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前往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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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清晨,浦東機場。

  考察團集合時,方郁霧看到了魏熙。

  魏熙穿著得體的職業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正在幫衛健委的工作人員清點行李。

  「方教授,早。」魏熙看到她,快步走了過來,「這是您的登機牌和行程手冊。」

  聽到魏熙稱呼的變化,方郁霧挑了挑眉。

  「謝謝。」方郁霧接過,「昨晚我看了你的分析報告,寫得很好,特別是對梅奧團隊醫療文化的剖析,很到位。」

  聽到這話魏熙眼睛一亮,「謝謝方教授,我查了很多資料,還採訪了幾位去梅奧進修過的老師。」

  「到了實地,記得要去驗證你的判斷。」方郁霧說道。

  「記住,看制度容易,看文化難,要多觀察細節。

  醫生之間如何交流,團隊決策如何形成,矛盾如何解決。」

  「我記住了。」魏熙重重的點頭。

  這時魏德源走過來,笑容滿面, 「郁霧,來得早啊,魏熙,沒給方副院添麻煩吧?」

  「魏醫生很優秀的。」方郁霧說道。

  「那就好。」魏德源拍拍女兒的肩膀,「這次好好跟方副院學,她可是咱們中國醫療界的標杆。」

  這話說得非常響亮,周圍人都聽見了,方郁霧只是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登機後,方郁霧的座位在窗邊,魏熙在旁邊。

  魏德源坐在前排,正和周明遠副主任低聲交談。

  飛機起飛後,方郁霧打開平板開始工作。

  魏熙也拿出筆記本,安靜地看著資料。

  「方教授,」飛了三小時後,魏熙輕聲問道,「我能請教個問題嗎?」

  「說。」

  「梅奧的『患者至上』理念,在他們的薪酬體系里是怎麼體現的?如果醫生收入不和開藥、做檢查掛鉤,那考核標準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敏銳,直擊醫療體系的核心矛盾。

  方郁霧放下平板,「梅奧的醫生是固定薪酬加獎金制。

  獎金考核包括患者滿意度、醫療質量指標、團隊協作、教學科研貢獻等。

  關鍵是他們有捐贈基金支持,不完全依賴醫療服務收入。」

  「那他們怎麼防止醫生偷懶?固定薪酬不是會降低積極性嗎?」

  「所以他們篩選的是最頂尖的人才,這些人有內在驅動力。」方郁霧看著魏熙。

  「真正的頂尖醫生,不需要外部激勵也會追求卓越。

  制度要做的是清除障礙,提供支持,而不是用金錢驅動。」

  聽到這話魏熙若有所思地記錄。

  「你在斯坦福,應該接觸過類似的理念。」方郁霧說道。

  「接觸過,但沒在大型醫療體系中見過實踐。」魏熙抬頭。

  「方教授,您覺得我們醫院有可能向這個方向改革嗎?」

  「有可能,但需要時間。」方郁霧實話實說。

  「首先要改變考核機制,然後要培養文化,最後要有穩定的資金支持,每一步都不容易。」

  「那您會推動嗎?」

  方郁霧看了她一眼,誠實說道:「如果我有機會的話,會。」

  這話說得含蓄,但魏熙聽懂了,她點點頭,沒有再問。

  飛機在芝加哥轉機,然後飛往羅切斯特。

  抵達時已是當地傍晚,所有人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但沒有緩衝的時間,第二天一早,考察就正式開始了。

  梅奧醫學中心的接待規格很高,行政副總裁親自陪同,參觀了門診、手術中心、科研大樓。

  魏德源全程熱情高漲,用流利的英語與美方交流,問了很多關於醫院運營和財務管理的問題。

  方郁霧則更關注臨床細節,她站在心臟外科的手術觀摩室,看了整整一台機器人輔助二尖瓣修復手術。

  結束時,主刀醫生出來交流時,她直接用英語提問:

  「剛才在處理後瓣葉時,您為什麼選擇使用Neochord植入而不是矩形切除?是基於術前影像的特定發現嗎?」


  那位美國醫生驚訝地看著她:「您看得懂我們的手術?」

  「我是外科醫生,也是急診科醫生,原理相通。」方郁霧說道。

  「從影像上看,患者的二尖瓣脫垂主要是後瓣葉P2區,腱索延長但瓣葉質量尚可。

  所以植入人工腱索比切除更合理,能保留更多自體組織。」

  「完全正確!」美國醫生興奮起來,「您也是外科醫生?來自哪家醫院?」

  「中國上海,魔都第一人民醫院。」

  「我知道!你們醫院的肝膽外科很有名!」醫生轉身對陪同的梅奧高管說道。

  「這位醫生非常專業,我們應該安排更深入的交流!」

  接下來的參觀,方郁霧成了焦點。

  她提出的問題專業而深入,從手術技術到術後管理,從臨床研究到成果轉化。

  美方專家們從一開始的禮貌接待,變成了真正的學術交流。

  中午休息時,周明遠走到方郁霧身邊,低聲說道:

  「郁霧,你今天表現很出色,真是給中國醫生長臉了。」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方郁霧說道。

  「不,你做得更多。」周明遠看著她,心中無限感慨。

  「我看了你出發前提交的考察計劃,裡面列的問題清單,比我們官方準備的深入得多。

  你是真正來做學問的,而不是來觀光的。」

  方郁霧笑了笑,「謝謝周主任的誇讚。」

  下午的座談會,主題是「研究型醫院的科研管理」。

  梅奧的科研副院長做了報告,提到他們每年投入數億美元支持基礎研究,即使這些研究可能十年都沒有臨床產出,依然在堅持著。

  提問環節,魏德源先舉手。

  「這麼高的科研投入,如何保證投資回報率?董事會不會有壓力嗎?」

  問題很實際,也很「中國式思維」。

  梅奧副院長回答:「我們的董事會由醫生和科學家主導,他們理解醫學研究的長期性。

  而且我們有捐贈基金,不完全依賴運營收入。」

  輪到方郁霧時,她問的是:「你們如何平衡自由探索和定向研究的?

  比如,有些科學家想做完全自由的探索,但醫院可能有戰略重點方向。」

  這個問題觸及了科研管理的核心困境。

  聽到這個問題,副院長眼睛亮了:「很好的問題!我們採用『雙軌道』制。

  一是『探索基金』,支持高風險、高不確定性的自由探索;

  二是『戰略計劃』,圍繞重大疾病組織攻關團隊。

  科學家可以根據興趣選擇軌道,也可以兩者兼顧。」

  「評審機制呢?如何保證公平?」

  「探索基金由同行評議,只看科學價值;戰略計劃由跨學科委員會評審,看與醫院戰略的契合度。」

  副院長說道,「關鍵是透明,所有評審標準、流程、結果都公開。」

  方郁霧認真記錄,這些都是可以借鑑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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