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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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推進

  三點左右,李鶴的隊伍終於抵達了趙峰部落所在的山谷外。山谷入口處的木牆在夕陽下泛著淡褐色的光,東邊長十米的新桑木格外顯眼,比其他地方的桑木顏色淺,邊緣的藤蔓還沒完全長結實。

  李鶴讓隊伍在離山谷入口兩百步遠的松樹林裡停下,然後對李瘦說。

  「你帶著隊伍在這裡等著,別出聲,我去前面的樹上看看,確認下情況。」

  李瘦點點頭,低聲對隊伍開口。「都蹲下,別出聲,看好投石機和武器,誰也別亂動。」

  聽到這話,部落成員們紛紛蹲下,躲在樹後面,目光警惕地看著山谷入口的方向。

  李鶴則拿起一把石匕首,別在腰間,然後朝著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走去。

  這棵大樹離山谷入口兩百米遠,樹幹要兩個成年人合抱,樹瘤很多,剛好能當落腳點。

  樹皮粗糙,摸上去有點扎手,上面還長著些青苔,是常年潮濕的緣故。

  李鶴手腳並用往上爬,手指緊緊摳著樹瘤,腳踩著樹幹上的凹陷處,每爬一步都要調整呼吸,防止掉下去。

  爬了大約十五米,他終於找到一根粗壯的樹枝,直徑有碗口粗,足夠容納他半蹲在上面。他小心翼翼地坐穩,然後撥開樹枝上的葉子,朝著山谷里望。

  山谷里的景象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木牆上的守衛果然不多只有幾人,都站得筆直,手裡拿著石矛,每隔五步站一個,其中有兩個看起來很年輕,像是剛加入的,動作還有點生疏。

  木牆的東邊長十米的新桑木處,有兩個守衛靠在上面,似乎在聊天,偶爾還會伸手摸一摸新桑木,像是在檢查有沒有鬆動。

  山谷裡面,二十多間草房沿山腳排列,屋頂的茅草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草房之間的碎石路上,有幾個部落成員在走動,有的手裡拿著陶罐,像是在打水,有的手裡拿著工具,像是剛從田裡回來。

  種植區裡的玉米長勢非常好,夕陽照在稈上,泛著淡金色的光,幾個部落成員正在給玉米澆水,動作很慢。

  李鶴的目光掃過整個部落,心裡估算著人數,在外面活動的部落成員大約有二十個,其中老弱婦孺占了一半,能戰鬥的青壯年只有十個左右,和他之前的估算差不多。

  木牆上的幾個守衛,加上部落內部可能隱藏的幾個,最多也就十五個能戰鬥的,比他帶的四十人少了很多。

  他又觀察了半個小時,確認了守衛的換班時間,每隔半個小時換一次班,每次換兩個守衛,換班的時候,木牆上的守衛會暫時減少兩個,是進攻的最佳時機。

  木牆的東邊長十米的新桑木處確實是薄弱點,縫隙里的泥土也沒幹透,用投石機砸的話,要不了多久就能砸開一個缺口。

  「首領,情況怎麼樣?」李瘦的聲音從樹下傳來。

  李鶴低頭,對著樹下的李瘦比了個安全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下樹的時候,他的腳不小心踩滑了一下,手趕緊抓住旁邊的樹瘤,才沒掉下去,手心被樹皮磨得有些疼,卻沒在意。

  落到地上,他走到李瘦身邊,低聲開口。

  「守衛只有幾個個,半個小時換一次班,換班的時候是最佳的進攻時機。木牆的東邊是薄弱點。部落里能戰鬥的青壯年最多十五個,老弱婦孺多,我們穩贏。」

  聽到這話,李瘦的眼睛亮了亮。

  「那首領,我們什麼時候動手?等他們換班的時候?」

  李鶴點點頭。

  「再等半個小時,等他們換班的時候,投石機先砸木牆的東邊,砸開缺口後,你帶著弓箭手和長矛手衝鋒,李黑帶著盾兵擋在前面,我來指揮投石機,砸木牆,防止他們加固。」

  「是。」李瘦和李黑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對隊伍里的成員做了個準備的手勢。

  部落成員們紛紛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目光堅定地看著山谷入口的方向。

  松樹林裡的風漸漸涼了,夕陽把樹梢染成金紅色,細碎的光斑透過枝葉落在部落成員們的獸皮衣上,像撒了把碎金。

  李鶴靠在樹粗實的樹幹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石匕首,刀刃是用燧石磨的,邊緣泛著冷光,能清晰映出他眼底的專注。

  他盯著山谷入口的木牆,心裡默數著時間。

  他身邊的九個盾兵也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盾牌微微前傾,形成一道嚴密的盾牆雛形,膝蓋微屈,隨時準備起身衝鋒。


  弓箭手們則半跪在松樹林邊緣的斜坡上,木弓斜挎在肩上,右手握著箭壺裡的箭,箭尖對著地面。

  長矛手們分成兩隊,站在盾兵和弓箭手之間,石矛斜指地面,矛尖上的石在暮色里泛著淡光。

  製成部的三個成員正蹲在投石機旁,最後檢查著設備,一個人調整著桑木橫樑的角度,確保投石臂能順暢擺動,一個人緊了緊配重塊上的繩子,用獸皮擦去上面的泥土,還有一個人把三塊打磨光滑的石彈放在投石臂的網兜里,石頭表面還帶著剛打磨完的涼意。

  「首領,都準備好了,角度調好了,繩子也緊了,石彈夠砸三輪的。」製成部的成員走到李鶴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李鶴點點頭,指尖捏著一片乾枯的樹葉,看著眼前緩緩展開的隊列。

  「走。」李鶴輕聲下令,指尖的樹葉被風捲走,落在盾兵的獸皮衣上。

  李黑握著巨齒戰斧的手緊了緊,率先邁步。

  他的獸皮衣下擺掃過草葉,沾起的露水順著衣縫往下滴,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十名盾兵跟著他,腳步整齊得像一塊移動的黑鐵,盾牌與盾牌之間的縫隙不到半指,連風都難鑽進去。側方的弓箭手腳步更輕,腳掌先落地,再過渡到腳跟,避免踩斷枯枝發出聲響,只有箭壺裡的箭偶爾碰撞,發出嗒嗒的輕響,很快被風吹散。

  隊列推進的方向,草葉漸漸稀疏,露出山谷入口的碎石路,這條路是趙峰部落為了方便取水鋪的,碎石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拳頭那麼大,最小的像指甲蓋,被人踩得光滑,在暮色里泛著淡白的光。

  李黑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輕響,他下意識放慢腳步,讓身後的隊列跟著調整節奏,確保每一步都踩在碎石縫隙的泥土裡,減少聲響。

  遠處的山谷里,木牆的輪廓在暮色里越來越清晰。

  那是用碗口粗的桑木並排搭建的,高度剛好三米,頂部的桑木被削得平整,邊緣纏著深綠色的藤蔓,藤蔓上還掛著幾串沒幹透的野果,在風裡輕輕晃動。

  木牆東側的新桑木格外顯眼,顏色比其他桑木淺,是淡褐色,藤蔓纏得也鬆散,能看到縫隙里填的新鮮泥土,泥土還沒完全乾透,在暮色里泛著濕潤的暗光。

  突然風變大了,從山谷里吹出來,帶著玉米田的清香和木牆的草木味。

  木牆上,兩名守衛正靠在桑木上打盹。

  左邊的守衛懷裡抱著石矛,頭一點一點的,下巴快碰到胸口,露出額角的傷疤,那是之前跟王浩的狗頭人戰鬥時留下的。

  右邊的守衛則坐在木牆頂部的橫木上,雙腿懸空晃著,手裡把玩著一根草莖,眼神發飄,時不時抬頭看看天色,顯然是在盼著換班。

  「你說......今天換班後能不能喝碗玉米粥?」

  右邊的守衛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草莖在手指間轉了個圈,「我剛才看到有人煮了,聞著老香了。」

  左邊的守衛迷迷糊糊點頭,剛要說話,突然被風裡傳來的咯吱聲驚醒。

  他猛地抬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朝著松樹林的方向望去,暮色里,一道黑色的陣列正緩緩推進,盾牌的輪廓在最後一縷夕陽下泛著冷光,像一群蟄伏的野獸。

  「那......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突然發顫,手裡的石矛哐當一聲砸在木牆上,驚醒了旁邊的守衛。

  右邊的守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站起身,雙腿因為緊張而發抖,差點從木牆上摔下去,還好及時抓住了身邊的藤蔓。

  「是......是部落,怎麼這麼多人?」

  他的聲音里滿是慌亂,目光在陣列上掃過,看到了盾兵身後的弓箭手,還有側方的長矛手。

  「敵襲!敵襲!」左邊的守衛終於反應過來,抓起石矛朝著山谷里大喊,聲音嘶啞,能穿透風的呼嘯,「有敵人打過來了,好多人。」

  山谷里的部落成員們還在忙碌。

  聽到敵襲的喊聲,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滿是茫然和恐懼。

  木牆上的兩名守衛已經亂了陣腳,左邊的守衛想爬下木梯報信,腳剛踩上第一級木梯,就因為緊張打滑,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爬起來一病一拐地往趙峰的草房跑。

  右邊的守衛則留在木牆上,雙手握著石矛,身體不住地發抖,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陣列,連呼吸都忘了。


  跑向趙峰草房的守衛,一路上撞翻了兩個陶罐一個裝著清水,清水灑在碎石路上,濺起一片水花,一個裝著玉米種子,種子滾得滿地都是。

  他甚至沒顧上道歉,只是拼命往前跑,嘴裡反覆喊著。

  「敵襲,有好多人。」

  聲音里的恐懼越來越濃。

  此刻趙峰他正坐在草房中央的青石旁,手裡拿著炭筆,在獸皮上畫著玉米田的分布圖,最近玉米長勢好,他想重新規劃種植區,多騰出兩塊地種小麥。

  雖說要收服其他部落,增加一些人口,但今天不是時候,趙峰準備過幾天後他親自出征。

  草房裡很安靜,只有炭筆划過獸皮的沙沙聲,角落裡的陶罐里插著幾根曬乾的玉米須,泛著淡黃色的光,空氣里滿是松脂和玉米的清香。

  「首領!首領!」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突然傳來,趙峰皺了皺眉,放下炭筆,他最討厭有人在他做事的時候打擾。

  可沒等他開口,草房的獸皮門帘就被猛地撞開,那個報信的守衛跌了進來,摔在地上,喘著粗氣,嘴角還沾著泥土。

  「出......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

  趙峰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想把他扶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有敵......敵襲!」守衛抓住趙峰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好多人,在......在木牆外面,還有一些我沒見過的武器」

  「什麼?」趙峰的臉色瞬間變了,扶著守衛的手猛地收緊,「你再說一遍,木牆外面有敵人,多少人?」

  「好......好多人,黑壓壓一片,至少三四十個。」

  守衛喘著氣,眼神里滿是恐懼,「他們......他們正朝著木牆走過來!」

  趙峰沒再問,猛地鬆開手,轉身就往草房外跑。

  他甚至沒顧上穿鞋,拿著石矛腳踩在碎石路上,疼得他皺緊眉頭,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

  跑過玉米田時,他撞斷了兩根玉米稈,玉米棒掉在地上,他也沒回頭,現在最重要的是木牆,是部落的防禦。

  趙峰跑到木牆下時,暮色已經更濃了,木牆上的另一名守衛正朝著他揮手,聲音里滿是慌亂。

  「首領,你看,他們停下了,就在前面。」

  趙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一縮。

  離木牆幾十米遠的地方,那支黑色陣列停在了碎石路的盡頭,最前面是十名盾兵,盾牌拼成一道嚴密的牆,盾兵兩側是弓箭手,木弓已經拉開了小半,箭尖對著木牆的方向。

  盾兵身後是長矛手,石矛斜指地面,矛尖的燧石在最後一縷夕陽下閃著冷光。

  「這些人怎麼怎麼停下了。」

  趙峰皺緊眉頭,心裡滿是疑惑。

  他經歷過的戰鬥,敵人通常會衝到木牆下再發起進攻,要麼爬牆,要麼撞門,可這支隊伍卻停在幾十米外,不上不下,既不進攻,也不後退,像是在等待什麼。

  「首領,他們......他們手裡的武器是什麼我怎麼都沒見過。」

  木牆上的守衛顫聲開口,手裡的石矛握得更緊了,指節泛著青白。

  趙峰沒說話,目光死死盯著那支隊伍,嘴中喃喃著,「盾牌,弓箭....」

  「這些武器......不可能是,原始部落能做出來的。

  T

  看到這些武器,趙峰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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