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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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向軒,是雲渺閣的閣主,也是這支馬隊的首領,閣下是?」

  鐵塔般的首領不似先前漢子的粗野,談吐順暢平和,雖然臉色冷硬,態度卻更親和。

  「江涯,遠道而來的旅人。」

  「旅人?來極寒的北地旅行,江兄弟有些膽量。」

  「那裡,是跟著隊伍來的。風雪太大,我和隊伍走散,也丟了行李,好在遇見了你們,還請向首領捎帶小弟一程。」

  「呸!帶個屁!」

  疤臉漢子在江涯腳下啐了一口,神色間滿是不耐,

  「別以為掛把刀就能做武人,瞧你那臉嫩的,不是書生就是先生,我這輩子,最煩先生!」

  說罷,他趕蒼蠅似的對江涯揮揮手,嫌棄至極。

  「疤頭!」

  向軒低聲呵斥。

  代號疤頭的漢子頓時安分下來,一步退到後面去了。

  向軒居高臨下,琥珀似的眼眸上下掃過,在那柄狹長的黑刀上停頓片刻,最後定在江涯的眼睛上。

  「疤頭說話難聽,卻有道理。剛才告訴過你,我們並非出山,而是去抓妖狐……」

  「大哥,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外人?」疤頭忍不住打斷。

  向軒一個平靜的眼神射過去,疤頭渾身一震,不需要吩咐,抬手開始掌嘴。

  「啪啪啪……」

  「我們現在所在,只是極寒北地的邊緣,而我們要抓的妖狐,就躲在疤頭方才所說,那『寒霜天』深處。

  同寒霜天相比,這裡算是溫暖如春。且不論你是否受的住,便是受住了,到最後我們擒拿妖狐,你能否幫上忙?」

  「先問一句,諸位可是修仙者。」

  「修仙者?喝!」

  向軒嗤笑一聲,很不屑似的,眼裡卻有藏不住的嚮往,

  「我們雲渺閣聽著好聽,不過是那些修仙者的狗。我若是修仙者,豈不御劍而行,又何必走這凍腳的冰湖?」

  江涯點點頭:

  「向首領,我此行,只為游遍名地,寒霜天便是目的地之一。

  我懂你的意思,馬隊不養閒人,我的話,不算。」

  他的底氣,來自於體質的變化。

  先前試刀時,他就有所察覺。

  衣物不厚,卻不覺有多寒冷,刀法複雜,施展卻毫不費力。

  這是【截刀法】帶來的增益,為讓他掌握這項複雜的刀法,遊戲將他的人物體質提升了一大截。

  不再像上次模擬那樣,原封不動扔進遊戲。

  向軒的目光,再度落在江涯腰間的刀上。

  「小子,疤頭起碼還是個銀樣鑞槍頭,我看你這模樣,怕是銀樣都不及吧,這麼長一把刀,拔得出來麼?」

  說話的不是向軒,而是個精瘦黝黑的漢子,冰天雪地里赤著上身,竟也一點不冷。

  這時馬隊的人都圍了上來,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對著江涯指指點點。

  唯有一個小小少年,孤零零站在遠處,點漆似的眸子在蒼白的雪地里,熠熠生輝。

  「是啊大哥,還跟他費什麼時間,給他點吃的打發了,咱們還得趕時間!」

  有人做出頭鳥,疤頭連忙應聲。

  「閉嘴。」

  向軒輕飄飄一句話,不止疤頭黑漢,馬隊竊竊私語的其他人也同時噤聲。

  「你的意思,會武?」

  江涯點頭。

  字裡行間,江涯對這個世界大致有了模糊的雛形。

  修仙者高高在上,底層沒有仙緣的普通人只能習武,創立的宗門也只能是修仙宗門的附庸。

  他猜得很對。

  「向頭兒,我來試試他!這書生樣的小白臉,我見一個打一個!」

  疤頭是個不甘寂寞的,在隊伍里又是最不怕向軒的那個,所以敢屢次跳出來。

  馬隊眾人見疤頭要出手,一半失了興致,躲到馬匹身旁取暖去了。

  疤頭敢屢次冒犯向軒的威嚴,就是因為他一身不俗的武功,全閣上下,能穩勝他的,只有兩人。


  「不,你去看好你的馬。」

  「為什麼?」

  疤頭急了,

  「向頭兒,我這是給他個台階,叫他知難而退!難不成,你真想讓他湊進來啊?咱們已經收留了一個外人,再多,怕是會出事啊!」

  向軒卻不理他,靜靜的,帶著壓力的視線直直射向江涯。

  「冬雲,你上。」

  聽見這個名字,疤頭頓時沒了動靜。

  因為全閣上下,能穩勝他的那兩人,一個是閣主向軒,另一個,便是史冬雲。

  頭兒想的比他狠。

  「是。」

  人群里傳來清越的響應,排眾而出的,竟是一位女子。

  她面容清秀,身軀被厚實的裘衣裹著,看不出曲線如何,一根長棍斜插在背,自右肩探出,與江涯的黑月一般透體漆黑,不同的是,它黑得發亮。

  「想跟我的隊伍,先勝過她。」

  向軒扔下一句,便退到場邊,取出一隻水壺,仰頭灌了兩口。

  史冬雲抽出身後長棍,隨意地拎在手裡,一雙眼角下垂的眸子盈盈放出光來。

  她微微一笑,竟是溫柔地說了句「請指教」。

  「你說,他能行麼?」

  赤膊的黑瘦漢子問道。

  「黑子,你瘋了?這也能叫問題?」疤頭不屑地哼了聲,「冬雲妞的功夫你我最清楚。那一根精金棍,堅硬非常,攻守兼備,她若一心防守,便是向頭,半炷香內也攻不進去。」

  「別把我帶上,我是當面挑戰落敗於她,與你不同。

  你那是貪人家姿色,趁夜偷襲,結果被打得哭爹喊娘,一身骨頭沒剩幾根完整。

  也就東雲妹子脾性溫和,饒你三分,若是換我家婆娘,定叫你有來無回!」

  疤頭老臉一紅,正要爭辯兩句,卻見一道黑影籠過來,知道是向頭兒,連忙噤聲。

  全閣上下,誰不知史冬雲是向頭兒摯愛?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開個盤口,我賭半塊仙石,東雲勝。」

  正事之外的向軒,臉上的冷硬都軟下許些。

  「向頭兒,你這麼賭,可沒人與你對莊。若東雲輸給那書生,在場一人一把雪,塞我褲襠!」

  疤頭一揮手,大言不慚。

  黑子比他冷靜:「頭兒,既然你也覺得那小子會輸,又何必比這一場?徒耗體力。」

  「這年輕人來得詭異,先試試他的底色,若是身手不錯,即便不勝,也招進來。

  即便那妖狐傷得再重,法力十不存一,那也是能和金丹修士交手的存在,人手多些,我也更有把握。

  更何況……」

  說到這裡,向軒忽地掐住話頭。

  黑子疤頭也默契閉口,不再說話。

  「嗚——」

  馬隊圍起的空地內,鐵棍劃破霜雪,發出刺耳的尖嘯。

  兩人的交手,隨著史冬雲攪動風雪的一棍,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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