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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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您這樣放手……不怕他們走彎路嗎?」沈安忍不住問道。

  「彎路是成長的必經之路。」方郁霧看向實驗室里還在興奮討論的年輕人。

  「我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也是自己摸索,摔過很多跤,但正是那些彎路,讓我學會了獨立思考,學會了承擔責任。」

  她回頭看著沈安:「他們已經長大了,我們的任務不是把他們護在翅膀下,而是給他們一片天空,讓他們自己飛。

  飛得高了,看得遠了,自然就知道方向了。」

  沈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走出實驗室大樓,傍晚的風帶著夏末的涼意。

  方郁霧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路燈下,看著這座她一手建立起來的科研堡壘。

  實驗室的窗戶還亮著燈,那些年輕的身影在燈光下晃動。

  他們在討論,在爭辯,在規劃未來。

  這就是傳承。

  魏德源傳給她一支鋼筆,她傳給這些年輕人的,是一片天空。

  而他們,將飛向更遠的地方。

  手機震動,是楊慕寧發來的消息:「今晚回家吃飯嗎?昭昭說她的果蠅出現了新的突變,要給你看。

  歲歲說他把他的新實驗做出來了。」

  方郁霧笑了,回覆:「回,告訴他們,媽媽為他們驕傲。」

  坐進車裡,她最後看了一眼實驗室的燈光,然後啟動車子,駛向家的方向。

  那裡,還有另外兩個需要她引導的年輕人,正在他們自己的領域裡閃閃發光。

  四月的魔都春暖花開。

  周六下午,方郁霧難得地沒有工作,和楊慕寧一起陪孩子們去看大學開放日。

  復旦大學的生物學院裡,昭昭像個興奮的小鳥,在各個展台間穿梭。

  她仔細詢問課程設置、實驗室條件、實習機會,甚至還和一位教授討論了果蠅的遺傳學實驗設計。

  「媽,你看!」昭昭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沓宣傳冊。

  「生科院有『拔尖人才培養計劃』,大二就可以進實驗室,還有機會去國外交流!」

  「想去嗎?」方郁霧問道。

  「想!」昭昭說起這些就眼睛發亮,「不過要選拔,競爭很激烈。」

  「那就努力。」楊慕寧拍拍女兒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

  另一邊,歲歲對復旦的興趣明顯不大。

  他更關注的是哈工大航天學院的遠程展台。

  雖然人沒來魔都,但學校派了在讀學長在線答疑。

  「學長,你們學院的微納衛星實驗室,本科生可以參與嗎?」歲歲認真地對著屏幕問道。

  「可以的,我們有『本科生科研計劃』,大一下學期就可以申請進組。」屏幕里的學長回答道。

  「不過要求很高,需要考核。」

  「考核什麼?」

  「數學、物理基礎,還有動手能力,我們實驗室經常要自己設計電路、編寫控制程序。」

  歲歲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

  方郁霧和楊慕寧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孩子,興趣截然不同,但都明確而堅定。

  從復旦出來,一家人在附近的咖啡館休息。

  「媽,爸,我想好了。」昭昭率先開口,「我就報復旦生物,不去北京了,也不出國讀本科了。」

  「為什麼?」楊慕寧問道。

  「國內的生物研究現在發展很快,復旦的平台足夠好。」昭昭說得很成熟,一點都沒有平時跳脫的模樣。

  「而且,我想先在國內打好基礎,了解中國的科研環境,等研究生階段,再出去看世界。」

  方郁霧欣慰地點頭,「這個思路很對,基礎很重要。」

  「我也決定了。」歲歲說道,「我要去哈工大航天工程。

  雖然學校在哈爾濱,離家遠,但他們的專業實力最強。

  我想做真正的航天工程,不是紙上談兵。」

  「哈爾濱冬天很冷哦。」楊慕寧提醒道。


  「我不怕冷,那也不是問題,我不是小孩子了。」歲歲說道。

  方郁霧忍不住笑了:「行,那就這麼定了,放假帶你去參觀學校。

  不過你們要記住,選擇了,就要堅持下去。大學不是終點,是起點。」

  「我們知道!」

  回家的車上,昭昭忽然問道,「媽,你現在當院長了,是不是特別忙?」

  「還好。」方郁霧從副駕駛轉過頭,「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覺得……你和爸都很辛苦。」昭昭輕聲說道。

  爸在部隊經常不回家,你天天加班,還經常滿世界飛。

  我和歲歲馬上要去外地上大學了,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天天和朋友待在到處走走,到時候你們會不會覺得家裡空蕩蕩的?」

  聽到這話楊慕寧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方郁霧沉默片刻,才說道,「會,但這是成長的必然。

  你們長大了,要飛向自己的天空;我們也有我們要承擔的責任。

  一家人,不是要天天在一起,而是無論在哪兒,心都在一起。」

  方郁霧這話說得很平靜,但昭昭和歲歲都聽懂了。

  歲歲難得感性了地說道:「媽,爸,你們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也會經常回來的。」

  「對!」昭昭用力點頭,「寒暑假我們都回家!」

  楊慕寧從後視鏡看了孩子們一眼,嘴角浮起笑意:「行,那我和你媽就等著。」

  車子駛入小區,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暖的橘色。

  方郁霧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不舍,有欣慰,但也有期待。

  她的孩子們是真的長大了,要出去飛翔了。

  而她的事業也進入了新階段。

  一切都剛剛好。

  五月初,軍方的五人醫療小組正式進駐張江實驗室。

  組長是位姓陳的中校,四十多歲,是軍區醫院創傷外科的副主任,也是李誠的得力幹將。

  另外四人有檢驗技師、器械工程師、數據安全員,還有一位負責協調的年輕女軍官。

  他們的到來,給實驗室帶來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氛圍。

  首先是紀律性。

  軍方小組每天早八點準時到崗,晚六點下班,雷打不動。

  實驗室里原本比較隨意的作息時間,無形中被帶得規範起來。

  其次是保密意識。

  所有實驗數據必須加密存儲,紙質記錄要鎖進保密櫃,討論敏感內容要到專門的隔音會議室。

  一開始實驗室的科研人員不太適應,但慢慢也養成了習慣。

  但最大的變化,是工作節奏。

  「程醫生,這份動物實驗方案,我們需要調整。」陳中校找到程亦喬,指著文件上的幾個地方說道。

  「你們設計的創傷模型,和實戰中的傷情有差異。

  彈片傷不是簡單的撕裂傷,它會有空腔效應、熱損傷、異物殘留。」

  這種實地經驗是程亦喬的短板,程亦喬虛心請教:「那該怎麼調整?」

  「我們帶來了軍方的創傷資料庫。」陳中校打開筆記本電腦。

  「這裡有三千多例真實戰創傷的詳細記錄,你們可以基於這些數據,建立更接近實戰的動物模型。」

  這份資料庫,是軍方多年積累的寶貴財富,程亦喬如獲至寶,立刻組織團隊重新設計實驗。

  另一邊的王珊團隊,也感受到了軍方的嚴謹。

  「王博士,你們的水凝膠材料,在低溫環境下的黏附力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器械工程師拿著測試報告說道。

  「高原夜間溫度可能降到零下二十度,這個衰減率不可接受。」

  「我們在改進配方。」王珊說道,「但低溫下的材料性能,確實是個難題。」

  「我們建議添加耐低溫助劑。」工程師說道,「軍方有現成的技術儲備,可以共享。」

  這種坦誠的交流,讓合作進展飛快。


  一個月後,改良後的止血材料在模擬高原低溫環境下測試,性能衰減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內。

  軍方的工程師甚至設計了一個可攜式加熱裝置,可以在極寒條件下保持材料活性。

  「這才是真正的軍民融合。」陳中校在項目總結會上說道。

  「我們提供需求和應用場景,你們提供前沿技術,雙方優勢互補,才能做出真正有用的東西。」

  方郁霧參加了這次會議,聽完匯報,她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這些成果,什麼時候能真正裝備到一線部隊?」

  陳中校回答:「止血材料已經進入軍方特需藥品審批綠色通道,最快年底可以小批量試裝。

  感染預警系統需要完成一百例臨床驗證,預計明年上半年可以列裝。」

  「很好,但我要提醒一點,所有裝備,必須簡單、可靠、易用。

  真正戰場上的衛生員有時候可能只有中學文化程度,設備太複雜用不了。」

  這批設備不可能只有在國內用的,還會出現在國外,比如維和部隊。

  在非洲那邊,戰地醫生,特別是戰地護士的文化水平可能還不一定有國內中學的文化水平。

  「明白。」陳中校鄭重的記錄著。

  會議結束後,方郁霧單獨留下了程亦喬。

  「這幾個月感覺怎麼樣?」方郁霧問道。

  「累,但充實。」程亦喬實話實說,「軍方的要求很高,但他們的經驗和數據確實寶貴,我感覺自己學到了很多東西。」

  「那就好。」方郁霧說道,「軍地合作這條路,我們要長期走下去。

  你現在是橋樑,要兩邊都吃透,將來,這個方向可能需要你專門負責。」

  聽到這話程亦喬心頭一震:「教授,您的意思是……」

  「先做好眼前的事。」方郁霧沒有多說,只是給了點提醒。

  「去忙吧。」

  但程亦喬聽懂了,方郁霧在為她規劃更長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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