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澤尾隨!臣服!妖族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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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俊於心中思索片刻。

  他的指節無聲地敲擊著扶手,那由太陽神金鑄就的帝座,在指尖下泛起圈圈漣漪,仿佛平靜的星海被投入巨石。

  他和兄弟太一本就是誕生於天外星域的太陽星,是先天神聖,是太陽之精。

  而那太陰神女,則是太陰星孕育的月之精華。

  一陰一陽,一日一月。

  這樁婚事,不僅僅是匹配。

  更是天作之合。

  月老所言的天道功德,才是此事真正的核心。

  妖族立天庭,掌周天星斗,本就是順天而行,若能再成此天婚,陰陽調和,便是大勢所趨,功德無量。

  這等好事,豈能錯過。

  帝俊的目光穿透了凌霄寶殿的層層雲霧,落在了下方躬身而立的月老身上。

  那目光沉重如山,帶著太陽真火的灼熱,讓月老整個神魂都感到一陣戰慄。

  「你對於天外星域熟悉,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置。」

  帝俊的聲音不響,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如同天道旨意,在殿中迴響。

  「若是完成的好,本尊讓你當天婚的證婚人。」

  一句話,讓月老的身軀猛地一震。

  天婚證婚人!

  這不僅僅是榮耀,更是能分享天婚功德的無上機緣!

  「同時,賜予你無上地位和法寶。」

  帝俊的聲音再度響起,每一個字都砸在月老的心尖上。

  他呼吸驟然急促,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連手中牽引紅線的拂塵都險些握不住。

  他前來投奔妖族,捨棄了在紫霄宮聽道的逍遙,為的就是一個更好的未來,為的就是在這場天地大劫中博取一線生機與造化。

  如今,帝俊的許諾,讓他看到了那條通天之路!

  「妖皇放心!」

  月老猛地拜倒在地,聲音因極度的亢奮而微微發顫。

  「這件事,貧道定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必為陛下促成!」

  帝俊漠然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能夠為他辦事的臣子。

  「妖族中的資源,任你使用。」

  「本皇,只要結果。」

  月老聞言,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野望。

  資源任用!

  這意味著他在妖族中的地位,將瞬間拔高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道身影。

  一道是智計無雙,運籌帷幄的十大妖神之首,白澤。

  另一道,則是法力高深,地位尊崇的妖師,鯤鵬。

  說不定,有朝一日……

  他也能與那兩位比肩,甚至……

  超越!

  ……

  混沌仙島。

  此地隔絕於洪荒天地之外,島上沒有仙靈之氣,只有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混沌氣流在緩緩流淌。

  每一縷氣流,都重若山嶽,足以壓垮一尊太乙金仙。

  島嶼中央,周源盤膝而坐。

  他的頭頂,三十六顆寶珠靜靜懸浮,自成一陣。

  正是那堪比先天至寶的三十六顆定海神珠。

  此刻,每一顆定海神珠都不再是單純的珠子,而像是一方初開的宇宙雛形。

  珠內,地火水風涌動,星辰幻滅,世界生發,無窮無盡的玄妙之力從中滿溢而出,於虛空中交織成一片道則的海洋。

  這些玄妙力量緩緩流淌,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為之退避,形成了一片絕對的領域。

  伴隨著定海神珠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周源身上的法力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他已經將三十六諸天,成功推演到了二十四諸天之境。

  二十四方大千世界之力加持己身!

  這讓他的一身法力,雄渾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不再是江河,甚至不再是大海。

  那是一片無垠的法力宇宙,深不可測。

  單論法力的浩瀚程度,他已經近乎足以和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比較一二。

  而就在周源持續閉關,演化更多諸天之時。

  混沌仙島之外的虛空中,一道黑影撕裂空間,飛速靠近。

  其速度之快,連混沌氣流都被其撞開一條清晰的通路。

  來者正是鯤鵬。

  他降臨混沌仙島之後,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晃,便輕車熟路地朝著島嶼深處金翅大鵬的洞府而去。

  然而,鯤鵬並沒有發覺。

  在他身後極遠處的混沌虛空中,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跟隨著。

  那身影的主人,正是妖族十大妖神之首,白澤。

  他身形飄忽,沒有泄露一絲一毫的氣息,仿佛他本就是這片混沌的一部分。

  不久前,他以伴生神通「趨吉避凶」推演天機,心血來潮之下,竟發現妖師鯤鵬的氣運軌跡有些異常。

  於是他暗中觀察,正好看見鯤鵬鬼鬼祟祟地離開了天庭。

  白澤心中起疑,便一路尾隨了過來。

  誰知道,竟然看見鯤鵬來到了這混沌仙島!

  這裡是周源的道場!

  這個發現,讓白澤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難怪!

  難怪鯤鵬這傢伙最近的修為提升如此迅速!

  距離斬卻第三屍,成就准聖后期,也僅僅只有一線之隔。

  原來!

  原來這傢伙,竟然暗中投靠了周源!

  白澤的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周源手中有著諸多靈寶,先天靈根,甚至有鴻蒙紫氣這等至寶!」

  「如果鯤鵬背叛了妖族,定然是從周源手中得到了無法想像的好處,這才能夠如此快速地斬屍!」

  想到這裡,白澤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與冰冷殺意的神情。

  鯤鵬!

  那可是妖族的妖師!

  當年帝俊親口冊封,地位僅在帝俊、太一之下,與十大妖神並列,甚至猶有過之!

  他竟然敢背叛妖族!

  這廝當真是膽大包天!

  白澤作為天地瑞獸,生而能知過去,曉未來,更能明辨忠奸。

  他幾乎可以斷定,鯤鵬已然心生叛意。

  但他也清楚,光靠自己回去稟報,還不夠。

  鯤鵬在妖族的地位太高,根基太深,沒有鐵證,帝俊陛下未必會立刻痛下殺手,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必須人贓並獲!

  白澤眼中寒光一閃,下定了決心。

  他索性不再隱藏,而是準備直接動用自己的本命神通。

  他要以無上推演之力,強行窺探這被混沌氣流籠罩的仙島,探聽其中的一切情況。

  只要抓住鯤鵬與周源交易的證據,再稟告給帝俊。

  屆時,看他鯤鵬這個叛徒,還如何狡辯!

  與此同時。

  混沌仙島之上。

  金翅大鵬銳利的金瞳穿透層層氣流,落在遠道而來的鯤鵬身上。

  他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只是羽翼微振,捲起一道金光,便已出現在鯤鵬身前。

  「隨我來,尊上在等你。」

  金翅大鵬的聲音簡潔,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他知曉,能讓鯤鵬親自趕來,所圖之事,必然驚天動地。

  鯤鵬微微頷首,跟隨著金翅大鵬,穿過一座座被大道神韻籠罩的山巒,最終在一處古樸無華的洞府前停下。

  洞府門口沒有任何禁制,卻有一股無形的道韻流轉,仿佛將此地與整個洪荒世界徹底隔絕,自成一方天地。

  就在鯤鵬心神震動之際,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自洞府深處傳來,直接響徹在他的元神之中。


  「進來。」

  鯤鵬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那聲音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輕易便撥開了洞府外那厚重如星海的混沌氣流,為他開闢出一條通路。

  他邁步而入。

  洞府之內,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反而空曠至極,唯有中央的高台上,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身影被無窮道韻環繞,面容模糊,仿佛不存在於這片時空,又仿佛是這片天地的唯一真實。

  正是周源。

  「拜見尊上!」

  鯤鵬不敢有絲毫怠慢,俯身下拜,姿態放得極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周源身上瀰漫開來的那股威壓,並非刻意為之,而是其生命層次太過高遠,存在本身,就足以讓萬道臣服,時空扭曲。

  在這股氣息面前,鯤鵬感覺自己這位準聖大能,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他心中那點殘存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無盡的感慨與敬畏。

  難怪了。

  帝俊太一總落敗於周源之手,不是別的,雙方這實力差距,著實是太大了點。

  可以說,帝俊太一敗的不冤。

  高台之上,周源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深邃無比,其中仿佛有宇宙生滅,紀元更迭的景象在流轉。

  「可是妖族那邊,又有動作?」

  周源的聲音很平淡,卻自帶一股洞悉一切的從容。

  鯤鵬心中一凜,越發恭敬,拱手道:「尊上目光如炬,法眼無差。」

  「近日,天外星域來了一位自稱月老的先天大能,此人似乎與太陰星有些淵源。他……他向帝俊獻策,提出了天婚之事。」

  說到這裡,鯤鵬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顯然此事干係重大。

  「帝俊欲與太陰星上的羲和、常曦結合,效仿三清立教之舉,藉助陰陽合璧、日月同輝之勢,行天婚大典,以獲取海量的天道功德。」

  「若此事功成,帝俊極有可能藉此功德,一舉衝破瓶頸,臻至准聖巔峰之境!」

  「屆時,妖族氣運必然再度暴漲,我擔心……擔心他會對尊上不利,故而第一時間前來稟報。」

  鯤鵬將頭埋得更低。

  他很清楚,一旦帝俊修為大進,第一個要清算的,絕對是他這個「叛徒」。

  周源聞言,眼眸深處一道神光微微閃爍,不起波瀾。

  月老?

  他的思緒在剎那間貫穿了時間長河,無數因果線在他眼中清晰呈現。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角色,確實是太陰星上那兩位女神命中注定的一道劫數。

  只是他的做法,無異於將羲和與常曦打包,當成一份大禮,直接賣給了妖族天庭。

  巫妖大劫,天地為棋盤,眾生為棋子。

  巫、妖二族,便是這盤棋上最核心的主角,註定要殺得血流成河,一同走向寂滅。

  羲和與常曦若是能安安穩穩地待在太陰星上清修,憑藉她們太陰之主的身份,足以逍遙於大劫之外,成為一方受人敬仰的女仙大能。

  可一旦被捲入妖族這個巨大的漩渦,嫁給帝俊,成為妖后,那麼她們的命運便與妖族徹底捆綁。

  等待她們的,唯有在大劫落幕之時,與整個妖族一同化為飛灰的結局。

  周源的指節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敲擊著,發出咚、咚的輕響,每一聲,都仿佛踩在了鯤鵬的心跳之上,讓他大氣都不敢喘。

  許久,周源的目光落在了鯤鵬身上。

  「這件事,你有何想法?」

  這看似隨意的一問,卻讓鯤鵬的元神瞬間繃緊。

  他知道,這是尊上在考驗他。

  鯤鵬喉結滾動,沉聲道:「啟稟尊上,吾認為,這天婚之事,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暗中將其破壞!」

  他的聲音里透出一股狠厲。

  「帝俊此人,野心滔天!一旦讓他修為突破,其實力與氣運都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屆時,他必然會捲土重來,東海,乃至尊上庇護的人族,都將成為他重新祭旗的目標!」

  周源沒有立刻答覆。


  洞府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無處不在的道韻在緩緩流淌。

  鯤鵬只覺得每一息都無比漫長,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終於,周源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件事,便交由你暗中處置。」

  鯤鵬心中一松,剛要領命,卻聽周源話鋒一轉。

  「不過,凡事皆有一線生機,一線變數。」

  「若是羲和、常曦那兩個女仙,心甘情願嫁給帝俊,甘為妖后,那便是她們自己的選擇,是她們的道。」

  「如此,這件事便另當別論。」

  周源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若是她們不願,是被強迫,那麼,你就想辦法,將她們從妖族的手中放走。」

  帝俊想借天婚來完善自身,壯大妖族氣運,周源自然不會樂意見到。

  太陽星與太陰星,本就是盤古雙眼所化,代表了洪荒世界的至陽與至陰。

  一旦帝俊、太一兄弟與羲和、常曦姐妹真的完成天婚,陰陽匯聚,日月合璧,妖族的氣運將會瞬間暴漲到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甚至可能打破巫妖之間脆弱的平衡。

  這盤棋,還不到掀桌子的時候。

  鯤鵬聽到這番話,頓時明白了周源的深意,心中大定。

  「遵命!」

  他立刻躬身領命,沒有半句廢話。

  得到周源的授意,他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轉身便準備離開洞府,執行這樁隱秘而又關鍵的任務。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盤坐於高台之上的周源,突然發出一聲冷哼!

  「好大的膽子!」

  轟!

  這一聲冷哼,不似雷霆,卻比天道神雷更加恐怖!

  整個混沌仙島的混沌氣流瞬間凝滯,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永恆的琥珀。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九幽深淵的寒風,驟然席捲了整片天地。

  「你這螻蟻,也敢窺探本尊?!」

  周源的聲音,已化作九天之上的神罰諭令!

  下一刻,他並指成劍,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神通——大荒囚天指!

  剎那間,蒼穹之上,風雲倒卷,萬道哀鳴!

  一根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指,撕裂了無盡的混沌,凝聚著鎮壓萬古、囚禁諸天的無上偉力,從天而降!

  那手指之上,大道符文生滅,法則神鏈纏繞,其目標,直指仙島外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那片虛空中,一道身影駭然顯現。

  正是妖族智者,白澤!

  他知曉自己暴露的瞬間,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絕望,身形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化作一道純白流光,便要撕裂空間遁走。

  但,一切都晚了。

  周源早已言出法隨,以無上大神通封鎖了整片時空。

  這方天地,已成牢籠!

  白澤,逃無可逃!

  轟隆隆!

  天穹之上,那毀滅性的道則餘波仍在緩緩消散,每一縷逸散的氣息都足以撕裂虛空。

  周源那一擊,仿佛是天道神罰,直接擊潰了白澤所有的防禦。

  他祭出的先天靈寶光芒徹底黯滅,本體墜落,靈性大損。

  身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還未等他墜入東海,一隻無形的大手便已洞穿空間,無視一切距離,將他牢牢攥住。

  法力被徹底禁錮,身軀動彈不得,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拖拽進了一座幽深洞府。

  轟!

  白澤被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法衣破碎,渾身浴血,原本仙風道骨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與虛弱。

  他掙扎著抬起頭,視野中映入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鯤鵬。

  此刻,鯤鵬正站在不遠處,那雙陰鷙的眸子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他喉結滾動,呼吸驟然一滯。

  白澤!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股寒氣從鯤鵬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遍體生寒。

  「白澤!你竟敢暗中尾隨於我?」

  鯤鵬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動而變得尖利,其中夾雜著七分驚懼,三分暴怒。

  他與白澤在妖庭之中明爭暗鬥了無數元會,對這傢伙趨吉避凶、算盡天機的推演神通再清楚不過。

  他自以為投靠周源一事做得天衣無縫,卻萬萬沒有料到,白澤這個死對頭,竟有膽子一路從天庭跟到了這東海深處!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這是在索他的命!

  此事一旦被白澤活著帶回天庭,告知帝俊……

  鯤鵬的元神都在顫慄。

  他幾乎能想像到帝俊那張看似溫和,實則蘊含無盡帝皇殺機的臉。

  屆時,天涯海角,都將再無他鯤鵬的容身之地!

  恐怕就連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尊上,都來不及出手保下自己!

  就在鯤鵬心神劇震之際,癱倒在地的白澤猛地咳出一口金色的妖血,眼神卻銳利如刀,死死地剜著他。

  「鯤鵬!」

  「你這個無恥的叛徒!竟敢暗中投靠我妖族的死敵!」

  白澤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憎恨。

  「妖皇陛下待你不薄,賜你妖師之位,享萬妖敬仰!你就是這樣回報陛下的嗎?」

  聽到這番怒斥,鯤鵬先前的驚懼反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破偽裝後的猙獰與刻薄。

  他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笑聲在洞府中迴蕩,顯得格外陰森。

  「可笑至極!」

  鯤鵬眼神輕蔑地掃過白澤。

  「帝俊和太一?不過是占據了太陽星出世的先機,徒有虛名罷了!我鯤鵬誕生於北冥,跟腳豈會比他們差?憑什麼要對他們從一而終,俯首稱臣?」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積壓了無盡歲月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何況,我為妖族立下多少汗馬功勞?創立妖文,教化萬妖,此等功績,天地可鑑!他們兩人呢?視而不見!」

  「他們不僅不重用我,反而處處扶持你這只會搖唇鼓舌的傢伙,來與本尊作對,分薄我的權柄!」

  「他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不是本尊要叛逃,分明是他們自己有眼無珠,識不得真正的棟樑!」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讓白澤氣血攻心,本就重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撐起半邊身子,指著鯤鵬的鼻子,因為憤怒,連嘴唇都在哆嗦。

  「強詞奪理!你這亂臣賊子!」

  「你等著!等我回去,定要將你的醜惡嘴臉一五一十稟報妖皇!」

  「屆時,天上地下,必將讓你這個叛徒死無葬身之地!」

  鯤鵬臉上的冷笑愈發濃郁,帶著一絲憐憫,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那也要你還回得去!」

  說完,他不再理會白澤,而是猛地轉身,對著上首端坐的周源深深一揖,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尊上。」

  鯤鵬的聲音變得謙卑而又狠厲。

  「這廝乃是帝俊心腹,對我等圖謀大業乃是心腹大患。他若不願臣服,還望尊上即刻將其誅殺,以絕後患!」

  他這是在表態,也是在遞上投名狀。

  斬殺白澤,他鯤鵬便再無回頭路,只能死心塌地追隨周源。

  白澤聞言,慘然一笑,隨即挺直了殘破的脊樑,一股傲氣油然而生。

  他看向周源,目光不卑不亢,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然。

  「不必多費口舌了。」

  「我白澤縱然是死,魂飛魄散,也絕不會選擇臣服!」

  洞府上首,周源自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看著,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直到此刻,他嘴角才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硬骨頭?

  他最不怕的,就是硬骨頭。

  這白澤跟腳不凡,乃是洪荒異種,更是妖族十大妖神之首,智囊一般的存在,在妖族中的地位極為顯著。

  若是能將其收服,日後自己執掌妖族勢力,必然能省去無數麻煩。

  這等重要的棋子,殺了未免太過可惜。

  周源心中念頭一閃而過,手掌一翻。

  嗡——

  一隻通體紫青,刻滿了玄奧道紋的葫蘆出現在他掌心。

  正是極品先天靈寶,招妖葫蘆!

  葫蘆現身的剎那,一股源自血脈與真靈最深處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洞府。

  鯤鵬的元神本能地一顫,低下頭,不敢直視。

  而重創的白澤,更是感覺自己的妖魂都在這股氣息下凍結,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周源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托著招妖葫蘆,對著白澤遙遙一照。

  葫蘆口迸發出一道肉眼難見的玄光,瞬間鎖定了白澤的身形。

  下一刻,白澤只覺得元神深處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要將他的靈魂硬生生從肉身中剝離出去!

  「不!」

  白澤驚駭欲絕,奮力抵抗,但他一身法力早已被禁錮,元神又在先前的重擊下受損,如何能抗衡這件克制天下萬妖的至寶?

  只一瞬間,他便感覺自己的一縷本命元神,被強行從識海中扯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那招妖葫蘆深不見底的瓶口之中。

  一種生死被人徹底掌控的冰冷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白澤,你的生死,現在只在本尊一念之間。」

  周源的聲音淡淡傳來,不帶絲毫感情。

  「可願臣服?」

  白澤臉上的血色褪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縷被收入葫蘆的元神,與本體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詭異的聯繫。

  對方只要心念一動,就能讓他嘗到比死亡更可怕的滋味。

  但他眼中的決然,卻未曾消減分毫。

  他扯動嘴角,發出一聲夾雜著血沫的冷笑。

  「我已經說了……」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背叛妖族!」

  周源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他沒有再問。

  而是直接引動了招妖葫蘆中,那屬於招妖幡的本源力量。

  頃刻間,白澤臉上的冷笑凝固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痛楚,猛然從他元神深處爆發開來!

  那不是肉身上的痛苦,而是源自真靈的撕裂!

  仿佛有億萬柄無形的鋼刀,正在他的元神之上來回刮動,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割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緊接著,這股撕裂感從元神蔓延到了肉身。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碾碎,再重組,再碾碎!

  「啊——!」

  饒是白澤身為準聖大能,心志堅定如鐵,也無法承受這等深入骨髓、直達靈魂的酷刑。

  一聲悽厲到不似生靈能發出的慘叫,猛地從他喉嚨里迸發出來,迴蕩在死寂的洞府之中。

  他的身體在地上劇烈地抽搐,翻滾,雙目圓瞪,眼角迸裂,金色的血液混雜著淚水流淌而下。

  他的五穴七竅,此刻已然成了血泉的源頭。

  眼見這一幕,饒是一旁的鯤鵬都不禁感覺頭皮發麻,元神悸動,看向周源的眼神,愈發敬畏。

  就這樣,折磨不知持續了多久。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終於,那源自招妖葫蘆的恐怖力量稍稍退去,留給白澤一絲喘息的間隙。

  他整個人癱在地上,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化作天地間的一縷塵埃。

  然而,他那渙散的眼神深處,卻依然燃燒著一簇不屈的火苗。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支撐起殘破不堪的頭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生命在嘶吼。


  「有本事……就殺了我!」

  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寧為玉碎的決絕。

  周源淡漠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平靜。

  也就在此時,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白澤拒絕臣服宿主,觸發選擇。】

  【選擇一:強迫白澤臣服,使其與妖族離心離德。獎勵:極品先天靈寶星辰圖。】

  【選擇二:擊殺白澤,不願意臣服就讓其徹底身死道消。獎勵:先天靈根萬妖果樹。】

  【選擇三:放過白澤,饒恕其性命讓其離去。獎勵:後天靈寶鎮魂塔。】

  三個選擇,三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清晰地陳列在周源的意識之中。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

  擊殺白澤?

  簡單,卻也是最愚蠢的做法。

  一個死去的妖族智囊,價值為零。

  放過他?

  更是可笑。

  今日放虎歸山,來日必成心腹大患。

  周源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將整個妖族殘存的力量,盡數收歸己用。

  而白澤,這位妖族的智者,是掌控這股力量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至於其堅定的道心,周源並不在意。

  再堅固的堤壩,也擋不住連綿不絕的洪水。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

  「選擇一。」

  周源在心中默念。

  嗡!

  虛空微微一震。

  他並指如劍,指尖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三種不同神光的水珠憑空凝聚。

  那是三光神水。

  日光神水消磨血肉精氣,月光神水腐蝕元神魂魄,星光神水吞噬真靈意志。

  三光合一,卻是洪荒之中最頂級的療傷聖藥。

  周源屈指一彈。

  那滴三光神水划過一道玄奧的軌跡,精準地落在了白澤那幾乎快要崩解的身體上。

  嗤——

  仿佛滾油潑在沸雪之上。

  一股磅礴無匹的生命精氣瞬間炸開,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光暈籠罩了白澤全身。

  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發出「噼啪」的脆響。

  乾涸的血肉重新變得飽滿,枯萎的生機再度煥發。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白澤身上那足以讓任何准聖隕落的傷勢,便已恢復如初。

  劫後餘生的感覺衝擊著白澤的神智,他甚至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中反應過來。

  然而,周源根本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

  不等白澤開口,懸浮於半空的招妖葫蘆瓶口微斜,那股熟悉而又令人絕望的恐怖吸力再度降臨。

  「不——!」

  白澤的怒吼被硬生生憋回了喉嚨里,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輪更加悽厲的哀嚎。

  那痛徹心扉、撕裂神魂的痛苦,再度瀰漫全身。

  剛剛恢復的血肉,再一次被碾碎。

  剛剛癒合的骨骼,再一次被寸寸折斷。

  周而復始。

  一次治癒,一次摧殘。

  一次將他從死亡的深淵拉回,又一次將他狠狠踹入無間地獄。

  周源面無表情,手指接連彈動。

  一滴。

  兩滴。

  三滴……

  十幾滴三光神水被他毫不在意地用了出去,每一滴都足以讓洪荒大能們爭得頭破血流。

  一旁的鯤鵬眼角在瘋狂抽搐。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三光神水!是天地間都尋覓無蹤的療傷至寶!

  就這樣,一滴又一滴,全部浪費在折磨白澤的這個無盡循環之中。


  這已經不是奢侈,這是對天地至寶的褻瀆!

  可他不敢說,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足以救回自己數條性命的寶物,被周源當做尋常的清水一般肆意揮霍。

  而這,也讓他對周源的敬畏,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痛苦的循環不知重複了多少次。

  白澤的神智已經開始模糊,他的意識在生與死的邊緣瘋狂搖擺,每一次的癒合與摧殘,都是對他道心的一次猛烈撞擊。

  終於,在又一次被三光神水從瀕死狀態拉回後,他癱在地上,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源的聲音,在這時悠悠響起,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你可以繼續選擇拒絕臣服。」

  「不過,本尊手中,三光神水還有不少。」

  「咱們慢慢玩,看看你到底能堅持多久!」

  平淡的語氣,卻帶著比任何酷刑都更加冰冷的寒意。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白澤空洞的眼神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劇烈的波動。

  他怕了。

  不是怕死。

  對於他們這種從太古洪荒活到現在的生靈而言,死亡並不可怕,道消身隕不過是回歸天地。

  他怕的是這種永無止境的折磨。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再堅持下去,死亡不會到來,到來的,將是道心的徹底粉碎!

  一個失去了道心的修行者,將淪為一具行屍走肉,比凡人螻蟻更加不堪。

  那是一種比死亡恐怖一萬倍的結局。

  堅持,還有意義嗎?

  他為了妖族的尊嚴,已經承受了足夠多的痛苦,在生死的邊緣遊走了太多次。

  夠了。

  真的夠了。

  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痕,出現在他堅如磐石的道心之上。

  他抬起頭,望著那道高高在上、神情淡漠的身影,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我……」

  一個字,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願意臣服!」

  當最後三個字從他口中艱難吐出時,白澤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氣神,整個身軀都垮了下去。

  他低下了高傲了無數元會的頭顱。

  周源見狀,大手一揮。

  又是一滴三光神水落下,將他身上新添的傷勢盡數恢復。

  這一次,白澤感受到的是純粹的生機,再沒有後續的痛苦降臨。

  緊接著,周源手掌一翻,一幅畫卷出現在他手中。

  畫卷展開,沒有畫紙,沒有筆墨,而是一片深邃無垠的星空。

  億萬星辰在其中緩緩流轉,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氣息,匯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河圖錄。

  正是系統剛剛獎勵的極品先天靈寶,星辰圖!

  「此圖賜你。」

  周源隨手一拋,星辰圖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白澤體內。

  白澤渾身一震,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件至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這還沒完。

  周源指尖又出現了一片翠綠欲滴的茶葉,茶葉之上,道韻流轉,仿佛蘊含著三千大道的至理。

  悟道茶葉!

  「此物,助你穩固道心,更進一步。」

  茶葉飄落,懸浮在白澤面前。

  望著眼前的兩件珍貴寶物,白澤徹底動容了。

  星辰圖,極品先天靈寶!悟道茶葉,傳說中的神物!

  任何一件,都足以讓准聖大能瘋狂。

  而現在,就這麼輕易地賜給了自己這個剛剛臣服的「叛逆」。

  他瞬間明白了,為何鯤鵬的修為能在短時間內提升如此之快。

  這位新主人的手筆,比起當今的帝俊與太一兩位妖皇,要大氣太多太多!


  這已經不是恩威並施,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用你無法拒絕的痛苦逼你臣服,再用你無法拒絕的賞賜讓你效忠。

  白澤心中最後的一絲芥蒂,也在這兩件寶物面前煙消雲散。

  他掙扎著站起身,對著周源深深一拜,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多謝尊上賜寶!」

  他已經為妖族承受了足夠多的死亡與折磨,足以對得起那份香火情。

  如今,臣服於這樣一位深不可測、出手闊綽的主人,或許……才是唯一的出路。

  畢竟,若是不臣服,他毫不懷疑,自己這輩子都將在那無盡的折磨與痛苦之中徹底沉淪。

  賜下了寶物後,周源也沒有再多言,讓他們直接離開辦事去了。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混沌仙島。

  白澤神色複雜,周身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蕭索與苦澀,他終於還是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本來還好奇,為何我妖族氣運鼎盛,行事卻次次功虧一簣。」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前方那道身影的背影上,一字一頓地問道。

  「現在看來,原因在你身上。」

  鯤鵬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背後那道目光不帶任何重量,只是淡漠地搖了搖頭。

  「你想太多了。」

  「就算沒有我,妖族也不是尊上的對手。」

  他側過半張臉,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邃,不帶任何情感。

  「你也不用腦子想想,自道祖講道之後,這麼多次明里暗裡的交手,我妖族什麼時候真正占據過上風!」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白澤心頭。

  白澤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壓下心頭的翻湧,再次開口,聲音已然沙啞。

  「妖族之中,除去你我二人,可還有其他人……投靠了尊上?」

  鯤鵬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當然,十大妖神,除去你之外,還有英招,九嬰,飛廉三人。」

  每一個名字吐出,白澤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英招,九嬰,飛廉……

  這三人,無一不是妖族天庭中手握重權,鎮守一方的核心戰力。

  白澤的嘴唇動了動,只覺得滿口苦澀。

  如此說來,十大妖神,已經有四人暗中臣服。

  再加上鯤鵬這個地位超然、被億萬妖族尊稱為「妖師」的存在……

  妖族的頂尖戰力,在帝俊和太一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竟已暗中被策反了一半!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

  一個足以讓任何知曉此事的人,感到通體冰寒的真相。

  看著白澤那副失魂落魄、憂心忡忡的模樣,鯤鵬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口中卻說著安慰的話。

  「你既然身負推演之能,想必這些年也多少能夠窺見一絲天機。」

  「妖族欲要稱霸洪荒,逆天而行,根本是不可能之事。」

  「天道大勢,非人力所能抗拒。」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像是魔鬼的低語。

  「也許你我今日投靠了尊上,反而是一件好事,是於這無量量劫之中,尋得的一線生機。」

  「不然呢?」

  鯤鵬的語氣陡然轉冷。

  「你還想跟著妖族,跟著帝俊和太一,在那註定到來的大劫之中,一同身死道消,化為灰灰不成?」

  白澤緊抿著唇,沒有言語。

  他的心已經亂了。

  鯤鵬見狀,也懶得繼續多費唇舌。

  多說無益。

  反正此人已經被尊上種下禁制,選擇了臣服,就根本不可能再有反覆的機會。

  言語,永遠是這世上最無力的東西。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趕往太陰星,將尊上親自吩咐下來的事給辦妥。

  ……

  天外星域,億萬星辰輪轉不休,散發著亘古不變的清冷光輝。

  太陰星。

  這顆至尊星辰,靜靜懸浮於星域深處,周身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太陰本源之力,寒意徹骨,足以凍結大羅金仙的元神。

  帝俊對於「天婚」之事,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看重。

  他不光請動了執掌天地姻緣的月老親自出面主持,更是派出了妖師鯤鵬、妖神白澤和妖神九嬰這三位妖族巨擘,一同負責此事。

  如此陣仗,足以說明他妖皇的決心。

  在月老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層層星域,終於降臨到了太陰星之外。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列長長的隊伍,抬著數之不盡的奇珍異寶,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皆是帝俊拿出的聘禮。

  然而,作為主事人的月老,此刻卻是一臉的為難。

  他搓著手,湊到鯤鵬身邊,神色有些不太好意思。

  「妖師,你看……這件事,還是勞煩您親自出面吧!」

  帝俊將此事交給他全權處置,這本是天大的信任。

  可是他心裡清楚,這差事根本就是個燙手山芋。

  他自己這件事辦得就不太地道,那羲和與常曦是何等高傲的人物,豈會甘願嫁入妖族天庭。

  要是這樁天婚真的成了,指不定那位太陰星主以後要怎麼給自己穿小鞋。

  他一個小小的姻緣正神,可得罪不起那兩位。

  所以,思來想去,還不如讓鯤鵬這個妖師去當出頭鳥,由他來向羲和提出這件事。

  鯤鵬聞言,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精光。

  這正中他的下懷。

  這月老倒是機靈,懂得趨吉避凶,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反正帝俊若是事後怪罪下來,第一個要問責的,也只會是月老這個主事之人。

  想到這裡,鯤鵬臉上笑呵呵的,直接答應了下來。

  「月老說笑了,你我同為陛下辦事,何來勞煩一說。」

  下一刻,鯤鵬不再理會身後的月老和聘禮隊伍,身形一動,便與白澤、九嬰二人,一同化作三道流光,直接朝著太陰星上的廣寒宮落去。

  三人身上那屬於妖族大能的磅礴氣息,沒有絲毫收斂。

  就在他們降臨太陰星的瞬間。

  整座太陰星猛地一顫,那亘古不化的寒氣驟然暴漲,虛空中浮現出無數玄奧的陣紋,一股冰冷至極的意志甦醒過來。

  兩道絕美的身影,自廣寒宮深處一步踏出,憑空出現在鯤鵬三人面前。

  她們的身形由月華凝聚而成,不染一絲凡塵煙火,周身道韻流轉,宛若這太陰星辰的化身。

  正是羲和與常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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