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強制收服兩大妖神！妖族再臨東海！
對付英招和九嬰這等修為遠不如自己的存在，周源所採取的手段，向來簡單到了極致。
那就是強行剝離其元神，將其生死根基，徹底鎖入招妖葫蘆！
剎那間，那紫綠色的葫蘆口幽光迸發，一股無可抗拒的吞天之力洶湧而出。
英招周身神光爆碎，發出的痛苦嘶吼被那股力量瞬間碾成了齏粉，他的一切掙扎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一縷核心元神，被那幽暗的葫蘆口無情吞噬，沒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做完這一切，周源眼神沒有半分波瀾，反手一掌，便將失去反抗之力的英招拍得橫飛出去，身軀砸塌了遠處一座山巒。
他的目光，已然落向最後一人。
九嬰。
英招那悽厲的慘狀，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九嬰的九雙眼瞳之中。
他周身冰寒，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鯤鵬，這個該死的叛徒！
若非他引路，若非他此刻與那恐怖的周源站在一起，自己和英招怎會落入這般絕境！
一個周源已是無法揣度的存在，再加上一個深諳他們底細的鯤鵬……
逃！
這是九嬰腦海中唯一剩下的念頭。
他九顆頭顱猛然昂起，妖力在一瞬間燃燒至頂點，龐大的身軀驟然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流光，朝著與周源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速度之快，幾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凝而不散的殘影。
「想走？」
周源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虛空扭曲，乾坤倒轉。
前一瞬還在天際盡頭的九嬰，只覺眼前景象一陣模糊，一股無法言喻的偉力直接作用於空間法則之上。
下一刻，周源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地出現在他的正前方，擋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那張平靜淡然的臉，此刻在九嬰眼中，卻比最恐怖的深淵魔神還要令人心悸。
咻！
不等九嬰有任何反應，周源手中的招妖葫蘆已然對準了他。
葫蘆之上，無盡的道韻符文流轉不休，迸發出的光芒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仿佛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秩序鐵鏈。
絲絲縷縷的道韻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瞬間將九嬰龐大的身形徹底籠罩。
那每一縷道韻，都沉重如太古神山，直接壓垮了九嬰所有的護體妖光，將他從高速飛遁中強行鎮壓於原地，動彈不得。
周源大手一揮。
招妖葫蘆的瓶口再度開啟，那股磅礴浩瀚的吞噬偉力洶湧而出。
「不——！」
九嬰口中爆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
僅僅片刻功夫，他便步了英招的後塵，一縷色澤黯淡的元神被硬生生從其識海中剝離，不受控制地投入了那片幽暗之中。
「鯤鵬！你這個叛徒！」
劇痛與屈辱讓九嬰的九顆頭顱都因為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著遠處神情冷漠的鯤鵬，咬牙切齒地嘶吼。
「等吾等回去稟明妖皇陛下，定要讓你受萬妖唾棄，身死道消！」
若不是鯤鵬這個叛徒，周源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找到他們的蹤跡，更不可能布下這必殺之局。
聽到這敗犬般的怒吼，鯤鵬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譏嘲。
洪荒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帝俊太一雖強，可眼前這位，是能將自己都逼到絕路，讓自己看不到一絲一毫勝算的存在。
何況，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臣服，至少還能活著。
「好了，廢話少說。」
周源的聲音平淡響起，打斷了九嬰的咒罵。
「你二人生死，現已掌控於本尊手中，可願意臣服？」
他的話語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此言一出，剛剛被鎮壓的英招和九嬰，都是一陣沉默。
他們是何等身份？
妖族十大妖神，天庭的無上正神，地位尊崇，億萬妖族敬仰。
臣服於他人，將自己的生死徹底交予對方掌控？
那種感覺，光是想一想，就讓他們不寒而慄。
那代表著他們將徹底失去自由，淪為對方的奴僕！
「吾等深受妖皇陛下天恩！絕無可能臣服於你！」
英招率先開口，他掙扎著站起，哪怕元神受創，氣息萎靡，眼神卻依舊透著一股決絕。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妖皇陛下，定會為吾等報仇雪恨！」
相比英招的剛烈，九嬰的心神卻在劇烈動搖。
沒辦法，他真的被打怕了。
周源那種視他們如螻蟻的淡漠，那種翻手間便能掌控他們元神的手段，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同時，他心中也存著一絲僥倖。
他想看看，對方所謂的「掌控生死」，到底是什麼手段。
萬一……萬一只是虛張聲勢呢？
看著兩人這般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模樣，一旁的鯤鵬暗自微微搖頭。
愚蠢。
果然，比起自己，這些傢伙一個比一個蠢，一個比一個不識時務。
這位尊上既然選擇親自出手，就說明他早已將一切都算計在內，吃定了他們。
早些臣服，還能少受一些折磨。
周源對於兩人的態度不置可否，他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沒有時間浪費在勸降上。
意念一動，他直接催動了手中的招妖葫蘆。
法力如潮水般湧入其中，葫蘆內，那面無形無質的招妖幡頓時微微顫動起來。
就是這一下輕微的顫動。
下一刻！
「啊——！」
英招和九嬰同時爆發出不似生靈能發出的慘叫，整個人猛地抽搐著栽倒在地。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沒有任何徵兆地，直接在他們元神最深處炸開！
那不是肉體之痛，不是神魂之痛，而是超越了所有感知，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終極痛苦。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拿著最粗糙的砂石，在他們的元神本源上瘋狂地來回碾磨、撕扯。
兩人疼得在地面之上瘋狂翻滾，用頭顱撞擊著大地，想要用肉體的痛苦來抵消分毫，卻發現那根本是徒勞。
那股源自元神的劇痛，如跗骨之蛆，無孔不入，只會隨著他們的掙扎而愈發清晰，愈發劇烈。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他們便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元神本源，正在這股恐怖的折磨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有了四分五裂的跡象。
再這樣下去，不用對方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元神崩解，徹底隕落！
這種恐懼，瞬間壓倒了所謂的尊嚴與忠誠。
「臣服！我臣服！」
英招再也支撐不住，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地大吼道，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我也願意臣服！還望尊上開恩，放過我們！」
九嬰更是悽慘，九顆頭顱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聲音都變了調。
聽到兩人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求饒，周源這才心念一動，停止了催動招妖葫蘆。
那股讓兩人痛不欲生的感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英招和九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渾身都被冷汗浸透，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看向周源的眼神，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恐懼。
鯤鵬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他心中悚然一驚。
自己當時若是沒有那般果斷地認慫臣服，恐怕……也要經歷和這兩人一般無二，甚至更加漫長的痛苦。
還好。
還好，自己慫得夠快！
周源將兩人的恐懼盡收眼底，這才將招妖葫蘆重新收回。
他踱步到三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們三人之後返回妖族，繼續為本尊，盯著妖族的一舉一動。」
「此外，若是有機會，便將其他妖神引來。」
冰冷的話語，為這三位妖族大聖，下達了第一個無法拒絕的任務。
聞言，鯤鵬、英招、九嬰三位妖族大聖，於這死寂的虛空中，目光交匯。
那眼神之中，有掙扎，有決絕，更有踏上不歸路後的沉重。
最終，三人皆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份無聲的盟約。
周源的視線在英招與九嬰身上短暫停留，他們身上那密布的傷痕與衰敗的氣息，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他並未多言，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於虛空中輕輕一點。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點，前方的空間驟然亮起兩點輝光。
那光芒並非璀璨奪目，而是溫潤如玉，內里仿佛蘊藏著日月星辰的輪轉軌跡。
兩滴晶瑩剔透的神水憑空凝聚，懸浮於空，每一滴都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生命精氣與時光道韻。
赫然便是三光神水。
天地間療傷的第一聖藥。
周源坐擁一整座三光神水池，這區區兩滴，於他而言，不過是池中取水，不值一提。
這是收服強者必要的投資，亦是他身為「尊上」的姿態。
可這份在他看來微不足道的「投資」，落入英招和九嬰眼中，卻掀起了神魂深處的滔天巨浪。
他們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震撼！
他們身為妖族妖神，位高權重，統領億萬妖兵，何等風光。
可他們比誰都清楚，妖族天庭的寶庫之中，縱然藏寶無數，也絕無三光神水這等級數的療傷至寶。
此物，乃是天地造化之精粹，是聖人都要動心的奇珍。
即便寶庫中當真有那麼一兩滴，也只會由帝俊與太一親自執掌，絕無可能輪到他們這等妖神。
然而今日，這傳說中的至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周源賜下。
這還沒完。
英招和九嬰的神魂還未從三光神水的衝擊中平復，周源的動作再度讓他們心神劇震。
他反手一翻，掌心之上，兩件靈寶光華流轉，道韻天成。
一件是一面玄黑戰旗，旗面之上星河流淌，隱有萬千妖魂在其中咆哮，煞氣沖霄。
另一件則是一方古樸大印，印身刻滿蠻荒凶獸的圖騰，沉重無比，仿佛承載著一座太古神山的重量，僅僅是其散發的氣息，就讓周遭虛空不斷扭曲、崩塌。
兩件，皆是上品先天靈寶！
同時，飛到了他們面前。
顯然，這是給他們準備的！
英招和九嬰兩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們征戰洪荒無數元會，手中最強的靈寶，也不過就是這個品階。
那是他們歷經無數生死搏殺，耗費無盡心血才得到的底牌。
可周源，只是隨手便賜予了他們。
這份手筆，已經不能用「大方」來形容。
這是何等恐怖的底蘊！
「多謝尊上！」
這一次，兩人再無任何遲疑，身體的反應快過了思維。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滴三光神水已然飛入他們口中。
神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無法形容的溫潤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湧入元神深處。
那些原本猙獰可怖的傷口，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癒合，衰敗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為凝實、更為精純的法力波動。
將寶物賜下，周源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深深地看了三人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三位妖神心頭一凜。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緩緩淡去，沒有撕裂空間，沒有掀起波瀾，就這麼融入虛無，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周源的氣息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散，英招和九嬰才緩緩直起身。
他們身上傷勢盡復，手中還握著夢寐以求的強大靈寶，可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至極的神情。
他們轉過頭，兩道冰冷且帶著怨懟的目光，齊齊鎖定在鯤鵬身上。
寶物，他們得到了。
自由，也徹底失去了。
從吞下那滴三光神水，接過那件先天靈寶開始，他們的神魂深處，便烙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印記。
從此以後，他們便是周源的棋子，必須聽從他的任何命令。
這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
一旦被帝俊與太一察覺他們背叛妖族，等待他們的，將是整個天庭不惜一切代價的追殺。
那種下場，光是想一想，就讓他們不寒而慄。
「貧道……也是被迫無奈啊！」
迎著兩道幾乎要將自己洞穿的目光，鯤鵬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
身不由己。
這四個字，此刻是如此的沉重。
「罷了！」
九嬰的九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蕭索與認命。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吾等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日後，還是多想想如何抱團取暖，互幫互助吧！」
英招默然不語，只是將手中的玄黑戰旗握得更緊。
冰冷的旗杆，傳遞來的卻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三人之間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最終化作沉默。
他們不再交談，只是默默轉身，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那高懸天際的三十三重天飛去。
……
方丈仙島。
仙霧繚繞，瑞氣升騰。
周源的身影悄然歸來，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盤膝坐於悟道蒲團之上，他的心神瞬間沉寂。
距離混元金仙后期，只差臨門一腳。
正是需要心無旁騖，全力衝刺的關頭！
嗡！
隨著他心神徹底沉入修行，整座方丈仙島都仿佛活了過來。
無窮無盡的道韻自他體內升騰而起，化作肉眼可見的法則神鏈，在他周身盤旋、交織。
僅僅是片刻功夫，整座洞府便被萬千玄妙之力所充斥，虛空中甚至有大道天音在低聲吟唱，有金色蓮花在悄然綻放。
……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殿宇巍峨，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帝俊高坐於天帝寶座之上，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落在下方垂手而立的伏羲身上。
「聖人那邊，如何說？」
「其可以不出手相助我妖族，卻也不能阻攔我妖族行事吧！」
周天星斗大陣的陣圖與法門，賜下已有不短的時日。
按照他的推算，三百六十五位妖聖以及億萬妖兵，應當已經將大陣演練純熟。
時機已到。
正是再度兵壓東海，從紅雲手中奪取那道鴻蒙紫氣的最好時機！
只要得到那道紫氣，妖族便能再添一尊聖人，屆時，巫族何足道哉？洪荒天下，盡歸妖掌！
唯一需要顧慮的，便是紅雲的庇護者，周源。
不過，帝俊如今信心十足。
他有周天星斗大陣在手，自信便是聖人親至，也可斗上一斗，更何況區區一個周源。
但，女媧畢竟是妖族聖人，也是周源的道侶。
這份情面，多少還是要顧及。
因此，他才派伏羲前去探聽女媧的口風。
伏羲聞言，對著上方拱手一禮，神色平靜地回答。
「啟稟陛下，聖人對於奪取鴻蒙紫氣之事，並未表示反對。」
他也只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以他對自家妹妹的了解，女媧不反對，不代表她會坐視周源陷入真正的危險。
若是周源當真有性命之憂，女媧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然而，寶座之上的帝俊與一旁的太一，顯然沒有考慮那麼多。
在他們聽來，不反對，就是默許！
一想到那道代表著成聖之基的鴻蒙紫氣即將到手，兩兄弟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帝俊猛地從寶座上站起，一股睥睨天下的皇者霸氣轟然爆發。
「傳朕旨意！召集所有妖神，點齊妖兵！」
一聲令下，整個凌霄寶殿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下一刻，在帝俊與太一的親自率領之下，無數道妖氣衝天的身影自天庭各處匯聚而來。
黑雲滾滾，遮天蔽日。
妖風呼嘯，席捲九天。
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妖族大軍，浩浩蕩蕩，朝著東海的方向碾壓而去。
如此巨大的動靜，瞬間引得整個洪荒天地，無數大能紛紛側目。
無數道神念，自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中探出，遙遙望向那片被妖雲籠罩的天穹。
妖族，第三次大軍壓境東海。
只是不知，這一次，他們是否還要和那沉寂了無數歲月，底蘊深不可測的龍族，再度對峙一場。
不周山，祖巫殿內。
帝江等十二祖巫也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妖族的大動作。
「妖族這是還要對龍族下手？」
祝融周身火焰跳動，臉上寫滿了疑惑。
其他祖巫也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燭九陰那閉合的眼眸緩緩睜開，仿佛看穿了時間長河，他沉聲開口。
「應當不是衝著龍族去的。」
「龍族是根本不可能選擇臣服的，這一點妖族應當知曉。」
「我猜測，其應該是衝著紅雲去的。」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祝融身上的火焰都收斂了幾分，眾祖巫的眼神中都透出一股瞭然。
確實，放眼整個洪荒，除了那一道虛無縹緲，代表著成聖之基的鴻蒙紫氣，還有什麼能讓妖族天庭如此興師動眾？
也唯有鴻蒙紫氣這等至寶，才能夠再度讓妖族有著不惜一切也要搶奪的想法。
「若是鴻蒙紫氣落在了妖族的手中，怕是對吾等不利。」
后土秀眉微蹙，言語中帶著一絲憂慮。
妖族本就勢大，若再添一位天道聖人，巫族的處境將更為艱難。
「吾等要出手阻攔嗎？」
奢比屍聲音嘶啞地開口問道，周身隱有劇毒法則在涌動。
帝江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上，肌肉微微動了一下，他抬起手，制止了殿內開始躁動的氣息。
「不！」
他的聲音低沉，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現在直接和妖族開戰，我巫族定然也會損失慘重。」
帝江的目光掃過眾人。
「為了一個紅雲，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結果，讓我巫族兒郎流血犧牲，不值。」
「還是等待更好的機會為好。」
身為領袖的帝江做出了選擇，其他人對此自然也沒有意見。
巫族的好戰，是建立在絕對的利益與榮耀之上，而非無謂的衝動。
……
東海之地。
妖族大軍威壓天地，黑雲壓城，金烏烈焰灼燒著天穹，那股霸道絕倫的妖氣，幾乎要將護島大陣壓得寸寸崩裂。
這一回，妖帝帝俊和東皇太一親臨，直接將紅雲所在的瀛洲仙島給包圍得水泄不通。
「紅雲，速速將鴻蒙紫氣交出，不然休怪吾等出手無情。」
鯤鵬的身影立於大軍之前，聲音裹挾著妖力，化作滾滾音浪，衝擊著瀛洲仙島的守護光幕。
他與紅雲在紫霄宮中便結下因果，此刻由他出面喊話，最為適合。
咻！
瀛洲仙島上有著一道紅色流光升騰而起，紅雲立於陣眼，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妖族旌旗，每一面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沒想到，鴻蒙紫氣的誘惑力竟然強大到如此地步，讓妖族這邊遲遲不肯放棄，甚至擺出了不惜一戰的架勢。
這樣下去，不光自己有隕落之危，更可能會牽連到方丈仙島的周源道友。
「鴻蒙紫氣並不在貧道的手中，恕貧道無法交給你們。」
紅雲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沉聲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傳出，卻顯得有些無力。
這番話鯤鵬自然是不會相信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帝俊和太一更是根本不信。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紅雲的拖延之詞。
帝俊眼中的最後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一縷森寒的殺意迸發而出。
「不識好歹！」
他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那就怪不得吾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給了鯤鵬和其他妖神一個動手的眼神。
下一刻，鯤鵬的身影快到極致，利爪撕裂虛空，直取紅雲。
妖神九嬰的九顆頭顱同時噴吐出滔天毒焰與洪水，與另一位妖神英招的神通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絕殺大網，朝著紅雲當頭罩下。
紅雲臉色劇變，孤身一人，他自然不可能是幾位頂尖妖神的對手。
他催動散魄葫蘆，漫天紅砂席捲而出，試圖抵擋。
然而，那紅砂在數位妖神聯手的神通面前，不過片刻就被衝散。
噗！
一道妖光擊中了紅雲的肩膀，他身形劇震，踉蹌後退，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咬緊牙關，眼神中沒有絲毫投降的意思，只是拼盡全力修復著護島大陣。
這頑抗的姿態，讓帝俊和太一更為惱怒。
在他們眼中，這簡直是對妖族天庭威嚴的極致挑釁。
太一一步踏出，周身氣息暴漲，億萬萬玄妙之力於九天之上浩瀚湧現，引得風雲變色，乾坤動盪。
他親自出手了。
只見他單手一托，先天至寶混沌鍾猛然浮現，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環繞。
嗡——！
混沌鍾猛然化作一道湮滅一切的流光，撕裂長空，從天而降。
鐘聲未響，那股鎮壓時空，磨滅萬物的恐怖氣機已經鎖定了紅雲。
太一要一擊將紅雲連同他的瀛洲仙島，徹底從洪荒抹去！
就在這關鍵時刻。
就在混沌鍾即將觸及紅雲天靈的剎那。
「昂——！」
一聲高亢、古老、蘊含著無盡威嚴的龍吟，自東海深處炸響！
這聲音穿透了時空，竟讓混沌鍾那鎮壓一切的氣機都為之一滯。
下一刻，燭龍那龐大的身軀破開海面，帶著密密麻麻的龍族大軍現身而出。
咻！
燭龍毫不猶豫，張口一吐，極品先天靈寶龍燭化作一道璀璨神光，精準無比地撞向那道混沌鍾所化的流光。
轟隆！
一聲巨響，龍燭被撞得倒飛而回，光芒黯淡，但終究是為紅雲爭取了一線生機，將他從混沌鐘的鎖定之下救了出來。
同一時間，方丈仙島上。
正在閉關悟道的周源，腦海中也是有著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妖族圍攻紅雲，觸發選擇。】
【選擇一：相救紅雲，徹底打消妖族對鴻蒙紫氣的念頭，助紅雲逃過一劫。獎勵：極品先天靈根通天建木。】
【選擇二：見死不救，已經幫過紅雲一次，再一不可二，獨吞鴻蒙紫氣。獎勵：後天靈根風鈴草。】
【選擇三：事不關己，妖族不是衝著你來的，對此視而不見。獎勵：先天靈寶風火神輪。】
三個選擇在周源的識海中熠熠生輝。
他幾乎沒有耗費任何心神去權衡。
選擇二，見死不救，獨吞鴻蒙紫氣？
此物於他無用，為了一件無用之物，背上見死不救、覬覦至寶的惡名，愚不可及。
選擇三，事不關己？
紅雲是他布下的重要後手，未來有大用，豈能輕易捨棄。
何況，那道所謂的鴻蒙紫氣，此刻本就在他的手中。
若紅雲因此而死，這因果便會徹底坐實，他周源將成為眾矢之的，憑空多出無數麻煩。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個選擇上。
相救紅雲，不僅能收穫極品先天靈根，更能向洪荒眾生宣告，他周源重情重義，為他之後布局洪荒，將會有極大幫助。
此外，紅雲，於他而言亦是不小的助力。
這個人情，必須由他來給。
「選一。」
周源的意念堅定不移。
關鍵是，鴻蒙紫氣對他本來就毫無用處，只不過是想要看看能否從其中參悟出一些玄妙而已。
為了一件對自己無用的東西，搭上一個重要的盟友，再背上惡名，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虧。
咻！
周源睜開雙眼，一步邁出，身形頓時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流光，撕裂空間，直入天穹。
瀛洲仙島之上。
虛空寸寸崩裂，混沌氣流溢散，將這片東海之上的天穹攪得一片狼藉。
帝俊的面容陰沉得宛若萬載玄冰。
他那雙蘊含著大日真炎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前方那道頂天立地的龍影。
燭龍！
「龍族，放肆！」
帝俊的聲音不似雷霆，卻比雷霆更加威嚴，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帝的怒火。
「當真以為我妖族天庭，無法奈何於爾等覆滅過一次的殘兵敗將嗎？」
「吾等此次的目標是鴻蒙紫氣，此事，與你龍族並無半分關聯，還不速速讓開？！」
燭龍那張蒼老的面容上，龍鬚微微拂動，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透出一絲譏諷的冷笑。
「唇亡齒寒的道理你不懂？」
「紅雲道友是周源道友的朋友，那便是我龍族的朋友。」
「在我東海之上，豈能容爾等肆意迫害？」
「兄長，和這老泥鰍廢話作甚！」
一聲暴喝炸響，太一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正好今日新帳舊帳一起算，將這苟延殘喘的龍族，一同給覆滅了！」
話音未落，那口懸於他頭頂，引得萬道共鳴的混沌鍾，驟然發出一聲足以撕裂元神的鐘鳴！
咚——！
音波並非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毀滅漣漪，朝著燭龍的方向悍然鎮壓而去！
燭龍巨大的龍目之中神光一閃，不閃不避。
他那遮天蔽日的龍爪探出，爪心處，時間法則仿佛化作了一方灰色的磨盤，迎著那毀滅音波，逆流而上！
二者碰撞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片極致的死寂。
就在妖族兩位至尊被燭龍牽制的剎那，鯤鵬眼中凶光畢露。
他與其他幾位妖神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身影化作流光，繞過戰場，直撲後方氣息萎靡的紅雲！
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也是帝俊太一的後手！
然而，就在鯤鵬的利爪即將觸及紅雲道袍的瞬間，天地間的一切，驟然被一種無上光輝所籠罩。
億萬萬玄奧莫測的符文自虛無中誕生，每一個符文都仿佛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法則，它們交織、流轉，璀璨到了極致，瞬間將這片天地化作了一片符文的海洋。
一柄玉尺，自符文海洋的中央緩緩浮現。
鴻蒙量天尺。
它沒有驚世的殺伐之氣，卻帶著一種衡量天地、審判萬物的無上威嚴。
玉尺於虛空之中，輕輕一划。
這一划，看似緩慢，卻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後發而先至。
鯤鵬等妖神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無可匹敵的磅礴巨力當面壓來，他們的護體神光、靈寶防禦，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噗！
鯤鵬身形劇震，如遭太古神山撞擊，整個人被直接掀飛出去。
其餘幾位妖神更是悽慘，身上神甲寸寸碎裂，口中鮮血狂噴，已然遭受重創，氣息瞬間衰落下去。
光芒散去。
一道身影手握鴻蒙量天尺，憑空而立，衣袂飄飄，神情淡漠，正好攔在了鯤鵬與紅雲之間。
正是周源。
磅礴的威壓自他身上洶湧而出，浩瀚無垠，竟是絲毫不弱於對面的妖族天帝。
「周源！」
帝俊看著那道身影，瞳孔驟然收縮，怒火幾乎要從眼眶中噴薄而出。
「吾等念在女媧道友的份上，沒有找你清算因果，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壞我妖族大事！」
「你這是在自絕於我妖族！」
帝俊的斥責聲震動九霄，其中蘊含的怒意，讓整片東海的海水都仿佛被煮沸。
周源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心中竟是感到一絲荒謬的驚訝。
自絕於妖族？
自己何時與妖族有過瓜葛？
他心念電轉，瞬間瞭然。
這些傢伙，該不會真以為自己和女媧結為道侶，便理所當然地與他們妖族成了一家人吧？
何其可笑。
「紅雲的鴻蒙紫氣，並不在他身上。」
周源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大能的耳中。
「它在本尊手中。」
「想要奪取，且看看你們有何等手段。」
話音落下，他攤開手掌，一縷紫氣氤氳流轉，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大道韻律，正是那成聖之基，鴻蒙紫氣！
「好！好！好！」
帝俊怒極反笑，神色已然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再多言半句，心念一動，兩件極品先天靈寶當即自他體內飛出！
河圖！洛書！
兩件靈寶大放異彩，億萬星辰的虛影在圖與書之上顯現、流轉，仿佛將整個洪荒宇宙的星空都容納了進去。
帝俊抓住這個機會，身形一晃，帝袍獵獵，攜帶著無盡殺伐之意，朝著周源悍然攻來！
周源神色不變，手中的鴻蒙量天尺迎著前方，接連劃出。
每一尺，都引動億萬星辰之力。
一尺！
天穹之上，被硬生生拉扯出一條橫貫天際的浩瀚星河！
兩尺！
星河奔涌，威能倍增，仿佛要將這片時空徹底沖刷、湮滅！
帝俊手段盡出，河圖與洛書在他頭頂沉浮，垂下億萬道星輝，演化出一方星辰宇宙，試圖抵擋這無盡的星河沖刷。
然而，河圖洛書雖是極品先天靈寶，威能驚人。
可在後天功德至寶，執掌「衡量」權柄的鴻蒙量天尺面前，卻終究是落了下風。
那片星辰宇宙在星河的沖刷下劇烈震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裂痕在宇宙壁壘上蔓延開來。
「斬！」
眼見出手無果，帝俊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利芒。
下一刻，一柄通體鎏金，劍柄處盤踞著三足金烏雕像的華貴長劍，驟然出現在他手中！
極品先天靈寶，妖皇劍！
此劍一出，一聲高亢的烏啼響徹天地！
帝俊手持妖皇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神虹，與周源揮出的鴻蒙量天尺，於虛空之中，猛然撞擊在了一起！
轟隆隆！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湮滅。
狂暴到極致的力量化作毀滅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下方的海域，海水被瞬間蒸發，露出了深不見底的海床。
「鎮！」
周源口中低喝一聲，言出法隨。
鴻蒙量天尺之上，功德金光大放，那股衡量天地的無上偉力驟然爆發，攜帶著無可匹敵的鎮壓之力，從天而降！
鐺！
妖皇劍發出一聲哀鳴，帝俊只覺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金色的血液灑落長空。
他的身形，被這一尺，結結實實地撞飛了出去！
帝俊在虛空中強行穩住身形，心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孤身一人，絕不可能是周源的對手。
對方不僅法寶更勝一籌，其本身的修為，也深不可測。
更何況，直到現在，周源還有著許多壓箱底的手段沒有施展出來。
此戰，若想勝，若想奪回妖族的顏面，奪得鴻蒙紫氣……
看來，只能動用妖族最後的底牌了！
一念及此，帝俊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無盡的決然與瘋狂。
他仰天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傳遍了整個洪荒天地，傳達到了九天之上的妖族天庭！
「周天星斗大陣，起！」
那就是強行剝離其元神，將其生死根基，徹底鎖入招妖葫蘆！
剎那間，那紫綠色的葫蘆口幽光迸發，一股無可抗拒的吞天之力洶湧而出。
英招周身神光爆碎，發出的痛苦嘶吼被那股力量瞬間碾成了齏粉，他的一切掙扎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一縷核心元神，被那幽暗的葫蘆口無情吞噬，沒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做完這一切，周源眼神沒有半分波瀾，反手一掌，便將失去反抗之力的英招拍得橫飛出去，身軀砸塌了遠處一座山巒。
他的目光，已然落向最後一人。
九嬰。
英招那悽厲的慘狀，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九嬰的九雙眼瞳之中。
他周身冰寒，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鯤鵬，這個該死的叛徒！
若非他引路，若非他此刻與那恐怖的周源站在一起，自己和英招怎會落入這般絕境！
一個周源已是無法揣度的存在，再加上一個深諳他們底細的鯤鵬……
逃！
這是九嬰腦海中唯一剩下的念頭。
他九顆頭顱猛然昂起，妖力在一瞬間燃燒至頂點，龐大的身軀驟然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流光，朝著與周源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速度之快，幾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凝而不散的殘影。
「想走？」
周源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虛空扭曲，乾坤倒轉。
前一瞬還在天際盡頭的九嬰，只覺眼前景象一陣模糊，一股無法言喻的偉力直接作用於空間法則之上。
下一刻，周源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地出現在他的正前方，擋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那張平靜淡然的臉，此刻在九嬰眼中，卻比最恐怖的深淵魔神還要令人心悸。
咻！
不等九嬰有任何反應，周源手中的招妖葫蘆已然對準了他。
葫蘆之上，無盡的道韻符文流轉不休，迸發出的光芒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仿佛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秩序鐵鏈。
絲絲縷縷的道韻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瞬間將九嬰龐大的身形徹底籠罩。
那每一縷道韻，都沉重如太古神山，直接壓垮了九嬰所有的護體妖光，將他從高速飛遁中強行鎮壓於原地，動彈不得。
周源大手一揮。
招妖葫蘆的瓶口再度開啟，那股磅礴浩瀚的吞噬偉力洶湧而出。
「不——！」
九嬰口中爆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
僅僅片刻功夫，他便步了英招的後塵，一縷色澤黯淡的元神被硬生生從其識海中剝離，不受控制地投入了那片幽暗之中。
「鯤鵬！你這個叛徒！」
劇痛與屈辱讓九嬰的九顆頭顱都因為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著遠處神情冷漠的鯤鵬，咬牙切齒地嘶吼。
「等吾等回去稟明妖皇陛下，定要讓你受萬妖唾棄，身死道消！」
若不是鯤鵬這個叛徒，周源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找到他們的蹤跡，更不可能布下這必殺之局。
聽到這敗犬般的怒吼，鯤鵬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譏嘲。
洪荒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帝俊太一雖強，可眼前這位，是能將自己都逼到絕路，讓自己看不到一絲一毫勝算的存在。
何況，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臣服，至少還能活著。
「好了，廢話少說。」
周源的聲音平淡響起，打斷了九嬰的咒罵。
「你二人生死，現已掌控於本尊手中，可願意臣服？」
他的話語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此言一出，剛剛被鎮壓的英招和九嬰，都是一陣沉默。
他們是何等身份？
妖族十大妖神，天庭的無上正神，地位尊崇，億萬妖族敬仰。
臣服於他人，將自己的生死徹底交予對方掌控？
那種感覺，光是想一想，就讓他們不寒而慄。
那代表著他們將徹底失去自由，淪為對方的奴僕！
「吾等深受妖皇陛下天恩！絕無可能臣服於你！」
英招率先開口，他掙扎著站起，哪怕元神受創，氣息萎靡，眼神卻依舊透著一股決絕。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妖皇陛下，定會為吾等報仇雪恨！」
相比英招的剛烈，九嬰的心神卻在劇烈動搖。
沒辦法，他真的被打怕了。
周源那種視他們如螻蟻的淡漠，那種翻手間便能掌控他們元神的手段，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同時，他心中也存著一絲僥倖。
他想看看，對方所謂的「掌控生死」，到底是什麼手段。
萬一……萬一只是虛張聲勢呢？
看著兩人這般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模樣，一旁的鯤鵬暗自微微搖頭。
愚蠢。
果然，比起自己，這些傢伙一個比一個蠢，一個比一個不識時務。
這位尊上既然選擇親自出手，就說明他早已將一切都算計在內，吃定了他們。
早些臣服，還能少受一些折磨。
周源對於兩人的態度不置可否，他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沒有時間浪費在勸降上。
意念一動，他直接催動了手中的招妖葫蘆。
法力如潮水般湧入其中，葫蘆內，那面無形無質的招妖幡頓時微微顫動起來。
就是這一下輕微的顫動。
下一刻！
「啊——！」
英招和九嬰同時爆發出不似生靈能發出的慘叫，整個人猛地抽搐著栽倒在地。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沒有任何徵兆地，直接在他們元神最深處炸開！
那不是肉體之痛，不是神魂之痛，而是超越了所有感知，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終極痛苦。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拿著最粗糙的砂石，在他們的元神本源上瘋狂地來回碾磨、撕扯。
兩人疼得在地面之上瘋狂翻滾，用頭顱撞擊著大地，想要用肉體的痛苦來抵消分毫，卻發現那根本是徒勞。
那股源自元神的劇痛，如跗骨之蛆，無孔不入，只會隨著他們的掙扎而愈發清晰，愈發劇烈。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他們便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元神本源，正在這股恐怖的折磨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有了四分五裂的跡象。
再這樣下去，不用對方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元神崩解，徹底隕落！
這種恐懼，瞬間壓倒了所謂的尊嚴與忠誠。
「臣服！我臣服！」
英招再也支撐不住，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地大吼道，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我也願意臣服！還望尊上開恩，放過我們！」
九嬰更是悽慘，九顆頭顱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聲音都變了調。
聽到兩人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求饒，周源這才心念一動，停止了催動招妖葫蘆。
那股讓兩人痛不欲生的感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英招和九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渾身都被冷汗浸透，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看向周源的眼神，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恐懼。
鯤鵬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他心中悚然一驚。
自己當時若是沒有那般果斷地認慫臣服，恐怕……也要經歷和這兩人一般無二，甚至更加漫長的痛苦。
還好。
還好，自己慫得夠快！
周源將兩人的恐懼盡收眼底，這才將招妖葫蘆重新收回。
他踱步到三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們三人之後返回妖族，繼續為本尊，盯著妖族的一舉一動。」
「此外，若是有機會，便將其他妖神引來。」
冰冷的話語，為這三位妖族大聖，下達了第一個無法拒絕的任務。
聞言，鯤鵬、英招、九嬰三位妖族大聖，於這死寂的虛空中，目光交匯。
那眼神之中，有掙扎，有決絕，更有踏上不歸路後的沉重。
最終，三人皆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份無聲的盟約。
周源的視線在英招與九嬰身上短暫停留，他們身上那密布的傷痕與衰敗的氣息，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他並未多言，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於虛空中輕輕一點。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點，前方的空間驟然亮起兩點輝光。
那光芒並非璀璨奪目，而是溫潤如玉，內里仿佛蘊藏著日月星辰的輪轉軌跡。
兩滴晶瑩剔透的神水憑空凝聚，懸浮於空，每一滴都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生命精氣與時光道韻。
赫然便是三光神水。
天地間療傷的第一聖藥。
周源坐擁一整座三光神水池，這區區兩滴，於他而言，不過是池中取水，不值一提。
這是收服強者必要的投資，亦是他身為「尊上」的姿態。
可這份在他看來微不足道的「投資」，落入英招和九嬰眼中，卻掀起了神魂深處的滔天巨浪。
他們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震撼！
他們身為妖族妖神，位高權重，統領億萬妖兵，何等風光。
可他們比誰都清楚，妖族天庭的寶庫之中，縱然藏寶無數，也絕無三光神水這等級數的療傷至寶。
此物，乃是天地造化之精粹，是聖人都要動心的奇珍。
即便寶庫中當真有那麼一兩滴，也只會由帝俊與太一親自執掌，絕無可能輪到他們這等妖神。
然而今日，這傳說中的至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周源賜下。
這還沒完。
英招和九嬰的神魂還未從三光神水的衝擊中平復，周源的動作再度讓他們心神劇震。
他反手一翻，掌心之上，兩件靈寶光華流轉，道韻天成。
一件是一面玄黑戰旗，旗面之上星河流淌，隱有萬千妖魂在其中咆哮，煞氣沖霄。
另一件則是一方古樸大印，印身刻滿蠻荒凶獸的圖騰，沉重無比，仿佛承載著一座太古神山的重量，僅僅是其散發的氣息，就讓周遭虛空不斷扭曲、崩塌。
兩件，皆是上品先天靈寶！
同時，飛到了他們面前。
顯然，這是給他們準備的！
英招和九嬰兩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們征戰洪荒無數元會，手中最強的靈寶，也不過就是這個品階。
那是他們歷經無數生死搏殺，耗費無盡心血才得到的底牌。
可周源，只是隨手便賜予了他們。
這份手筆，已經不能用「大方」來形容。
這是何等恐怖的底蘊！
「多謝尊上！」
這一次，兩人再無任何遲疑，身體的反應快過了思維。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滴三光神水已然飛入他們口中。
神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無法形容的溫潤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湧入元神深處。
那些原本猙獰可怖的傷口，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癒合，衰敗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為凝實、更為精純的法力波動。
將寶物賜下，周源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深深地看了三人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三位妖神心頭一凜。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緩緩淡去，沒有撕裂空間，沒有掀起波瀾，就這麼融入虛無，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周源的氣息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散，英招和九嬰才緩緩直起身。
他們身上傷勢盡復，手中還握著夢寐以求的強大靈寶，可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至極的神情。
他們轉過頭，兩道冰冷且帶著怨懟的目光，齊齊鎖定在鯤鵬身上。
寶物，他們得到了。
自由，也徹底失去了。
從吞下那滴三光神水，接過那件先天靈寶開始，他們的神魂深處，便烙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印記。
從此以後，他們便是周源的棋子，必須聽從他的任何命令。
這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
一旦被帝俊與太一察覺他們背叛妖族，等待他們的，將是整個天庭不惜一切代價的追殺。
那種下場，光是想一想，就讓他們不寒而慄。
「貧道……也是被迫無奈啊！」
迎著兩道幾乎要將自己洞穿的目光，鯤鵬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
身不由己。
這四個字，此刻是如此的沉重。
「罷了！」
九嬰的九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蕭索與認命。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吾等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日後，還是多想想如何抱團取暖，互幫互助吧！」
英招默然不語，只是將手中的玄黑戰旗握得更緊。
冰冷的旗杆，傳遞來的卻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三人之間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最終化作沉默。
他們不再交談，只是默默轉身，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那高懸天際的三十三重天飛去。
……
方丈仙島。
仙霧繚繞，瑞氣升騰。
周源的身影悄然歸來，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盤膝坐於悟道蒲團之上，他的心神瞬間沉寂。
距離混元金仙后期，只差臨門一腳。
正是需要心無旁騖，全力衝刺的關頭！
嗡！
隨著他心神徹底沉入修行，整座方丈仙島都仿佛活了過來。
無窮無盡的道韻自他體內升騰而起，化作肉眼可見的法則神鏈，在他周身盤旋、交織。
僅僅是片刻功夫，整座洞府便被萬千玄妙之力所充斥，虛空中甚至有大道天音在低聲吟唱，有金色蓮花在悄然綻放。
……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殿宇巍峨，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帝俊高坐於天帝寶座之上，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落在下方垂手而立的伏羲身上。
「聖人那邊，如何說？」
「其可以不出手相助我妖族，卻也不能阻攔我妖族行事吧！」
周天星斗大陣的陣圖與法門，賜下已有不短的時日。
按照他的推算，三百六十五位妖聖以及億萬妖兵，應當已經將大陣演練純熟。
時機已到。
正是再度兵壓東海，從紅雲手中奪取那道鴻蒙紫氣的最好時機！
只要得到那道紫氣，妖族便能再添一尊聖人，屆時，巫族何足道哉？洪荒天下，盡歸妖掌！
唯一需要顧慮的，便是紅雲的庇護者，周源。
不過，帝俊如今信心十足。
他有周天星斗大陣在手，自信便是聖人親至，也可斗上一斗，更何況區區一個周源。
但，女媧畢竟是妖族聖人，也是周源的道侶。
這份情面，多少還是要顧及。
因此，他才派伏羲前去探聽女媧的口風。
伏羲聞言，對著上方拱手一禮，神色平靜地回答。
「啟稟陛下，聖人對於奪取鴻蒙紫氣之事，並未表示反對。」
他也只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以他對自家妹妹的了解，女媧不反對，不代表她會坐視周源陷入真正的危險。
若是周源當真有性命之憂，女媧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然而，寶座之上的帝俊與一旁的太一，顯然沒有考慮那麼多。
在他們聽來，不反對，就是默許！
一想到那道代表著成聖之基的鴻蒙紫氣即將到手，兩兄弟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帝俊猛地從寶座上站起，一股睥睨天下的皇者霸氣轟然爆發。
「傳朕旨意！召集所有妖神，點齊妖兵！」
一聲令下，整個凌霄寶殿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下一刻，在帝俊與太一的親自率領之下，無數道妖氣衝天的身影自天庭各處匯聚而來。
黑雲滾滾，遮天蔽日。
妖風呼嘯，席捲九天。
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妖族大軍，浩浩蕩蕩，朝著東海的方向碾壓而去。
如此巨大的動靜，瞬間引得整個洪荒天地，無數大能紛紛側目。
無數道神念，自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中探出，遙遙望向那片被妖雲籠罩的天穹。
妖族，第三次大軍壓境東海。
只是不知，這一次，他們是否還要和那沉寂了無數歲月，底蘊深不可測的龍族，再度對峙一場。
不周山，祖巫殿內。
帝江等十二祖巫也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妖族的大動作。
「妖族這是還要對龍族下手？」
祝融周身火焰跳動，臉上寫滿了疑惑。
其他祖巫也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燭九陰那閉合的眼眸緩緩睜開，仿佛看穿了時間長河，他沉聲開口。
「應當不是衝著龍族去的。」
「龍族是根本不可能選擇臣服的，這一點妖族應當知曉。」
「我猜測，其應該是衝著紅雲去的。」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祝融身上的火焰都收斂了幾分，眾祖巫的眼神中都透出一股瞭然。
確實，放眼整個洪荒，除了那一道虛無縹緲，代表著成聖之基的鴻蒙紫氣，還有什麼能讓妖族天庭如此興師動眾？
也唯有鴻蒙紫氣這等至寶，才能夠再度讓妖族有著不惜一切也要搶奪的想法。
「若是鴻蒙紫氣落在了妖族的手中，怕是對吾等不利。」
后土秀眉微蹙，言語中帶著一絲憂慮。
妖族本就勢大，若再添一位天道聖人，巫族的處境將更為艱難。
「吾等要出手阻攔嗎？」
奢比屍聲音嘶啞地開口問道，周身隱有劇毒法則在涌動。
帝江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上，肌肉微微動了一下，他抬起手，制止了殿內開始躁動的氣息。
「不！」
他的聲音低沉，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現在直接和妖族開戰，我巫族定然也會損失慘重。」
帝江的目光掃過眾人。
「為了一個紅雲，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結果，讓我巫族兒郎流血犧牲，不值。」
「還是等待更好的機會為好。」
身為領袖的帝江做出了選擇，其他人對此自然也沒有意見。
巫族的好戰，是建立在絕對的利益與榮耀之上，而非無謂的衝動。
……
東海之地。
妖族大軍威壓天地，黑雲壓城，金烏烈焰灼燒著天穹，那股霸道絕倫的妖氣，幾乎要將護島大陣壓得寸寸崩裂。
這一回，妖帝帝俊和東皇太一親臨，直接將紅雲所在的瀛洲仙島給包圍得水泄不通。
「紅雲，速速將鴻蒙紫氣交出，不然休怪吾等出手無情。」
鯤鵬的身影立於大軍之前，聲音裹挾著妖力，化作滾滾音浪，衝擊著瀛洲仙島的守護光幕。
他與紅雲在紫霄宮中便結下因果，此刻由他出面喊話，最為適合。
咻！
瀛洲仙島上有著一道紅色流光升騰而起，紅雲立於陣眼，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妖族旌旗，每一面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沒想到，鴻蒙紫氣的誘惑力竟然強大到如此地步，讓妖族這邊遲遲不肯放棄，甚至擺出了不惜一戰的架勢。
這樣下去，不光自己有隕落之危，更可能會牽連到方丈仙島的周源道友。
「鴻蒙紫氣並不在貧道的手中，恕貧道無法交給你們。」
紅雲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沉聲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傳出，卻顯得有些無力。
這番話鯤鵬自然是不會相信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帝俊和太一更是根本不信。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紅雲的拖延之詞。
帝俊眼中的最後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一縷森寒的殺意迸發而出。
「不識好歹！」
他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那就怪不得吾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給了鯤鵬和其他妖神一個動手的眼神。
下一刻，鯤鵬的身影快到極致，利爪撕裂虛空，直取紅雲。
妖神九嬰的九顆頭顱同時噴吐出滔天毒焰與洪水，與另一位妖神英招的神通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絕殺大網，朝著紅雲當頭罩下。
紅雲臉色劇變，孤身一人，他自然不可能是幾位頂尖妖神的對手。
他催動散魄葫蘆，漫天紅砂席捲而出，試圖抵擋。
然而，那紅砂在數位妖神聯手的神通面前，不過片刻就被衝散。
噗！
一道妖光擊中了紅雲的肩膀，他身形劇震，踉蹌後退，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液。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咬緊牙關，眼神中沒有絲毫投降的意思，只是拼盡全力修復著護島大陣。
這頑抗的姿態，讓帝俊和太一更為惱怒。
在他們眼中，這簡直是對妖族天庭威嚴的極致挑釁。
太一一步踏出，周身氣息暴漲，億萬萬玄妙之力於九天之上浩瀚湧現，引得風雲變色，乾坤動盪。
他親自出手了。
只見他單手一托，先天至寶混沌鍾猛然浮現，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環繞。
嗡——！
混沌鍾猛然化作一道湮滅一切的流光，撕裂長空，從天而降。
鐘聲未響，那股鎮壓時空，磨滅萬物的恐怖氣機已經鎖定了紅雲。
太一要一擊將紅雲連同他的瀛洲仙島，徹底從洪荒抹去！
就在這關鍵時刻。
就在混沌鍾即將觸及紅雲天靈的剎那。
「昂——！」
一聲高亢、古老、蘊含著無盡威嚴的龍吟，自東海深處炸響！
這聲音穿透了時空，竟讓混沌鍾那鎮壓一切的氣機都為之一滯。
下一刻，燭龍那龐大的身軀破開海面，帶著密密麻麻的龍族大軍現身而出。
咻！
燭龍毫不猶豫，張口一吐，極品先天靈寶龍燭化作一道璀璨神光，精準無比地撞向那道混沌鍾所化的流光。
轟隆！
一聲巨響，龍燭被撞得倒飛而回，光芒黯淡，但終究是為紅雲爭取了一線生機，將他從混沌鐘的鎖定之下救了出來。
同一時間，方丈仙島上。
正在閉關悟道的周源，腦海中也是有著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妖族圍攻紅雲，觸發選擇。】
【選擇一：相救紅雲，徹底打消妖族對鴻蒙紫氣的念頭，助紅雲逃過一劫。獎勵：極品先天靈根通天建木。】
【選擇二：見死不救，已經幫過紅雲一次，再一不可二，獨吞鴻蒙紫氣。獎勵：後天靈根風鈴草。】
【選擇三：事不關己，妖族不是衝著你來的，對此視而不見。獎勵：先天靈寶風火神輪。】
三個選擇在周源的識海中熠熠生輝。
他幾乎沒有耗費任何心神去權衡。
選擇二，見死不救，獨吞鴻蒙紫氣？
此物於他無用，為了一件無用之物，背上見死不救、覬覦至寶的惡名，愚不可及。
選擇三，事不關己？
紅雲是他布下的重要後手，未來有大用，豈能輕易捨棄。
何況，那道所謂的鴻蒙紫氣，此刻本就在他的手中。
若紅雲因此而死，這因果便會徹底坐實，他周源將成為眾矢之的，憑空多出無數麻煩。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個選擇上。
相救紅雲，不僅能收穫極品先天靈根，更能向洪荒眾生宣告，他周源重情重義，為他之後布局洪荒，將會有極大幫助。
此外，紅雲，於他而言亦是不小的助力。
這個人情，必須由他來給。
「選一。」
周源的意念堅定不移。
關鍵是，鴻蒙紫氣對他本來就毫無用處，只不過是想要看看能否從其中參悟出一些玄妙而已。
為了一件對自己無用的東西，搭上一個重要的盟友，再背上惡名，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虧。
咻！
周源睜開雙眼，一步邁出，身形頓時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流光，撕裂空間，直入天穹。
瀛洲仙島之上。
虛空寸寸崩裂，混沌氣流溢散，將這片東海之上的天穹攪得一片狼藉。
帝俊的面容陰沉得宛若萬載玄冰。
他那雙蘊含著大日真炎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前方那道頂天立地的龍影。
燭龍！
「龍族，放肆！」
帝俊的聲音不似雷霆，卻比雷霆更加威嚴，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帝的怒火。
「當真以為我妖族天庭，無法奈何於爾等覆滅過一次的殘兵敗將嗎？」
「吾等此次的目標是鴻蒙紫氣，此事，與你龍族並無半分關聯，還不速速讓開？！」
燭龍那張蒼老的面容上，龍鬚微微拂動，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透出一絲譏諷的冷笑。
「唇亡齒寒的道理你不懂？」
「紅雲道友是周源道友的朋友，那便是我龍族的朋友。」
「在我東海之上，豈能容爾等肆意迫害？」
「兄長，和這老泥鰍廢話作甚！」
一聲暴喝炸響，太一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正好今日新帳舊帳一起算，將這苟延殘喘的龍族，一同給覆滅了！」
話音未落，那口懸於他頭頂，引得萬道共鳴的混沌鍾，驟然發出一聲足以撕裂元神的鐘鳴！
咚——！
音波並非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毀滅漣漪，朝著燭龍的方向悍然鎮壓而去！
燭龍巨大的龍目之中神光一閃，不閃不避。
他那遮天蔽日的龍爪探出，爪心處，時間法則仿佛化作了一方灰色的磨盤，迎著那毀滅音波，逆流而上！
二者碰撞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片極致的死寂。
就在妖族兩位至尊被燭龍牽制的剎那，鯤鵬眼中凶光畢露。
他與其他幾位妖神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身影化作流光，繞過戰場，直撲後方氣息萎靡的紅雲！
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也是帝俊太一的後手！
然而，就在鯤鵬的利爪即將觸及紅雲道袍的瞬間，天地間的一切，驟然被一種無上光輝所籠罩。
億萬萬玄奧莫測的符文自虛無中誕生，每一個符文都仿佛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法則，它們交織、流轉，璀璨到了極致，瞬間將這片天地化作了一片符文的海洋。
一柄玉尺，自符文海洋的中央緩緩浮現。
鴻蒙量天尺。
它沒有驚世的殺伐之氣，卻帶著一種衡量天地、審判萬物的無上威嚴。
玉尺於虛空之中，輕輕一划。
這一划，看似緩慢，卻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後發而先至。
鯤鵬等妖神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無可匹敵的磅礴巨力當面壓來，他們的護體神光、靈寶防禦，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噗！
鯤鵬身形劇震，如遭太古神山撞擊，整個人被直接掀飛出去。
其餘幾位妖神更是悽慘，身上神甲寸寸碎裂，口中鮮血狂噴，已然遭受重創，氣息瞬間衰落下去。
光芒散去。
一道身影手握鴻蒙量天尺，憑空而立，衣袂飄飄，神情淡漠，正好攔在了鯤鵬與紅雲之間。
正是周源。
磅礴的威壓自他身上洶湧而出，浩瀚無垠，竟是絲毫不弱於對面的妖族天帝。
「周源！」
帝俊看著那道身影，瞳孔驟然收縮，怒火幾乎要從眼眶中噴薄而出。
「吾等念在女媧道友的份上，沒有找你清算因果，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壞我妖族大事！」
「你這是在自絕於我妖族！」
帝俊的斥責聲震動九霄，其中蘊含的怒意，讓整片東海的海水都仿佛被煮沸。
周源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心中竟是感到一絲荒謬的驚訝。
自絕於妖族？
自己何時與妖族有過瓜葛？
他心念電轉，瞬間瞭然。
這些傢伙，該不會真以為自己和女媧結為道侶，便理所當然地與他們妖族成了一家人吧？
何其可笑。
「紅雲的鴻蒙紫氣，並不在他身上。」
周源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大能的耳中。
「它在本尊手中。」
「想要奪取，且看看你們有何等手段。」
話音落下，他攤開手掌，一縷紫氣氤氳流轉，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大道韻律，正是那成聖之基，鴻蒙紫氣！
「好！好！好！」
帝俊怒極反笑，神色已然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再多言半句，心念一動，兩件極品先天靈寶當即自他體內飛出！
河圖！洛書！
兩件靈寶大放異彩，億萬星辰的虛影在圖與書之上顯現、流轉，仿佛將整個洪荒宇宙的星空都容納了進去。
帝俊抓住這個機會，身形一晃，帝袍獵獵，攜帶著無盡殺伐之意，朝著周源悍然攻來！
周源神色不變，手中的鴻蒙量天尺迎著前方，接連劃出。
每一尺，都引動億萬星辰之力。
一尺！
天穹之上，被硬生生拉扯出一條橫貫天際的浩瀚星河！
兩尺！
星河奔涌，威能倍增，仿佛要將這片時空徹底沖刷、湮滅！
帝俊手段盡出，河圖與洛書在他頭頂沉浮，垂下億萬道星輝，演化出一方星辰宇宙，試圖抵擋這無盡的星河沖刷。
然而，河圖洛書雖是極品先天靈寶，威能驚人。
可在後天功德至寶，執掌「衡量」權柄的鴻蒙量天尺面前，卻終究是落了下風。
那片星辰宇宙在星河的沖刷下劇烈震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裂痕在宇宙壁壘上蔓延開來。
「斬！」
眼見出手無果，帝俊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利芒。
下一刻，一柄通體鎏金，劍柄處盤踞著三足金烏雕像的華貴長劍，驟然出現在他手中！
極品先天靈寶，妖皇劍！
此劍一出，一聲高亢的烏啼響徹天地！
帝俊手持妖皇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神虹，與周源揮出的鴻蒙量天尺，於虛空之中，猛然撞擊在了一起！
轟隆隆！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湮滅。
狂暴到極致的力量化作毀滅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下方的海域，海水被瞬間蒸發，露出了深不見底的海床。
「鎮！」
周源口中低喝一聲，言出法隨。
鴻蒙量天尺之上，功德金光大放，那股衡量天地的無上偉力驟然爆發，攜帶著無可匹敵的鎮壓之力，從天而降！
鐺！
妖皇劍發出一聲哀鳴，帝俊只覺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金色的血液灑落長空。
他的身形，被這一尺，結結實實地撞飛了出去！
帝俊在虛空中強行穩住身形，心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孤身一人，絕不可能是周源的對手。
對方不僅法寶更勝一籌，其本身的修為，也深不可測。
更何況，直到現在，周源還有著許多壓箱底的手段沒有施展出來。
此戰，若想勝，若想奪回妖族的顏面，奪得鴻蒙紫氣……
看來，只能動用妖族最後的底牌了！
一念及此，帝俊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無盡的決然與瘋狂。
他仰天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傳遍了整個洪荒天地，傳達到了九天之上的妖族天庭！
「周天星斗大陣，起！」