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番外75
二十分鐘後，警車到了。
兩個警察敲開她的門，看到滿屋狼藉，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女士，請問您損失了什麼？」
方郁霧把他們讓進屋，開始一項一項說。
「十多個名牌包，愛馬仕的五個，香奈兒五個……加起來大概十多萬歐，還有幾萬歐現金。
至於首飾，很多，包括一條卡地亞項鍊、一對蒂芙尼耳環、一個寶格麗手鐲……」她頓了頓，「還有一些我個人收到的貴重禮物。」
警察一邊記錄一邊問：「具體是什麼禮物？價值大概多少？」
方郁霧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很多價值不好估算，但有四五套首飾每套價值都在幾十萬人民幣以上，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但都很貴重。」
聽到這話警察抬起頭，眼神變了：「女士，您說的這些加起來，總價值大概多少？」
方郁霧快速算了一下，那些東西的價值，然後換算成歐元。
「大概……兩百萬歐元左右。」她說道。
兩個警察同時愣住了。
「兩百萬？」年輕的警察不敢相信地重複了一遍。
方郁霧點了點頭：「主要是首飾貴，有些是家人給的，有些是朋友給的，這些東西都有入境記錄，到時候全部可以查到。」
老警察深吸一口氣，放下筆，表情變得極其認真起來。
「女士，我需要您明確一下，您說的這個數字，是估算還是準確價值？」
「估算。但真實的價格只會多不會少。」方郁霧說道，「尤其是其中幾件，是限量版，有收藏價值的。」
警察對視一眼，老警察說：「這已經屬於重大刑事案件了，我們需要通知重案組。
還有，你丟的那些物品有記錄的話也可以整理一份交給我們。」
方郁霧點了點頭，然後拿出手機：「對了，我門口裝了攝像頭，拍到了盜竊的過程。」
聽到這話老警察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快給我們看看。」
方郁霧打開APP，把那段視頻給他們看，五個黑人男子，清晰的畫面，完整的過程。
「太好了！」年輕的警察幾乎要跳起來，「有這個證據，破案希望大增！」
老警察也鬆了口氣，看向方郁霧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敬佩。
「女士，您很警惕，很多人不會想到裝攝像頭。」
方郁霧苦笑：「最近倒霉事太多，不得不警惕。」
想到方郁霧被打劫的次數，警察也有些唏噓，確實要多做一點準備，因為實在是太倒霉了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錄口供過程。
重案組的人來了，技術科的人來了，甚至來了個副警長。
兩百萬歐元的入室盜竊案，在柏林也不多見，尤其是有清晰視頻證據的。
他們仔細詢問了每個細節，記錄了每件丟失物品的特徵，拷貝了攝像頭視頻，勘查了現場痕跡。
方郁霧一項一項回答，一件一件描述，說到楊慕寧送的那些首飾時，她的聲音頓了頓。
那條鑽石項鍊，是他第一次休假時送的。
他說「不知道送什麼，就覺得這個配你」。
那對珍珠耳環，是第二次休假時送的，他說「上次看你戴珍珠好看」。
那個翡翠鐲子是最貴的，他說她經常跑危險的地方，可以帶點玉放身上。
剛好方郁霧因為穿越的事情比較相信這些，再加上本來就喜歡玉石和翡翠之類的，楊慕寧就送了很多。
現在都沒了，對於能不能找回來，說實話，方郁霧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因為零元購被找回的機率太低了。
警察做完筆錄，已經快晚上十點。
「女士，我們會全力調查的。」副警長臨走前對她說道。
「有視頻證據，破案希望很大，一旦有消息，我們第一時間通知您。」
方郁霧點了點頭，送他們出門。
警察走後，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
她不想收拾了。
一件都不想。
那些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有些還被踩過。
她不可能再穿它們了的，那些家具，雖然沒丟，但方郁霧心裡也膈應，她也不想再用了。
她只想離開這裡，找一個乾淨的地方，好好睡一覺。
方郁霧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
步行十五分鐘的地方有一家四星級酒店，還有房間。
她拿起包，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走在柏林深夜的街頭，冷風嗖嗖地刮著。
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計程車駛過，方郁霧都沒有租，她不想再來個什麼拋錨和車禍了。
方郁霧裹緊大衣，加快腳步。
十五分鐘後，她到了酒店，前台是個年輕的德國姑娘，看到她深夜孤身一人來住店，眼神里有些好奇，但什麼也沒問。
「女士，您要住多久？」
「先住一晚，如果明天還需要，再續。」
「好的，這是您的房卡，早餐在二樓，七點到十點。」
方郁霧接過房卡，走進電梯。
房間在八樓，不大，但乾淨整潔，有一張大床，一個寫字檯，一個衛生間。
落地窗外能看到柏林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方郁霧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那些燈火里，有人在團圓，有人在歡笑，有人在辦party，有人在吃年夜飯。
而她在酒店裡，一無所有。
方郁霧突然覺得很諷刺。
下午還在中餐館和老闆夫妻一起吃飯，說說笑笑，熱熱鬧鬧。
那時候她還在想，也許新的一年，一切都會好起來。
現在，她連住的地方都沒了，想換身衣服都沒有，因為所有商鋪都關門了。
方郁霧走到床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發呆。
這時手機震動了起來，方郁霧拿起來一看，是楊慕寧的消息。
「處理好了嗎？」
方郁霧看著那三個字，眼眶又濕了。
她回復道：「好了，報警了，有攝像頭拍到小偷，現在在酒店。」
「酒店？」
「家裡不想住了，明天再說。」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覆：「也好，換個環境，休息一下。」
方郁霧看著那行字，突然很想給他打電話，聽聽他的聲音。
但方郁霧那樣，現在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楊慕寧所在的地方又特殊，所以想了想還是算了。
只是回復道：「嗯。你早點睡。」
「你也早點睡，明天還有很多事。」
方郁霧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發出的輕微嗡嗡聲，床很軟，被子很暖，一切都很舒適。
但她睡不著。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方郁霧伸手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郁聽禾的視頻通話。
方郁霧瞬間就格外清醒了。
坐起來，理了理頭髮，清了清嗓子，然後接通。
「媽。」方郁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屏幕里是郁聽禾的臉，後面是方家的客廳，裝飾得喜氣洋洋的。
「囡囡！新年快樂！」郁聽禾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吃過年夜飯了嗎？」
方郁霧笑了笑：「吃過了，媽，新年快樂。」
「在哪兒呢？怎麼看著不像家裡？」郁聽禾湊近屏幕，仔細打量，「這是……酒店？這大過年的怎麼沒有回家，還在忙嗎？」
方郁霧心裡一緊，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嗯，今天和朋友聚餐，玩得太晚了，又有點遠，所以就直接住酒店了，沒回去。」
「朋友？什麼朋友？」郁聽禾好奇地問道。
「中餐館的老闆夫妻，人特別好，經常給我開小灶。」方郁霧說道。
「今天下午去他們那兒送了點兒東西，他們留我吃年夜飯，吃完又聊天，太晚了就直接住這邊了。」
郁聽禾點了點頭，看起來信了：「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擔心你一個人過年太孤單呢。」
方郁霧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個世界的母親，是真的關心她。
「媽，您那邊熱鬧嗎？爸和老弟呢？」
「你爸在廚房呢，非要親自做兩道菜，你弟在玩遊戲，我這就叫他！」郁聽禾轉頭喊，「郁竹！你姐視頻！快過來！」
很快，方郁竹的臉出現在屏幕里，笑嘻嘻的：「姐！新年快樂！給你發了個紅包！」
方郁霧笑了：「我還用你給紅包？」
「多大都是你弟！」方郁竹理直氣壯，「而且你一個人在外面，發個紅包怎麼了？」
這時方郁霧的手機響了，到帳十萬歐。
郁聽禾在旁邊說道，「囡囡，你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錢夠不夠用？要不要媽再給你轉點兒？」
「不用，媽，我夠用。」方郁霧說道。
「那衣服呢？上次給你寄的那些收到沒有？」
方郁霧心裡一酸，那些衣服已經被偷了。
「收到了，都挺好的。」
郁聽禾點了點頭，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許多，注意安全，按時吃飯，別太累，有空多打電話。
方郁霧一一答應著，眼眶有些發熱，也有些疲憊。
方銜泵也從廚房出來了，穿著圍裙。
「囡囡，新年快樂。」他笑著說，「爸爸給你發個紅包，缺什麼自己買。」
那邊說完方郁霧的銀行卡到帳五十萬歐。
方郁霧看著屏幕里那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世界的家人，雖然和她沒有血緣關係，但對她的關心是真的。
「謝謝爸。」
視頻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聊家常，聊工作，聊家裡的生意。
方郁霧配合著笑，配合著答，把所有負面情緒都壓在心裡。
掛斷視頻後，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家人這一關，過了。
方郁霧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事。
明天要續房，要找新房子，要和警察保持聯繫，還要去醫院上班……
一件件，一樁樁，明明以她的工作量來說應該不算什麼的，但就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但心裡太累了，累得連胡思亂想的力氣都沒有。
很快，方郁霧就沉沉睡去了。
與此同時，在非洲某地的維和部隊駐地，楊慕寧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他坐在宿舍里，手裡拿著手機，看著方郁霧最後發來的那條消息。
「在酒店。家裡不想住了。明天再說。」
楊慕寧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知道方郁霧的性格，她從來報喜不報憂，能說出「不想住了」這種話，說明情況比她說的更糟。
那個房子，她肯定不會再回去了的。
楊慕寧放下手機，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他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很久沒用過的通訊軟體。
他有一個朋友，在德國，是他當年在德國軍事學院做交換生時認識的，叫安德烈，德國聯邦國防軍的軍官，現在在柏林服役。
兩人一起訓練過，一起喝過酒，算是過命的交情。
楊慕寧給安德烈發了條消息，簡單說明了情況，有個很重要的朋友在柏林，家裡被偷了，需要找一套新房子，離夏洛特醫院近，安全，儘快。
安德烈很快回復了：「什麼朋友？女的？」
楊慕寧沒否認。
安德烈發了一串壞笑的表情：「難得啊楊，終於有情況了，行，包在我身上，柏林我熟，保證找個好的。」
楊慕寧回覆：「越快越好，她這幾天沒地方住。」
「明白，明天就去看房，找到合適的我發你。」
「謝了。」
「客氣什麼，不過楊，你什麼時候來德國？我們喝一杯。」
「任務結束再說，或者你去中國玩也可以。」
「行，等你，有時間我一定去中國。」
關掉對話，楊慕寧又給另一個朋友發了消息。
一個在德國做房產中介的華人，這個就不是在德國認識的了，是在京市認識的，是校友，現在在柏林開了家小中介公司。
周老闆很快回覆：「楊隊，稀客啊！什麼事？」
楊慕寧簡單說了需求，周老闆也爽快：「沒問題，明天我就去物色，離夏洛特醫院近是吧？那一片我熟，有好幾個房源，價格區間？」
「價格不是問題，安全第一。」
方郁霧不缺這點錢，缺的是舒心的地方。
「明白，我挑幾個安保好的小區給你。」
「麻煩了。」
「說這幹嘛，當年要不是你幫忙，我早就……行了，這事包我身上。」
楊慕寧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非洲星空。
兩個警察敲開她的門，看到滿屋狼藉，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女士，請問您損失了什麼？」
方郁霧把他們讓進屋，開始一項一項說。
「十多個名牌包，愛馬仕的五個，香奈兒五個……加起來大概十多萬歐，還有幾萬歐現金。
至於首飾，很多，包括一條卡地亞項鍊、一對蒂芙尼耳環、一個寶格麗手鐲……」她頓了頓，「還有一些我個人收到的貴重禮物。」
警察一邊記錄一邊問：「具體是什麼禮物？價值大概多少？」
方郁霧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很多價值不好估算，但有四五套首飾每套價值都在幾十萬人民幣以上，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但都很貴重。」
聽到這話警察抬起頭，眼神變了：「女士，您說的這些加起來，總價值大概多少？」
方郁霧快速算了一下，那些東西的價值，然後換算成歐元。
「大概……兩百萬歐元左右。」她說道。
兩個警察同時愣住了。
「兩百萬？」年輕的警察不敢相信地重複了一遍。
方郁霧點了點頭：「主要是首飾貴，有些是家人給的，有些是朋友給的，這些東西都有入境記錄，到時候全部可以查到。」
老警察深吸一口氣，放下筆，表情變得極其認真起來。
「女士，我需要您明確一下，您說的這個數字，是估算還是準確價值？」
「估算。但真實的價格只會多不會少。」方郁霧說道，「尤其是其中幾件，是限量版，有收藏價值的。」
警察對視一眼，老警察說：「這已經屬於重大刑事案件了，我們需要通知重案組。
還有，你丟的那些物品有記錄的話也可以整理一份交給我們。」
方郁霧點了點頭，然後拿出手機：「對了，我門口裝了攝像頭，拍到了盜竊的過程。」
聽到這話老警察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快給我們看看。」
方郁霧打開APP，把那段視頻給他們看，五個黑人男子，清晰的畫面，完整的過程。
「太好了！」年輕的警察幾乎要跳起來，「有這個證據，破案希望大增！」
老警察也鬆了口氣，看向方郁霧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敬佩。
「女士，您很警惕，很多人不會想到裝攝像頭。」
方郁霧苦笑：「最近倒霉事太多，不得不警惕。」
想到方郁霧被打劫的次數，警察也有些唏噓，確實要多做一點準備，因為實在是太倒霉了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錄口供過程。
重案組的人來了，技術科的人來了，甚至來了個副警長。
兩百萬歐元的入室盜竊案，在柏林也不多見，尤其是有清晰視頻證據的。
他們仔細詢問了每個細節，記錄了每件丟失物品的特徵，拷貝了攝像頭視頻，勘查了現場痕跡。
方郁霧一項一項回答，一件一件描述，說到楊慕寧送的那些首飾時，她的聲音頓了頓。
那條鑽石項鍊，是他第一次休假時送的。
他說「不知道送什麼，就覺得這個配你」。
那對珍珠耳環，是第二次休假時送的，他說「上次看你戴珍珠好看」。
那個翡翠鐲子是最貴的，他說她經常跑危險的地方，可以帶點玉放身上。
剛好方郁霧因為穿越的事情比較相信這些，再加上本來就喜歡玉石和翡翠之類的，楊慕寧就送了很多。
現在都沒了，對於能不能找回來，說實話，方郁霧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因為零元購被找回的機率太低了。
警察做完筆錄，已經快晚上十點。
「女士，我們會全力調查的。」副警長臨走前對她說道。
「有視頻證據，破案希望很大，一旦有消息，我們第一時間通知您。」
方郁霧點了點頭，送他們出門。
警察走後，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
她不想收拾了。
一件都不想。
那些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有些還被踩過。
她不可能再穿它們了的，那些家具，雖然沒丟，但方郁霧心裡也膈應，她也不想再用了。
她只想離開這裡，找一個乾淨的地方，好好睡一覺。
方郁霧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
步行十五分鐘的地方有一家四星級酒店，還有房間。
她拿起包，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走在柏林深夜的街頭，冷風嗖嗖地刮著。
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計程車駛過，方郁霧都沒有租，她不想再來個什麼拋錨和車禍了。
方郁霧裹緊大衣，加快腳步。
十五分鐘後，她到了酒店，前台是個年輕的德國姑娘，看到她深夜孤身一人來住店，眼神里有些好奇，但什麼也沒問。
「女士，您要住多久？」
「先住一晚，如果明天還需要，再續。」
「好的，這是您的房卡，早餐在二樓，七點到十點。」
方郁霧接過房卡，走進電梯。
房間在八樓，不大，但乾淨整潔，有一張大床，一個寫字檯，一個衛生間。
落地窗外能看到柏林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方郁霧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那些燈火里，有人在團圓，有人在歡笑，有人在辦party，有人在吃年夜飯。
而她在酒店裡，一無所有。
方郁霧突然覺得很諷刺。
下午還在中餐館和老闆夫妻一起吃飯，說說笑笑，熱熱鬧鬧。
那時候她還在想，也許新的一年，一切都會好起來。
現在，她連住的地方都沒了，想換身衣服都沒有，因為所有商鋪都關門了。
方郁霧走到床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發呆。
這時手機震動了起來，方郁霧拿起來一看，是楊慕寧的消息。
「處理好了嗎？」
方郁霧看著那三個字，眼眶又濕了。
她回復道：「好了，報警了，有攝像頭拍到小偷，現在在酒店。」
「酒店？」
「家裡不想住了，明天再說。」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覆：「也好，換個環境，休息一下。」
方郁霧看著那行字，突然很想給他打電話，聽聽他的聲音。
但方郁霧那樣，現在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楊慕寧所在的地方又特殊，所以想了想還是算了。
只是回復道：「嗯。你早點睡。」
「你也早點睡，明天還有很多事。」
方郁霧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發出的輕微嗡嗡聲，床很軟，被子很暖，一切都很舒適。
但她睡不著。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方郁霧伸手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郁聽禾的視頻通話。
方郁霧瞬間就格外清醒了。
坐起來，理了理頭髮，清了清嗓子，然後接通。
「媽。」方郁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屏幕里是郁聽禾的臉，後面是方家的客廳，裝飾得喜氣洋洋的。
「囡囡！新年快樂！」郁聽禾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吃過年夜飯了嗎？」
方郁霧笑了笑：「吃過了，媽，新年快樂。」
「在哪兒呢？怎麼看著不像家裡？」郁聽禾湊近屏幕，仔細打量，「這是……酒店？這大過年的怎麼沒有回家，還在忙嗎？」
方郁霧心裡一緊，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嗯，今天和朋友聚餐，玩得太晚了，又有點遠，所以就直接住酒店了，沒回去。」
「朋友？什麼朋友？」郁聽禾好奇地問道。
「中餐館的老闆夫妻，人特別好，經常給我開小灶。」方郁霧說道。
「今天下午去他們那兒送了點兒東西，他們留我吃年夜飯，吃完又聊天，太晚了就直接住這邊了。」
郁聽禾點了點頭，看起來信了：「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擔心你一個人過年太孤單呢。」
方郁霧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個世界的母親，是真的關心她。
「媽，您那邊熱鬧嗎？爸和老弟呢？」
「你爸在廚房呢，非要親自做兩道菜，你弟在玩遊戲，我這就叫他！」郁聽禾轉頭喊，「郁竹！你姐視頻！快過來！」
很快，方郁竹的臉出現在屏幕里，笑嘻嘻的：「姐！新年快樂！給你發了個紅包！」
方郁霧笑了：「我還用你給紅包？」
「多大都是你弟！」方郁竹理直氣壯，「而且你一個人在外面，發個紅包怎麼了？」
這時方郁霧的手機響了，到帳十萬歐。
郁聽禾在旁邊說道，「囡囡，你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錢夠不夠用？要不要媽再給你轉點兒？」
「不用，媽，我夠用。」方郁霧說道。
「那衣服呢？上次給你寄的那些收到沒有？」
方郁霧心裡一酸，那些衣服已經被偷了。
「收到了，都挺好的。」
郁聽禾點了點頭，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許多，注意安全，按時吃飯，別太累，有空多打電話。
方郁霧一一答應著，眼眶有些發熱，也有些疲憊。
方銜泵也從廚房出來了，穿著圍裙。
「囡囡，新年快樂。」他笑著說，「爸爸給你發個紅包，缺什麼自己買。」
那邊說完方郁霧的銀行卡到帳五十萬歐。
方郁霧看著屏幕里那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世界的家人，雖然和她沒有血緣關係，但對她的關心是真的。
「謝謝爸。」
視頻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聊家常，聊工作，聊家裡的生意。
方郁霧配合著笑，配合著答，把所有負面情緒都壓在心裡。
掛斷視頻後，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家人這一關，過了。
方郁霧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事。
明天要續房，要找新房子，要和警察保持聯繫，還要去醫院上班……
一件件，一樁樁，明明以她的工作量來說應該不算什麼的，但就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但心裡太累了，累得連胡思亂想的力氣都沒有。
很快，方郁霧就沉沉睡去了。
與此同時，在非洲某地的維和部隊駐地，楊慕寧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他坐在宿舍里，手裡拿著手機，看著方郁霧最後發來的那條消息。
「在酒店。家裡不想住了。明天再說。」
楊慕寧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知道方郁霧的性格，她從來報喜不報憂，能說出「不想住了」這種話，說明情況比她說的更糟。
那個房子，她肯定不會再回去了的。
楊慕寧放下手機，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他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很久沒用過的通訊軟體。
他有一個朋友，在德國，是他當年在德國軍事學院做交換生時認識的，叫安德烈，德國聯邦國防軍的軍官，現在在柏林服役。
兩人一起訓練過，一起喝過酒，算是過命的交情。
楊慕寧給安德烈發了條消息，簡單說明了情況，有個很重要的朋友在柏林，家裡被偷了，需要找一套新房子，離夏洛特醫院近，安全，儘快。
安德烈很快回復了：「什麼朋友？女的？」
楊慕寧沒否認。
安德烈發了一串壞笑的表情：「難得啊楊，終於有情況了，行，包在我身上，柏林我熟，保證找個好的。」
楊慕寧回覆：「越快越好，她這幾天沒地方住。」
「明白，明天就去看房，找到合適的我發你。」
「謝了。」
「客氣什麼，不過楊，你什麼時候來德國？我們喝一杯。」
「任務結束再說，或者你去中國玩也可以。」
「行，等你，有時間我一定去中國。」
關掉對話，楊慕寧又給另一個朋友發了消息。
一個在德國做房產中介的華人，這個就不是在德國認識的了，是在京市認識的，是校友，現在在柏林開了家小中介公司。
周老闆很快回覆：「楊隊，稀客啊！什麼事？」
楊慕寧簡單說了需求，周老闆也爽快：「沒問題，明天我就去物色，離夏洛特醫院近是吧？那一片我熟，有好幾個房源，價格區間？」
「價格不是問題，安全第一。」
方郁霧不缺這點錢，缺的是舒心的地方。
「明白，我挑幾個安保好的小區給你。」
「麻煩了。」
「說這幹嘛，當年要不是你幫忙，我早就……行了，這事包我身上。」
楊慕寧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非洲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