嘴裡沒有幾句真話。

  可有些話,哪怕明知道是毒,也還是會讓人想吞下去。

  因為那毒里裹著機會。

  一個他赤魁等了無數紀元的機會。

  他活到今天,最缺的不是膽子。

  也不是刀。

  而是一個值得把命壓上去的局。

  現在,這個局擺在眼前。

  一個剛入第三步的新人。

  一座看似繁盛、實則根基未穩的交易所。

  一枚能控制全場的根權限晶片。

  還有整個傷口區正在匯聚的無盡資源。

  赤魁忽然笑了。

  「呵。」

  他舔了舔牙,笑得殘忍。

  「你這張嘴,倒真會勸人死。」

  青銅甲修士心頭頓時一喜。

  成了。

  赤魁已經動心了。

  然而下一瞬,赤魁的目光卻冷冷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刀背拍在骨頭上。

  「不過老子要是真搶下來。」

  「第一個先剁了你。」

  青銅甲修士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重新低下頭。

  「赤魁大人若有這本事,自然一切都由您說了算。」

  赤魁沒有再理他。

  他抬頭,看向穹頂上不斷滾動的交易額。

  一串串數字像血一樣刺眼。

  那不是帳。

  那是未來。

  是權柄。

  是資源。

  是他夢寐以求,卻從未真正握在手裡的上升階梯。

  赤魁眼底的貪婪終於壓過了最後一絲謹慎。

  他猛地一揮手。

  轟隆!

  面前的攤位被直接掀翻。

  幾件剛剛上架的法則殘片滾落在地。

  巨刃重重插進高台邊緣,震得整座交易大廳都發出一聲沉悶轟鳴。

  大廳內的灰金因果線齊齊繃緊。

  像無數條被拉到極限的鋼絲,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鳴。

  下一秒。

  系統紅光瞬間彈出,鋪滿半空。

  【警告】

  【檢測到高危破壞行為】

  【建議立即終止】

  【否則將開啟封號權限,永久禁止進入平台】

  赤魁看都沒看。

  他抬腿一腳踩在高台邊緣,朝著深淵核心方向吐出一口血沫。

  「什麼狗屁主宰!」

  「靠規矩護身的縮頭烏龜,也配讓老子低頭?」

  「有種把你那破系統關了。」

  「出來跟老子真刀真槍干一場!」

  巨刃重新拔起。

  染血的刀鋒往地上一插,摩擦出刺耳尖響。

  「若老子輸了,這身骨頭任你拆。」

  「若你輸了,把那晶片交出來,滾出這片偽鴻蒙!」

  「敢不敢接?!」


  全場死寂。

  這一次,連呼吸聲都變輕了。

  流浪者們徹底認出了他。

  赤魁。

  暗河一帶真正的凶星。

  傳聞他曾獨自屠掉三個大宇宙,又在數名半步第四步的追殺下活著回來。

  這種人不是普通莽夫。

  他是從無數死局裡殺出來的瘋狗。

  他敢咬。

  也真能咬死人。

  有人開始後退。

  有人悄悄收攤。

  還有人直接捏碎傳訊符,準備跑路。

  「完了,這瘋狗真要掀桌子。」

  「主宰剛破境,真要硬拼,未必穩吧?」

  「赤魁背後還有黑舟。」

  「黑舟的人要是趁亂插手,交易所怕是真要出事。」

  鴉九站在遠處,眼神越來越沉。

  他看得太明白了。

  楊宇若繼續靠系統鎮壓,赤魁就能把「傀儡主宰」這頂帽子扣死。

  從此以後,所有老牌強者都會覺得,深淵主宰本人不夠硬,只是靠平台規則和葬宙背書撐場面。

  可楊宇若真親自出來硬拼,一旦受傷,哪怕只是後退半步,交易所這口剛剛立起來的氣也會散。

  這局很毒。

  毒得像是專門衝著深淵交易所來的。

  鐵屠也不說話了。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掌心全是汗。

  他當然希望楊宇贏。

  可赤魁的凶名太重。

  老牌第三步和剛入第三步,聽上去只差一個「老牌」。

  實際上,那可能是無數紀元的廝殺經驗、底蘊積累、法相打磨,以及一條條從屍山血海里搶出來的命。

  而在人群深處。

  青銅甲修士幾乎已經看見了結局。

  只要赤魁一動手。

  哪怕不能殺死楊宇。

  哪怕只是逼楊宇動用系統救場。

  也足夠了。

  深淵鴻蒙交易所的神話會被打碎。

  白骨牧場只需要順勢壓上來,整片傷口區,還是會回到舊帳本里。

  他眼底浮出一抹快意。

  可很快,那快意又被一種莫名的不安壓住。

  因為太安靜了。

  深淵核心那邊,太安靜了。

  從赤魁掀桌到現在,楊宇沒有第一時間震怒。

  沒有開口威脅。

  甚至沒有讓系統立刻抹殺。

  這種沉默,反而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攥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主宰?」

  萬機之神的聲音從深淵核心裡響起。

  光幕猩紅一片。

  「目標惡意破壞秩序,觸犯七十九條禁令。」

  「是否啟動極高維因果鎖環與本源剝奪?」

  路西法緩緩站起身。

  指尖一轉,重力井已經在袖底成形。

  小白更直接。

  骨節捏得咔咔作響,天道雷光在她背後遊走,像一條隨時準備撲殺的雷蛇。

  「我去。」

  她盯著赤魁,聲音冷得像霜。

  「這種嘴,我三巴掌就能打碎。」

  楊焰沒有說話。

  但掌心裡的毀滅火焰已經一層層往內壓縮。

  那不是準備嚇人。

  那是準備殺人。

  希蘭看向青銅甲修士藏身的方向,眼底因果絲線微微閃爍。

  她已經察覺到了有人在背後挑撥。

  莫羅站在陰影里,聲音低沉。

  「這是試探。」


  「不是赤魁一個人的試探。」

  「有人想逼你親自出手。」

  大廳里的壓抑感越來越重。

  赤魁在高台上狂笑。

  可他的笑聲落在眾人耳中,卻像是暴風雨前最後一陣粗糲的風。

  所有人都在等。

  等深淵主宰怎麼選。

  靠系統鎮壓?

  還是親身下場?

  這兩個選擇,似乎每一個都帶著毒。

  就在這時。

  楊宇抬手,輕輕按住了小白和路西法。

  「別急。」

  聲音不高。

  卻讓深淵核心裡所有翻湧的力量同時一頓。

  下一瞬。

  他從深淵核心起身。

  背後的灰金巨影,也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抬起頭來。

  那一刻,整個交易大廳像是被人輕輕撥動了一下。

  空氣變了。

  因果線變了。

  連穹頂投影里的光芒,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低了幾分。

  楊宇看著光幕上的赤魁。

  眼底沒有怒意。

  反而帶著一點看送上門器物的平靜。

  「萬機。」

  「在。」

  「關掉針對赤魁的一切系統限制。」

  光幕靜了一瞬。

  萬機之神難得停頓了一下。

  「主宰,確認?」

  「確認。」

  楊宇語氣平靜。

  「解開他的因果鎖定。」

  「……執行。」

  下一息。

  交易大廳里的紅色警告全部熄滅。

  所有禁制撤去。

  所有系統鎖環收回。

  大廳里一時間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赤魁先是一怔。

  隨即大笑出聲。

  「哈!」

  「這就怕了?」

  「我還以為你這東西真有點骨頭,原來只是會躲!」

  楊宇一步踏出。

  真身直接降臨交易大廳上空。

  灰金法相在背後緩緩撐開。

  一手按劍。

  一手垂落。

  整個人像是從深淵裡拔出來的一把刃。

  鋒利。

  沉重。

  冷得沒有半點多餘情緒。

  「既然你覺得,規矩是我拿來護身的。」

  楊宇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那我就如你所願。」

  他緩緩抽出灰暗裁決之劍。

  劍鋒微偏,直指赤魁。

  「系統已關。」

  「來。」

  「讓我看看你這老牌第三步的骨頭,夠不夠資格當我的第一件教學材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