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絕對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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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洲,聯合醫療營地。

  過去半年,吳瀟、王珊、趙昊經歷了脫胎換骨般的成長。

  這裡醫療資源緊缺,病種複雜兇猛,戰亂創傷頻發,他們被迫在最短時間內將理論知識轉化為實戰能力。

  儘管因資歷和國籍原因,他們最初被邊緣化,只能從事輔助工作,即使如此還處處被針對。

  但憑藉著紮實的基本功和方郁霧遠程指導的點撥,他們還是逐漸贏得了參與小部分核心項目的機會。

  甚至在某些創新性的急救方案中提出了關鍵建議。

  他們更深切地體會到了方郁霧在這個頂級圈子的分量。

  費洛德教授是總負責人,德高望重,但在具體的、尤其是危急的項目的拍板上,他常常會問:「這個思路,和方討論過嗎?」

  或者「方在她那篇論文裡,對類似情況有什麼建議?」

  方郁霧的名字,在這裡是一種精確和成功的隱性代名詞。

  即使方郁霧不在,她的存在感依然不低,很多項目裡面都能看到她的名字。

  這裡很多博士發表論文的時候,即使方郁霧不在這裡,但項目有方郁霧的國際參與,所以論文的參與作者裡面還是有方郁霧的名字。

  不過,也有意外的時候,並不是所有人都以方郁霧為權威的。

  一位韓國博士李秉憲,在一次針對複雜戰傷導致的肝門區血管膽管聯合損傷的術前討論中,公開質疑方郁霧論文中關於「優先順序和吻合方式」的步驟,認為在極端條件下應當調整。

  他拿著自己精心準備的數據和模擬結果,試圖證明自己的觀點更優。

  幾位醫學博士據理力爭,但他們缺乏足夠分量的臨床數據來徹底反駁。

  後面討論升級,被帶到了費洛德教授面前。

  費洛德教授戴著老花鏡,仔細看了看李秉憲的材料,又聽了幾句雙方陳述。

  然後,他放下材料,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平靜地開口:

  「在外科領域,尤其是肝膽胰複雜創傷方面,方擁有絕對的權威。」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在這方面,她的權威甚至超過我。

  我了解她得出結論背後的每一例手術、每一次失敗和成功的復盤。

  在腫瘤外傷方面,方的權威也不比我遜色。

  所以,在找到確鑿無疑的、能經得起她本人質詢的反例之前,我建議遵循她的方案。」

  實驗室里一片寂靜。

  李秉憲臉色變了變,沒想到卡爾·費洛德這麼信任方郁霧的。

  李秉憲是後來的博士,並沒有見過方郁霧在實驗室最耀眼的時刻,所以也不知道她在這裡的權威。

  因此在看到費洛德教授這麼信任方郁霧的時候心中還是非常不服氣的。

  但吳瀟、王珊、趙昊心中的震撼卻無以復加。

  他們知道教授厲害,但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她的名字在這樣一個國際頂尖專家口中,代表著如此沉重的、近乎法則的分量。

  李秉憲最終沒有堅持和費洛德教授辯解,但還是相信自己的理論。

  幾天後,在一例緊急手術中,他原計劃採用的改良步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煩,險些造成不可逆損傷,最終還是臨時切換回方郁霧論文裡的標準流程,才穩住了局面。

  事實勝於雄辯。

  最後一周。

  營地的氣氛因為周邊衝突加劇而有些緊張。

  吳瀟三人在收拾行裝,既歸心似箭,又對這片留下汗水和成長的土地充滿不舍。

  他們收到了方郁霧即將抵達的消息。

  「教授……要來接我們?」王珊看著信息,有些難以置信。

  「二十多個小時飛機,還有最後那段危險的路……」趙昊喃喃道。

  吳瀟沒說話,只是用力握了握拳頭,鼻尖有些發酸。

  這不僅是一次接送,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她的人,她負責到底,無論多遠多難。

  當方郁霧的身影風塵僕僕卻依然挺拔地出現在營地入口時,三個年輕人幾乎同時紅了眼眶。

  她看起來比三個月前更清瘦了些,但眼神依舊明亮銳利,迅速掃過他們的狀態,微微頷首:「看來沒掉鏈子。」


  簡單的問候後,方郁霧先去見了費洛德教授。

  兩人在簡陋的辦公室里密談了近兩個小時,內容涉及普羅米修斯零計劃的某些非洲數據分析,以及未來更深度的合作可能。

  接學生,是此行的重要目的,但非唯一目的。

  在非洲的最後一周,費洛德教授邀請方郁霧和三位學生參加他的私人晚宴。

  席間,這位科學巨擘談起了科學與全球合作:

  「我這一生見證了科學從國家競爭到全球合作的演變。

  但合作中永遠存在競爭,競爭中也永遠需要合作。

  年輕的科學家們,你們成長在一個比我們當年更複雜的世界,技術更先進,但地緣政治也更微妙。」

  他舉杯:「記住,真正的科學超越國界,但科學的實踐者生活在一個有國界的世界。

  你們的挑戰是,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平衡——既要有全球視野和合作精神,又要為自己的國家和文化感到自豪,並為人類共同的知識進步做出貢獻。」

  這番話,成為非洲之行最深刻的記憶,回國途中,三人在飛機上久久不語,各自消化著這半年的所見所感。

  回程的飛機上,吳瀟、王珊、趙昊終於放鬆下來,向教授詳細匯報這半年的經歷,尤其是那場學術風波。

  方郁霧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

  最後,她說道:「費洛德教授的話,是對我過去工作的認可。

  但權威不是用來迷信的,迷信是不可取的。

  李博士的質疑本身沒有錯,錯在他驗證的方法和依據不夠充分。

  你們要記住,真正的權威,來自於持續不斷的學習、實踐、反思,和敢於用事實修正自己的勇氣。

  這半年,你們得到的,就是這種勇氣和能力的雛形。」

  對於這個三人都沒有說話,要說迷信,他們覺得方教授先把辦公室裡面的蘋果拿走再說。

  不僅如此,還有鄭懷瑾教授他們的芒果。

  要知道,這些東西可是方教授的禁忌。

  回到熟悉的復旦校園,吳瀟、王珊、趙昊三人卻感覺有些微妙的「隔閡」。

  校園裡依舊是青春洋溢的面孔、圖書館的埋頭苦讀、討論著考試和論文的同學。

  他們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走在梧桐樹下,仿佛和其他研究生沒什麼不同。

  但很快,他們歸來的消息就在小範圍內傳開了。

  「聽說他們跟著方教授去了非洲戰地醫院半年!」

  「費洛德教授那個項目!國際頂尖的!」

  「看他們氣質好像都不一樣了……」

  「方教授什麼時候開課啊!」

  「我都等了好久了。」

  「誰說方教授這個學期要開課的,出來討打。」

  「怎麼開課?人都跑到非洲去了,聽說那邊最近發生了動亂,吳師兄他們回來的時候方教授還特意去接了,誰懂啊!二十多個小時的機程。」

  羨慕的目光、好奇的探詢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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