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驚魂
皮卡車駛進山區小路。
車燈的照明範圍不足十米。
兩旁樹影婆娑，枝椏像鬼爪，擦過車身。
副駕駛坐位上，汶猜呼出的酒氣瀰漫車廂。
林瑞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思緒在顛簸中運轉。
錄像帶只是從納隆嘴裡詐出的信息，征地規劃圖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兩個放在一起，僅僅是自己的猜測。
畢竟，一個能勒住納隆的脖子，而另一個，則是由納隆親手奉上。
如果圖紙不在裡面……
或者自己根本找錯了方向……
這個念頭在腦中滑過，指尖停止了敲擊，下意識地攥緊方向盤。
退路只剩下一條：用俄國佬大規模走私的信息去向金蛇會「投誠」。
既能換取喘息的時間，也能保住被迫綁上賊船的納隆。
只需要解決貨物被劫掠後，伊萬的怒火。
林瑞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替罪羊」。
但願自己沒有猜錯。
瓦西里將信仰的基座打造成保險柜，裡面一定藏著有價值的東西。
「到了。」林瑞聲音乾澀。
他熄滅引擎，拔出鑰匙。
下車時，汶猜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這鬼地方！真不想再來！」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酒意。
雖然對教堂熟門熟路，但林瑞依舊保持警戒。
鐵鏈纏繞著門把，工具在鎖孔里靈巧地撥弄，這次，光線不用聚焦鎖孔，僅借著一點光暈，就輕鬆撬開。
林瑞用力一拽，沉重的鐵鏈滑落在地，大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二人徑直走到聖像群前面，手中的光圈正對中央的聖母像。
聖母悲憫垂視，面容在光影交界處半明半暗。
「我去拿梯子。」
汶猜已經對教堂的環境了如指掌。
龐大的身影在光柱邊緣晃動，摸索著走向後室堆放雜物的房間。
很快，木梯被他扛過來，架在聖幛之下。
林瑞穩步攀爬，手電咬在嘴裡，光束隨之升高，一寸一寸掠過聖像，最終，聚焦在基座凸起的紋飾上。
摳開紋飾，鎖孔露出。
林瑞從口袋裡掏出今晚得來不易的十字架，尖端對準鎖孔，緩緩插入。
嚴絲合縫！
他深吸一口氣，手腕用力一擰。
咔噠！
鎖芯彈響。
「怎麼樣？」汶猜在下方低吼，聲音焦灼。
此時，無暇理他，林瑞神經緊張，心臟狂跳，雙手扣住基座縫隙一拉——
保險柜開了。
手電光束照進櫃中，光圈掃過光滑的內壁。
空的！
沒有錄像帶，沒有圖紙……什麼都沒有。
林瑞感覺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腦中風暴驟起。
怎麼可能！
瓦西里費盡心力，翻新教堂，隱藏保險柜，怎麼可能空空如也。
難道被誰搶先一步？！
「到底怎麼樣啊？」
汶猜的聲音再次從地面傳來。
嗡——！
教堂穹頂的吊燈忽然點亮。
緊接著，牆壁兩側，燈光次第亮起。
二人完全暴露在聚光下。
光線讓林瑞眼前一片模糊，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腳步聲響起，踏在石磚上，不緩不慢。
身後有人聲響起：
「下來！雙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慢慢下來！」
林瑞扭過頭，神父瘦高的身影在強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的手中舉著一桿老式雙管獵槍，槍口正指著自己。
梯子下方，汶猜拔出手槍：
「老東西！把槍放下！」
酒精的作用讓他殺氣騰騰。
神父被汶猜的舉動刺激到神經，端槍的手又正了正姿勢。
「汶猜——別開槍！」
林瑞厲喝一聲，緩緩從木梯上下來。
在汶猜身邊站定，用手拂下他的手臂：
「把槍放下。」
「老闆……」
「放下！」
林瑞命令道，他不願意將這個夜晚，演變成同歸於盡的死局。
汶猜極不情願地收回槍口。
「是你們殺了瓦西里？！」神父仍然舉著獵槍，聲音憤怒。
「不是！」林瑞搖搖頭：「絕對不是！」
「那怎麼會有鑰匙！你們殺了瓦西里！是為了保險柜里的東西？！」
「神父……」
林瑞緩步上前，雙手舉過胸，示意對方自己沒有危險。
「站住！就站在那裡！」神父搖晃著獵槍，神情緊張。
「好，沒問題。」林瑞站定，接著說道：「瓦西里的死，是伊萬乾的。」
「你怎麼知道？！」
「我是證人，還有他——」林瑞指了指汶猜，回身看向神父：「就在我的殯葬館後院，伊萬槍殺瓦西里，當時，我們都在現場。」
神父默不作聲，看上去半信半疑。
林瑞再次拋出信息，盡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只瓦西里，還有索科夫，也是伊萬殺的！他勾結金蛇會，想要徹底取代瓦西里。」
一陣沉默過後，神父端槍的手臂放低幾寸。
「你怎麼會有瓦西里的鑰匙？」
「我偷的！從伊萬辦公室里偷的。」
林瑞覺得沒有必要隱瞞。
「為什麼要冒險拿保險柜里的東西？」
「為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神父若有所思，慢慢放下獵槍。
「你們第一次來教堂，我就有所懷疑，外面都在傳，瓦西里被伊萬殺死。昨天晚上，你們溜進教堂，我就已經發現，只是不知道目的，所以沒有聲張。」
原來，兩人的行動一直在神父的監視之下。
聽到這裡，汶猜脫口而出：
「昨晚跟蹤我們的人是你？！」
「什麼跟蹤？」神父看上去很警惕，懷疑的眼光看著汶猜。
林瑞向前走了幾步，試探著說道：
「請問，您和瓦西里……是什麼關係？」
神父輕嘆口氣：
「我們曾經是託付生死的夥伴，只是……我厭倦了戰爭。」
神父的目光反覆看向二人，左手探入教袍口袋。
林瑞屏住呼吸，不知道他掏出的是危險還是機會。
東西被緩緩拿出——
錄像帶。
「你在找這個？」
「是的。」
林瑞心中頓感失望，難道圖紙真的沒有和錄像帶放在一起？
瓦西里在有意分散風險？
事到如今只能冒險，林瑞合十雙手，微微躬身行禮：「請您再為我解惑。」
「你想知道什麼？」
「保險柜里，除了這卷錄像帶，再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神父的目光掠過聖母像基座的空櫃：
「除了這個，還有幾本假護照和一些舊美金。」
他頓了頓，好像瞭然一切：
「看來，你真正想要的，不是這個。」
林瑞沉默，無法否認。
神父掂了掂錄像帶，目光冰冷：
「那這個，你還要嗎？」
「要！」
林瑞沒有絲毫猶豫。
神父收回獵槍，走到身前。
四目相對：
「東西可以給你，但你要幫我做件事。」
車燈的照明範圍不足十米。
兩旁樹影婆娑，枝椏像鬼爪，擦過車身。
副駕駛坐位上，汶猜呼出的酒氣瀰漫車廂。
林瑞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思緒在顛簸中運轉。
錄像帶只是從納隆嘴裡詐出的信息，征地規劃圖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兩個放在一起，僅僅是自己的猜測。
畢竟，一個能勒住納隆的脖子，而另一個，則是由納隆親手奉上。
如果圖紙不在裡面……
或者自己根本找錯了方向……
這個念頭在腦中滑過，指尖停止了敲擊，下意識地攥緊方向盤。
退路只剩下一條：用俄國佬大規模走私的信息去向金蛇會「投誠」。
既能換取喘息的時間，也能保住被迫綁上賊船的納隆。
只需要解決貨物被劫掠後，伊萬的怒火。
林瑞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替罪羊」。
但願自己沒有猜錯。
瓦西里將信仰的基座打造成保險柜，裡面一定藏著有價值的東西。
「到了。」林瑞聲音乾澀。
他熄滅引擎，拔出鑰匙。
下車時，汶猜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這鬼地方！真不想再來！」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酒意。
雖然對教堂熟門熟路，但林瑞依舊保持警戒。
鐵鏈纏繞著門把，工具在鎖孔里靈巧地撥弄，這次，光線不用聚焦鎖孔，僅借著一點光暈，就輕鬆撬開。
林瑞用力一拽，沉重的鐵鏈滑落在地，大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二人徑直走到聖像群前面，手中的光圈正對中央的聖母像。
聖母悲憫垂視，面容在光影交界處半明半暗。
「我去拿梯子。」
汶猜已經對教堂的環境了如指掌。
龐大的身影在光柱邊緣晃動，摸索著走向後室堆放雜物的房間。
很快，木梯被他扛過來，架在聖幛之下。
林瑞穩步攀爬，手電咬在嘴裡，光束隨之升高，一寸一寸掠過聖像，最終，聚焦在基座凸起的紋飾上。
摳開紋飾，鎖孔露出。
林瑞從口袋裡掏出今晚得來不易的十字架，尖端對準鎖孔，緩緩插入。
嚴絲合縫！
他深吸一口氣，手腕用力一擰。
咔噠！
鎖芯彈響。
「怎麼樣？」汶猜在下方低吼，聲音焦灼。
此時，無暇理他，林瑞神經緊張，心臟狂跳，雙手扣住基座縫隙一拉——
保險柜開了。
手電光束照進櫃中，光圈掃過光滑的內壁。
空的！
沒有錄像帶，沒有圖紙……什麼都沒有。
林瑞感覺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腦中風暴驟起。
怎麼可能！
瓦西里費盡心力，翻新教堂，隱藏保險柜，怎麼可能空空如也。
難道被誰搶先一步？！
「到底怎麼樣啊？」
汶猜的聲音再次從地面傳來。
嗡——！
教堂穹頂的吊燈忽然點亮。
緊接著，牆壁兩側，燈光次第亮起。
二人完全暴露在聚光下。
光線讓林瑞眼前一片模糊，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腳步聲響起，踏在石磚上，不緩不慢。
身後有人聲響起：
「下來！雙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慢慢下來！」
林瑞扭過頭，神父瘦高的身影在強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的手中舉著一桿老式雙管獵槍，槍口正指著自己。
梯子下方，汶猜拔出手槍：
「老東西！把槍放下！」
酒精的作用讓他殺氣騰騰。
神父被汶猜的舉動刺激到神經，端槍的手又正了正姿勢。
「汶猜——別開槍！」
林瑞厲喝一聲，緩緩從木梯上下來。
在汶猜身邊站定，用手拂下他的手臂：
「把槍放下。」
「老闆……」
「放下！」
林瑞命令道，他不願意將這個夜晚，演變成同歸於盡的死局。
汶猜極不情願地收回槍口。
「是你們殺了瓦西里？！」神父仍然舉著獵槍，聲音憤怒。
「不是！」林瑞搖搖頭：「絕對不是！」
「那怎麼會有鑰匙！你們殺了瓦西里！是為了保險柜里的東西？！」
「神父……」
林瑞緩步上前，雙手舉過胸，示意對方自己沒有危險。
「站住！就站在那裡！」神父搖晃著獵槍，神情緊張。
「好，沒問題。」林瑞站定，接著說道：「瓦西里的死，是伊萬乾的。」
「你怎麼知道？！」
「我是證人，還有他——」林瑞指了指汶猜，回身看向神父：「就在我的殯葬館後院，伊萬槍殺瓦西里，當時，我們都在現場。」
神父默不作聲，看上去半信半疑。
林瑞再次拋出信息，盡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只瓦西里，還有索科夫，也是伊萬殺的！他勾結金蛇會，想要徹底取代瓦西里。」
一陣沉默過後，神父端槍的手臂放低幾寸。
「你怎麼會有瓦西里的鑰匙？」
「我偷的！從伊萬辦公室里偷的。」
林瑞覺得沒有必要隱瞞。
「為什麼要冒險拿保險柜里的東西？」
「為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神父若有所思，慢慢放下獵槍。
「你們第一次來教堂，我就有所懷疑，外面都在傳，瓦西里被伊萬殺死。昨天晚上，你們溜進教堂，我就已經發現，只是不知道目的，所以沒有聲張。」
原來，兩人的行動一直在神父的監視之下。
聽到這裡，汶猜脫口而出：
「昨晚跟蹤我們的人是你？！」
「什麼跟蹤？」神父看上去很警惕，懷疑的眼光看著汶猜。
林瑞向前走了幾步，試探著說道：
「請問，您和瓦西里……是什麼關係？」
神父輕嘆口氣：
「我們曾經是託付生死的夥伴，只是……我厭倦了戰爭。」
神父的目光反覆看向二人，左手探入教袍口袋。
林瑞屏住呼吸，不知道他掏出的是危險還是機會。
東西被緩緩拿出——
錄像帶。
「你在找這個？」
「是的。」
林瑞心中頓感失望，難道圖紙真的沒有和錄像帶放在一起？
瓦西里在有意分散風險？
事到如今只能冒險，林瑞合十雙手，微微躬身行禮：「請您再為我解惑。」
「你想知道什麼？」
「保險柜里，除了這卷錄像帶，再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神父的目光掠過聖母像基座的空櫃：
「除了這個，還有幾本假護照和一些舊美金。」
他頓了頓，好像瞭然一切：
「看來，你真正想要的，不是這個。」
林瑞沉默，無法否認。
神父掂了掂錄像帶，目光冰冷：
「那這個，你還要嗎？」
「要！」
林瑞沒有絲毫猶豫。
神父收回獵槍，走到身前。
四目相對：
「東西可以給你，但你要幫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