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九尾天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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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處極大的山洞,背風的原因,讓洞內保持著乾燥,可寒氣一點不少。

  幾十個人幾十匹馬,也捂不熱。

  抬起頭,就能望見洞口的一道人影,那是江涯。

  呼嘯著掠過洞口的狂風,吸去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雪地的天黑的快,一炷香前還是白日,如今外頭的天色幾乎要把江涯的身影吞噬。

  史冬雲就是那個抬頭的人。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嚇一跳似的,扭頭看去,是向軒。

  「別看了,知道你喜歡這個調調,但人家那氣質,和我們不像一路人。」

  向軒也看著江涯,他平日裡的眼神也同臉色一般,冷冷的沒有什麼波動,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胡說什麼,剛打了一架,怎麼就喜歡了?」

  史冬雲扭開他的手,眼角卻不自覺瞥向洞口。

  「雪幕太大,大家都看清你們最後發生了什麼,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史冬雲不說話,清秀可人的臉頰紅撲撲的,不知是天氣太冷,還是心裡太羞。

  向軒沒有在她身旁坐下的打算,擺擺手,朝江涯走去。

  「咔嚓、咔嚓……」

  聽見身後的腳步,江涯頭也不回:

  「疤頭的理論終究是傳說,這風的方向分明是自雪原外,向著核心腹地的『寒霜天』里吹,哪有什麼『世界上的風雪都來自那裡』的道理?」

  「我們粗人,平日沒甚麼消遣,聽些傳說故事,也好過沒讀過書。」

  「這裡太冷,向頭兒,我們進去說。」

  馬隊的眾人守著火堆,有人唱有人跳,都是江涯聞所未聞的歌舞,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經歷了白天趕路的霜寒和壓抑,終於到了休息的時候,大家都恨不得把胸中的氣發泄出來。

  江涯和向軒找了個偏一些的位置坐下,三米內只有一個小少年,蜷縮在洞壁下,約莫十二三歲,全隊裡最年紀最小的存在。

  「這麼年輕的孩子,怎麼也來闖雪原?」

  江涯看著那孩子,心裡有些不忍。

  「不是我們馬隊的人,和你一樣,是半道收留的孩子,有些問路的本事,還算有用,吃得也不多,就留著了。」

  「問路?冰天雪地里,問誰的路?」江涯一怔。

  向軒向上指了指:

  「天的。」

  「天?」

  「天道,不知道?那些修仙者,最重天道,一切功法、理論、觀念,都必須遵循天道的意志,若有違背,降下神雷,天誅地滅。」

  「天,也有意志?」

  「江兄弟,對修仙一無所知的人,還真少見。」

  向軒將燒熱的獸皮水袋從篝火上取下,擰開喝了一口,解釋起來: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靈性高者,能響應天道,誕生靈根,獲得無上天資,這樣的人,才有修仙的資格。

  那孩子,怕是個有靈根的,對天道有些呼應。

  直白了講,就是運氣好。他幫我們選的路,八成都是地圖上沒有的近道。

  有他在,我有八九成的把握,能找到『寒霜天』。」

  先前在路上,江涯就旁敲側擊,了解了些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天下共分九州,他們所在,便是極北之地的雲州。

  這一州面積最大,卻人跡罕至,不單氣候惡劣,更是妖魔橫行。

  此世妖魔,指的是兩種勢力。

  魔指魔教,世間邪修的同歸之所,借著北地深寒,躲避正道追絞。

  妖,即為妖族。

  一甲子前,妖族勢力登臨絕頂,十大遠古血脈的妖獸齊聚,由九尾天狐牽頭,對人族發起動盪一時的「十妖禍」。

  六十年時間,與北地最近的四州生靈塗炭,人與妖的屍體,填滿地面每一寸溝壑。

  好在禍亂途中,道修教派的【碧落天】橫空出世,掌門孤禪真人晉升世所未見的【渡劫期】。

  「碧落天的掌門,怎麼名字用了佛家的禪字?」


  當時江涯如是問道。

  「聽說他原先是個佛修,後來才轉的道修。」

  疤頭說得眉飛色舞。

  孤禪真人道法通玄,清氣護體,堅不可摧,十大妖皇絕招盡出,卻連孤禪真人的道袍都沒能撼動。

  反觀真人,他出手的剎那——

  風雲變色,天地放歌。

  只一掌,十大遠古妖皇便有九位化作齏粉,剩下最後的九尾天狐負傷遁走,十妖禍就此終結。

  「向頭兒,這九尾天狐乃是十大妖皇,即便重傷,也不是我等尚未修行的武者能對付的吧?」

  江涯問道。

  「那條九尾天狐,早已重傷身亡,當然不會是我們的目標。

  這天狐有一個孩子,十大妖皇死絕後,她便是唯一的遠古血脈,人妖魔三家,無人不想得到她。

  此行的目標,是小的這隻。

  半年前她被碧落天的修士重傷,遁走後全世界都在尋她的蹤跡,我能得到她的位置,完全是機緣巧合。

  不過我能確定,此時此刻,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比我更了解她的位置!」

  篝火燒得正旺,火舌翻卷間,火光在向軒的臉上躍動,照得他臉色陰晴不定。

  「得到她,能有什麼好處?」

  江涯低聲問。

  向軒頓了一頓,嗓子變得有些沙啞:

  「天狐精血,是世上最有靈性的寶物。

  一滴,可使普通人生出靈根!獲得修仙長生的資質!」

  向軒猛地轉頭,冷硬的臉頰,扭曲了許些,變得猙獰如惡鬼。

  「兩滴,靈性點燃,雜質統統驅除,靈性合而為一,成為世所罕見的單靈根天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四周馬隊的漢子們不知何時,都靜靜坐在一旁,一雙雙眼睛盯著向軒的臉,在光線昏暗的洞穴內亮得瘮人。

  「三滴!」

  向軒咬住牙關,屏住一口氣,緩緩吐出。

  「起死人、肉白骨,奪天造化,扭轉乾坤。」

  聲線陡然下沉,在山洞中迴蕩。

  「這是傳說中的神效,逆反了天道意志,被天道不容。

  故而,每隻九尾天狐,只有兩滴精血。

  也至多同時存在一隻,凝結兩滴精血的,成年天狐。」

  他話音落下,整座洞穴都靜謐下來,只有火舌舔舐木柴的噼啪爆裂聲,提醒人們身處何地。

  「嘿呦嘿!

  踏雪走冰光腳板嘞!

  雪蓮花開在腳窩窩裡笑嘞!

  腰杆挺直嘞——嘿!

  冰茬子當口嚼嘞!

  號子唱響嘞——嘿!

  砸得那雪山抖三抖嘞!

  嘿呦嘿!

  撞破天門不回頭嘞!

  咱是那燎原火種冰封不住嘞!

  嘿呦嘿——」

  穿雲裂石的歌聲驟然響起,將眾人嚇得肝膽俱裂,一個個如夢方醒,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沉浸在氣氛里的江涯也回過神,望向歌聲傳來的方向。

  黑瘦身材,赤著上身。

  是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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