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雨竹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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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宴亭坐在書房裡,看著最新的財務報表,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懼。

  不是對失敗的恐懼,而是對那個可怕猜測的恐懼:何念安的氣運,真的只剩下這麼點了。

  更糟糕的是,何念安又開始發燒了。

  這次不是突如其來的高燒,而是持續的低燒,伴隨著咳嗽和嗜睡。

  鍾子明檢查後表情凝重:「像是病毒感染,但症狀很奇怪。

  血常規顯示免疫系統反應異常活躍,但又不像是典型的免疫應答……」

  「是HTV-Mu嗎?」何宴亭問道,聲音非常乾澀。

  「檢測結果是陰性。」鍾子明搖了搖頭。

  「但現在的檢測手段對HTV-Mu的準確率只有70%,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住院觀察。」

  何宴亭沒有反對。

  他看著護士為何念安辦理住院手續,看著孩子因抽血而哭泣的小臉,看著那些冰冷的醫療設備再次包圍了那個小小的身體。

  病房裡,何念安躺在病床上,因為發燒而臉頰泛紅,呼吸略顯急促。

  他看到父親進來,伸出小手:「爸爸,疼。」

  何宴亭握住那隻小手,這一次沒有任何雜念,沒有試圖借運,只是單純地想給兒子一點安慰。

  然而就在接觸的瞬間,他忽然感到一陣刺痛。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斷裂了。

  何念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監護儀發出警報。

  醫生護士衝進來,一番忙碌後才讓孩子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

  吳醫生摘下口罩,嚴肅地看著何宴亭:「何先生,我必須告訴您實情,小少爺的免疫系統出現了嚴重的紊亂。

  不僅是對外界病原體反應過度,甚至開始攻擊自身的健康細胞,這種情況非常危險。」

  「原因是什麼?」

  「無法確定。」吳醫生坦白,「但從時間線來看,症狀的突然加重與這次疫情爆發的時間點吻合。

  也許是因為環境中的病毒負荷過大,他的免疫系統不堪重負;也許是某種我們尚未了解的機制……」

  何宴亭沒有聽完。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停下,望著醫院中庭里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

  春天本該是萬物復甦的季節,但這年的春天,死亡的氣息比任何時候都濃重。

  手機震動,是劉啟:「何總,壞消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也就是雨竹醫療剛剛宣布研發出針對HTV-Mu的快速檢測試劑。

  股價暴漲30%,我們的醫療板塊……今天又跌停了。」

  雨竹科技是方郁竹投資的公司,最大的股東是方郁竹,第二股東是方郁霧。

  何宴亭沒有回覆,他打開相冊,看著何念安最健康的一張照片。

  何念歸來笑容乾淨得像從未被這世界的黑暗沾染。

  「我該怎麼做?」他對著照片輕聲問道,「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才能不傷害你,又保住你的東西?」

  何宴亭關上手機,轉身回到病房,何念安已經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他在床邊坐下,輕輕撫摸兒子的額頭。

  「對不起,」他低聲說道,「爸爸又做錯了。」

  窗外,疫情下的城市寂靜無聲,而病房內,監護儀的規律聲響如同倒計時,提醒著何宴亭一個殘酷的事實。

  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無法挽回;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會跟隨一生。

  何宴亭非常擔心,現在HTV-Mu在外面肆虐,何念安現在免疫力差,就怕他被感染。

  要是在平時他能帶何念安出國,但國外也有疫情,甚至更嚴重,還不如不折騰。

  魔都的HTV-Mu病毒並沒有像最初擔心的那樣大規模擴散。

  嚴格的封鎖措施、及時的病例追蹤以及民眾的高度配合,使得確診病例最終控制在八十七例。

  但每一例都足夠兇險,高燒不退,肺部纖維化進展迅速,死亡率非常高。

  何念安住進魔都第一人民醫院VIP病房時,最初的診斷是「免疫功能紊亂引發的感染性發熱」,排除了HTV-Mu感染。


  病毒核酸檢測連續三天陰性,醫生們鬆了口氣。

  「不是HTV-Mu就好。」吳醫生對何宴亭說道。

  「小少爺的免疫系統特殊,如果真的感染那種病毒,後果不堪設想。」

  何宴亭點頭,但心中不安的陰影並未散去。

  他看著病床上昏睡的何念安,那張小臉因為持續低燒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聲中有輕微的哮鳴音。

  公司危機仍在發酵,亭安科技的股價在觸及48元的歷史低點後開始小幅反彈,但整體形勢依然嚴峻。

  更麻煩的是,幾家重要合作夥伴開始動搖,擔心何宴亭「退居二線兩年後已經失去商業嗅覺」。

  「何總,星海資本的王董堅持要親自和您談。」劉啟在電話里的聲音非常疲憊。

  「他說如果這周見不到您,就考慮終止明年的合作協議。」

  何宴亭揉了揉眉心,星海資本是亭安科技最重要的資金渠道之一,年合作規模超過二十億。

  失去他們,無異於雪上加霜。

  「安排明天下午……」他話說到一半,監護儀突然發出警報。

  何念安開始劇烈咳嗽,小小的身體在病床上弓起,呼吸變得急促困難。

  護士和值班醫生迅速衝進病房,一番緊急處置後才勉強穩定下來。

  「何先生,小少爺的情況不穩定,我建議您今晚最好留院陪同。」主治醫生吳醫生面色非常凝重。

  「我們需要隨時觀察,有任何變化都要立即處理。」

  何宴亭看著病床上虛弱的何念安,又看了眼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出的工作郵件,最終做出了決定:「我留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何宴亭的病房成了臨時辦公室。

  筆記本電腦支在陪護床的小桌上,手機充電線從床頭插座一直延伸到病房角落。

  視頻會議在何念安睡著的間隙進行,重要文件在病房外走廊簽字,決策在何念安平穩呼吸的背景下做出。

  何宴亭很小心,他刻意保持與何念安的距離,是病房裡離何念安最遠的地方,好在病房足夠大。

  何宴亭從不像以前那樣握住孩子的手處理工作。

  他甚至嘗試過離開病房去醫生休息室辦公,但何念安只要醒來看不到他,就會不安哭泣,反而加重病情。

  「這兩年不是證明了嗎,」何宴亭安慰自己,「只要不直接接觸,隔遠一點,在同一房間不會有影響的。」

  確實,過去兩年間,他偶爾在何念安玩耍的房間處理簡單工作,孩子從未出現異常反應。

  那些微弱的氣運影響似乎已經被距離稀釋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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