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對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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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河-2號」以驚人的速度在全球蔓延著。

  歐洲醫療系統再次崩潰,這一次連年輕人都無法倖免。

  美國單日死亡人數突破五千,一些城市的殯儀館開始拒絕接收屍體。

  東南亞一些島國甚至出現了「無人生還」的村落。

  中國的防線依然堅固,但輸入性病例開始增加。

  更糟糕的是,國內發現了首例「冥河-2號」社區傳播病例,患者沒有出國史,沒有接觸過入境人員,感染源成謎。

  這意味著,防線可能已經出現了看不見的缺口。

  現在人人自危,在病毒面前,生命是渺小的。

  何宴亭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全面砍掉海外業務。

  「何董,這太激進了。」劉啟試圖勸阻,「我們在歐洲還有三個優質資產,只要撐過去……」

  「撐不過去的。」何宴亭打斷他,聲音疲憊而堅定。

  「如果這病毒真是人為的,那麼疫情會一輪接一輪,永無止境。

  我們在海外的每一分資產,都是懸掛在頭頂的利劍。」

  他調出財務報表,指著海外板塊的數據說道。

  「歐洲業務每月虧損八千萬,東南亞三千萬,非洲兩千萬……加起來每個月燒掉一億三千萬。

  我們的現金流還能撐多久?三個月?四個月?」

  何宴亭的話落後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斷尾求生。」何宴亭最終說,「能賣的賣,賣不掉的關,關不掉的……申請破產。

  保住國內核心業務,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這個決定痛苦而殘酷。

  亭安科技在海外二十三個國家有業務,直接僱傭員工超過五千人,間接帶動的就業數以萬計。

  現在,這些都將成為冰冷的裁員數字和破產文件。

  而那些被裁掉的人面對的就是失業,而國外一般沒有儲蓄意識,這也意味著沒有了收入來源,連基本的生存都沒有辦法保障。

  但何宴亭沒有選擇,在生存面前,仁慈是奢侈品。

  就在海外業務收縮計劃剛啟動時,一則新聞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清源疫苗研發成功,對「冥河-2號」有效率達91%。

  新聞發布會上,方郁霧再次站在了聚光燈下。

  她瘦了些,眼下的黑眼圈明顯,但眼神依然銳利,講解疫苗原理時邏輯清晰,數據詳實。

  「清源疫苗採用全新的納米顆粒載體技術,能夠誘導更廣泛的免疫應答。」

  方郁霧面對鏡頭,語氣平靜而自信。

  「臨床試驗顯示,即使在接種過其他疫苗的人群中,清源疫苗也能顯著提升對『冥河-2號』的防護能力。」

  記者提問環節,有人問道:「方院長,這次疫苗研發速度這麼快,是不是因為……」

  「因為我的團隊從X-47出現第一天就在研究廣譜疫苗。」方郁霧坦然回答,面對質疑一點都沒有生氣,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們預判病毒會變異,所以從一開始就在設計能夠應對多種變種的技術路線,這不是運氣,是早有準備,是有憂患意識,防患於未然。」

  屏幕前,何宴亭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方郁霧穿著一身簡潔的白大褂,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胸前別著黨員徽章和醫院工牌。

  她的身後是實驗室的玻璃幕牆,裡面穿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正在忙碌。

  她的丈夫沒有出現在鏡頭裡,但新聞報導中提到,他在邊境防疫一線已經連續工作了六個月。

  何宴亭知道的比外界稍微多一些,他們的孩子,據說因為父母都忙於抗疫,一直被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照顧著。

  方郁霧的人生,就像一條筆直向上的軌道,目標明確,方向清晰。

  而他何宴亭的人生,卻是起起伏伏的曲線,總是在快要到達頂點時重重摔下。

  方郁霧和他分開後先是學業蒸蒸日上,後是事業蒸蒸日上,家庭幸福美滿。

  而自己呢,公司快破產了,差不多已是脫離了家族,就一個孩子,還病懨懨的。


  何宴亭關掉電視,不願再看。

  清源疫苗的全民免費接種迅速展開,這一次,何宴亭沒有猶豫,第一時間帶何念安去接種。

  過程順利,孩子只說了句「有點困」,回家睡了一覺就好了。

  何宴亭看著何念安熟睡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又是方郁霧,又是她救了念安,救了無數人。

  而他,除了不斷失去,似乎什麼都沒做對。

  清源疫苗帶來的希望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就在中國開始大規模接種清源疫苗的同時,國際新聞傳來噩耗。

  非洲三個國家同時爆發大規模恐怖襲擊,多個重要港口和工業區被炸毀。

  緊接著,東南亞多國也出現類似襲擊,目標直指外資工廠和基礎設施。

  何宴亭收到第一份損失報告時,正在吃早飯。

  報告顯示,他們在肯亞的工廠在襲擊中被完全摧毀,當地經理和十七名中國員工失蹤,預計已遇難。

  看到這消息時,何宴亭放下筷子,食物在胃裡翻騰。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壞消息接踵而至。

  馬來西亞的倉庫被焚毀,越南的辦公樓遭火箭彈襲擊,印尼的合資項目被當地武裝分子占領……

  每一個消息,都代表著數千萬甚至上億的損失,代表著可能有員工遇難,代表著多年的心血化為灰燼。

  「這不是巧合。」劉啟在緊急會議上,臉色也非常慘白。

  「襲擊太有針對性了,專門針對外資,特別是中資企業,不止是我們的企業是這樣,其他的中國資助企業也是這樣。

  我們這些企業還不是最慘的,那些實驗室幾乎是全部被毀了,即使有軍方力量護著都被毀了。

  有人……有人在故意破壞中國在海外的影響力。」

  就是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因為就只有中國控制住疫情了嗎?但又感覺不對。

  他沒辦法接觸到這個層面的信息。

  何宴亭沒有回應,因為他已經麻木了,是真的麻了。

  短短一周,亭安科技在非洲和東南亞的所有資產,全部被毀或被占。

  即使那些早就決定出售、正在談判中的項目,也無一倖免。

  這不是商業失敗,這是戰爭。

  歐美業務雖然沒有直接遭遇襲擊,但也受到波及。

  供應鏈斷裂,市場需求崩潰,員工因恐懼大規模罷工。

  每月虧損額從八千萬飆升到一億五千萬。

  「放棄吧。」何宴亭在最後一次海外業務會議上說道。

  「全部放棄,能撤回的人員撤回,撤不回的……給他們足夠補償,讓他們自謀生路,提供大使館的聯繫方式,讓他們去大使館尋求庇護。」

  何宴亭的聲音很平靜,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絕望。

  那晚,何宴亭獨自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這座他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城市。

  遠處,東方明珠塔的燈光依舊閃爍,黃浦江上的遊船緩緩駛過,這座城市依然美麗,依然充滿生機。

  但他的世界,已經塌了一半,並且還在繼續坍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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