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聖人大戰!神通顯威!以一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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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之上。

  毀滅性的能量餘波仍在肆虐,將億萬里混沌撕扯成支離破碎的亂流。

  一縷白光,一抹七彩玄光,在各自的領域中沉浮,涇渭分明。

  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撞,並未分出勝負。

  洪荒天地,無數雙眼睛正透過無盡時空,死死盯著這片化為禁區的戰場。

  聖人威壓如天傾,壓得眾生喘不過氣,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擋他們想要見證這萬古未有之戰的決心。

  元始立於白光之中,面容古井無波。

  周源能接下他一擊,這並未出乎他的預料。

  此子身負本命神通,那是一種連聖人都無法完全洞悉的詭異力量,確實給了他叫板聖人的資本。

  但,也僅僅是資本而已。

  他元始,早已不是當初的元始。

  聖人道果與天道相合,每一次吐納,每一次感悟,戰力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精進。

  今日,他就要在這洪荒萬靈的注視下,用最堂皇,最霸道的方式,將眼前這個膽敢挑釁聖人威嚴的螻蟻徹底抹去!

  那不僅僅是戰鬥,更是昭告三界,聖人不可辱!

  他要用周源的神魂與道果,洗刷自己身上那道永遠無法忘卻的恥辱烙印!

  「斬!」

  元始喉結滾動,一個冰冷無情的音節從他口中吐出。

  沒有多餘的動作,他身前的虛空陡然塌陷,一桿充斥著無盡混沌之氣的古樸幡旗從中緩緩升起。

  先天至寶,盤古幡!

  幡面之上,都天神煞之氣繚繞,更有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在流轉。

  隨著元始意念一動,盤古幡輕輕一震。

  嗤啦!

  一道灰濛濛的刃光迸發而出。

  它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所過之處的一切都歸於虛無。

  時間、空間、法則、道韻……所有的一切,在這道刃光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紙張,被輕易地從中剖開,留下一道漆黑到極致的絕對裂痕。

  開天氣刃!

  一刃出,可重開天地!

  那道裂痕以超越思維的速度蔓延,頃刻間便抵達周源面前,要將他連同他所立足的這片時空一併斬斷。

  周源沒有動。

  他的眼神平靜,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那道足以讓准聖都瞬間形神俱滅的灰色刃光。

  就在開天氣刃即將觸及其道體的剎那。

  一朵金蓮自他頭頂三寸之地悄然綻放。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億萬萬朵金蓮層層疊疊,向上舒展,瞬間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金色雲海。

  雲海之上,瓔珞垂珠,金燈萬盞,霞光瑞氣升騰不休。

  先天異寶,諸天慶雲!

  這件昔日從元始手中奪來的護身至寶,此刻在周源的催動下,展現出了它真正的威能。

  鐺——!

  開天氣刃斬在慶雲之上,發出的卻不是撕裂聲,而是一道悠遠綿長的金鐵交鳴。

  那片看似柔軟的慶雲猛然向下一沉,被斬中的區域,億萬瓔珞垂珠瞬間崩碎成最精純的本源之氣,萬盞金燈明滅不定,險些熄滅。

  但終究,是擋了下來。

  那道無物不斬的開天氣刃,在磨滅了海量的慶雲本源之後,終於能量耗盡,消散於無形。

  元始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冒犯。

  用從他手中奪走的法寶,來抵擋他的攻擊?

  這是挑釁!

  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眼中那片古井無波的平靜瞬間被點燃,化作兩團足以焚燒大千世界的熊熊怒火。

  「再斬!」

  又是一個字,聲音卻帶上了森然殺意。

  他體內的聖人法力不再有任何保留,如同決堤的天河,瘋狂灌注進盤古幡之中。

  盤古幡的幡面劇烈抖動,這一次,它斬出的不再是一道刃光,而是一片由無數道細小刃光組成的灰色風暴!


  每一道細小的刃光,都擁有著之前那一擊的恐怖威能!

  風暴所過,虛空成片成片地湮滅,化作最原始的混沌地帶。

  周源目光微凝。

  他能感覺到頭頂諸天慶雲的輕微顫抖,那是靈性在發出警告。

  擋得住。

  但代價是慶雲本源大損,沒有數個元會的溫養,根本無法恢復。

  為了一次防禦而付出如此代價,不值。

  他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沒有繼續催動諸天慶雲。

  任由那片金色雲海緩緩隱去。

  嗡!

  一聲輕鳴,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周源的掌心響起。

  一柄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鴻蒙紫金之色的古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鴻蒙量天尺。

  尺身之上,古樸無華,卻仿佛承載著諸天萬道的初始與終結。

  在那片足以毀滅一切的灰色風暴即將臨身的瞬間,周源手腕一振,平平無奇地將尺子向前遞出。

  沒有驚世駭俗的異象。

  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只是那麼輕輕一遞。

  然而,鴻蒙量天尺的尺身之上,億萬萬枚細密到肉眼無法分辨的道之符文,在同一剎那被點亮!

  璀璨的光芒從尺身爆發,那光芒並非刺眼,而是一種仿佛能衡量天地,定義萬物的無上道韻。

  灰色風暴撞上了這片光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一片片足以斬碎星河,磨滅准聖的開天氣刃,在接觸到尺身光華的瞬間,就像是被一種至高的規則所解析、度量、然後……歸於虛無。

  仿佛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被「規則」所允許的錯誤。

  只是瞬息之間,那片狂暴的灰色風暴,便被鴻蒙量天尺前那一片薄薄的光華,消弭得乾乾淨淨。

  風平浪靜。

  元始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再是冰冷,也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難以抑制的驚疑。

  他的瞳孔之中,倒映著周源手持紫金古尺的淡然身影,一絲不解與震撼,從他那早已萬劫不磨的聖心深處,緩緩浮現。

  戰力……又提升了?

  怎麼可能!

  自己已是聖人之尊,更能將盤古幡這等開天至寶的威能催動到極致。

  為何……

  為何還是被他如此輕易地抵擋了下來?

  無數個念頭在元始的腦海中炸開,但他身為聖人的戰鬥本能,卻讓他沒有絲毫遲疑。

  驚疑,必須用更強大的力量來粉碎!

  沒有多想。

  元始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與盤古幡人寶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萬古的流光,再度出手!

  周源眼神平靜,沒有絲毫畏懼。

  他手持鴻蒙量天尺,一步踏出,迎向那道聖人流光。

  兩人頓時於這片破碎的虛空之中,展開了最直接,最原始的搏殺。

  盤古幡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大片混沌劍氣,斬碎時空。

  鴻蒙量天尺每一次格擋,都綻放出無量道光,重定乾坤。

  他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身影在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層面上不斷閃爍、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發出足以讓大千世界都為之顫抖的恐怖波動。

  ......

  地府深處。

  六道輪迴盤的幽光亘古不息,映照著一方絕對寂靜的閉關之地。

  后土盤膝而坐,周身道韻流轉,厚重、蒼茫、古老。

  她仍在閉關。

  然而,就在某一瞬間,一股浩瀚無匹的聖威,裹挾著無盡的毀滅與殺伐之意,自三十三重天外轟然垂落,貫穿了整個洪荒天地。

  這股力量霸道絕倫,天地間的法則都在為之哀鳴。

  后土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


  那是一雙洞徹生死、蘊含著大地輪迴至理的眼眸,此刻卻是一片冰寒。

  她已初步掌握地道之力。

  聖人修為徹底穩固。

  這天地間任何一絲屬於聖人層面的力量波動,都無法逃過她的感知。

  三清。

  是他們在出手。

  那股力量的目標,直指混沌仙島。

  周源!

  后土的意識瞬間鎖定了一切。

  她不可能放任三清如此肆無忌憚,在她的眼皮底下對周源下死手。

  一道神念瞬間穿透無盡幽冥。

  「冥河,本宮離開片刻,地府一切事物,由你暫代。」

  聲音還在血海之上迴蕩,地府中樞,六道輪迴之地的那道絕世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她的意志撕裂了幽冥與人間的壁障,一步便要跨越無盡空間,降臨東海。

  然而,就在她身形即將融入天地的剎那,前方的虛空詭秘地扭曲起來。

  並非撕裂,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篡改。

  仿佛那片空間本就該如此。

  兩道身影自虛無中緩緩浮現,一枯一榮,帶著一股奇異的禪意,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后土道友,還請留步。」

  其中一人面帶疾苦,仿佛承載著眾生之悲,正是接引。

  「我們師兄弟二人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另一人手持七寶妙樹,面容含笑,語氣輕快,乃是准提。

  后土的身形在虛空中徹底凝實,周遭的光線因她的出現而黯淡,仿佛萬物都在向她臣服。

  她看著眼前二人,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純粹的漠然。

  對於西方這二位,整個巫族,從誕生之初便瞧不上。

  昔日為求聖位,哭天搶地,發下四十八道大宏願,透支西方的氣運。

  成聖之後,又四處哭窮,言稱東方道友與我西方有緣,將人強行「度」走。

  這等行事風格,早已被刻上了厚顏無恥的烙印,自然入不了繼承了盤古脊樑的巫族法眼。

  「你們兩人,這是要和本宮為敵嗎?」

  后土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卻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為之凍結。

  這不是疑問,是審判。

  准提臉上的笑容不變,輕輕搖了搖頭。

  「道友這就是誤會了,我們並沒有對道友出手的意思。」

  他語氣溫和,仿佛在與老友敘舊。

  「只是還望道友能夠留在六道輪迴之地,不要讓吾等兄弟難做才是。」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后土聞言,嘴角牽起一抹極盡冰冷的弧度。

  一聲冷哼。

  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她的神魂,從她所代表的大道本源中,發出了一聲震動天地的道鳴!

  轟!

  下一刻,一股磅礴無邊的力量自她體內升騰而起。

  那力量呈玄黃之色,厚重到了極致,仿佛承載著整個洪荒大地的重量,又蘊含著眾生輪迴、萬物歸寂的終極奧秘。

  地道之力!

  伴隨著這股力量的,是獨屬於地道聖人的磅礴威壓,瞬間籠罩了這片虛空。

  接引那張萬年不變的悲苦面容,終於有了轉變。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凝重。

  「這是三清和周源之間的恩怨,道友就不能夠讓他們自行解決嗎?」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話語間,一股同樣浩瀚的聖威從他和准提的身上湧現。

  那是屬於天道聖人的威壓。

  金色的聖光與玄黃色的道韻在虛空中碰撞,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讓那片空間如同水面般劇烈波動起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生滅不定。

  他們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廢話少說!」

  后土眼神一厲,殺伐果決。


  「且看你們兩人,是否有這個能耐擋住本宮!」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玄黃色的地道之力驟然迸發!

  不是衝擊,不是席捲,而是整個空間的法則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改寫!

  接引和准提兩人都是神色劇變。

  那股力量給他們的感覺,不是鋒銳,不是爆裂,而是一種無從抵抗的鎮壓。

  仿佛整個洪荒大地,連帶著無盡幽冥,億萬萬眾生的生死輪迴,都化作了一座無形的囚籠,朝著他們當頭壓下。

  在這種力量面前,他們感覺自己體內的天道法則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起!」

  接引一聲暴喝,臉上再無半分悲苦,只剩下全力以赴的凝重。

  十二品功德金蓮瞬間浮現腳下,灑下萬道金光護住周身。

  「去!」

  准提也是面色一沉,手中的七色寶橦毫不猶豫地甩了出去,七色神光化作一道天河,迎向那片玄黃色的世界。

  然而,倉促之間的交手,結果卻讓兩位聖人頭皮發麻。

  七色神光撞上那玄黃色的地道之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同化、消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而那股鎮壓萬物的恐怖力量,只是微微一頓,便繼續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碾壓而來。

  接引和准提同時悶哼一聲,腳下的功德金蓮光芒一陣劇烈的閃爍,兩人身形齊齊向後震退。

  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

  這讓兩人心中更是震動不已。

  這后土明明才證道成聖沒有多久,依仗著地道之力,居然能夠以一敵二都不落入下風。

  這要是其將地道徹底掌控,成了地道的代言人,他們豈不是更不是其對手?

  ......

  不周山,祖巫殿。

  巍峨的殿宇之內,煞氣如實質般凝聚,盤繞在十二根擎天巨柱之上。

  「聖人大戰!」

  「周源道友正在混沌仙島,獨戰三清!」

  當消息傳來的那一刻,整個神殿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脾性最為火爆的祝融,周身南明離火轟然炸開,將虛空都燒灼得扭曲,他一步踏出,聲若洪鐘。

  「大哥!三清以多欺少,欺人太甚!吾等必須馳援周源道友!」

  共工周身玄水滔滔,與祝融的烈焰針鋒相對,但此刻他的立場卻無比一致,聲音冰冷刺骨。

  「不錯,周源道友於我巫族有再造之恩,此等時刻,豈能坐視不理!」

  為首的帝江,空間法則在他周身繚繞,形成一道道無形的漣漪,他緊鎖著眉頭,深邃的目光中透著一絲凝重。

  「小妹尚未歸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激動的祝融和共工為之一滯。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缺一人便無法運轉。若無此陣,僅憑吾等肉身,即便去了混沌仙道,恐怕也難撼動天道聖人,反而會成為周源道友的拖累。」

  帝江的顧慮是現實的,祖巫雖強,但與執掌天道權柄的聖人之間,終究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祝融雙目赤紅,神色急切到了極點,他一拳砸在身前的空間,砸出一片漆黑的虛空裂縫。

  「那吾等就眼睜睜看著三清圍攻周源道友不成?」

  「這算什麼兄弟!」

  帝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殿內,其餘祖巫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煞氣與戰意交織,幾乎要衝破神殿的穹頂。

  片刻之後,帝江眼中所有的遲疑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決然。

  他猛然起身。

  「走!」

  一個字,斬釘截鐵,蘊含著無盡的殺伐之氣。

  「周源道友對我巫族的恩情,樁樁件件,重如不周!今日,別說是面對三清,便是與整個天道為敵,吾等也要幫他一把!」

  「縱然戰死,亦無怨無悔!」


  「戰!」

  「戰!」

  「戰!」

  眾祖巫胸中的熱血被徹底點燃,磅礴的戰意化作狼煙,直衝雲霄。

  他們沒有絲毫耽擱,當即撕裂虛空,準備橫渡無盡空間,奔赴那遙遠的混沌仙島。

  然而,就在他們龐大的身軀剛剛邁出不周山地界的剎那,一股冰冷至極的殺機,自九天之上當頭罩下!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仿佛億萬天兵天將同時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浪風暴,席捲了整個不周山脈。

  帝江等人猛然抬頭。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穹,不知何時已被無邊無際的金色雲海所覆蓋。

  那不是雲,而是由億萬妖族大軍匯聚而成的陣勢!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金戈鐵馬,寒光照耀大千。

  無數奇形怪狀的妖族強者,周身妖氣衝天,將不周山方圓億萬里盡數封鎖,那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冰冷而殘酷,死死鎖定了下方的十二祖巫。

  在無窮妖雲的最頂端,兩道至高至貴的身影傲然而立。

  一人身穿金烏帝袍,頭戴平天冠,周身太陽真火流轉,威嚴無上,正是妖族天帝,帝俊。

  另一人手托混沌鍾,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環繞,散發著鎮壓鴻蒙的恐怖氣息,正是東皇太一。

  帝俊俯瞰著下方嚴陣以待的祖巫,聲音如同天道敕令,宏大而冷漠,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帝江,今日,便是你巫族覆滅之日!」

  聞言,帝江等祖巫剛剛被壓下的怒火,以燎原之勢,轟然爆發!

  「帝俊!太一!」

  帝江雙目迸射出駭人的神光,周身空間寸寸碎裂,他指著天穹上的兩隻金烏,破口大罵。

  「吾等還沒去找爾等這些扁毛畜牲的麻煩,你們這群雜毛鳥,反倒敢主動殺上門來!」

  「好!很好!」

  「今天,說什麼也要將你們的鳥毛拔光,徹底解決了你們這群禍害!」

  怒吼聲中,帝江不再有絲毫猶豫,直接向著整個不周山的巫族子民,下達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指令。

  「巫族兒郎,備戰!」

  「吼!」

  一時間,大地開裂,山川震盪,無數體魄強悍的巫族強者從各自的部落中衝殺而出,他們仰天咆哮,用最直接的行動回應著祖巫的號召,與天穹之上的妖族大軍,直接展開了驚天動地的大戰。

  ……

  與此同時。

  混沌仙島。

  這裡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周源與元始的身影在混沌氣流中不斷碰撞、分離,每一次交手,都迸發出足以磨滅大羅金仙的恐怖道則。

  元始手持盤古幡,每一次揮動,都斬開一道貫穿混沌的裂縫,無盡的開天鋒芒足以讓任何聖人以下的生靈形神俱滅。

  然而,周源手中那柄看似古樸的鴻蒙量天尺,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鋒芒之前,輕輕一落,便將所有攻擊盡數化解於無形。

  一攻一守,雙方交手數招,竟是平分秋色。

  元始此時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很清楚,在紫霄宮受辱之後,他閉關苦修,對天道的感悟更深一層,戰力比起當初,只強不弱。

  但此刻對上周源,他竟然占不到絲毫上風。

  這怎麼可能?

  周源若是依靠什麼禁忌秘法,強行提升戰力,根基必然不穩,氣息也該虛浮不定,如何在自己盤古幡的鋒芒之下支撐如此之久?

  他那份從容,那份淡定,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一個念頭,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不敢置信的念頭,突然從元始的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周源……已經突破到了混元大羅金仙!

  「不可能!」

  這個念頭一生出,就如同心魔般瘋狂滋長,讓他道心劇震,他失態地怒吼出聲。

  「混元大道早已斷絕!無量量劫以來,無人可以證道!你怎麼可能成功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怒吼聲中,元始將全身的聖人之力灌注於盤古幡,再度斬出璀璨到了極致、也致命到了極致的一擊!

  面對這狂暴的一擊,周源手中的鴻蒙量天尺依舊是那般輕鬆寫意地一擋。

  「鐺!」

  一聲輕響,開天鋒芒煙消雲散。

  周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為何不可能?」

  「爾等三清辦不到,走了斬三屍的捷徑,卻不代表這世間,沒有其他人能夠辦到!」

  他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元始的心頭。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元始,你的眼界,太淺了!」

  嘲諷之後,周源也懶得再繼續陪他玩下去了。

  是時候,讓這些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看清楚現實了。

  下一剎那,一股遠超聖人威壓,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恐怖氣息,從周源體內,轟然迸發!

  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席捲開來。

  嗡——!

  霎那之間,整個混沌仙島,乃至無垠的混沌,甚至蔓延至洪荒天地,都充斥著周源那獨一無二、強大絕倫的氣息。

  如果說,聖人的氣息是執掌天道權柄,借用天地的力量。

  那麼周源此刻的氣息,便是他自己就是天,他自己就是道!

  混元大道,本就凌駕於斬三屍的聖人之道!

  元始那不可一世的聖人氣息,在這股威壓面前,就如同江河匯入大海,瞬間被壓制、被吞沒,連一絲浪花都無法泛起。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讓一直穩坐虛空,神色淡漠的太上,再也坐不住了。

  他那雙無為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之所以沒有和元始一同出手,便是自持身份,要讓元始親手洗刷昔日的屈辱。

  然而,周源證道混元大羅金仙,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確實是……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

  太上神色複雜到了極點,喃喃自語。

  「洪荒生靈之中,真的有人可以憑自身之力,邁出這至關重要的一步嗎?」

  知曉了斬三屍之法存在缺陷之後,他其實不止一次地後悔過。

  以他們三清的根基底蘊,若是從一開始就堅定地追求以力證道,追求混元大羅金仙,縱然艱難萬分,也未必沒有成功的一日。

  而正在激烈交手的另一邊,通天和女媧也同時停下了動作,滿臉震驚。

  通天的誅仙劍陣都為之一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而女媧,則是無盡的擔憂盡數化為了狂喜。

  自己的夫君,果然不是那些所謂的先天神靈可以比擬的!

  他當真打破了極限,邁出了那傳說中的一步,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元始被那股恐怖的威壓死死壓制,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感受著周源身上那圓融無暇、遠勝於自己的道韻,心中那份不甘、羨慕、嫉妒、怨恨,如同毒草般瘋狂交織,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混元大羅金仙!

  這是他們盤古三清都沒有信心去邁出的一步!

  卻被周源,一個他們眼中的後來者,給辦到了!

  這豈不是在向整個洪荒宣告,他們三清,不如周源嗎?

  「混元大羅金仙又如何!」

  元始的聲音不再是往昔的清靜無為,而是嘶啞、扭曲,充滿了不惜一切的瘋狂。

  「今天你必須死!」

  他雙目赤紅,聖人之軀內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手中那面古樸的幡面。

  嗡——!

  盤古幡,這件由盤古斧斧刃所化的先天至寶,此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幡面之上,那都天神煞之氣凝聚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致,一道灰濛濛的斧光自幡尖亮起,起初只有毫釐,瞬間便暴漲億萬里!

  那不是光。

  那是純粹的、撕裂一切的「鋒銳」概念本身。


  一道開天氣刃!

  它仿佛要重演開天闢地之景,所過之處,時間被斬斷,空間被湮滅,地火水風在創生與毀滅之間瘋狂輪轉。

  混沌氣流被其一分為二,顯露出更加深邃的虛無。

  三千大道法則在這道極致的鋒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蛛網,紛紛崩裂、哀鳴。

  這是元始傾盡所有的一擊。

  是他燃燒聖人道果,賭上一切尊嚴的最強殺招!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聖人膽寒的璀璨一擊,周源的臉上,古井無波。

  他的身軀屹立於混沌風暴的中心,衣袍甚至未曾揚起一絲褶皺。

  下一刻,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驟然迸射出兩道宛若星河生滅的璀璨精光。

  他握住了鴻蒙量天尺。

  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玉尺,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與他的血脈、神魂乃至大道都合而為一。

  開天三式。

  第一式!

  「一斧開天地!」

  低沉的道音自周源口中吐出,每一個字都引動了大道共鳴,言出法隨。

  轟隆!

  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的魔神虛影,驟然在他身後顯化。

  那虛影頭頂青天,腳踏混沌,肌肉虬結,周身環繞著三千法則神鏈。

  盤古真身!

  磅礴無邊的氣血之力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狼煙,沖天而起,竟將周遭的混沌氣流都染成了一片赤紅。

  周源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的鴻蒙量天尺,朝著前方猛然划過。

  一尺。

  天地虛空,應聲而裂。

  一道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它不吞噬光,也不扭曲空間,它只是存在於那裡,就仿佛是一條絕對的分割線,將「這邊」與「那邊」徹底隔絕,化作了一條任何物質、能量、法則都無法逾越的終極溝壑。

  元始那璀璨奪目的開天氣刃,在這道漆黑的溝壑面前,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就像是太陽遇見了黑洞,所有的驕傲與鋒芒,都變得黯淡無光。

  嗤啦。

  開天氣刃被那道漆黑的尺光從正中心一分為二,其中蘊含的無盡毀滅之力,失去了統一的約束,轟然宣洩而出,炸成了漫天零散的、毫無威脅的混沌光點,而後徹底湮滅。

  周源這一擊的餘威卻未曾消散。

  那道漆黑的溝壑裹挾著斬滅一切的恐怖力量,去勢不減,徑直朝著元始的聖人之軀斬去!

  元始瞳孔驟縮,聖心之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死亡」的陰影。

  他想躲,可那道尺光已經鎖死了他所有的氣機!

  「破!破!破!」

  為了抵擋這必殺的一擊,元始狀若瘋魔,接連揮動盤古幡,斬出數道倉促凝聚的開天氣刃。

  然而,這些足以重創聖人的攻擊,在漆黑的尺光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觸之即碎。

  最終,他避無可避,只能將心一橫,手持盤古幡的本體,橫亘於胸前,硬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鐺——!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鐘的巨響震徹寰宇。

  元始的身形,如同一顆被巨力擊中的星辰,剎那間倒飛而出。

  他手中的盤古幡發出一聲哀鳴,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而他自己,聖軀巨震,護體玄光寸寸碎裂,仰面噴出一大口夾雜著破碎道則的金色逆血!

  一擊!

  僅僅一擊!

  闡教教主,盤古正宗,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元始天尊,被周源的「一斧開天地」直接重創!

  這一瞬間,整個洪荒天地,無數關注此戰的大能,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源手握鴻蒙量天尺,眸光冷冽,殺意不減,正要乘勝追擊,將元始徹底斬殺。

  「住手!」

  一聲蒼老而無奈的嘆息響起,太上聖人終究是坐不住了。


  他若再不出手,自己的二弟今日恐怕真要隕落於此。

  先天至寶太極圖自他腦後升起,迎風便長,化作一座橫跨億萬里的金橋,釋放出恢弘無量的鎮壓之力。

  黑白二氣流轉,演化陰陽兩極,那股足以磨滅萬物、重定地水火風的強大力量,頓時化作一張天羅地網,朝著周源鋪天蓋地般鎮壓而來。

  周源見狀,發出一聲冷哼。

  他反手將鴻蒙量天尺橫斬而出,動作寫意,卻蘊含著無上偉力。

  「斷!」

  一尺之下,那漫天交織的陰陽二氣,那足以鎮壓天地的太極金橋,竟被從中硬生生斬出了一道缺口,無法合攏。

  「鎮!」

  太上一指點出,單手掐訣。

  太極圖本體從天而降,圖卷展開,內里仿佛蘊藏著一方完整的宇宙,要將周源連人帶法寶,一同收入圖中,徹底鎮壓。

  周源不退反進,反手朝虛空一招。

  嗡!

  虛空之中頓時有萬道寶光沖天而起,一座通體由時間晶石鑄就的寶塔被周源祭出。

  時間寶塔!

  塔身之上,萬千時間法則之力如同浩瀚無垠的海水一般洶湧奔騰,化作一道道時間長河,環繞在周源周身。

  太極圖的鎮壓之力落下,卻被那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不斷沖刷、削弱,硬生生給抵擋了下來。

  另一邊,元始遭受重創,聖心之中卻被無盡的屈辱和不甘填滿。

  他無法接受自己敗得如此徹底!

  「殺!」

  他咬碎鋼牙,壓下翻騰的氣血,再度催動盤古幡,朝著周源殺來。

  太上見狀,眉頭緊鎖。

  事已至此,再無保留的餘地。

  他索性將立於頭頂的後天功德至寶——天地玄黃玲瓏塔的力量也一併催動。

  一時間,太極圖主鎮壓,玲瓏塔主防禦,兩件至寶之威合二為一,威勢倍增。

  面對兩位聖人的聯手夾擊,周源卻是長笑一聲。

  他大手一揮,剎那間,寶光遍布虛空,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諸多早已準備好的極品先天靈寶,被他一口氣全部祭出!

  先天五行旗!

  中央戊己杏黃旗,金蓮萬朵,萬法不侵!

  北方玄元控水旗,朦朧不清,包羅萬象!

  南方離地焰光旗,混亂陰陽,顛倒五行!

  東方青蓮寶色旗,舍利毫光,寧心靜氣!

  四面威震洪荒的頂級靈寶旗幟,同時橫亘於虛空四方,組成一座簡易的先天大陣。

  每一道旗幟晃動之間,便有無窮無盡的玄妙力量湧出,地水火風輪轉不休,化作驚天動地的殺伐之力,迎向兩位聖人。

  太上手中的太極圖與玲瓏塔,品階固然要比單一一面五行旗更高。

  可他不僅要應付四旗組成的陣勢,更要分出大半心神,去應對那柄始終懸在頭頂、威脅最大的鴻蒙量天尺。

  一時間,他竟根本難以寸進,無法徹底鎮壓周源。

  至於元始天尊,他本就身受重創,一身通天徹地的聖人實力根本無法完全發揮,此刻的攻擊也只是外強中乾。

  戰局,出現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周源以一敵二,獨戰太上、元始兩位天道聖人,非但沒有陷入下風,雙方反而鬥了個平分秋色!

  這一幕,讓天地間無數觀戰的生靈,神魂都在顫慄。

  這就是混元大道嗎?

  這就是以力證道的混元大羅金仙嗎?

  竟然擁有著以一己之力,抗衡兩位天道聖人的恐怖威能?

  周源的戰力,當真是恐怖到了極點!

  紫霄宮中,崑崙山巔,血海深處……一位位先天大能為此震撼失語。

  他們當年為了快速成聖,紛紛選擇了斬三屍寄託天道的法門,自以為走上了一條通天捷徑。

  今日看來,那哪裡是捷徑,分明是自斬根基,自損戰力啊!

  早知道混元大道強大至此,他們當初就算耗費再多元會,也該堅持走這條路!


  「教主……教主居然已經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了!」

  「我人教,從此以後也是聖人道統了!」

  「我也必須努力,努力參悟鴻蒙紫氣,爭取早一步證道成聖才行!」

  紅雲滿臉的狂喜與羨慕,他望著虛空中那道以一敵二的偉岸身影,心中對於證道成聖的渴望和急迫,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在周源的道場之中,金翅大鵬和彩鳳等鳳族族人,則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們追隨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聖人!

  而且,是一位能夠壓著另外兩位聖人打的無上存在!

  有如此強者作為靠山,他們鳳族何愁沒有重現太古輝煌,出人頭地的那一天?

  ......

  另一面。

  不周山。

  蒼穹之上,星河倒懸。

  億萬顆大星被無上偉力牽引,脫離了亘古不變的軌跡,化作一枚枚死亡的符號,烙印在天幕之上。

  混沌周天星斗大陣!

  當這座由妖族傾盡底蘊布下的絕世殺陣徹底運轉,整片洪荒天地都為之失聲。

  星光不再是清冷與祥和,而是化作了最純粹、最極致的毀滅之力。

  每一縷星光垂落,都蘊含著洞穿大羅金仙軀體的恐怖威能。

  光束如瀑,攢射而下,將不周山的山體都犁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吼!」

  帝江為首的十一祖巫,肉身撐天,發出震動寰宇的咆哮。

  他們周身煞氣沖霄,以最原始、最野蠻的姿態,硬撼著那無窮無盡的星光洪流。

  拳頭揮出,空間法則破碎,打滅成片的星光。

  雙足跺地,大地法則蔓延,穩固著搖搖欲墜的巫族陣地。

  然而,這只是勉力支撐。

  祖巫真身在星光的沖刷下,明滅不定,其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每一道星光瀑布的落下,都讓祖巫們的肉身劇烈震顫,氣血翻湧不休。

  他們徹底落入了下風,只能被動地抵擋著妖族那潮水般的殺伐。

  「怎麼會久攻不下!」

  太一的聲音里裹挾著一絲焦躁,混沌鍾都發出了低沉的嗡鳴,似乎在宣洩著主人的不滿。

  帝俊的目光並未停留在巫族身上,而是遙遙望向了混沌仙島的方向,那眼神深邃得能吞噬星辰。

  「看來,三清那邊,出了變故。」

  他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周源!他們竟然沒能解決掉周源!」

  這完全偏離了他們的劇本。

  在他們的推演中,三清聖人聯手,即便周源有通天之能,也應在頃刻間化為飛灰。

  可如今,周源證道!

  這四個字,如同四座太古神山,狠狠壓在帝俊和太一心頭,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變數已經出現,而且是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恐怖變數。

  「不能再等了!」

  帝俊眼中的猶豫與驚疑被一抹決絕的狠厲所取代。

  他猛然轉身,對著大陣核心的方向,下達了冰冷的敕令。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誅滅巫族!」

  聲音穿透層層星光帷幕,精準地傳入了負責主持大陣核心的鯤鵬與九大妖神耳中。

  「謹遵陛下號令!」

  鯤鵬與九位妖神齊聲應下,聲勢浩大,充滿了忠誠與決然。

  然而,在無人能窺探的陣法中樞,鯤鵬的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外人無法察覺的幽光。

  他雙手結印,調動著星辰本源,磅礴的能量在他指尖匯聚,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毀天滅地的力量,徹底灌入大陣。

  可就在那能量洪流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他手印的一個微小偏轉,讓其中近三成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泄入了虛空,並未真正加持到大陣的運轉之中。

  他身後的九大妖神,白澤、英招、計蒙等人,同樣是神情肅穆,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樣。


  但他們彼此交換的眼神中,都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陣的威能依舊在提升,星光殺伐變得更加凌厲,卻始終沒有達到那足以一擊壓垮祖巫的臨界點。

  不然,以巫族此刻的狀態,定然是土崩瓦解,血流成河。

  一旦巫族死傷慘重,周源那邊必然會秋後算帳。

  一位混元大羅金仙的怒火!

  這個念頭在每一位妖神的心中閃過,都帶來一陣發自神魂深處的寒意。

  即便是原先對帝俊心懷異志的妖神,此刻也熄滅了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但這種熄滅,不是因為對帝俊的忠誠,而是因為對周源的恐懼。

  鯤鵬心中,甚至有一絲隱秘的竊喜在滋生。

  周源越強,對他而言,或許越是一件好事。

  自己被逼立下天道誓言,看似是奇恥大辱,是因禍得難。

  可如今看來,這何嘗不是一次因禍得福?

  抱上了這樣一條深不可測的大腿,日後那遙不可及的證道機緣,未必就沒有自己的一份!

  地府上方虛空。

  金色的功德之光與西方特有的菩提佛光交織,將這片虛空化作了一片神聖的淨土。

  接引面帶疾苦,手中的萬佛珠灑下萬道神光,試圖鎮壓對手。

  准提手持先天寶橦,每一次拋出,都帶起一片絢爛的光雨,消弭著襲來的攻擊。

  他們同樣收到了三清失利的消息。

  那消息仿佛一道混沌神雷,在他們的聖心道海中炸響,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可能?

  三清聯手,竟然敗了?

  他們信誓旦旦,言之鑿鑿,保證能將周源徹底解決。

  可結果呢?

  周源不僅沒事,反而當著他們的面,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那可是混元大羅金仙!

  是與他們同等,甚至在戰力上可能超越他們的存在!

  三清,當真還能將其滅殺嗎?

  一個巨大的問號,懸浮在接引和准提的心頭。

  要是不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悸。

  那他們二人,豈不是將周源給往死里得罪了?

  一抹後怕的情緒,從他們心底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好在,他們只是出手拖延后土,並未與周源發生直接的正面衝突。

  否則,此刻的下場,怕是就要和元始天尊一樣,被那恐怖的劍光重創,聖人顏面盡失。

  后土周身輪迴大道的氣息流轉,演化出六道輪迴的宏大異象。

  她感知到周源那邊已經穩住了局勢,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是稍稍落下了一些。

  這份輕鬆,讓她得以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的戰鬥中。

  她心中的怒火,也隨之被徹底點燃。

  於是,她的出手,再無半分保留。

  轟!

  后土一掌拍出,不再是單純的法則之力,而是裹挾著整個幽冥地府的厚重與威嚴。

  掌印過處,接引的功德金光寸寸碎裂,准提的先天寶橦光雨也被一擊拍散。

  凌厲!

  霸道!

  打得接引和准提兩人連連後退,聖人寶體都傳來陣陣悶響,氣血一陣翻騰。

  他們叫苦不迭。

  他們當然看得出,后土這是急了,急著要去馳援不周山的巫族同胞。

  這個念頭讓兩人頭皮發麻。

  絕對不能讓她過去!

  一旦后土脫身,回到巫族陣中,配合上帝江等祖巫,組成真正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屆時,別說妖族,就算是三清親至,怕是也要直接飲恨大敗!

  所以,兩人不敢有絲毫退讓。

  退,就是滿盤皆輸!

  「師弟!」


  接引一聲低喝。

  准提心領神會,將手中的加持神杵、玲瓏蓮花燈等諸多靈寶盡數祭出。

  一時間,寶光沖天,佛音禪唱響徹虛空,硬生生在后土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再次構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線。

  他們就是要用靈寶,用修為,用聖人的臉皮,死死地將后土拖在這裡。

  后土見狀,那雙悲天憫人的眸子裡,終於湧上了一層冰冷的慍怒。

  再是慈悲為懷,再是心善之人,在族人面臨滅頂之災的此刻,也動了真正的震怒。

  她不再言語。

  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隨著她的動作,整片虛空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一股遠超聖人威壓的,古老、莽荒、混沌的氣息,從她的掌心深處瀰漫開來。

  「開!」

  一個字,從后土口中吐出。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是天地初開的第一聲律令。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柄造型古樸,通體灰濛,仿佛由最純粹的混沌之氣凝聚而成的石鑿,憑空出現。

  它沒有耀眼的光華,沒有驚天的異象。

  但它出現的剎那,風停了,雲散了,接引和准提祭出的漫天佛光和寶光,都在瞬間黯淡下去。

  整片天地的法則,都在向它俯首稱臣。

  混沌靈寶,闢地鑿!

  接引臉上的疾苦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准提臉上的精明與算計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駭然。

  兩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收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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