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番外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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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的冬天,乾燥而清冷。

  方郁霧裹緊大衣,快步穿過夏洛特醫院的園區,朝那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走去。

  那是費洛德在柏林的核心實驗室,外表普通,內部卻藏著世界頂級的神經科學研究設備,也是方郁霧沒有忍住的誘惑。

  推開門,熟悉的消毒水味和儀器運轉聲撲面而來。

  方郁霧刷卡通過三道安檢門,進入核心實驗區。

  今天是例行的大組會。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方郁霧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安靜觀察著這些人。

  來自劍橋的神經生物學大牛,從哈佛來訪學的腦科學專家,馬庫斯·普朗克研究所的資深研究員,還有幾位她只在頂級期刊封面上見過名字的業界傳奇。

  費洛德坐在長桌一端,正和旁邊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低聲交談。

  那老人方郁霧認得,也是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得主托馬斯·蘇德霍夫,史丹福大學的教授,偶爾會來柏林交流。

  「方,過來坐。」費洛德看到她,招了招手。

  方郁霧走過去,在費洛德身邊坐下,蘇德霍夫教授朝她點點頭,用帶著德國口音的英語說道:

  「你就是卡爾說的那個學生?從非洲來的那個?」

  「是的,不過我是從中國來的,不是非洲,我只是跟著老師在非洲學習。」方郁霧禮貌地回答,幫悄悄給自己改了國籍的教授糾正錯誤。

  蘇德霍夫打量了她一下,然後對費洛德說道。

  「你不是從不收東方學生嗎?這是那個例外?她看起來很年輕,你確定她能跟上這裡的節奏?」

  費洛德自信的笑了笑:「她比我跟過的任何學生都跟得好。」

  組會持續了三個半小時,討論的內容涉及神經科學最前沿的領域,光遺傳學的最新應用、類腦器官的研究突破、神經退行性疾病的早期診斷標誌物、腦機接口的倫理邊界。

  每一個發言的人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專家,討論的深度和廣度讓方郁霧大開眼界。

  方郁霧認真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默默記下,會後自己去查資料。

  遇到能參與的話題,她也會認真地發表自己的見解。

  第一次發言時,方郁霧有些緊張,但也沒有怯場。

  說完後,蘇德霍夫教授點了點頭,說道:「有意思的角度,卡爾,你這個學生思路很開闊。」

  費洛德微笑不語,但方郁霧能感覺到他的滿意。

  會後,一個來自瑞士的教授主動找方郁霧聊天。

  「你就是那篇關於伊波拉抗體的論文的第一作者?我讀過那篇文章,很有深度。」

  方郁霧有些驚訝:「您讀過?那不是神經科學領域的……」

  「當然讀過。」那教授打斷她,「雖然專業不同,但你的研究方法很有借鑑意義。

  從倖存者中尋找抗體,這個思路可以用在很多領域。」

  他遞給方郁霧一張名片,「如果以後對神經免疫學感興趣,可以來我實驗室交流。」

  方郁霧接過名片,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現在方郁霧已經切實的感覺到不一樣了。

  在非洲的時候,她只是一個在簡陋條件下拼命工作的醫生。

  上輩子在中國的時候,她只能是老師的一個助手。

  而現在,她站在世界頂級的研究者中間,被他們認可,被他們接納。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真的非常舒服,也非常令人上癮。

  接下來的幾個月,方郁霧像海綿一樣吸收著知識。

  每周的大組會是她最期待的,那些大佬們的討論,往往能給她帶來新的啟發。

  有時是實驗設計的思路,有時是數據分析的方法,有時只是一個簡單的提問,就能讓她思考好幾天。

  除了組會,她還有機會參與一些合作項目。

  一個關於帕金森病早期診斷的項目,她和劍橋的團隊合作開發了一種新的生物標誌物檢測方法。

  一個關於腦機接口的項目,她負責動物實驗的數據分析。


  還有一個關於神經炎症的課題,她參與了部分實驗設計。

  每一次合作,她都能學到新的東西,那些大佬們嚴謹的思維、開闊的視野、對科學純粹的熱愛,深深感染了她。

  當然,空餘時間的中醫也沒有落下,大部分空餘時間都被她利用起來了。

  不過每天晚上還是留了七個小時出來,五六個小時的深度睡眠,一個小時的放鬆時間。

  有一天晚上,方郁霧在實驗室加班到深夜,遇到了同樣在加班的蘇德霍夫教授。

  老人正在調試一個複雜的設備,眉頭緊鎖。

  「蘇德霍夫博士,需要幫忙嗎?」方郁霧走過去。

  蘇德霍夫看了她一眼:「你會用這個?」

  「之前用過類似的。」方郁霧說著,熟練地操作起來,幾分鐘後,設備正常運轉了。

  蘇德霍夫有些驚訝:「你學得很快。」

  方郁霧笑了笑:「在非洲的時候,什麼設備都得自己修,練出來了。」

  蘇德霍夫看著她,突然問:「你當初為什麼選擇留在非洲?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留在歐洲或美國。」

  方郁霧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那裡更需要醫生。」

  蘇德霍夫可是聽卡爾說過,當時方郁霧是有機會留在瑞士的,但知道非洲出現問題了,毅然放棄了瑞士,跟著卡爾去了非洲,還一待就是幾年。

  蘇德霍夫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很好的答案,科學的意義在於解決真正的問題。

  你選擇了最難的路,但也是最有價值的路。」

  那天晚上,老人和方郁霧聊了很久。

  關於科學,關於人生,關於如何面對失敗和挫折。

  臨走時,他說道:「卡爾沒有看錯人,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科學家。」

  方郁霧站在原地,看著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被世界級的大佬肯定的感覺真不錯。

  雖然說費洛德也是世界級的大佬,甚至還能還更權威。

  但是費洛德對她的偏愛太明顯了,總讓方郁霧覺得費洛德的誇讚是對她帶了濾鏡,讓她沒有那種實感。

  別人就不一樣,真讓方郁霧覺得自己是真的非常非常優秀,真的和這類人站到了同一個舞台。

  除了實驗室的工作,方郁霧在臨床上也取得了突破。

  費洛德讓方郁霧來這裡,就是來帶她的。

  費洛德開始帶著方郁霧參與一些世界頂級難度的手術。

  第一台就是腦幹腫瘤切除術,患者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腫瘤位置極其兇險,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永久性損傷甚至死亡。

  手術前,費洛德把方郁霧叫到辦公室,遞給她一沓資料。

  「這是患者的病歷和影像資料,你研究一下,明天手術你做一助。」

  看到資料方郁霧直接就愣住了:「我做一助?這麼複雜的手術……」

  她能行嗎?這可不是非洲,來這裡的人都不能用非富即貴來形容了,一般來說是又富又貴又有權,要的出了點意外,方郁霧不敢想像。

  遇到講理的還好,遇到不講理的,直接完蛋,方郁霧可沒有忘記這是小說世界。

  雖然說現在有光環,但要是沒光環了呢?

  「正因為複雜,才需要你參與。」費洛德看著她。

  「你跟著我這麼多年,該見識真正的挑戰了,人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適區,醫生也一樣,你要挑戰自己。」

  聽到這話方郁霧只能照做,不過她也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晚上,方郁霧通宵研究了所有資料,她把腫瘤的三維重建圖像看了無數遍,把手術入路、可能的風險、應急方案都反覆推演。

  在逃命的時候,方郁霧可能會藉助光環,但在手術台上,方郁霧只相信實力。

  凌晨四點,她終於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不過離上班還早,她只要有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就夠了,不夠還有午休,所以四點才睡對方郁霧幾乎沒有什麼影響。

  手術當天,方郁霧站在費洛德身邊,看著老教授沉穩的操作。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決策,都精確得像教科書。

  方郁霧認真觀察,默默學習,偶爾遞器械,偶爾吸液。

  手術進行了七個半小時,當最後一塊腫瘤被完整切除,監護儀顯示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時,整個手術室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費洛德轉頭看著她:「看懂了多少?」

  「百分之八十。」方郁霧誠實地回答。

  費洛德點了點頭:「不錯,下次你自己主刀,我指導。」

  方郁霧:……

  您可真相信我,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方郁霧以為費洛德在開玩笑,但一個月後,真的有一台類似的手術安排給了她。

  方郁霧真的麻了,這壓力可不止億點點大。

  這天早上,方郁霧站在手術台前,看著那個等待手術的患者,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腦膜瘤壓迫視神經,面臨失明的風險。

  這難度可一點都不比費洛德那台手術底,甚至更高,畢竟患者年紀更大。

  費洛德站在方郁霧旁邊,沒有說話。

  方郁霧深吸一口氣,拿起手術刀。

  手術持續了七個小時,每一個步驟,她都嚴格按照費洛德教的方法執行。

  遇到不確定的地方,方郁霧會停頓一下,看一眼費洛德。

  老教授只是微微點頭,從不說話。

  當最後一塊腫瘤被取出,患者被推出手術室時,方郁霧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費洛德拍了拍她的肩:「做得很好,你有天賦,也有勇氣,這兩樣東西,缺一不可。」

  從那以後,方郁霧開始獨立主刀一些複雜手術。

  顱底腫瘤、腦血管畸形、複雜動脈瘤,每一台都是挑戰,每一台都讓她成長。

  半年後,方郁霧已經完成了十幾台世界級難度的手術,成功率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這在任何醫院都是了不起的成績,更何況她只是一個還沒有三十歲的年輕醫生,這完全就是天才了。

  消息慢慢傳開了,有人說,夏洛特醫院有個中國女醫生,神經外科手術水平堪比資深專家。

  有人開始專門來找她看病,有德國的,也有從其他國家來的。

  即使這樣,方郁霧的手術排得也不多,這種難度非常高的手術,院裡給她排的一般情況下,一個月不會超過兩台,平時的手術,一周最多五台,這點工作量對於方郁霧來的完全就是so easy。

  方郁霧也沒有說什麼,畢竟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對那些名聲,方郁霧也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些被她救活的人,那些術後恢復良好的患者,那些感激的眼神。

  有一次,一個被她治好腦瘤的小女孩出院前,送給她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旁邊寫著「中國天使」。

  方郁霧看著那幅畫,笑了笑,她把畫貼在辦公室的牆上,每天都能看到。

  在柏林的第八個月,方郁霧完成了博士後的全部工作。

  出站答辯那天,費洛德、蘇德霍夫教授,還有幾位來自不同國家的專家坐在評審席上。

  方郁霧站在講台前,用流利的英語彙報著自己這一年多來的研究成果。

  她講了在非洲的伊波拉研究,講了在柏林的神經科學項目,講了中西醫結合的探索,講了那十幾台世界級難度的手術。

  四十分鐘的報告,數據詳實,邏輯清晰,觀點新穎。

  提問環節,專家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有的刁鑽,有的深刻。

  方郁霧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有理有據。

  最後,費洛德站起來,宣布評審結果:「全票通過,建議授予方郁霧博士博士後出站資格。」

  會議室里瞬間就響起了掌聲。

  方郁霧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鼓掌的專家們,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從海德堡的留學生,到非洲的戰地醫生,再到柏林的博士後出站,她走了整整九年,十八歲到二十七歲。

  九年來,她經歷了太多,伊波拉、背叛、逃亡、救援、分離、重逢、再分離。

  每一步都艱難,但每一步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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