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偵察隊(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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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加完班,還能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一瓶冰鎮可樂,一口下去,渾身都舒服。

  那時候,他從來沒擔心過餓肚子,甚至還會因為吃太多而減肥。

  可現在呢?他每天都在為一口吃的發愁看著整個部落像一艘破船,在絕望的海里慢慢下沉。

  王浩知道,再這樣下去,不用趙峰來打,他的部落自己就會因為沒糧食而散架。

  王浩站在山洞外的巨石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青銅短刀的刀柄,獸皮被汗水浸得發潮,黏在掌心,刀身的冷意透過布料滲進來,像一塊冰嵌在肉里。

  風從山谷口卷過來,裹著一股熟悉的焦糊味,那味道混雜著狗頭人毛髮的腥膻、皮肉的焦臭,還有松木燃燒的糊味,順著風鑽進鼻腔,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也就在這時他抬頭望去,遠處的山脊線上,一道黑煙正滾滾升空,像一條黑色的毒蛇纏繞在昏沉的天幕下。

  煙柱底部泛著暗紅的光,顯然是火焰還沒熄滅,正貪婪地啃噬著什麼。

  不用想,王浩也知道那是什麼。

  趙峰不僅守住了木牆,還燒了他的狗頭人,真是連一點念想都不給留。

  「趙峰......」

  王浩咬著牙,聲音沙啞,指節因為用力攥刀而泛白,刀身的符文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綠光。

  卻又很快熄滅,像他剛冒出來的戾氣,轉瞬就被現實澆涼。

  憤怒像野草一樣在胸腔里瘋長,他幾乎要立刻拔出短刀,下令連夜集結所有能動的狗頭人,明天清晨就去拆了趙峰的木牆。

  可指尖觸到刀身僅能激活一次的隱性提示時,理智又像冷水一樣潑下來,他不敢賭。

  山洞裡傳來老狗頭人的咳嗽聲,那聲音越來越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會滅。

  王浩回頭望去,洞內的火把已經燒得只剩半截,昏黃的光線下,狗頭人們蜷縮在乾草堆里,姿態狼狽又麻木。

  幾個傷重的狗頭人,躺在乾草堆里,傷口滲著黑紅色的血,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廢物。」王浩在心裡冷笑一聲,作為人,他從來沒把這些狗頭人當成手下,不過是些能用的工具,人多的時候能當炮灰,能扛東西,能沖在前頭擋刀。

  可現在,這些工具不僅沒用了,還成了負擔,吃得多,跑得慢,智商低,連食物也都找不到。

  早上出發前他特意叮囑管糧的狗頭人留一半糧食,結果呢?中午就沒了,連點渣都沒剩。

  管糧的狗頭人還跪在洞裡,頭低得快碰到地上的乾草,耳朵緊緊貼在背上,渾身發抖。

  王浩瞥了它一眼,沒再罵。罵了也沒用,這些低等生物根本聽不懂複雜的指令,只會本能地服從和消耗。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的處境,糧食沒了,獵物跑了,手下的狗頭人也折損了近三分之一,再耗下去,他自己也要跟著餓死。

  兩個選擇在他腦子裡反覆拉扯,要麼直接放手一搏,明天清晨,帶著所有能動的狗頭人,激活青銅短刀,讓兩名黃昏騎士沖在前頭拆木牆。

  騎士有青銅鎧甲和騎槍,趙峰的滾石和沸水未必能擋住,只要拆了木牆,狗頭人一擁而上,搶光倉庫里的食物,他就能活。

  只是風險有點大,道具只有60分鐘,要是趙峰有後手,比如藏了更多滾石,或者有其他陷阱,60分鐘拆不掉木牆怎麼辦?

  道具廢了,他就真的沒底牌了,到時候別說搶糧食,能不能活著跑回來都是問題。

  另外一個想法就是,今晚收拾東西,明天趁著夜色離開,去更深的山林里找新的聚居地。

  他現在缺的是時間,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他的狗頭人就能繁衍出更多,到時候用人海戰術,更為穩妥。

  時間流逝,凌晨的風裹著山林的寒氣,像無數根細針,扎在王浩裸露的胳膊上。

  他站在山洞外的巨石上,指尖反覆摩挲著青銅短刀的刀柄,獸皮被汗水浸得發潮,黏在掌心,刀身的冷意透過布料滲進來,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些。

  遠處的黑煙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還在提醒他趙峰的決絕。

  「都給我出來!」王浩對著山洞裡嘶吼,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里迴蕩。

  洞裡的狗頭人聽到這話,趕緊從乾草堆里爬起來,有的還在揉眼睛,有的則扶著受傷的同伴,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昏黃的火把光從洞裡透出來,照在它們灰黑色的毛髮上,映出一片片血污和泥漬。王浩的目光掃過這些狗頭人,像在打量一堆沒用的垃圾。

  近兩百個狗頭人,此刻能站直身體的不到一百五十個,剩下的不是斷了胳膊,就是瘸了腿,還有幾個幼崽被雌性抱在懷裡,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睛卻還圓睜著,死死盯著王浩的手,它們大概以為那能變出吃的。

  「現在開始收拾東西,木棍、石矛、乾柴,還有那幾個陶罐,都帶上。」

  隨後所有狗頭人就開始行動起來。

  王浩靠在巨石上,看著這混亂的場景,心裡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對自己生存的算計。

  他走到一個年輕狗頭人身邊,看到它正費力地扛著一捆乾柴,腳步虛浮,顯然是餓壞了。

  「把乾柴放下一半。」

  王浩下令,「扛不動就扔,別拖累隊伍。」年輕狗頭人趕緊照做,把一半乾柴扔在地上,肩膀上的壓力減輕了,卻還是不敢抬頭看王浩。

  王浩又走到管糧的狗頭人身邊,這傢伙正蹲在地上,偷偷啃咬一塊枯樹皮,看到王浩過來,趕緊把樹皮藏在身後,渾身發抖。

  王浩沒有管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南邊的山林那裡的樹木更密,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看起來危險重重。

  這裡已經啥都沒有了,留在這,會被餓死,去搶趙峰的部落,要賭上唯一的底牌,只有遷徙,才能讓他有一線生機。

  「走!」王浩率先邁步,朝著南邊的山林走去。

  青銅短刀在他懷裡,硌得胸口發疼,卻也讓他稍微安心,這是他唯一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用。

  同一時間,趙峰的部落里,篝火還在燃燒。木牆下的屍體焚燒後,只剩下一堆泛著紅光的灰燼,阿胖和兩個民兵正用泥土把灰燼厚厚地蓋住,趙峰特意叮囑過,要蓋得嚴實些,防止野獸聞到味道過來,也防止雨水把灰燼衝散,留下痕跡。

  趙峰坐在草房門口,胳膊和腿上的傷口已經用煮沸過的獸皮條包紮好了。

  一個守衛遞給他一碗熱玉米湯,湯里飄著幾片野菜,這是部落里產出的玉米。

  「首領,您先喝口湯暖暖身子。」守衛說,他的左胳膊被狗頭人抓傷了,包紮的獸皮條上還滲著淡淡的血印。

  趙峰接過湯,小口喝著,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流,緩解了身體的疲憊,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些。

  他抬頭看向木牆,幾個工匠正在加固被攻城車撞壞的地方,他們把新砍的桑木砍成兩米長的段,用石斧削尖一端,然後把桑木釘在松木之間的縫隙里,再用藤蔓緊緊捆住,藤蔓外面還塗了一層樹脂,最後在縫隙里填上泥土和乾草,看起來比之前更堅固了。

  趙峰滿意點點頭,心裡卻沒有放鬆。

  他想起今天王浩的進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瘋狂,哪怕傷亡近百,也沒有立刻撤退,直到最後才不甘心地離開。

  這不像王浩平時的風格,之前只要傷亡超過五十,他就會帶著人跑。

  趙峰在心裡判斷,最可能的就是王浩的糧食不夠了,不然不會這麼急著進攻。

  趙峰小口啜飲著熱玉米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在胃裡漾開一片暖意,稍稍驅散了連日作戰的疲憊。他抬眼望向木牆方向,工匠們正借著篝火的微光加固牆體新砍的桑木被削成尖銳的長段,牢牢釘進松木縫隙,藤蔓蘸著黏稠的樹脂纏繞其上,最後用混了乾草的泥土將縫隙填實,月光灑在新加固的木牆上,泛著一層冷硬的光澤。

  風從南邊山林的方向捲來,帶著不同於部落焦糊味的氣息那是落葉腐爛的潮濕感,混著松脂的清苦與泥土的腥氣,像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視線越過趙峰部落的木牆,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冠,落到更深邃的山林深處。

  那裡,熊疤的偵察隊早已在林間紮下營地,篝火的微光在樹影間若隱若現,與趙峰部落的火光遙遙相望,卻又隔著數不清的溝壑與密林。

  熊疤的營地選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四周環繞著幾棵需兩人合抱的老橡樹,樹幹粗壯,樹皮上布滿深深淺淺的紋路,像老人手背凸起的青筋。

  橡樹的葉子大多已染成深紅,邊緣卷著乾枯的焦黃,風一吹,便有幾片打著旋兒落下,輕飄飄地蓋在地面半尺厚的落葉層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空地中央的篝火燃得正旺,半人高的火焰舔舐著架在火上的野豬腿,油脂順著焦黑的豬皮往下滴,落在火炭上滋滋作響,濺起細小的火星。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松脂的清香,在空地里瀰漫開來,勾得人喉頭微動。

  篝火的光芒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周圍的樹幹上投下跳動的光斑,像一群不安分的螢火蟲,忽明忽暗。

  熊疤坐在篝火旁的一塊青石板上,石板被火烤得微微發熱,剛好驅散了傍晚的涼意。

  此刻,熊疤正低頭擦拭著手裡的石杖。

  也就在這時身旁部落成員開口,「隊長,我們這都出來第三天了,連個部落的影子都沒見著,倒是野豬碰著不少,再這麼下去,咱們怕是要成野豬偵察隊了。」

  熊疤抬起頭,目光掃過空地里的隊員,沒說話,只是把石杖輕輕放在腳邊,伸手從火上拽下一小塊烤得焦黃的野豬肉,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肉香在口腔里散開,油脂的滑膩混著瘦肉的緊實,暫時壓下了心裡的焦躁。

  「急什麼?」熊疤咽下嘴裡的肉,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樹林,這麼大部落哪有那麼好找。」

  聽到這話,其他的部落成員也不開口了。

  隨後熊疤吃完手裡的野豬肉,用樹葉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營地邊緣。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星星已經出來了,密密麻麻地綴在黑絲絨般的夜空中,像一顆顆明亮的鑽石。

  月亮掛在東邊的樹梢上,是一輪彎彎的月牙,銀白色的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顯得有些詭異。

  天邊已經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快要天亮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滿是落葉腐爛的潮濕味、松脂的清苦味,還有烤豬肉的香味。遠處的樹林裡傳來蟲鳴的聲音。

  「唧唧」「吱吱」,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貓頭鷹的咕咕聲,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動靜。

  可熊疤的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這片山林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按理說,這個季節的山林里,應該有狼群的嚎叫,有鹿群的奔跑聲,可他們出來這幾天,除了野豬,幾乎沒看到其他動物。

  「是因為野豬太多,把其他動物趕跑了?還是因為......有什麼更厲害的東西在這附近?」

  熊疤在心裡嘀咕著,雖然他在樹林中生活過許久,但這種情況還是讓他摸不著頭腦,此刻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把其他部落成員頭頂的樹葉吹開了一條縫隙。

  部落成員下意識地朝著縫隙的方向望去,目光越過前面的兩座小山,落在了遠處的一道山脊線上。

  一開始,他什麼都沒看到,只有黑乎乎的山影。

  但很快,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在那道山脊線上,有一點微弱的橘紅色光芒,像一顆跳動的火星,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顯眼。阿木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他趕緊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再仔細一看,那點光芒很穩定,不像螢火蟲那樣閃爍不定,而且在光芒的上方,還隱約能看到一絲淡淡的煙,被風吹得慢慢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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