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驚無險(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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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底的石頭依舊清晰,有的地方水淺,石頭的頂部都快露出水面,木筏划過的時候,桑木的底部偶爾會蹭到鵝卵石,發出沙沙的輕響,李鶴也沒在意,只覺得是正常的摩擦。

  可就在木筏剛要拐過第二個彎道時,意外毫無預兆地發生了,李鶴正低頭調整木槳的角度,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水面下有一塊深色的陰影,那陰影藏在水面下半尺深的地方,邊緣模糊。

  是一塊黑色的大石頭,石頭藏在水面下半米的地方,只露出一點邊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心裡一緊,趕緊調整木槳,想往右側拐,可水流太急,木筏的慣性太大,根本來不及,咚的一聲巨響,木筏的左側狠狠撞在了這塊大石頭。

  一瞬間,巨大的衝擊力讓李鶴的身體瞬間往前傾,手裡的木槳啪地掉在水裡,濺起的水花撲了滿臉,冰涼的溪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滲進身上,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李鶴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身邊的桑木,指尖卻只擦過樹皮的粗糙表面,身體失去平衡,像要翻出木筏,危急時刻,腳本能地勾住了一根藤蔓,膝蓋重重磕在桑木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李鶴忍不住齜牙咧嘴,卻死死沒松腳。

  更糟的是,碰撞的力度撕裂了左側兩根桑木之間的一根藤蔓,藤條的斷口處滲出透明的汁液,像在流血,桑木瞬間往兩側分開了半尺寬的縫隙。

  放在木筏中間的一袋土豆失去平衡,滾向縫隙,袋口的藤蔓因為震動鬆了些,幾顆土豆掉出來,落在桑木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再往前一點就會掉進水裡。

  李鶴咬著牙,不顧膝蓋的疼痛,身體往前探,右手死死抓住土豆袋的藤蔓,左手撐在桑木上,用盡全身力氣往回拽,土豆袋重重撞在桑木上,趕緊將袋子往木筏中間挪,用膝蓋頂住,防止再次滑動。

  這時他才發現,木筏因為藤蔓斷裂,正往左側傾斜,桑木的一半已經浸在水裡,冰涼的溪水順著縫隙滲進來,打濕了他的獸皮褲,獸皮褲沉甸甸的,拉著腿部往下沉。

  看到李鶴的狀況,身後的部落成員發出一陣驚慌的呼喊,木筏的划水聲變得雜亂,李鶴知道不能慌,一旦他亂了,後面的木筏很可能跟著失控,甚至互相碰撞。

  深吸一口氣,騰出左手,摸向腰間,之前特意纏在腰上的備用短藤蔓還在,他飛快地解下來,一端系在左側斷裂的桑木上,另一端繞在右側的桑木上,雙手抓住藤蔓兩端,身體後傾,用肩膀頂住藤蔓,使勁拽緊。

  藤蔓的張力讓分開的桑木慢慢往中間靠,李鶴的手臂肌肉繃得像鐵塊,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桑木上,很快被溪水打濕。

  李鶴不敢鬆勁,又繞著藤蔓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用手指拽了拽,確認不會鬆動,才稍微喘了口氣。

  可剛穩住藤蔓,木筏又被水流帶著往另一側飄去,那裡還有一處石頭冒尖,只露出水面一點點左右,在水中這就是最大的危險,要是再撞上去,剛綁好的藤蔓肯定會斷裂,木筏絕對會散架。

  李鶴的眼角餘光瞥見那處石頭,心臟再次提到嗓子眼,他趕緊彎腰,伸手去撈掉在水裡的木槳。

  雙手握住木槳,將槳葉深深插進右側的水裡,用盡全身力氣往後劃,嘩啦一聲,水流被劃開一道深痕,木槳傳來的反作用力推著木筏往右側偏移,剛好擦著石頭的邊緣飄了過去。

  桑木的底部蹭到石頭,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聽得人心裡發緊,還好木筏最終平穩地飄到了平緩水域。

  李鶴長長地舒了口氣,趴在木筏上,胸口劇烈起伏,膝蓋的疼痛和渾身的冷汗讓他有些脫力。

  側過頭,檢查木筏的損傷,左側斷了一根藤蔓,桑木表面有一道淺痕,但還好沒有裂開。

  土豆袋都在,只是掉了幾顆土豆,其他藤蔓的連接處都完好,木筏的整體結構還穩定,李鶴伸手撿起掉在桑木上的土豆,土豆的表皮沾了點溪水,涼絲絲的,擦乾淨後,放回袋子裡,又重新紮緊袋口。

  「都別慌!繼續往前飄,注意避開剛才的區域。」

  李鶴對著身後喊,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身後的部落成員聽到他的聲音,慌亂的划水聲漸漸平息,木筏重新恢復了整齊的隊形,跟著他的方向繼續前進。

  李鶴重新坐直身體,握著木槳的手還有些發抖,卻比之前更穩了。

  他回頭看了眼暗礁的方向,在心裡記下位置,避免下次運輸再碰到。

  他調整划槳的節奏,木筏再次順著水流平穩前進,溪面上的暖橙色陽光依舊,只是他的後背已被汗水和溪水浸透,貼在身上,涼得有些刺骨,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木筏飄出暗礁區半里地後,李鶴示意所有人放慢速度,在一處寬闊的溪面停下。

  跳上岸邊,膝蓋落地時還是傳來一陣隱痛,卻沒在意,對著身後的部落成員招手,「都過來,檢查木筏和物資。」

  部落成員紛紛靠岸,李鶴走到第二艘木筏旁,彎腰檢查藤蔓的連接處,每道綁口都要用力拽拉,確認沒有鬆動。

  再看物資,土豆袋的固定藤蔓都完好,煤袋沒有傾斜,鹽袋依舊乾燥,他走到第五艘木筏,發現一根桑木的邊緣有輕微的磨損,應該是剛才跟著飄過那片區域時蹭到的,李鶴用手指摸了摸磨損處,沒有裂紋,這才放心。

  「好了,沒問題,繼續出發吧。」

  此話落下,部落成員重新回到木筏上,李鶴的膝蓋還在疼,卻依舊走在最前面,划槳的動作比之前更謹慎,眼睛緊緊盯著水面,每遇到一處可能有石頭偷襲的陰影,都要先確認清楚再前進。

  經過一處水流較急的地段時,李鶴髮現溪面中間有一道細微的水紋,判斷下方可能有石頭,他立刻調整方向,往左側岸邊飄,同時對著身後喊,「靠左側走,中間有石頭。」

  部落成員跟著他的方向,木筏平穩地飄過急流區,沒有出現任何意外,離荷花部落距離不遠的時候,溪面變得狹窄,水流也恢復了平緩。

  這條小溪已經沒法再繼續前進,到頭了,五艘木筏只有停在這處了,不過這處地方李鶴有記憶,已經離聚居地不遠了。

  木筏剛漂到這的時候,桑木的底部就蹭到了小石頭,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再也沒法往前挪動半分,前面的淺灘水深不足半米,木筏若是強行推進,只會卡在石縫裡,甚至散架。

  李鶴握著木槳的手一頓,先穩住身下的木筏,隨後跳下木筏,腳踩在小石頭上,冰涼的溪水漫過腳踝,帶著細小的石子硌著腳心,有些疼。

  「都停筏!」李鶴對著身後的木筏喊,聲音穿過溪水的嘩嘩聲,清晰地傳到每個部落成員耳中。

  「這條小溪到頭了,沒法再漂,先把物資卸到岸邊,注意輕拿輕放,我們搬回去。」

  聽到這話,部落成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跳下水,扶著木筏邊緣防止晃動,彎腰托起物資袋,動作小心翼翼。

  土豆袋沉甸甸的,托在手裡能感覺到裡面土豆的滾動,生怕用力過猛把袋子蹭破,鹽袋則更謹慎,有人特意解下身上的破獸皮,墊在鹽袋下方,避免袋子直接接觸潮濕的小石頭。

  李鶴先走到第五艘木筏旁,那裡載著最金貴的鹽袋。伸手摸了摸鹽袋的底部,只沾了點溪水的潮氣,沒有滲水的痕跡,才放心的開口。

  「先把鹽袋搬下去,別讓鹽粒受潮結塊。」

  聽到這話,兩個部落成員立刻托起鹽袋。

  接著李鶴檢查土豆袋,隨機翻開一袋,土豆表皮沾著點濕泥,卻沒有破損或腐爛的跡象,只是有幾顆之前撞到石頭時掉出來的土豆,表皮蹭掉了點皮,煤炭是最後卸的。

  太陽漸落,溪面上的暖橙色從之前的透亮變成了朦朧的淺金,再過片刻,就該沉到山體後了。

  李鶴站在岸邊,望著五艘還漂在淺灘的木筏,雖說這段水流平緩,但誰知道之後會怎麼樣,若是夜裡漲水,沒綁牢的話,說不定會被水流沖走,下次運物資還得重新做,太費功夫。

  想到這,李鶴對著正在擦汗的部落成員開口喊著

  「都過來!把木筏綁到岸邊的樹上。」

  部落成員們立馬圍過來,將木筏用藤蔓綁在樹上,這樣就算是之後再出什麼意外,木筏也不會飄走了。

  做好這些,李鶴帶著把這些物資搬回部落,一次性搬不完,但好在距離不遠,分成幾趟也要不了多少的時間。

  說實話,李鶴好像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回到聚居地,他還感到些許的陌生。

  只是幾天沒見,之前李鶴安排草房都已經快建完了,原本零散的帳篷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草房。

  只不過這搭建草房的計劃還停不下來了,之後還有一大波人,這草房還得繼續建。

  李鶴用木筏走水路,比李瘦帶著人走路的速度快多了,現在李瘦帶著大部分還沒有到達部落。

  李鶴將最後一袋土豆放在地上,抹了抹額頭的汗水。

  一邊林智走了上來,能看到他眼裡的興奮。

  他先是看到了隊伍後面的煤袋,又看到了中間的鹽袋,這些東西他都知道。


  只是,最後目光落在了李鶴肩上的土豆袋上,林智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伸手撓了撓頭,一臉疑惑。

  「首領,您剛才扛的是什麼東西?」林智往前走了兩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土豆袋,能感覺到裡面圓滾滾的東西在動。

  「長得黑乎乎的,還這麼沉,是新挖的草根嗎,可看著不像啊。」

  聽到這話,李鶴拍了拍肩上的灰,忍不住笑了,「這不是草根,是土豆,能吃的,比草根好吃多了,還管飽。」

  「而且這就是我之前,一直讓你們找到農作物,之後只要種上就有源源不斷的食物吃了。」

  林智接過土豆,放在手裡掂了掂,眼中透露出喜色,之前首領給他說過農作物的重要性,只不過一直沒找到。

  而且長時間狩獵,都會出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部落周圍活動的動物會逐漸變少,或者是逃離,畢竟每天都有一群原始人來獵殺。

  動物又不是石頭,肯定會遠離這塊讓它們感到威脅的地域,這就導致每天狩獵的時間越髮長,還有狩獵的獵物也逐漸減少。

  現在還勉強能供應,但靠著這種狩獵的方式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還好李鶴帶回這麼多的食物也算是雪中送炭。

  之後的主要重心就可以往種植的方向發展了,畢竟要解脫生產力,狩獵一定是會被種植和養殖淘汰的。

  隨後,李鶴開始安排人手將這些物資抬放進草房中,之前沒想過修倉庫,所以就只有用草房先放著。

  土豆也先放到草房裡,之後肯定是要再修一座糧倉用來儲存,但今天的時間肯定是來不及了。

  安置完物資,夕陽已經沉到了山尖,草房頂上的乾草被染成了暖紅色,風一吹,帶著點乾草的清香。

  李鶴想起李黑,之前在分城戰前的時候,李黑面對偷襲破釜沉舟使用兵技有死無生,之後敵人是敗退了,但他自己也虛脫,臉色慘白得像紙,連站都站不穩,但好在使用時間不長。

  修養幾天就可以了,但當時李黑肯定也就沒戰鬥能力了,所以李鶴就沒讓他繼續留在分城,讓他回到聚居地休養。

  現在回來了,得去看看恢復得怎麼樣,李鶴想著,隨後他往聚居地東側的草房走,那是之前特意給李黑留的單間。

  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在磨東西。李鶴走進去,往裡一看,李黑光著膀子,正蹲在地上磨他的巨齒戰斧。

  他的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實,手裡的磨石來回蹭著斧刃,動作利索得很,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的乾草上,很快暈開一小片濕痕,哪還有半點之前虛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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