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宣告天婚!帝俊憋屈!天婚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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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府之內,道韻流轉,氤氳紫氣如薄紗般繚繞。

  女媧盤坐於雲床之上,周身大道符文生滅不定,與整個混沌仙島的氣機融為一體。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虛空泛起層層漣漪,仿佛在與這方天地同頻共振。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氣息由遠及近,沒有絲毫遮掩,溫潤而霸道地穿透了洞府的禁制,悄然降臨。

  這股氣息的出現,並未引起洞府陣法的任何反擊,反而如乳燕投林般,主動與之交融。

  女媧周身環繞的大道符文瞬間斂入體內,她緩緩睜開眼眸,眼底深處,一方生靈萬物演化的造化世界正在緩緩隱去。

  「夫君。」

  女媧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暖意,打破了洞府的寧靜。

  「今日怎有閒暇來我這裡?」

  周源邁步而入,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目光落在女媧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他一步踏出,腳下便有金蓮湧現,周身道則自然相隨,仿佛他便是大道的化身。

  「怎麼,沒事我就不能夠來看看娘子了?」

  周源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女媧唇角微揚,勾起一抹無奈又瞭然的淺笑。

  她的這位夫君,道心之堅固,修行之刻苦,堪稱洪荒第一。

  自她來到這混沌仙島,歲月悠悠而過,周源的身影多數時間都沉浸在閉關悟道之中。

  他每一次的出關,每一次的現身,都必然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大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用在他身上,再貼切不過。

  但女媧並無半分怨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弱肉強食,聖人亦有隕落之危的洪荒世界,實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周源的敵人遍布洪荒,從昔日的三清、接引准提,到如今高高在上的天庭,哪一個不是需要全力以赴去應對的恐怖存在。

  沒有絕對的實力作為支撐,所謂的溫情與陪伴,不過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周源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神色變得無比鄭重,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女媧的身影,也倒映著一方將要被撼動的洪荒天地。

  「娘子,我來,是為了天婚之事。」

  「天婚?」

  這兩個字落入耳中,讓女媧這位天道聖人也出現了一瞬間的怔然。

  這並非尋常的道侶結合,而是秉承天意,昭告洪荒,受天道認可與賜福的無上婚禮。

  一旦功成,不僅能梳理洪荒的陰陽秩序,更能獲得海量的天道功德。

  只是……

  女媧素指微動,天機在她指尖流轉,如同一條浩瀚的命運長河於她眼前鋪展開來。

  長河之中,一道本該無比璀璨的姻緣紅線,一端牽著妖族天帝帝俊,而另一端……卻黯淡無光,那股熟悉的氣息,分明指向了如今已是人教護法的羲和。

  因果已變,天機已亂。

  羲和脫離妖族,入了人教,她與帝俊之間的天定姻緣,早已被周源親手斬斷。

  如此一來,這樁本該屬於帝俊的無上功德機緣,便成了無主之物,懸而未決。

  原來如此。

  女媧心中瞬間明悟,再看向周源時,眼中的驚訝已然化作瞭然。

  她的夫君,這是要將這樁天大的機緣,取而代之!

  「我們本就是道侶,如今只差一場昭告天地的儀式。」

  周源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這天婚,於你我,於人教,於整個洪荒,皆是善舉。」

  女媧抬眸,目光清澈而堅定,直視周源。

  天機已變,機緣已至。

  這樁本該屬於帝俊的無上功德,如今卻擺在了他們面前。

  她沒有理由拒絕。

  「善。」

  一個字,言簡意賅,卻蘊含著聖人的無上意志。

  「夫君有此心,我自當相隨。」

  女媧同意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那龐大的天道功德,更是因為這是周源的心意。


  他要向整個洪荒宣告,她女媧,是他的道侶。

  周源的眼中迸發出一道神采,整個洞府的溫度都仿佛隨之升高了幾分。

  「行!」

  「這件事,必須大辦!」

  周源的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要辦的,不是一場簡單的道侶大典。

  他要的,是一場昭告九天十地,震動萬古諸天的聖人天婚!

  他要讓女媧,成為洪荒開天闢地以來,最為耀眼,最為尊崇的女仙!

  念頭通達,周源沒有絲毫遲滯,神念一動,聲音便已傳遍了整個混沌仙島的核心區域。

  「金翅大鵬、羲和、孔宣、紅雲,速來見我!」

  話音落下不過瞬息,數道流光便已破空而至,齊齊落在了洞府之外,恭敬行禮。

  「拜見尊上!拜見女媧娘娘!」

  周源並未讓他們久等,直接將天婚之事全盤托出。

  話音剛落,場間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羲和立於一旁,清麗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過往的因果已斬,如今看到周源與女媧娘娘能得此天賜良緣,她心中只有祝福。

  「尊上,此事若要大辦,光憑我們幾個,人手遠遠不夠!」

  金翅大鵬一步踏出,聲音洪亮,難掩其內的亢奮。

  「混沌仙島廣袤無垠,屆時前來觀禮的,必然是洪荒四海有頭有臉的大能!招待、護衛、儀仗……方方面面都需要海量人手。」

  他腦子轉得極快。

  「龍族!必須請燭龍老祖出手相助!他們執掌四海,族人億萬,最適合處理這等場面!」

  金翅大鵬的提議,讓一旁的孔宣眼神一亮。

  他正愁著如何讓鳳族與混沌仙島的關係更進一步,這不就是天賜良機?

  「不錯!」

  孔宣上前一步,周身五色神光流轉,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激動。

  「尊上,此事我鳳族也願效犬馬之勞!」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難言的驕傲。

  「聖人天婚,乃是天地間至高無上的盛典,屆時龍鳳齊鳴,祥瑞漫天,方能彰顯聖人顏面!」

  龍鳳二族,自上古大劫後便已式微,如今若能借著聖人天婚的機會再度現於洪荒眾生眼前,對於整個鳳族而言,意義非凡。

  這不僅是出力,更是天大的榮耀!

  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讓鳳族也分潤到一絲天婚功德。

  周源看著眼前戰意昂揚的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氣勢。

  「那這些事就交給你們去處置!」

  周源一錘定音,將權力果斷下放。

  他自己對此事肯定也上心,但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靠著自身去忙碌操辦。

  自然,交給他們,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殿內死寂無聲,連時光的流淌都仿佛被凍結。

  寶座之上,帝俊單手撐著下頜,金色的帝眸中不見半分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

  那無形的帝皇威壓,化作實質的冰冷氣流,充斥著大殿的每一寸角落,壓得下方一眾妖神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鯤鵬與白澤垂首而立,身形紋絲不動,宛如兩尊石雕。

  他們身後的月老,身軀卻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額角已有冷汗滲出,沿著臉頰滑落。

  空手而歸。

  這個結果,無需言語,已然寫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怎麼回事?」

  帝俊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如九幽寒冰砸落在金殿地磚之上,字字帶煞。

  「沒有將人帶回來嗎?」

  這一問,讓殿內本就冰冷的空氣再度降了三分。

  月老再也撐不住,從隊列中走出,匍匐在地,聲音發顫。

  「啟稟妖皇,那太陰神女二人……寧死不從。」


  「她們竟不惜燃燒本源,爆發出極強的戰力,吾等一時不察,讓她們撕裂虛空,直接逃入了洪荒大地。」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恐懼。

  「吾等本欲追趕,強行將其擒拿,但她們……她們逃入了東海。」

  「東海」二字一出,鯤鵬和白澤那低垂的眼帘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口黑鍋,月老背得穩穩噹噹。

  他們二人將一切推得乾乾淨淨,既不會沾染失敗的責任,更不會讓帝俊對他們的忠心產生任何懷疑。

  「吾等不敢擅入東海,唯恐再生事端,只能先行回來,向妖皇稟報,請妖皇降罪!」

  月老將頭顱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果然,帝俊的怒火併未燒向鯤鵬與白澤。

  他的目光穿透虛空,仿佛看到了那片無垠的蔚藍。

  「東海!」

  「又是周源!」

  轟!

  一股恐怖的氣浪自帝皇寶座上炸開,金色的神火在帝俊周身升騰,又被他死死壓制在三尺之內。

  「此獠到底要壞我妖族多少次計劃!」

  不等帝俊發作,一旁的太一已然按捺不住。

  他周身太陽真火轟然暴漲,恐怖的熱浪瞬間席捲大殿,背後仿佛有一尊三足金烏的虛影在仰天長嘯,混沌鐘的虛影在他頭頂沉浮,發出無聲的嗡鳴。

  「兄長!這周源三番五次與我等作對,簡直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暴戾與殺機。

  這些年來,妖族南征北戰,威壓萬族,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便是面對那群只知殺伐的巫族蠻子,他們也未曾吃過如此大虧。

  可偏偏每一次的憋屈,都與那個周源脫不開干係。

  可恨自身實力尚未登頂,否則定要親率妖族大軍,踏平東海,讓那周源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帝俊抬手,壓下了太一暴動的氣息。

  他眼中的神火緩緩斂去,只剩下深邃的冰冷。

  「罷了。」

  「此事既然不成,也怪罪不到你們頭上。」

  帝俊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這種平靜,比之前的怒火更加令人心悸。

  他清楚,妖族大軍親臨東海尚且無功而返,僅憑月老這區區數人,確實無能為力。

  真要讓他們殺進東海,不過是平白隕落幾個妖神,對妖族而言,是更大的損失。

  太一胸膛劇烈起伏,終究還是強行收斂了氣息。

  他猛然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刮在月老身上。

  「月老,本皇再問你一次,給個準話!」

  「沒了那羲和姐妹,這天婚,難道就辦不成了嗎?」

  帝皇的威壓讓月老渾身汗出如漿,神魂都在戰慄。

  他的大腦在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運轉,無數念頭生滅,只為尋得一條生路。

  終於,一道靈光閃過。

  「啟稟妖皇!東皇陛下!」

  「能成!」

  月老猛然抬頭,眼中迸發出一絲求生的光芒。

  「我觀十大妖神中的商羊,身負祥瑞之氣,儀態雍容大氣,風姿卓絕,可為我妖族之後!」

  「若妖皇能與商羊大神成就天婚,亦可聚攏妖族氣運,相得益彰,同樣能獲得無量功德!」

  這番話,讓殿內凝固的氣氛為之一松。

  帝俊的臉色終於好看了幾分。他腦海中浮現出商羊的身影,論容貌身段,確實不輸洪荒中任何一位頂尖的女仙,其身為上古妖神,跟腳深厚,倒也勉強配得上自己這妖皇的身份。

  雖然比之太陰神女差了不止一籌,但眼下,已是最好的選擇。

  「可以!」

  帝俊頷首,一錘定音。

  「那就以商羊為妖族之後。」

  「爾等,儘快安排出婚禮章程,務必盡善盡美,好完成這天婚之事!」

  他沉聲下令,準備將這樁功德徹底定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嗡!!!

  一道浩大無垠,威嚴無上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徹於整個洪洪荒天地!

  這聲音不經由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真靈深處炸響!

  「本尊周源,千年後,將於混沌仙島和道侶女媧聖人舉行天婚!」

  聲音的主人仿佛立於大道之上,言出法隨,每一個字都化作天道符文,烙印在洪荒的法則之中。

  「屆時,洪荒諸多大能皆可前來觀禮。」

  話音未落,另一道清冷而高貴的聖人之音緊隨其後,響徹寰宇。

  「本宮女媧,於混沌仙島,靜候洪荒諸位道友!」

  兩道聲音,在無上修為的加持下,瞬息之間傳遍了九天十地,四海八荒,無一處遺漏。

  整個洪荒,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無數生靈為之震撼,為之嚮往。

  聖人天婚,這是開天闢地以來的頭一遭,何等的場面?何等的榮耀?

  當然,也只有那些成名已久的先天大能,方才有資格真正前往那傳說中的混沌仙島,親身參與這場盛事。

  至於他們?還真是沒這個資格!

  凌霄寶殿之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定格。

  帝俊臉上的那一絲輕鬆和決斷,徹底僵住。

  他剛剛定下與商羊的天婚,準備吩咐下去布置現場。

  結果,周源和女媧聖人,直接宣告天地,要舉行天婚。

  那自己這個……算什麼?

  一個拙劣的笑話嗎?

  一股無法形容的屈辱感,如同燒熔的鐵水,從他心底最深處猛然灌滿了四肢百骸!

  「欺人太甚!」

  「這實在是欺人太甚!!!」

  太一的怒吼聲終於打破了死寂,他雙目赤紅,周身的太陽真火再也無法壓制,化作一道沖天火柱,幾乎要將這凌霄寶殿的殿頂都給掀翻!

  「兄長!吾等應該即刻去面見聖人!問個清楚!」

  帝俊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一絲深深的無力。

  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

  「天婚的對象,是周源……和女媧聖人。」

  「吾等上門,又能如何?」

  「去阻止天婚嗎?質問聖人為何要搶我機緣?那是想讓女媧聖人徹底厭棄我妖族嗎?」

  「屆時,我妖族還如何在天地間自處?」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心中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帝皇道心。

  可他比誰都清楚,此事既然已經宣告天地,便代表著再無任何更改的可能。

  那是聖人的意志,是天道的認可。

  任何試圖阻撓的行為,都只會讓女媧徹底與妖族割裂,讓本就艱難的妖族,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妖皇……」

  鯤鵬低聲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聖人天婚,吾等……要不要前去祝賀?」

  他能感受到帝俊和太一身上那幾乎要毀天滅地的怒意,但理智告訴他,這個問題必須問。

  女媧,終究是妖族的媧皇,是妖族唯一的聖人。

  如此天大的事,妖族若是不聞不問,洪荒萬族會如何看待?

  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勢力,又會生出何等異心?

  太一咬碎了牙齒,牙齦都滲出了金色的血液。

  「大兄!這天婚本該是你的機緣!是屬於我妖族的無上功德!」

  「實在不行,吾等搶先一步,就在這千年之內,立刻舉辦!」

  「糊塗!」

  帝俊長長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聖人天婚,宣告天地,誰敢截胡?誰又截得了?」

  「罷了……」他揮了揮手,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吾等就不親自前去參加了,讓羲皇……走一趟吧。」


  太一聞言,陷入了沉默。

  胸中那口惡氣堵得他幾欲發狂,卻又對此沒有半點辦法。

  在聖人面前,他們所謂的帝皇之尊,不過是個笑話。

  「妖皇,恕我直言。」

  鯤鵬的聲音再度響起,他依舊低著頭,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媧皇畢竟為我妖族聖人,更是妖族四皇之一。此等大事,妖皇與東皇若是不去,恐怕會引得洪荒非議,萬族猜忌。」

  「屆時,說不定……媧皇聖人,也會怪罪吾等不懂禮數。」

  這一番話,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帝俊心中最痛的地方。

  想避,避不開。

  想推,推不掉。

  這本該是屬於他的無上榮耀,是他登臨天帝之位的最大依仗!

  如今,機緣被奪走不說,自己還要親自上門,擠出笑臉,去恭賀那個搶了自己一切的仇人。

  這簡直比當著洪荒萬族的面,被抽了億萬個耳光還要讓人憋屈!

  與此同時,媧皇天道場。

  正在靜室中修行的伏羲,被那兩道貫穿天地的聲音驚醒,整個人都愣住了。

  天婚?

  據他所知,天婚之事,不是帝俊和妖族那邊最近正在汲汲圖謀的大事嗎?

  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了自己的妹妹女媧和周源道友?

  不過……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有些擔心,妖族那邊,帝俊和太一,會對此產生別的意見。

  畢竟,這無異於從帝俊的手中,硬生生搶走了那份天大的機緣。

  ……

  崑崙山之巔,終年不化的積雪折射著清冷仙光,雲海在山腰翻騰,浩瀚無垠。

  山頂的八景宮內,那股亘古不變的寂靜被一道悠遠的氣息打破。

  一直在閉關中的太上,出關了。

  他並未引動任何天地異象,只是平靜地睜開雙眼,整個崑崙山的道韻便為之一清,萬千法則的運轉都變得愈發清晰、和諧。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現在大殿主位。

  幾乎在同一時刻,玉虛宮的元始與碧游宮的通天心有所感,身影穿梭虛空,齊齊現身於三清殿內。

  「大哥。」

  「大哥。」

  元始與通天二人躬身行禮。

  太上眼帘微垂,那雙眸子古井無波,倒映不出任何情緒,卻仿佛蘊含了整個天地的至理。

  「女媧師妹天婚,吾等身為玄門師兄,肯定是要親自上門恭賀的。」

  太上的聲音平淡,沒有詢問,沒有商議。

  這是一種直接的宣告。

  一種定論。

  他們是盤古元神所化,是道祖鴻鈞座下的親傳弟子,是玄門正宗的代表。

  女媧成聖,已是天道之下最頂尖的存在,如今她要舉行天婚大典,這在整個洪荒開天闢地以來都是頭一遭。

  他們若是不去,傳出去便是玄門內部不合,是不給女媧這位新晉聖人顏面,更是對道祖教誨的漠視。

  於情於理,都必須去。

  而且,必須是三清齊至,以示鄭重。

  通天劍眉一挑,倒是沒什麼所謂,他性格灑脫,對此並無太多想法,只是點頭應道:「大哥說的是。」

  然而,一旁的元始周身的氣機卻陡然一滯。

  那張素來威嚴古板的面容上,攀上了一層難以抑制的陰鬱。

  「周源這廝也是好運道!」

  他的聲音低沉,蘊含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嫉妒,讓大殿內的溫度都憑空下降了幾分。

  「也不知道女媧師妹如何看上了他,一個無恥浪蕩之輩,也配與聖人結合?」

  「要是沒有女媧師妹庇護,吾早就上門和他清算當年恩怨了!」

  昔日的仇怨,一幕幕湧上心頭。

  那周源不僅屢次三番讓他顏面掃地,更是在紫霄宮中奪了他本該擁有的機緣。


  這等新仇舊恨,早已在他心中積鬱成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可他不能。

  他和通天距離證道成聖那一步,始終隔著一層捅不破的窗戶紙,遲遲沒有感受到那冥冥之中的成聖契機。

  不成聖,終為螻蟻。

  這句話,如今成了懸在元始心頭的一根刺。

  沒有聖人之尊,他就無法真正對周源出手。

  一旦動手,不僅僅是周源,背後站著的女媧聖人絕不會坐視不理。

  更棘手的是,自家大哥太上,為了維持玄門穩定,也必然會出手干預。

  到那時,一場小小的私人恩怨,就會演變成兩位聖人,乃至整個玄門內部的劇烈衝突,讓事情徹底滑向不可預測的深淵。

  元始心中憤恨,卻也清楚,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周源本身的戰力。

  那個傢伙,明明未曾證道,卻擁有著足以與聖人叫板的恐怖實力。

  否則,以元始的傲慢與尊嚴,又豈會忍氣吞聲至今?

  他只是在等。

  等一個自己證道成聖的機會。

  太上將兩位弟弟的神情盡收眼底,他沒有去看滿心不忿的元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虛空。

  「等吾等證道成聖后,有的是機會和其清算。」

  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決斷力。

  「至於眼下,賀禮還是要去送的。」

  一句話,便為這件事徹底定下了基調。

  元始深吸了一口氣,胸中的鬱結之氣緩緩平復,他知道大哥說的沒錯。

  大局為重。

  「我明白了,大哥。」

  元始終究是心高氣傲之輩,很快便收斂了外泄的情緒,恢復了那副威嚴的模樣。

  通天對此更無意見,只是乾脆地點了點頭。

  於是,三清各自返回洞府,開始準備送往混沌仙島的賀禮。

  ……

  洪荒極西之地,須彌山上。

  這裡不似東方仙山的靈秀,反而處處透著一股寂寥與蒼涼,但在那寂寥之中,卻又蘊含著無盡的禪意與宏願。

  接引與准提二人相對而坐。

  接引道人面帶疾苦,仿佛在為天地眾生而悲。

  准提道人則手持七寶妙樹,神色變幻不定,顯然內心正在激烈盤算。

  「師兄,女媧師姐此番邀請洪荒諸多先天大能,吾等若是不去,恐怕……」

  准提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他們兩人要是不去,就是明著得罪女媧這位聖人。

  他們西方本就貧瘠,好不容易有了些許根基,實在經不起一位聖人的敵視。

  接引嘆息一聲,那張苦臉上更添幾分愁緒。

  「去,自然是要去的。」

  「只是那周源……」

  一提到這個名字,准提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們與周源之間的因果糾葛,同樣不淺。

  這份恩怨,雖不及元始那般刻骨,卻也足以讓他們心生警惕。

  「師兄放心。」

  准提眼中精光一閃,很快便有了計較。

  「吾等此去,是為恭賀女媧師姐天婚之喜,是客,更是送禮之人。」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那周源就算再如何霸道,總不能在自己的大喜之日,對前來道賀的賓客出手吧?」

  「這不合禮數,更會落了女媧師姐的顏面。」

  接引聞言,緩緩點頭,認為準提所言在理。

  他們上門是送賀禮的,姿態放得足夠低,周源應該找不到發難的理由。

  於是,西方二人商議已定,也開始搜羅本就貧瘠的家底,準備一份能夠拿得出手的賀禮,準備前往混沌仙島一行。

  一時間,整個洪荒世界,無論是隱世不出的古老存在,還是聲名顯赫的一方霸主,天地間諸多大能都在為了這場即將到來的盛會而進行準備。


  而四海之內,龍族祖地。

  對於如今的龍族而言,這件事就更是需要傾盡全力去籌備的頭等大事。

  幽深的海底龍宮之中,燭龍那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水晶王座之上,一雙龍目開闔間,仿佛有日月輪轉。

  「傳令下去!」

  燭龍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龍宮。

  「將吾龍族寶庫,全部打開!」

  此言一出,下方侍立的龍子龍孫們無不心神劇震。

  龍族自遠古時代起,便有搜刮和儲存寶物的習慣。

  龍性本淫,且貪財。

  這句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別看龍族在龍漢大劫後聲望衰弱,退守四海,不復當年霸主之姿。

  但是,龍宮寶庫之中所積攢的財富與底蘊,依舊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大能都為之咋舌的恐怖數字。

  那是無數個元會以來,從洪荒天地間搜刮而來的精華所在。

  「老祖,這……這是要?」一名年長的龍族長老小心翼翼地問道。

  燭龍大手一揮,語氣中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全部!」

  「一件不留!」

  「讓族人將其全部都給扛到混沌仙島去,給女媧娘娘和周源道友撐場子!」

  他要用這種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向整個洪荒宣告龍族的立場。

  更是要讓那位與龍族淵源頗深的周源道友,看到他們龍族的誠意!

  很快。

  伴隨著龍族大量的天材地寶被轉移到混沌仙島之上,整個混沌仙島也被裝飾的極度豪華。

  在滿意的看了幾眼現在的混沌仙島後,燭龍的聲音再度在殿內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與豪邁。

  「不錯不錯,等天婚開始,我龍族將還會再出動九龍拉車!」

  他雙目神光湛湛,環視著彩鳳與金翅大鵬等人,聲調陡然拔高。

  「九位準聖大能拉車,試問整個洪荒,哪個勢力有著這等魄力!」

  此言一出,空氣都仿佛震顫了一下。

  彩鳳那雍容華貴的面容上,血色瞬間褪去幾分,瞳孔微微收縮。

  金翅大鵬更是氣息一滯,銳利的眼神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駭。

  龍族的情況,洪荒大能誰人不知。

  龍漢初劫之後,業力纏身,強者盡數被鎖於四海海眼,以龍軀鎮壓天地,償還因果。

  燭龍此舉,等同於要將龍族最後的底蘊,那些鎮壓著古老因果的恐怖存在,硬生生從海底深淵中拽出來一批!

  這是在拿龍族的命脈做賭注。

  不過……金翅大鵬定了定神,念頭急轉。

  龍族這些年庇護人族,功德無量,確實獲得了人族氣運的反饋。

  那如山如海的因果業力,在這磅礴的氣運沖刷下,的確消散了許多。

  從海眼中暫時撤走一些強者,並非絕無可能。

  只是,這代價依舊大到難以想像。

  「沒想到,龍族還有著這般浩大的家底。」

  彩鳳的聲音里,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震撼,有欽佩,也有一絲不易察服的忌憚。

  燭龍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

  「那還要多虧了和周源道友的結盟!」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不然,我龍族怕是連東海之地都無法守住,更別談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家底,只怕早就成了妖族天庭的囊中之物!」

  眾人言語之間,整座混沌仙島的景象,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驚天動地的蛻變。

  無數被從洪荒各處移栽而來的先天靈根,在島嶼的陣法催動下,瘋狂汲取著混沌氣流,舒展枝葉。

  一時間,道音禪唱不絕於耳,霞光瑞彩漫天噴薄。

  各種奇珍異寶被當做尋常裝飾,點綴於亭台樓閣之間,寶光流轉,幾乎要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五光十色。

  島上的天地靈氣,其濃郁程度已經超出了言語可以描述的範疇。


  靈氣凝結,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霧靄,在山間繚繞。

  霧靄再聚,便成了涓涓流淌的靈氣溪流。

  最終,匯聚成湖,波光粼粼,清澈見底。

  隨手掬起一捧,便是最精純的先天靈液。

  時光在這樣的極致盛景中悄然流逝。

  轉瞬間,千年之期已至。

  這一日,東海之上,萬籟俱寂。

  隨後,無盡的浪濤開始翻湧,億萬水族自發地從四海八荒匯聚而來,它們沒有靠近仙島,只是在最外圍的海域列成陣勢,形成了一道環繞整個混沌仙島的生命壁壘,神情肅穆,守護著這場天定婚典的場地。

  天穹之上,龍鳳和鳴之聲響徹雲霄,祥瑞之氣垂落如瀑。

  金翅大鵬與孔宣幾人,身形立於仙島門戶之前,親自負責招待八方來賓。

  孔宣今日一襲華袍,背後五色神光輪轉不休,仿佛一道永恆不滅的神輪,將他的身姿襯托得無比偉岸。

  他聲如洪鐘,蘊含著大道倫音,每一次開口,都清晰地傳遍了方圓億萬里。

  「青丘狐族送上中品先天靈寶,迷神幡一件!」

  「天馬族送上下品先天靈寶,追雲靴一雙!」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送上先天靈根,血緣寶樹一株!」

  每一個名字,每一件禮物,都代表著洪荒之中一方頂級的勢力或是一位威名赫赫的古老存在。

  隨著孔宣的唱喏,洪荒中凡是有名有姓的先天大能,幾乎盡數抵達。

  不多時,天際妖氣滾滾而來,妖雲遮蔽了半邊天穹。

  妖師鯤鵬,智者白澤,以及妖族羲皇伏羲,聯袂抵達。

  三人落下雲頭,對著孔宣等人微微頷首,便徑直入了仙島。

  只是,這一幕卻讓在場的所有大能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妖族天庭的兩位至尊,帝俊與太一,竟然沒有親自前來。

  要知道,女媧娘娘可是妖族的媧皇,名義上的妖族聖人。

  她的天婚,兩位妖帝居然不至?

  這其中代表的意味,讓無數大能的眼神都變得閃爍起來。

  難不成,妖族天庭與女媧之間,已經生出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暗中揣測之際。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言喻,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浩瀚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轟!

  整個混沌仙島,乃至整個東海,在這一瞬間徹底靜止。

  風停了,雲散了,就連那永不停歇的龍鳳和鳴之聲也戛然而止。

  所有先天大能,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跟腳貴賤,在這一刻都感到自己的元神、自己的大道,都在那股威壓之下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解。

  他們不受控制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下一刻,天穹之上,紫氣東來三萬里。

  一位無為無相,仿佛與道合一的老者,腳踏虛空,緩緩現身。

  在他的身後,跟隨著一位手持玉如意,神情肅穆威嚴的中年道人,以及一位背負古劍,眸光銳利如天劍的青年道人。

  太上!元始!通天!

  三清,齊至!

  為首的太上,更是不死不滅的聖人!

  聖人親臨祝賀!

  這一刻,所有大能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感慨與震撼。

  這等顏面,縱觀開天闢地以來,也是獨一份了。

  一道聖潔的身影於虛空之中浮現,正是女媧。

  她對著天空中的三道身影微微拱手,聲音清冷而恭敬。

  「還請三位師兄上座!」

  元始與通天雖然還未證道,但他們身為盤古正宗,又是道祖鴻鈞的親傳弟子,其身份地位之尊崇,遠非尋常准聖可比。

  他們與周源、女媧一併坐於最尊貴的主位,是理所當然之事。

  對此,在場的任何一位先天大能,都不會,也不敢有任何意見。

  待到三清與女媧等人盡數入了上座,這場萬眾矚目的天婚,也終於正式拉開了序幕。

  「昂——!」

  一聲仿佛從太古洪荒傳來,蘊含著無盡威嚴與蒼涼的龍吟,陡然響徹天地!

  這道龍吟聲中,帶著撕裂時空的力量,震得東海之水倒卷億萬里!

  九條龐大到遮天蔽日的真龍,撕開雲層,騰空而來。

  它們每一條都散發著圓融無暇,只差一步便可斬卻二屍的准聖威壓,龍鱗之上道紋流轉,龍目之中是萬古滄桑。

  九條准聖真龍,共同拉著一架華美到極致的雲床車架,穩穩地停在了女媧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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