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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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黑衣大漢全體起立,向著神代慎方向,九十度鞠躬。

  霓虹人的自覺,老大發怒,先認錯准沒錯。

  「坐。」

  神代慎很輕地開口,卻傳得很遠。

  他抬手一推,短刀右滑。

  主桌五人,神代慎居中,右手開始,順時針依次是山本、佐藤、佐佐木川、坂本慶太,江涯坐他左手。

  刀,停在山本手邊,分毫不差。

  名為山本的男人,渾身都在顫抖。

  「江涯,他們的命,你定。」

  神代慎審判他人,目光卻鎖在江涯身上,

  「山本翔太,出身住吉會,帶著一半人手投靠我,半壁江山,功不可沒。」

  江涯虛著眼:「牆頭草,該殺!」

  山本咬牙,抽出那柄短刀,雙手反握,對準自己。

  那是把肋差,用作剖腹。

  「呀——」

  山本大吼著,最後把一個憤恨的目光留給江涯。

  撲哧——

  腥紅的液體,四處飛濺。

  血腥味混著燒酒的香氣,瀰漫開來。

  江涯沒太多憐憫和負罪。

  其一這是遊戲,其二神代慎的意思很明顯:

  這人,是我想殺,但由你來決定,由他們自己動手。

  神代慎微笑頷首,繼續說:

  「佐藤涼介,出身稻川會,把他們會長的位置透露給我,直搗黃龍,居功至偉。」

  江涯:「隨波逐流,不冤!」

  撲哧——

  「佐佐木川……」

  不等神代慎開口,江涯搶先說:「東搖西擺,下賤!」

  「是下賤,他勾引你大嫂。」

  撲哧——

  三人橫死,沒人猶豫,沒人喊冤。

  神代慎要他們死,他們就得死。

  「坂本慶太……」

  江涯猛地起身。

  他搶過短刀,看向自己的頭號下屬,眼神凶戾。

  「老,老大,來吧!你教過的,大哥要我死,我不得不死!」

  「你是該死。」

  江涯一腳把他從坐墊上踹了起來,一刀背抽在他屁股上。

  「讓你搭訕!讓你騷擾人漂亮姑娘!人好不容易來一趟墨田,促進一下當地旅遊發展,你就去嚇唬人家!還搭不搭了,還……」

  江涯每說一句,就在他屁股上抽一刀,或踹一腳。

  他打,坂本慶太就躲,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躲著躲著,竟是躲到宴會廳門口去了。

  「滾!別再來髒大哥的眼!」

  江涯最後一腳,給坂本慶太踹到門外,還跟著啐了一口。

  「什麼玩意……」

  江涯回到座位坐下,對神代慎一抱拳。

  「大哥,搞定了。」

  這場鬧劇,神代慎從頭到尾只是看著,並未阻止。

  沉默半晌,他緩緩開口。

  「當初你是山口的若頭,如今是我血櫻的若頭。

  沒有你做雙面間諜,刺殺山口組長,我沒那麼快坐上這個位置。」

  江涯擺擺手,謙虛得可怕:「不敢不敢。」

  神代慎眯起眼,「沒成語用了?」

  這是要江涯死。

  「大哥,他們的死,不是因為曾經叛變,也不是因為勾引大嫂,是因為他們負責看守大小姐的莊園,但是大小姐跑了。」

  這是江涯剛剛進樓後,了解到的情況。

  「那你呢?你答應我找到琉華,幾天了?我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不該謝罪麼?」

  神代慎的語速很慢,語氣很緩,似乎不是在質問,而是和江涯閒談。

  「不該。」

  嘩啦……


  江涯話音未落,在座所有黑西裝齊齊起立。

  他回頭掃了眼。

  每一個都是照片能當門神用的存在,每一個要麼橫眉冷對,要麼怒目而視。

  只等神代慎一聲令下,把江涯碎屍萬段。

  「大哥,隅田川那邊正好在修橋,正缺建材!」

  有人忍不住了。

  江涯知道「建材」是什麼意思,霓虹黑道的老手段了,要處理一個人不留痕跡,就把他打進混凝土柱里,沉進河流,幾百年也沒人發現。

  「大哥,我來找大小姐吧,若頭哥是華國人,恐怕對咱們國家不是很熟啊。」

  不熟是藉口,想坐我這位置才是真的。

  江涯在心底冷笑。

  果然,自己這個若頭,就是空架子。

  隨便來一個小弟,都能騎到自己脖子上,就因為自己是個華國人。

  他望向神代慎,後者仍是淡笑。

  恐怕自己這個二把手的位置,也是「梟狐」的計。

  他讓所有人覺得,一個華國人也能當上二把手,我為什麼不行?

  再借他們之手,除掉自己這顆「牆頭草」。

  就像肥羊之於群狼,四周都是飢餓的目光。

  「坐下。」神代慎輕聲說。

  宴會廳歸於寂靜。

  「江涯,為何不該?」

  江涯推過去一個公文包。

  這是他從家裡帶出來的,一直帶在身邊。

  裡面是他找神代琉華要的衣服。

  公文包是開口的,神代慎用羽扇柄挑開,只一眼,就放了下去。

  「輝夜。」

  神代慎身後,一扇假門轉開,走出來一位和服女子,正是先前作為接引的那位。

  輝夜確認了公文包里的東西,向神代慎點點頭。

  「她在哪兒?」

  神代慎的語氣,終於出現一絲變化。

  江涯聽出了那一絲急切。

  他不急,改跪坐為盤坐,揉著發麻的腿,不說話。

  「混蛋,大哥問你話!」

  一個禿頂的黑西裝騰一下站起,大吼著朝江涯衝來。

  江涯對這人有印象,正是電梯裡出聲嘲諷那人。

  噹啷——

  長刀出鞘,刀紋漆黑,刀身雪白。

  禿頂黑西裝滿臉駭然,銳利的刀尖離自己的喉嚨只有零點零一公分,刀柄卻是握在自家大哥手裡。

  江涯笑嘻嘻地推開刀身,禿頂男連滾帶爬回了座位。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大哥,你要聽過這句古話,就知道女兒該怎麼養了。」

  神代慎握著刀柄的手,頓時爬滿小蛇般的青筋。

  「提條件吧。」

  「大哥,見外了。人不在我手上,但我在努力,我心是血櫻的呀,怎麼能違抗你呢?」

  江涯畢恭畢敬。

  他這麼說,是在給神代慎塑造「假想敵」。

  老牌的黑道三巨頭被吞併後,剩下的殘黨結盟,意圖復仇,起名「和紋勝」。

  江涯就是在暗示他,綁走神代琉華的就是這批人。

  「我信你。」神代慎沉默片刻,「要多久?」

  「一個月。」

  「太久。」

  「大哥,一個月是底線。先說好,不要派人幫我,這件事只有我能做。萬一你插手,可能就見不到活蹦亂跳的大小姐了。」

  江涯不敢把事件拉的太長,他怕神代慎等不了。

  「那就一個月。」

  江涯默默放下心底的大石。

  危機是解決了,只是留給自己的教學時間,減半了。

  ……

  ……

  江涯和一眾黑西裝離開了。

  宴會廳只剩下神代慎和輝夜,先前一口口沸騰的火鍋都歸於寂靜。


  主桌這鍋倒還滾著,神代慎一塊塊涮肉,也不管湯底腥紅。

  輝夜上前,輕輕為神代慎揉捏肩膀。

  「主人,不必放他離開,審問出大小姐所在就行。」

  神代慎搖頭:「我不敢賭。那邊催得很,大婚必須在今年內完成,在此之前,琉華不能出一點事。」

  「我從未見您被誰牽著鼻子走,這個江涯也是人才。」輝夜憂鬱地嘆氣。

  想神代慎縱橫一生,僅僅二十年一統黑道,她還沒見過主人像今天這般失態。

  而始作俑者,就是那個華國男人。

  「誰說的?」

  神代慎忽的冷笑。

  他抬起雙手,用力鼓掌。

  頓時,門扉摩擦地面的聲響傳來。

  輝夜一愣,下意識回頭。

  那扇暗門裡,走出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戴著一副可笑的黑框眼鏡。

  坂本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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